第102章 永恒的陪伴
河对岸的曼珠沙华轻轻摇曳，为迷途中的亡灵指引前进的方向，并让你忆起前世忘却的重要东西……为何这里如此熟悉，玲珞不解，压下耳边飞舞起来的碎发，凝望起红色花海的尽头……
“那那，你头上的角又长长了点……”花海里，小小的身影伸出一只小手抚上另一个小小身影的头顶——那里长着一只不长的独角。
“那那……这个好看不，我给你戴上……”先前的身影把编好的花环戴在了那只独角上……
“那那真漂亮……以后做的新娘好吗？”小小的身影凑了过来，在一直未开口的小人儿脸上亲了一口。
“那那……那那是男孩子……”被亲的小人儿脸红了起来。
“可天老大说我们都是非人，所以没有性别之分，等我们长大后，你就做我的新娘子，像那些凡人一样……”说完，小人儿指了指河对岸那些在曼珠沙华的指引下走向下一个轮回的灵魂。
“恩……”小人儿的脸更红了几分，伸出手拉住蹲在地上望向河对岸那些灵魂的小人儿。
“你又欺负那那……”另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把蹲着的小人儿推倒在地，伸手除去独角上的花环，只见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摔到在地上的小人儿说道，“那那是与众不同的，他一出生就是男孩子，是有性别的，不像你，不男不女。”
“……原来是达达，你好象也是不男不女。”小人儿盘膝坐在地上，一脸的痞笑。
“你……你这么恶心的表情从哪儿学来的。”叉腰的小人儿异常的嫌弃。
“关你屁事，我就喜欢那那，我就要他做我的新娘子，而且他也答应了。”小人儿站了起来，一脸的嚣张。
“那那，你不能答应金翅……金翅是个恶魔，长大后每天都要吃小龙他们，他们现在看见他就怕的要命。”小人将那那藏到身后，紧盯着一脸嚣张的金翅，果然嚣张的小人儿脸色大变。
“不许叫我金翅，这名字难听死了，是谁告诉你的。”一脸怒气的小人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是天老大。”小人将那那藏的更深了几分，谁叫那那是他们八部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具有性别的乐神，还是比以往任何一任乐神都要美丽的银发乐神，绝对不能让金翅这个恶魔骗去了。
“天老大……我跟你势不两立……以后你们要叫我地地。”小人指天骂地。
“弟弟？原来你想当男的，那你更不可能娶那那了。”小人奚落道。
“你去死……是大地的地，既然那那是男的……我长大后就要变女的。”小人趁达达不备，拉走了那那。
“那那……你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小人儿认真的问道。
“……”那那脸红的跟番茄一般。
“不知羞耻，你还是不要当女人了，免得丢了女人的脸，你看龙姐姐多优雅，哪像你……”达达嫌弃的说道。
“关你屁事，反正那那喜欢我……”说着，小人拉着另一个小人朝花海深处跑去。
“等等我……”片刻后，落单的小人儿追上了先前的两个小人儿，不多时，三个小小的身影在花海里打闹成一片……
“该动身了……”怪异的声调打断了玲珞，玲珞回头便见一小鬼模样的官差在他身后恭敬的说道，顺着官差的眼神，玲珞看见数不清的亡灵从身边缓缓经过，苦笑了下，遂迈开了脚步，这一步让他身行微顿，沉默片刻后，回眸望了下来时的路……
星星点点的亡灵组成的阶梯行行折折蜿蜒至天边，美不胜收，这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既高兴又失望，再回头，义无返顾的朝前走去……
“他是谁？怎生的如此美丽……”路边一小鬼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是冥王点名要见的人。”另一小鬼低声说道。
黑色大殿上，感受不到时空的流动，一切静止不动，仿佛永恒……
“紧那罗……”大殿上响起低沉的声音，玲珞望去，不见任何身影，是叫他吗？他不是叫玲珞来着吗？为何？
“你可知你是早已死去的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回想起沙漠里的境遇，虽不知是为何会再次醒来，但玲珞知晓他曾经死去过，或许是那份想陪着她的执念让他再次睁开了眼，只是似乎上天不允许他再这样任性的留下……想到这儿，玲珞点了点头。
“生生世世的相随……这一世，你可谓功德圆满。如今的你罪孽已经赎清，回八部去吧！”
“……”玲珞猛的抬起头，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没想到你的执念竟然这般的深……可这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
“……我这一世功德圆满？”玲珞不解，想起这些年来在十二番里的所作所为，不让他赎罪已经是祖上积德，又何来功德圆满一说。
“你还未忆起自己的身份吗？
“……”玲珞茫然的摇了摇头。
“……”大殿上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你只想与她生生世世的在一起，可你们毕竟不是凡人……”
“你先看看她吧……”见玲珞还是不解，冥王微沉默片刻后说道。
大殿一侧亮堂些须，画面逐渐清晰，一女子正策马疾行，不顾昼夜……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湿了玲珞的衣襟。
地地从马背上跳下来，直直朝里冲去，然偌大个十二番无半个人影，别说人，连林间的鸟儿也不见任何了踪影……一切太安静了，安静的令人恐惧。
“珞儿，珞儿……”地地边喊边朝十一番跑去，萌萌跟琴易紧跟其后，她们不知，在她们进入后不久，黑压压的士兵围了上来。
刚入十一番后，地地慢下了脚步。
“你们不要进来。”地地对身后的萌萌跟琴易说道。
