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娱乐论坛文学天地原创恐怖灵异小说 【灵异怪谈】《鬼同行》 文 / 断桥河(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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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怪谈】《鬼同行》 文 / 断桥河(连载)

【灵异怪谈】《鬼同行》 文 / 断桥河(连载)

七岁那年一场重病,让我打开了第三只眼睛,二十年后,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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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替身 第一章 童年往事


七岁那年,我得了一场急病。
那次病患,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上午的时候,我都还是生龙活虎,跳来蹦去,下午就突然发起了高烧,变得不省人事。父母急忙请来了村子里的唯一一位老中医,他摸过脉搏后,皱着眉,叹了口气,一边开着处方,一边摇着头说:“只有听天由命了……”
父亲愁眉紧锁,母亲泪眼婆裟,却又束手无策。还是在邻居们的提醒下,才连夜把我背到了离家几十里外的区医院。
三天三夜,我一直高烧昏迷不醒。医生对父母说:“即使孩子能醒过来,恐怕将来智力都会受到影响!”
第四天的时候,我突然醒了,看见父亲坐在病床边打着瞌睡,憔悴不堪。
乡村医院的条件还很差,在我床头上方的墙上,一颗钉子上挂了一瓶生理盐水,正在一滴一滴地流进我的身体。
在床另一头,一只白色的小老鼠来回在被盖上跑来跑去。
我居然痊愈了,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变傻。但身体状况却一直很差,经常晕眩,更严重的是,还时不时的产生幻觉,譬如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些已经死去的人。
这让我在以后的那一段时间里,痛苦不堪。
我经常看见一些四肢不全的东西在我们身边游荡,说出来,其他人不相信不说,并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我,说:“哎,可怜啊,这么小,居然变成神经病了!”
我既恐惧,又压抑,却又无力改变。
性格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个人,才结束了这种痛苦的日子。
那是一个江湖游医,不过看样子,更象一个招摇撞骗的游方术士,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上随随便便的挽了一个发簪,四五十来岁。看上去很潦倒,落魄。
他盯着我瞧了很久,然后对父亲说了一句话:“你孩子开了天眼!”
“什么是开天眼?”父亲一头雾水。
“开天眼,简单的说,就是他现在能看到很多普通人都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鬼魂。”
“是吗?”父亲半信半疑,喃喃地道,“难怪他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我像遇到了知音一样,满脸崇拜地望着那个游方术士。
父亲把他请回了家,恳求他化解一下。
“没有办法化解,我只能暂时给他遮蔽起来。”术士一句话让我一下子掉进了冰窟。
“那怎么办啊?”父亲也着急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术士微笑着说,“能打开天眼,也是一种缘分。从玄术学上来将讲,其实每个人都有三只眼睛,除了一双肉眼外,在两眉之间的印堂穴处,还有一只天眼。并且每个小孩刚生下来的时候,天眼都是打开的,所以一些婴儿有时候会无缘无故的受惊大哭,那就是因为看到了一些令他们惊恐的景象,长大后,随着卤门的闭合,这只眼睛也就慢慢地消失了。”
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到:“现在的一些风水先生和阴阳先生还在刻意修炼,希望有一天能打开这只天眼呢。”
“那,我孩子这种情况,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父亲关切的问。
“对普通人来说,都不太好。你能讲讲,在孩子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也没有什么,就前段时间,病了一次,发了几天高烧。”
“这就对了,”术士沉吟了一下,说,“书上说,一个人如果遭遇大灾大难或暴病后,就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一个人即将有大难,或身体极度衰弱的时候,也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因为这时候,这个人的阳气极衰,阴气亢盛,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一个人的火焰低,运势差。”
“那么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信则有,不信就无,”术士笑了起来,“对任何事,都取决于自己的观点,就像看到一件奇异的事情,有的人坚信就是鬼魂幽灵,而有人却认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不过,我敢肯定的是,这世界上,确实存在一些玄术——譬如障眼法,五鬼搬运,雪山令等,几乎每个阴阳先生都会。”
我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你会吗?你是怎么学到的啊?”
