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第二十八章
春节大宴如期举行,依旧是纷纷嚷嚷的皇宫,来来往往的奴才,养尊处优的主子,菀芸坐在院子里,观察着这周围的一切.原来,少了几个人根本对这个冷酷的紫禁城没有一丝的影响.
“主子,金公公传话来了,一会儿晚宴就要开始了,请主子赶快去.”瑶倩笑眯眯地走到菀芸身后,打断了菀芸的思绪.
“知道了,下去吧,等会儿你不用陪着本宫了,就在宫里吧.”不知为何,菀芸不由自主地尽量避开瑶倩,她,始终不敢下出那步棋.
“是.”瑶倩撅起了嘴,明明是最热闹的春节大宴,本以为主子会带着自己一起去的,谁知还要留在这里,想着想着瑶倩气得把花枝都剪了.
“对了,瑶倩…”瑶倩心里暗暗自喜,一定是主子想开了,让自己去了,这么好玩的机会,主子最疼自己了,怎么可能让自己错过呢.
“天气这么冷,本宫想吟雪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定不习惯,你找点冬衣和被褥送过去,都到这会儿,恐怕她也使唤不了什么奴才了.”菀芸语重心长地看着天空,她浑然不知瑶倩此刻心中的惆怅.
“是,娘娘…”终究美梦还是破灭了,瑶倩斜着望了一眼菀芸,不知为何,总觉得和她的心贴的越来越远了,那声”小姐”也不知道有多少时日没叫了,在她的眼里小姐变了,变得有点让她不认识了,明明天天都在一起,为何越来越陌生…
栎萱,菀芸都坐在筵席的一边,如今也只剩下她俩 “相依为命”了,栎萱看了看菀芸,明显消瘦了很多: “妹妹还没恭喜姐姐呢,马上就要当额娘了.”
原以为这句话会让菀芸开心些许,没想到她竟提不起任何的精神: “谢谢妹妹啊.” 栎萱轻轻地按住菀芸的手,也不知是天气的寒冷还是怎的,菀芸的手没有一丝温度,那么的冰凉.
“姐姐,为了皇子,你都要善待自己.”栎萱似乎看穿了菀芸的心思.
菀芸回了栎萱一个浅浅的笑容: “妹妹的话,姐姐谨记了,多谢妹妹关心.”为了皇子,其实菀芸压根就没想要过孩子.痴痴地望着桌边那三个空位,皇后,陵湘,吟雪,她们的一颦一笑仿佛历历在目.如今却都成了泡影.转念又一想,自己这么多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么,进宫之前的霸气全都烟消云散了?进了宫反而转了性情了?弱肉强食的后宫本该如此,自己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谁人不见,这姹紫嫣红的背面,有太多太多流泪滴血的笑颜,心照不宣;却在争斗后,想念那美丽浮华的容颜…
就在菀芸沉思的同时,晚宴已经悄然开始了.皇上和太后互相心领神会,向金公公使了使眼色,金公公拿着圣旨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菀芸才华出众,心思缜密,性情温顺,又即将为皇室诞下龙嗣,特封为菀芸皇贵妃,钦此.”皇上和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栎萱和菀芸诧异地坐在原位,菀芸更是惊讶地忘了接旨,没想到为陵湘准备的诏书竟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倒想起了一句话,岁岁年年,这宫殿没有永远的主人,更不会没有主人,原来用在册封诏书上,也是如此.
菀芸缓缓地跪在金公公面前. “臣妾谢主隆恩.”皇上看见菀芸跪了下来,连忙扶起了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太后笑着眯起了眼,把手搭在了菀芸的手上: “菀芸啊,你现在都是皇贵妃了,可得为我们爱新觉罗家争气啊,生个小皇孙出来.”菀芸听了有点愕然,曾几何时,老佛爷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这后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看着皇上和太后眼里都只顾着菀芸,栎萱显得有些吃味,经过了这么多事,她似乎也长大了不少…
“烟花唉,放烟花了…”不知哪位嫔妃先开了口,众人都赶忙抬起了头.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霎那间,望竹皆无言.点点星光都倒映在了菀芸的眼眸里,这里的每个人都如这烟花一样,虽灿烂无比但刹那芳华,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或许连昙花一现的资格都没有…
瑶倩轻轻地推开门,屋内,只有吟雪一人蓬头垢面地靠在柱子上,眼神呆滞,抱紧双腿,早已失去了往昔的风采.
“宁妃娘娘,这是主子要奴婢拿来给您的,奴婢给您放桌子上了,奴婢先行告退了.”不知是憎恨还是可怜,瑶倩竟不想再多看吟雪一眼.
“是瑶倩么?”吟雪转过头,望着瑶倩的背影.
“是奴婢.”瑶倩转过身,把篮子又放到了吟雪的面前,不曾想吟雪一下子哭着抱住了自己.
“瑶倩,本宫是无辜的,一切是皇后干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本宫,为什么本宫要呆在这个破地方…”瑶倩拍了拍吟雪身上的灰尘,是啊,这件事都告一段落了,虽然宁妃当时加害过皇子,但这次都已经查明了不是她干的,老佛爷是不是太赶尽杀绝了.吟雪明白,这次机会是沈菀芸的怜悯作祟,那她非要好好利用一番不可,否则岂不辜负了她的美意.
她瞟了一眼瑶倩,随即又嚎啕大哭起来: “瑶倩,不是本宫干的,不是,瑶倩,你要帮本宫啊,本宫知道你的为人,你一定要帮本宫出去啊.”说完就跪倒在瑶倩的面前.
瑶倩被吟雪的举动吓得赶紧扶起她: “宁妃娘娘,这可使不得啊,奴婢想等到老佛爷和皇上的气消了,自然会放您出去的.”
“不会的,不会的.皇后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本宫了.瑶倩,你要帮本宫,你一定要帮本宫的,只有你,才能帮本宫出去.”吟雪紧紧地仿佛如救命稻草般抓着瑶倩的手.瑶倩拿出手帕擦干了吟雪的泪痕,她不明白,擦干净了泪痕却擦不干净吟雪的心,她正一步一步陷入那个无底的深渊,再也没有机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