“……”萌萌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
……
假山上的溪水潺潺流动，飘落的红叶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飘向低处……
每一步似乎都异常的艰难，地地抚上腹部缓缓朝前走去，握刀的右手已经浸出汗水……
破损的十字纸格窗，没有任何的生命特征……
渐亮的晨光在室内不停的变换着角度，最后停留在那片殷红上……
他只是睡过去了，因为他的面容依然安静……
抚上他身上的伤口，她不担心，因为她带了上好的药物……
美丽的人儿，为何你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每次我都能及时赶到，为何这次不再多等等我……
抚上他美丽的脸庞，心中一声接一声的轻唤却无人回应……
…………
“啊……………………”撕裂心肺的怒吼从灵魂深处直冲云霄，晴朗的天空须臾间乌云密布，狂风渐大，卷起树叶肆虐飞舞，最终风沙迷乱了眼睛。
接踵而至的士兵捉住萌萌跟琴易往外撤去，其间不少人被落下的沙石瓦砾砸破了头，天地间一片昏暗。
“地地，地地……”萌萌在狂风中大声叫嚷着，然一出口，声音就消散无踪。
……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匍匐在地的士兵抬起头，发现身上盖满了沙土，下一秒，吃惊的张大了嘴……十二番不见了，广袤的土地上，一片狼籍，横卧在地的古树虽免于狂风的肆掠，但也无法再存活，以往的假山楼阁均不见了踪影，究竟是被风刮走了，还是被狂风分解成沙砾，无人知晓……
“地地……”萌萌喃喃道，顺着她的声音，士兵在渐弱的风沙里看见远处地上坐着一个身影——长及腰间的黑发，不，是红发，只因红的太深才让颜色看起来是黑色。此时她背对着众人，然大家都知道她怀里抱着一人，那人的银发正零落的散在周围……
“地地……”萌萌再次喊道，摇晃着身子朝前走去……
距离十米的样子，萌萌停下了脚步，因为地地放下怀里的玲珞，站立起来……缓缓转过身来，却见她双目紧闭……
“地……”后半个音符未发出来，萌萌便见地地猛的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红如鲜血的双眸，嗜血的光芒要吞噬世间的一切，一道疾风从萌萌的耳边呼啸而过，让萌萌迷了眼睛……再睁眼，不见了地地的影子，身后的人群里传来络绎不绝的惨叫声，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十二番的整个上空……
“珞儿……”琴易跌落在玲珞的身边，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言语，这真是她的弟弟吗？如今他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疼吗？他们不是已经幸福的在一起了吗？为何珞儿还要离开？……
“地地……”萌萌缓缓转过身去，望向杀戮中的地地……这是真的地地吗？萌萌勾起苦涩的嘴角，为何上天要如此对待她们？她们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过……
摸向腿间，乌黑的血液顺着腿部流淌下来……
“妖女受伤了，快杀……”一人胡乱的喊道，他们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这女人不是妖，是魔……
“……”双眸更红更艳，手下的刀刃毫不留情……世界随她一起毁灭……
“住手……住手……求求你……”玲珞跌坐在大殿上，失声痛哭。他一直知晓她是不一样的，只是非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吗？他们到底犯下怎么的罪孽要一次又一次的忍受分离与绝望……
“……我要回去陪她，既然你说我不是凡人，而你又是冥王，让我还魂……你也一定能做到。”良久后，玲珞说道，违反天地轮回又怎样，他只要跟她在一起。
“你在这一世的肉身已无法再用，且你是已死之人，当日为了能回去，你已经动用了你全部的神气，若再回去，定不会是原来的面貌，……若你肆意妄为，想要保留原先的样子，你将永远回不了八部。即便化做常人，也不再有来世。”冥王蹙起了眉头，他知晓紧那罗——他拥有让天地诸神嫉妒的容颜，他却安静的能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然他的性格也叛离的为他招来数世的凡人轮回只为赎罪……
“回八部吧！”冥王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跟我没任何关系……我只要回她的身边。”玲珞勾起了嘴角，什么宿世不宿世，八部不八部，他不想去理会，哪怕元神惧灭，他也要跟她在一起……
“……也罢……如今的她很不稳定，你去了或许还有点用……”良久后，冥王似乎做了让步，换作常人，他早灭了那人的元神，只是……紧那罗……很棘手，若真的元神毁灭，彻底觉醒后的金翅只怕会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若是以前的样子，就回不了八部，同样的化做常人，也会不再有来世？”玲珞当然想以原先的样子回到地地的身边，只是这似乎由不得他。
“做人，只今世，永无来世……其它，可以生生世世……”冥王将选择抛到了玲珞的面前。
“……生生世世……”玲珞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片刻后，“会是什么样子？”玲珞望向了画面，琴易失声尖叫起来……
“地地，地地，珞儿他……”琴易哭叫起来，因为玲珞的身子正消失不见。