“我?我会一点。”术士突然叹了口气,“我是在文革的时候,无意中得到了一本〈鲁班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全然不顾书上的警告,把上面的内容学了,哎——”
“什么警告?”我继续问。
“说的是,如果要学上面的内容,将来必然会孑然一身,无妻无子,我当时也不信,可是后来………。。全应验了。”术士语音低沉,不知是后悔,还是感伤了起来。
那天晚上,术士跟父亲闲聊了很久,后来还起坛做了法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又恢复了正常的童年生活。在以后的那段时间,我心中一直记挂着术士所说的那本《鲁班书》和书中所说的那些神奇的法术。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中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上学,毕业,工作,恋爱。如果不是这几天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都几乎已经忘记了童年的那段经历。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留在念书的这个城市。
因为四年的时间,我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地方,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毕业后,我找了份不好不坏的工作,薪水不高不底,过得也不好不坏。
我自我定位:小老百姓一个,所以没有什么大志,目标也很简单:第一,存钱买房。第二,娶妻生子。
经过几年的省吃俭用和父母的一部分赞助,第一个计划,我已经在上个月实现了。当然,好事成双,第二个计划我也打算就在这几个月内实现,免得父母成天唠叨。
我女朋友姓齐,名字很好记:小心。
小心是我学妹,小我两届。当年给她献媚的男生很多,我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尽手段才追到手。朋友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都说好好的一朵鲜花给插在了牛粪上,不过鲜花在牛粪的呵护下,也过得挺滋润。
其实我留在这个城市,有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小心。
我们的爱情经过五年的马拉松长跑,终于可以谈婚论嫁了,我希望生活可以按步就班的沿着我预定的轨迹运行。当然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变故来打乱。
买房之前,我一直跟一个朋友合住。
这个家伙这段时间也饶了个妹妹,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打得火热。有时候,他不免嫌我这个电灯泡有点碍手碍脚,但是我的房子还没拿到证件,并且还要装修,所以暂时不能入住。
我决定另外去租一套房,渡过这个过渡期。把这个空间给他让出来,当然,我更希望的是也能跟小心有一个单独相处的天地。
小心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孩,交往的这几年来,都是发乎情而止于理,当然,我并不是不想冲破这最后的底线,有好几次我都设计好了陷阱,但在她的一再坚持下,我都功亏一篑。
这次找一个单独的空间,会不会有一个转机?
我在网上发布了一个租房信息,两天后就有了回复。留言有十几条,陈述了一些基本情况,说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房。我挑选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一个很符合我的要求。
房子在三环路附近,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最具有诱惑力的是,房租特别合理:两室一厅带简单家具才四百圆每个月。
我决定去看看房子。
按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响了好几遍,终于有人接听。
接电话的是一个老人,声音苍老而沙哑,好像还有点耳背,一句话我要反复说上好几遍他才能听清,半天才弄明白我的意思。最后留了一个详细的地址,约定第二天下午五点看房。
小心和我一起去的。
房东很早就在车站等我们,一个老态龙钟的人。看上去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像很老,好像又不是很老。
房子的位置比较偏僻,也比较破旧。像是七八十年代修建的,现在属于拆迁的那种类型,所以整个小区的住户不是很多,环境也比较安静。房间在顶楼,房内还收拾得很整洁,确实有一些简单的家具,我较看重的是有一台冰箱和那张柔软宽大的床。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我看见还有一台老式的缝纫机。
房间里有一股久没住人的霉气味。
房东把我们带来后,一直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任我们东看西看。
我基本上很满意。
在阳台上,我征求小心的意见,问她:“怎么样?”
“环境还好,就是感觉到好像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她说,"要不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的,好吗?”
“算了吧,我觉得挺好啊,何况我们不住很长时间,就一季度,就将就一下,好不好?”
“什么我们啊?是你暂住一季度,我还住公司宿舍。"她还是坚持已见,这点令我很不爽”
“那好,我就决定了,就住这里,你住你的公司,我去找个女孩子来住另外一间。”
“你敢!”小心拧了我一下,恶狠狠地说:“你去试试。”
我说:“还没有我不敢的事我的胆子是很大的。”
这时房东走了过来,问:“怎么样?租不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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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租房


这个房东第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但确又说不出来究竟那一点不对。现在彼此站得很近,我才发现感觉之所以奇怪,完全是因为他的容貌和他的年龄不相符合。他走起路来步态蹒跚,头发也全部白了,看样子至少已经六,七十岁。但他的脸上的皱纹却很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大病未愈。
“你们租不租?”他又问了一句,声音低沉无力。
“我们再考虑一下。”小心抢先回答。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就定了。”我说:”明天我就搬过来住。”后面这句我是对房东说的。”那好,明天过来的时候我就给你钥匙。”房东看上去像笑了笑,露出一口很好的,白森森的牙齿。突然我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他的牙齿让我想起了这段时间我晚上一直做的那个梦——在梦中,我好像还很小。在一个幽黑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老人躺在床上,似乎在睡觉,我站在门外,朝里张望,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干瘪的手和苍白的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清楚地知道:这个老人已经过世很多年了!所以心里既紧张又奇怪——他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睡在床上?
我就这样盯着他,房内的光线很暗,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站在床前。老人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望着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和白森森的牙齿,手猛的抬起,向我扑过来......
小心没出声,看得出她不是很满意。
“那到时候需不需要签个合同之类的?”
“随便,签不签都无所谓,”房东说,“到时候再说。”
出来后,我才发现天已经快要黑了。这整栋楼就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门口的传达室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随便问了一句,就又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我觉得那房子不好!”
这是小心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
“感觉。”
“没什么,”我说,“又不住很长时间。”
其实后来我也觉得不是很理想,或许是因为很少人住,太冷清的原因吧,我想。
每天晚上我总是做相同梦的事情我并没有给小心说,一是因为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二是不想让小心担心。女孩子总是喜欢过敏,有时候一点点小事也闹得一惊一咋的。
第二天我就搬了过去。朋友也殷勤的来帮忙了——这个家伙早就盼着我出去住,免得妨碍他的好事。
小心这段时间比较忙,经常加班。
房东也住这个小区,就在对面那栋楼。好像就他一个人生活。
其实在外面租房住,我是非常不愿意跟房东一起的,很多事情都看不顺眼,就要干涉,一句话——烦。不过我想这个奇怪的老人应该好一点——至少他的话不是很多,有可能一个人寂寞惯了。
我带了一包烟到门卫室,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把这栋宿舍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门卫室的老头姓于,干瘦,话多。
这里是一个国有机械厂的职工宿舍,因为快要拆建,很多住户都已经搬走了,剩下的不到十户,并且都是一些老人,他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不想离开了。所以这里看上去很冷清。
他给我唠唠叨叨的讲了很多废话,说什么这个机械厂原来效益很好,因为当官的贪污怎么怎么样,所以后来就垮了,又说这个院子曾经出了一个很有名的人,可惜很年轻就死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想了解的是我的房东——那个奇怪的老头。到现在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交房租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他,但他没说。不知道是因为耳背没听见还是不想说。
“老于,租给我房子的这家人姓什么?”老于这个喊法,是他主动要我这样称呼的。
“哦,你说的是殷老头吗?”
“嗯,我不太清楚他姓什么,就是四栋四单元六楼二号的那户人。”
“姓殷,殷老头。”
“他好像不太爱说话,是吧?”我旁敲侧击地问。
“嗯,有点。也不爱跟其他的人交往。平时院子里的老人搞个什么活动他也从来不参加,脾气很怪,又孤僻。”
“是吗?为什么啊?”我说”可能是这种性格吧?”