“珞儿……”地地扑了过来，却抓不到任何东西，只看见星星点点的光芒最终汇集到他的眼尾，不见了踪影，“珞儿……”再怒吼，感觉到一直紧握的左手多了一样东西，展开……一块粉色的水滴状石块出现在手心，一屡银发编制的绳子穿石而过……
“珞儿？”地地喃喃开了口，那石块仿佛有心灵感应般亮了亮……
“就是那个样子……”大殿上，冥王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此也要去吗？”
“……”玲珞点点头，片刻后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她……”
“那是你们的孩子……不过现在没有了，这是她要付出的代价……”玲珞不再言语，朝光影中走去，若这些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那让他们一起承受吧。
“他爱极了你的褐色眼眸……十年前遇见你们后，他总会拉着我的手说，他有多喜欢你……他总说你的肤色，你的发色，你的眸色让人觉得好温暖……”琴易低声呢喃，与其是说给地地听，更像是回忆那段美好的过去。
…………
“……傻瓜……在我们那个世界，这是巧克力的颜色……代表着爱情……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上了你……”地地将石块系在了脖子上，起身朝远处走去……
玲珞的身影渐淡，此刻他站到地地身边，希望能再感受一下她的气息，因为在变成那颗石头后，他将无知无觉，或许会有吧……可谁能确定？听闻地地的那番低语，玲珞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原来……原来她爱上自己已经这么久……再垂眸，眼里的痛折刹世人，却无人看见……
“我会陪你直到永远……”清风抚过，亲爱的人儿把这份誓言带了过来，地地微顿脚下，片刻后，消失在风尘里……
“冥王……这样好吗？”大殿上，不见任何身影。
“……他们之间的纠葛太深，牵涉的诸神又太多……只要她能完成这次的使命，别的本王也不想管了……”大殿上传来沉重的叹息声。
第103章 合作
清澈的池水里，地地清洗着身上的血渍，萌萌跟琴易在远处守着她。
“珞儿为什么会变成石头？”琴易望向萌萌，希望能得到答案。
“可能他想永远的陪着地地……”萌萌轻声道，因为她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这样至少让人觉得玲珞没有死去。
“是谁？要这般的残害珞儿？”琴易再次问道。
“姬俣琛。”萌萌低声回道。
“……我们斗得过他吗？”
“一定能。”萌萌确信。
红衣翻卷，落在池水边，吃惊的望着水中的人。
“地地？”
“……”地地微微睁开眼睛，一双鲜红双瞳呈现在红雨的眼前，让他更加惊讶。
“这是怎么了？”红雨去了十二番，那里已经夷为平地，尸横遍野。难道是她们与姬俣琛的人遇上了？为何没看见玲珞？
“……”地地走上岸来，拉起红雨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这里还有些东西，用你的内力把它逼出来。”
“……”红雨缩回了手，刚刚抚上时，他察觉到异常，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生命，“是玲珞的？”
“……”地地点了点头，找块空地坐了下来，片刻后，红雨在其身后也坐了下来，沉思片刻后，集内力于手心，按在地地的背上。
“他们在做什么？”琴易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一会儿再去问问。”萌萌紧盯着地地。
略摸一柱香后，红雨收了手，地地脸色苍白的厉害，然她依旧站了起来，朝水里走去，不多时，大量的乌血从水里浮了出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地地？”萌萌担忧了几分，只见地地依靠在水边，深红的长发遮挡了她的脸，似乎在恢复体力。
“……”红雨将身上的衣服披在地地身上，把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不用太担心，流产而已……”地地朝萌萌挤出一丝笑容，昏厥了过去。
“地地……”萌萌拉上地地的手，发现冰凉的厉害，她的身子一向热的离谱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红雨低声说道，大步朝郊外走去。
“……”琴易眼里溢满哀伤，片刻后跟上大家的步伐。
下午时分，地地醒了过来，这里是风雨楼的落脚点之一，在十二番西面的丛林里，一般无人能走到这儿。
“地地……”萌萌欲言又止，此时地地的眼眸不再是鲜红色，但也不是褐色，若仔细看，在光线下泛着深红的光芒，她的发色也是如此。
“我不是白痴，一直没来过例假……按理说是不会怀上的，谁知道……”地地把长发编成辫子垂于脑后，“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反而轻松了不少。”
“你还有我们……”萌萌声音微颤。
“呵呵……”地地勾起嘴角，“不要这么言情，不适合我们。”
“……什么才叫适合我们？落英娶了别人，玲珞被人害死才叫适合我们？”萌萌声音渐大。
“……”地地走过来将萌萌搂在怀里，“是很不公平呀……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那边的世界不一定适合我们，但是我们仍然要活得像以前一样，你相信我吗？”
“对不起……我是想安慰你的，对不起。”萌萌哽咽道。
“傻丫头……”地地笑意更深，只是微垂的目光更寒。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萌萌仰起头说道。
“……可能有心了。”地地抚上胸口。
“真的？”萌萌惊喜的问道，片刻后，又垂下了头，如今的地地若是有心了不一定是好事。
“怎么这样的表情？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想起珞儿……这里会疼了。”地地轻笑道。
“那红雨呢？”萌萌赶紧问道，她希望红雨能让地地再次快乐起来，现在的她……不快乐。
“……会郁闷……哈哈哈哈哈……”地地大笑起来，以前从来没有的情绪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真的很神奇呀！
“红雨……”萌萌见红雨走了进来。
“那刀怎样？”地地问道。
“……”红雨愣了愣，遂点了点头，“你把这个喝了……”两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端着一碗药。
“干吗？”地地退回床边。
“喝了。”红雨简单的说道。
“……不要。”地地简单的回答道，然后朝外走去。
“不要让她们担心你。”红雨的话让地地停下了脚步，遂端起药碗一仰而尽，望着她正欲离开的背影，红雨开了口，“你又要去哪儿？”
“去办点事，走了萌萌。”萌萌看了红雨一眼，跟上了地地的步伐。
“……”片刻后，红雨也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玲珞死后，他竟然没有高兴……他知道他又爱上了这个女人……噬情草，居然不再噬情，他不解，却仍然服食着，似乎想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是没有情愫的，可事实却相反，在看见她虚弱的站在水里时，他的心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在得知玲珞死去后，他竟怔愣了很久，他一直以为玲珞会永远的陪着她……
姬孜暮跟禄公公在密道里究竟走了多久，连他们自己都差不多忘却了，直到看见前方若有若的光亮时，他们知晓终于到了壹星城。为何会选择壹星城？因为这里恐怕是姬俣琛部署兵力最弱的地方，至于原因，可能这里有个十二番，但似乎又不仅仅如此，他们只得试上一试。
“皇上……”禄公公回头喊道。
“该换口了。” 姬孜暮轻声道。
“是，主子。”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姬孜暮低声道，这里青山绿水，水边植物茂盛，无人知晓这里有个容纳一人出来的小洞便是通往皇宫的密道之一。刚刚出来的姬孜暮见周围的草丛微动，几个人走了出来，正是萧云月提到的那几人，姬孜暮已经派人查过他们，确实是值得信任的人。
“微臣参见皇上……”几人跪地道。
“非常时期不必如此，起来吧……” 姬孜暮轻声道，哪怕落魄至此，他身上的霸气不见丝毫的削弱，反而多了一份沉练。
“我们已经准备了落脚的地方，望主子先跟我们前去……再做详细商讨。”一人说道。
“也好。”姬孜暮点点头，一旁的禄公公赶紧跟了上来，为何他们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出发，皆因姬孜暮与禄公公已经易容且身着便装。
“你真的敢去吗？”林间，冰凉的声音缓缓传来，几人迅速的围到姬孜暮的四周，警惕的望向丛林深处。
“……”地地从树后走了出来，笑望着众人。
“你……”姬孜暮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女人，而她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大胆村妇，你可知晓你挡的是谁的路。”一人略为紧张的说道。
“……”挥出灵魂召唤师，那人倒地，惊悚的盯着前方，他似乎未看见这女人的动作。
“你……”姬孜暮吃惊不小，这女人的身手似乎大有进展，只是她为何要杀自己的人，他不是已经放了琴易了吗？
“……”瞬间移动，又一人倒地。
“你究竟要做什么？” 姬孜暮怒道。
“这两人身上有姬俣琛的气息……不值得信任。”地地将灵魂召唤师丢给红雨笑道。
“……不可能。”
“这里由不得你做决定，跟我走吧。”说完，地地转身离去。
沉思片刻后，姬俣琛跟了上去。
“蓉儿？”一进院落的姬孜暮便见琴易坐在大堂的桌子上，惊喜不少。
“暮……”琴易望着陌生的脸，迟疑的喊道。
“是我……”姬孜暮拉下脸上的面具笑道。
“……”琴易双眸溢满了泪水，被姬孜暮紧紧搂在怀里。
“呵呵……”萌萌在一旁轻笑出声，让琴易红了脸。
“……”地地已经抱起桌上的凉壶往嘴里灌冷水，却被红雨夺了下来，拉进了厨房，那里还有一大罐药等着她……
“如此说来，朝堂后宫全被姬俣琛掌控？”萌萌问道，傍晚时分，五人围坐在大堂桌前商讨着下一步，姬孜暮已经将前后因果告诉了众人，禄公公跟剩下的三人在院子里等候。
“正是如此……”姬孜暮点点头。
“这么说能用的只有萧云月手上的兵马，而他又远在关北。”地地说道，众人沉默，谁都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的局势无非是只等姬孜暮显身，只要他一显身，姬俣琛便可堂而皇之的登上宝座，这里所说的显身当然是指只在皇室间的露面。
“他们是谁？”萌萌望向院子里的三人。
“他们是萧云月留给我的人，京中还有一万的精兵隐于暗处……” 姬孜暮原打算隐瞒的，只是主动权不在他这里。
“势均力敌……只是你处于下风。”地地说道，这大街小巷都布满了姬俣琛的人马，岂能让他们轻举万动……不，动才好，露了马脚，姬俣琛才好抓住他们。
“你怎么打算？”萌萌问道。
“八个星城有八条密道通往宫里，选好人马后进入皇宫里，偷梁换柱……届时，萧云月的兵马在外对付姬俣琛的人马，与我里应外合，便可成功……”
“这战似乎很艰难……”萌萌低声道，姬孜暮的人马若能成功潜入，也只是跟对方打个平手，且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可谓举步为艰。而且萧云月能否歼灭敌军，及时赶回还是个未知，若好运，赶了回来，跟姬俣琛部署在京都的明军暗势也可能只打个平手……那时候，凤凰京都的天空恐怕也会染成红色。