“哎......其实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可是个活动家啊。后来才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我真的有点好奇了。
“嗯......没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真的。”
我明显地感觉到老于的闪烁其词,但没追问,为了避免他尴尬,我随便又换了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就起身告辞,走的时候,老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怎么想起住在这儿来了?自己要注意点。”
在回家的路上,我琢磨着: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想到,老于说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指,这儿住的人少,并且全部是一些老弱病残,在治安方面可能就要差点,要我注意自己的个人财物保管,这是门卫的职责,提醒我是很正常的事。想通这一点,我就释然了。
我穷光蛋一个,要财无财,要物无物。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说有,就搬家的时候搬过来的那台旧电脑,我还一直遗憾的是,房子里面没有连宽带,不能上网。
所以我不担心。
这几天,公司里面没多少事,平时我也很少休息,所以借这次搬家的时候我就请了几天假,一是做一下清洁卫生,二是好好地放松一下。遗憾的是小心很忙,没时间陪我。
我花了半天的时间把房间彻底的整理了一下。
这是一套典型的职工宿舍,面积不大。客厅和卧室差不多平均分配。
房间里依旧有一股久未住人的霉臭味,一进房我就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房子里的家具也极其简单:一张床,一张饭桌,几张凳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冰箱。在另外一个卧室里面放着一台老式的黑色缝纫机——这个东西我想我是肯定用不着的。
家具上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了。但我发现缝纫机却很干净,估计房东才用过。
这几年,我的空闲时间差不多都在电脑前面度过的,电视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但电脑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习惯性的把它放到了卧室——没有宽带,做个摆设,看着也舒服。
下午我买了些必需的生活用品,还特地买了一套不错的厨房用具——小心喜欢做饭。再说反正结婚后要买。在买菜刀的时候我顺便买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水果刀。
我想:今天晚上我就要在这个新的环境度过,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做那个梦呢?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我给小心打了个电话,她还在加班。
我很懒,一个人是从不做饭的。晚饭两包泡面就解决问题。
不能上网,我打了一会儿游戏,百无聊赖,又觉得困,就早早的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四周静得出奇——这里离主干道还有点远,偶尔能听到一辆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的床放在傍窗的位置。我坐了起来,点燃一支烟,透过玻璃看到路灯已经打开,昏黄蒙胧的灯光照在过道两旁的白杨树上,更显得冷清。我的正对面——在过道的另一边,也是一栋住宅楼。整个楼里没有一点灯光。死气沉沉的。
我想着,房东应该就住在对面吧?
我开始有点后悔了:这个鬼地方,如果在这里呆上三个月,还不把人逼疯?
就这样天马行空的想着,一会儿居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给惊醒了。
我的心一下子给提了起来:难到真像老于说的,这里的治安不太好?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后,松了口气:这不像是人在弄得响的声音,倒有点像是老鼠在找吃的,把塑料袋碰了弄出的响声。这个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的。
良久,声音一直在继续。
我睡不着了,蹑手蹑脚地起来,顺手拿了个扫帚,轻轻地开了门。
刚打开卧室的门,声音一下子嘎然而止。
因为没开灯,整个房间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我就静静地站在客厅中间,等着声音再次响起。
一片寂静。
黑暗中,我只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和放缓了的细长的呼吸。
我突然感到很压抑。觉得在这个房间内似乎还有其他人存在,就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注视着我。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很真实。
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在隔壁的卧室。
我轻轻地走了过去,然后迅速地打开了那个房间的灯。
没有老鼠,更没有什么人。
房间的角落里只有那台老式的缝纫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反射出幽幽的光。
我把房间里面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来了一个地毯式的搜索,依旧什么都没发现。只有自己的影子陪着转来转去。
站在客厅里,我觉得房间里实在是太简陋了,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家徒四壁。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让人感到沉闷和孤独。
我决定明天把以前住那地方的沙发和饮水机搬过来,反正那边有两套,空着也是空着。
关了灯,再次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床头的小夜光闹钟依旧不紧不慢的”滴答,滴答”响着。
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再做恶梦了。
前几夜,每次都在一点多的时候被惊醒——现在已经两点多了。
“蟋蟋嗦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像是在客厅。
躺在床上,我已经无动于衷了,心里只是想着:让你先猖獗,过两天我来养一只猫,看怎么收拾你!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风随着半开半掩的窗户灌了进来,把窗帘吹得”噼啪”作响。虽然现在才是初秋,但已经能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上午,我被一阵电话铃惊醒了——是小心打来的,她问:”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好,”我说,”就是有点想你。”
“才一点啊?”她有点不满。
“哦,说错了,是非常非常地想你。”
“呵,这才对嘛。等我忙完了,就过来陪你。”
“什么时候?”我满心欢喜。
“今天不行。”
“哦......”太打击我积极性了。
“别不高兴,明天我一定过来,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
我没有给小心说半夜扑鼠的事,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随后我给浩兵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下午我要过去拿点东西,叫他在家里面等着我。浩兵就是我以前同住的那个家伙,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去的时候,他正跟他女朋友两个卿卿我我地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叫他帮我抬一下那套沙发,他磨磨蹭蹭的极不情愿这个重色情友的东西还跟我讲条件——晚上必须请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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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车祸


雨一直下着。
花了十几元钱找了一辆三轮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回家,我们都坐在沙发上面喘着粗气。浩兵环顾了一下房间说:“难怪这么便宜——太差劲了。”
“没什么,比难民营`好点。反正又不长住。”
“那倒也是,将就一下也行。”他说,“只是光线不太好。”
“不错啊,顶楼的嘛——你上次来的时候看了的啊。”
“好暗,感觉阴森森的。”
“今天下雨,当然会有这感觉。”
“嗯,有可能。”他说:”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在外面去吃——你想吃什么?”