“对京中隐藏人手的布控，相信你已经了然于心，不需要我们帮太大的忙……我们去关北带回萧云月。”地地说道。
“你肯帮我？” 姬孜暮颇为惊讶，他虽未见过这两名女子如何行事，但他相信她们对自己复位会起到很大的帮助。
“帮你不代表原谅你……你的卑鄙行经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地地望了望萌萌，要不是这丫也决定放弃落英了，地地定会不依。会帮姬孜暮一方面是要杀姬俣琛，另一方面是为了琴易，她是玲珞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们什么时候动身？”沉默良久后，姬孜暮开口问道。
“明日一早。”地地说道，然后又指了指琴易，“好好对她。”
“……”姬孜暮点了点头。
“什么？”姬俣琛吃惊的转过身，望向青衣男子，他所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十二番化为乌有。
“玲珞呢？”良久后，姬俣琛问道，这姐弟俩竟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个擅自离宫，一个擅自离番……却都无处可寻，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竟可如此逍遥，只是此刻的姬俣琛无心顾及太多，他的双眼已经被唾手可得的权势所蒙蔽。
“也不见了踪影。”青衣男子低声道。
“那些死去的人又是什么人？”
“他们均着凤凰国士兵的服饰，没有任何独特之处……”凤凰国有三支大的军队，一支在关北将军手上，腰间束带一角绣有白色图案。一支在姬俣琛手上，绣有黄色图案。最后一支在姬孜暮手上，绣有暗红色图案。其他的零散的还有玄武士，皇家禁军，贴身侍卫等等，但也绣有不同颜色的图案以做区别。
“……这么说又是那股神秘势力？” 姬俣琛眉头深锁，他察觉到这股势力在慢慢壮大……不，应该是本来就很壮大，只是如今才慢慢显露出来，这朝中还会有谁能与他抗衡，姬俣琛想不出所以然，狂傲的心有了几分躁动。
“这该怎么办？”青衣男子问道。
“……加派人手，密切留意小皇帝可能出现的地方……对这股神秘的势力也不可松懈，查出后，杀无赦……”说完，姬俣琛朝软塌上躺去，如今他已经住进御书房，这虽于理不合，但是也无人敢有异议，多数人都在等着卧病在床的小皇帝翘辫子。
“是。”青衣男子退了出去。
月光倾泻而下，黑色的屋顶一片银光……
地地躺在屋顶上，双手放置在脑后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夜风拂过，深色长发向远处飘散……
“带酒了没？”地地开口问道，一旁躺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红雨。
“……你的身子不适合喝酒。”微沙的声音让地地平静的心颤动了几分，让她想起以前三人在一起的日子，体内似乎有根筋被抽掉，疼痛不已。
“不舒服。”红雨坐立起来，地地的唇色泛白。
“……没事。”地地艰难的说道，遂闭上了眼睛，除了感受夜风带来的清凉，不再做他想。
“……”红雨微垂眼眸，片刻后，将地地抱在了怀里，自那日她发生变化以后，她的身子一直冰凉的厉害，虽她外面看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可红雨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受到伤害了……
萌萌在烛光下玩弄着灵魂召唤师，晚上的时候，红雨将灵魂召唤师其中一把递给了萌萌，萌萌知道这意味着她们要开始战斗了，遂接了过来。
“既然来了，为何一直不显身？”萌萌开了口。
“……”微瘦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角落里，什么也看不清，除了那一双眩目的金色双瞳。
…………
沉默，长久的沉默，萌萌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小绮要向她下药，她当然知道小绮肯定有他的理由，只是现在的萌萌不想听任何理由……萌萌摆动着手里的刀具，亮如镜面的刀面将烛光一下接一下晃到自己微弯的双眸上……
“你为何知道我在这里……”绮开口打破了僵局，他也是无话可说，心烦意乱中随口问问。
“……地地发生变化后，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往听不见的，看不见的，感受不到的，现在都能听见，看见跟感受到……这样的景象似乎更像……觉醒！”萌萌勾了勾嘴角，地地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拥有如此大的力量？但是她好象不关心，想到这儿，萌萌嘴角的笑意更深，是不是因为地地一直拒绝觉醒，所以上天才想到用玲珞死去的方式让她觉醒，如果真是这样，地地付出的代价是否太大了？觉醒后的地地又要做什么？没人告诉她们，但是看目前的情景，似乎离地地真正的觉醒还很遥远，但如今已经少了玲珞，以后还会少谁？萌萌不知道，以往她没感受过身边有谁会离开她，如今……深刻的感受到了，玲珞……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他……是真的不在了。
一滴，两滴，泪水滴落在刀面上……
萌萌抬起头，看见绮微微走出来的身影，他在担心自己吧……苦笑了下，萌萌收住情绪，“我要睡了。”然后吹灭蜡烛，朝床上躺去，黑暗中，萌萌知道绮在蜡烛灭掉的那一瞬，离开了房间……
第104章 快乐
趁天未亮，地地跟萌萌出了城，在城外换上马，朝关北赶去，一路上，红雨虽未显身，但她们知道他就跟在后面……还有幻跟绮。一个时辰后，两人远远的便见树下有一头高头大马，马上的人正是——霁雨轩，萌萌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来做什么？
“……”萌萌用眼神告诉对方，她们不欢迎他。
“我要去那边查些事情，一路同行，他们不会为难你们。” 霁雨轩低声说道，他确实要去关北查些事情，关于他身世的秘密。
“……”地地看了他一眼，朝前驶去。
“……”既然地地没说什么，萌萌也懒于纠缠，遂跟上了地地，其后是霁雨轩。
入夜，她们在丛林里搭起帐篷，一来体力有限，不可日夜奔命。再者，这种时候夜间行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虽然腹中饥饿，可萌萌显然没心情弄吃的，四下望了望，地地又不见了身影，遂打开包裹，准备用里面的干粮充饥。
“这个吃多了不好，你等等。”说完，霁雨轩朝丛林深处走去，看样子是要去打些野味，既然如此，那就找些干柴吧！萌萌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较劲，虽然她跟霁雨轩之间有点特别，但是……那不代表他们之间就一定要暧昧。虽然落英刚刚娶了别人，但是……那也不代表萌萌就可以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所以，以前怎样，如今便怎么，她——萌萌，不需要任何改变，因为地地正是这样用行动告诉她的，虽然现在的地地正处在这种改变的阶段。但是，萌萌相信，地地会回来，会回到以前……
地地蹲在水边有一段时间了，她没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此刻她只想捉几条河里游的正欢的鱼……旋转了一下手上的灵魂召唤师，地地猛的将刀插向河里，一条肥大的鱼被击中……看来现在的身手果然不一样了，以前都是用钓的，现在是用插的，遂勾起嘴角，准备下水把鱼捞起来，只觉眼前一花，人影在水面上轻点了一下，落到她的身边。
“为什么不让我下水？”地地接过鱼问道。
“你……那个之后，尽量不要去碰冷的东西。”红雨狭长的眼眸望向水面。
“坐月子？”地地哭笑不得，“我的身体很变态……你知道的，所以下水也没问题。”
“你的身子我一点也不知道。”说着，红雨背对上地地。
“……”地地又勾了勾嘴角，难道他吃醋了？不管了，先捉鱼，于是又把手上的刀朝水里插去，红雨也会及时的把鱼从水里捞起来。
“……你跟玄儿是怎么一回事。”地地突然问道。
“玄儿？……”片刻后，红雨明白她说的是姬倾城，遂又垂下眼眸，“……没什么。”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并不想告诉这个女人……况且她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吗？
“他小时候很乖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地地望着水面低声道，她不想红雨跟玄儿有太多的纠葛，那孩子不简单。
“红雨心中有数。”
“……”地地接过红雨递来的刀又朝水里插去。
“现在还在吃那药没？”地地再次开了口。
“……还在吃。”红雨又递来刀子。
“既然如此，为何还跟着我？”地地不解，既然在吃药，对她就不会有情愫，既然对她没感觉，骄傲的他又是为何跟着她？当然不可能是好奇，他又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孩子。
“……”红雨沉默不语，他知晓自己是喜欢她了，只是这又是为何？难道自己身上也在发生着一些神奇的事情，就像地地，就像姬倾城……如果世上真的有神灵，那一切都不奇怪了，那他——红雨在这世间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会守护在她身边的人，还是只是个过客，就像玲珞那样，最终带给她的只是无尽的伤害？
“不要像珞儿那样……”沉思中的红雨抬起头，看见她正望着自己，深红色的眼眸比水晶还要剔透几分，里面却像蕴涵了天地间所有的悲伤一般要涌了出来。
“……”红雨猛的将地地拉进了怀里，这种熟悉的感觉让红雨怔愣了很久……他以前也一定这样抱过这个女人，只是想不起来，微勾嘴角，“我不会让发生在玲珞身上的伤害出现在我的身上……更不会让伤害出现在你的身上。”
“恩……”地地搂上红雨的腰，她将头埋在红雨的胸间，片刻后，仿佛呓语一般，“……我好想珞儿……也好想你……”
“……他一直陪着我们……我们三人从未分开过。”声音微沙，渐渐低了下去，这种感觉，真的……真的好幸福，可为什么还是如此的哀伤……
弥漫着药味的昏暗房间，黑色的纱幔层层垂下，最里面一个身影在床塌上翻动了下，又没了动静。
“他应该开始行动了，若遇到困难，适当的给予帮助……其他的人都撤回来，不要让姬俣琛太注意……”
“是。”
……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撩开最近的纱缦，那是一张惊世骇俗的绝色容颜，却因为嫉妒变得阴郁，淡灰的眼眸竟会让人觉得深不见底般让人惧怕……
“红雨……”冰凉的声调仿佛死亡之神宣读了生命的倒记时。
“圣人……”服侍圣人的侍女担忧的轻唤道，因为圣人总是站在窗边凝望着远处的一棵红花楹树，那树枝叶茂盛，上面开满了红花楹，即便即将入冬，也不影响它的花期，对这里的人来说，这并无独特之处，然对汝来说，这里却异常的独特……因为树下站着一人——落英，自他们成亲以来，落英便未再开口说过半句话，他总是站在树下无知无觉般，似乎连饿了，困了，也需要侍女去说上一声。然一入夜，他也只是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看不见哀伤的情绪，嘴角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他总是很专注的在沉思，然汝知道，他什么也没想……他的周身，似乎一切都静止了……静止在萌萌离开的那一天……
“出去……”汝的声音冰凉的让人战栗，侍女赶紧退了出去。
“这样的他，你还要吗？”粗重的喘息声响了起来。
“要。”这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了出来。
“嘿嘿嘿嘿……”怪异的笑声响了起来，夹杂着兴奋，“要变天了……世界一片红色……我最喜欢的红色……汝要得到什么？我可以帮助你……我只要你的灵魂……嘿嘿嘿嘿……”
“……”汝不再言语，然眼神仍然盯着远处的落英，今夜……他将彻底的属于她。
几日后，地地一行到达了神域，马儿在围岩边缘来回走动，躁动不安。当年她们曾经被困在里面，因为地地，大家走了出来，如今看来，这里面也有着异常古怪的东西，或许真相也是她们不曾想象到的，只是她们有事缠身，无意在这里多做纠缠，遂顺着神域的边缘朝西北方向赶去……
现在一路同行的还是六人，只是红雨显了身，跟地地共乘一骑，萌萌的眼神会若有若无的飘过来，换作以往，她肯定要打趣地地一番，只是如今，她也没了这个心情，而地地也沉稳了很多——究竟是等待下一次的爆发，还是她仍然伤心的厉害，萌萌不知道……
“你……你犯痔疮呢？”地地侧过头对萌萌说道，一脸的正经。
“……”这样的地地说出的话具有很高的可信性，果然另两人望向了萌萌，萌萌羞红了脸，“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偷看我？”地地不解。
“……”萌萌欣喜了起来，难道原来的地地又回来了？看她的表情跟言语确实很像她作弄人时的样子，“你回来了？”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地地勾起嘴角，“是以前的我，也不是以前的我……”
“……”萌萌失望了几分。
“喂……这么让你失望吗？”地地笑的更厉害。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的你老让我觉得……你不快乐。”萌萌小声的说道。
“比痔疮犯了还是要快乐的多……”
“……”萌萌不再言语，很久，很久以后……她算是明白了，地地的恶魔本质更加暴露，淡淡的笑，玻璃一般剔透的深红眼眸，让人觉得她很无害，然她说出话能让她关心的人吐血，然她做的事儿能让她憎恨的人看见阿鼻地狱……
“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到达黑带河了。”溪边，霁雨轩说道，天色已晚，众人在这里落了脚。
“恩。”众人点了点，开始准备晚饭。
半个时辰后，萌萌在溪边上游五百米左右的位置找到了地地，她正把脚放在溪水里，只是身边没有玲珞……
“不要老这么忧伤的看着我。”地地侧过头笑望着萌萌。
“可他不在了……”萌萌再找不到更好的言语来形容心中的那种哀伤。
“他一直在我身边……”说着，地地轻抬起垂在胸口的那颗粉色石块，那石块微亮了几分。
“它是玲珞变的，但是它不是玲珞……”萌萌不想地地活在过去的世界里。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以往我说话的时候，珞儿总是很安静，现在也是如此，萌萌……不要为我担心，我是真的没事，因为我没失去任何人，珞儿他只是换了个形式存在……当然让他变成这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红雨也回来了，倒是你……霁雨轩他是个不错的人，可以考虑下。”说完，地地站了起来朝上游走去。
“……”萌萌陷入沉思中，难道走不出来的一直是她？
“你去哪儿？”萌萌再抬头看见地地已经走的很远了。
“这身子不像以前了，有点变态……”地地回头大声说道。
“那……”萌萌又紧张了几分，难道地地的身子又出现了什么新的状况，只是一直瞒着她们。
“不要那么小寡妇的表情……”地地笑道，片刻后，“红雨在上游，我找他满足下作为一个成熟女人所具备的某些欲望……”说完，转身继续脚下的步伐，她的话半真半假，真是因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拒绝男人的身体，假是因为她只想一个人呆会儿……那丫头的眼神会让她的杀戮之心躁动不安。
“禽兽……”萌萌嘟起了嘴，看不见地地的身影后，萌萌转身朝下游走去，总不能要霁雨轩一个人准备所有人的晚饭吧。
褪掉衣服，地地朝水里走去，这里居然出现了另一条支流，且另一条的水似乎更清澈，看见淡蓝淡蓝的水面，地地决定洗个澡……潜了几次后，地地靠在了水边一块微斜的白色大石头上。再睁眼，白色的石块映入她的眼帘……这种白色，让她想起五年前去海边看见的那堆白沙……并非它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只是她突然就想到了，沉思片刻后，地地勾起了嘴角……这世界上又多了一处可以让她去探险的地方。
“想什么？这么开心。”
“……”听见微沙的声音，地地抬头便见红雨站在石块上俯视着自己，因为视角的关系，红雨的眼眸显得更狭长了几分——他还是如此的妖孽。
“你更适合当女人。”地地笑着朝水中央游去，红雨的表情臭的厉害，因为一再禁止她下水，她还是悄悄的下了水。
“为何？”红雨没好气的问道。
“你身上的女性美不是后天学来的，是与生俱来的……”地地说道。
“胡扯。”红雨虽然爱美，如今的他在男女问题上还是很清晰的，他就是一个男人，他喜欢这个性别。
“没胡扯……我也很奇怪，当年你可是骗了我很久，明明是个妖孽的皮囊，却有着男儿的心，好奇怪……”地地将头埋进了水里，因为红雨气红了脸。
砰……水花四溅！
红雨将地地一下从水了拉了出来，脸色微怒……
“你说我是女人还是男人……”红雨紧盯着地地，溪水打湿了他的红裳，微敞的衣口显示了他不仅拥有妖孽的容貌，更具备一个练武之人所具备的完美身型——而非健硕，或许跟他爱美有关，所以不会允许身上出现一块肌肉的痕迹。
“你真练过功夫？为什么没有肌肉？”地地抚上他胸口，疑惑的问道。
“我是男人还是女人？”红雨仍然执着于这个问题。
“……”地地抬起头，淡淡的笑了一下，手指滑向他的腹部，“你是在挑逗我？……我变了，现在是会主动出手的。”收回手指，地地转身朝岸上走去。
“……”红雨一下烧红了脸，这感觉好熟悉——明明是他主动在先，为何最后红了脸的又是自己。
“你……你没碰过女人？”地地有点诧异，再想想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觉得也是有可能的，他倔强，他骄傲，他……还臭美，无论是容貌还是功夫，他都找不到能与他媲美的人儿，既已到达无人境地，能入他眼的女人确实为零。“以后……我慢慢教你……”回头，地地继续朝岸边走去。
“不用你教……”强劲的力道将地地猛的拉了过来，埋头深吻……他居然用了内力，地地闭上了眼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明白，她不想自己不专心……更何况她也爱着他。
“可以吗？”离开她的嘴唇，红雨低声问道，他现在想动她，那种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卷来，可……玲珞才刚离开，他不是个有良心的人，只是此刻，他迟疑着……
“你是我的男人，为何不可以……”睁开的深红眼眸酝酿着怒意，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可他……”红雨终于道出心中的迟疑，因为他也不希望她只是一时冲动，更不希望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你们都是我的男人……”怒意更盛，容不得再反驳。拉下他的长发，抬头吻了上去。
“……”眼角溢满幸福，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强势，霸道，明明是不合常例的事情在她这里一切变得理所当然……
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由陌生到熟悉，由熟悉到相互溶入彼此的身体直至灵魂深处……幸福真的可以将人带上云端……
“……”微斜的石边，红雨微睁眼眸，深红的眼眸近在咫尺，泛着淡淡的笑……她终于笑了，微低头，吻上那片柔软，缠绵于天地间。
“谢谢……”抱上他，地地轻声说道，她的心有感知……这就是幸福，这就是红雨给予的幸福，从此，她要更加珍惜，连同珞儿的一起珍惜……
“为何如此说？”红雨更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地地不再言语，她不是个言情的人，更多的甜言蜜语她不会，她只会用行动告诉对方——你在我心中很重要。
“……”感觉到地地紧了几分的力道，红雨勾起了嘴角，他虽然忘记了他们以前在一起的事情，但是从现在开始，他将重新拥有他们的记忆，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他们可以编制无数个美丽的记忆，等他们老了的时候一起慢慢回忆……
溪涧，五指交握，往回走去，想起跟萌萌分开时说的话，地地勾起了嘴角，本是一时戏言，结果真禽兽了一回，再侧头看红雨，居然还红着脸……
“该死……”看见地地的眼神，红雨扭头骂到，这是第一次难免会害羞，以后定让这个女人笑不出来。
“哟！终于回来了？”不远处，萌萌靠在树边没好气的说道，这东西都烤焦N道了，他们的战斗力也未免太强了点吧。
“呵呵……”地地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霁雨轩，萌萌哼了一声，别过脸，片刻后勾起了嘴角——地地在开始快乐了。再看霁雨轩，蹲在火边，一脸茫然的望着众人……
入夜，红雨将地地抱进怀里。
“对不起……”红雨轻声道。
“为什么？”地地回头问道。
“你的身子……”红雨垂下眼眸。
“……这身子变态，以后会生下很多小孩的，放心吧……”地地吻上红雨的眼眸。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角落里，传来萌萌的声音，她的帐篷让给了霁雨轩，又不可能跟他同住，便钻到地地这里了。
“……你可以过去睡。”片刻后，红雨闷声道，他还想……
“你……红雨，你给我记住。”说完，萌萌站了起来，就在红雨以为他的心愿可以达成时，萌萌踢开地地，躺在了两人的中间。地地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略两秒钟后……
“红雨，你这个比地地还混蛋的混蛋……”萌萌大声骂到，因为红雨点了她的穴道，似乎，似乎……要将她丢到那边的帐篷去。
“……”见地地笑着点了点头，红雨将萌萌抱起来，朝另一个帐篷走去。
“……”看见霁雨轩略为疑惑的眼神，萌萌郁闷的望向了别处。
“尽情享用……”说完，红雨将萌萌丢进霁雨轩怀里走了。
“……”
“……”感觉到她渐渐僵硬的身子，霁雨轩点开了她的穴道，然后朝外走去，他曾经有过无数的女人，所以他从不会做女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是让他停下脚步的女人。
“不用出去。”萌萌觉得这样做很矫情，“但是我们之间也不会发生什么。”说完，萌萌躺了下去。沉默片刻后，霁雨轩也躺了下来。
几分钟后，萌萌关掉电筒，帐篷上方有一块是由透明的材料做成，可以看见漫天的繁星……她究竟在拒绝什么？她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