“随便,当然不能太寒碜。”这家伙一点也不客气。
“火锅,或者肥肠?”
“没意见。”
“火锅粉或者肥肠面算了,我又不是地主,何必那么奢侈呢!”
“哪来那么多废话——就到我们念书时经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好吧,给你老婆打个电话。”我说。
“不用你提醒。”他说。
在出门的时候就开始打电话了。
“喂,老婆,过来吃饭......”
“喂,猪儿啊......”
........
一口气打了四五个,都是我们的大学同学。
“吃大户吗?”我说。
“火锅,人少了有什么意思?何况你小子难得请一次客——不吃白不吃。还不叫小心也过来?”
“那到也是。”我承认。
想当初都是“1111”部队的时候,几个要好的朋友几乎天天泡在一起。工作后,都忙于自己的事情,就很少聚了,甚至还有几个一结婚后,连电话都很少联系了。
小猪既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又是我同事,身高168CM,体重160斤,姓朱,所以很自然的就叫成猪儿了。几个人当中,只有他还是广场上的旗杆,其他人都名主有花了。小猪年龄也不小了,我们不免都有点替他着急,但他却说:“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趁年轻先耍几年,结婚30岁后再说。”
两个已经结婚的朋友听了,举双手赞同。
我给小心打了个电话,她说还在忙,就不过来了。
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聚过了,觥筹交错中,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我们高谈阔论了很多话题:往事,一些不着边际的梦想。最后都统一了一个观点:时间过得太快,转眼我们都老了。
他们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就今年——都26了,也该成个家了。
“26?那该结婚,冲冲喜嘛。”老杜说。他大我两岁,但办事比较急——小孩都快满4岁了。
“什么意思?”我问。
“六堂运啊——如果遇到年龄尾数是六,那一年就很倒霉。我前年就是这样,啥事都不顺,”老杜说,“他妈的,还出了车祸,差点死翘翘。”
“没听过有六堂运一说,本命年我倒听说过。”小猪说。
“没听过算了,”老杜说,“喝酒。”
所有人中,就只有小猪最狂妄,不断的向人挑战拼酒。结了婚的和准备结婚的都有所顾忌,不敢尽兴,害怕回家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的酒量很大,几乎很少有人能把我灌醉的。
饭后大家都各自回家。小猪醉得像一摊烂泥。照顾他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责无旁贷的落在了我的头上。
“坐个车,就到我那儿住一晚,怎么样?”
“远,远吗?”
“不远,就两站路。”
“那坐什么车,我们走回去,算了......”
“走回去?在下雨啊,老大?”
他仰起头来感觉了一下,说:”不大,没事,我......我正好清醒清醒。”
已经十一点多了,雨夜的街头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骑车匆忙回家的“奔奔”一簇。
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出租车依旧不知疲倦的奔波着,还有一些在外面寻欢作乐后,同样急着回家的开着私家车的“地主们”。
我们走得很慢,小猪不断喋喋不休地说着废话,我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感觉有点冷。
“还有多远?”他又一遍问这个问题。
“快了,穿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再走十分钟就到了。”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恰好是红灯。我有一个很好的习惯——遵守交通规则。小猪打算闯过去,我阻止了他。
站在街边,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溅起一串串水花。
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一双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的“咔,咔”的声响,在这个午夜的街头,特别清脆。
转过头去,看见两个人正不急不徐的朝这边走来:一男一女,女的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
慢慢地走近了,两人面无表情。男的一袭白衣,面部僵硬。
女人机械地跟在后面。
这肯定是刚吵了架的两夫妻,我猜想。
小猪也看了一眼,说:“这么晚了,这个女人还一个人乱逛。”
一个人?我想着他可能酒还没醒。
路过我们旁边的时候,他们毫无反应,也根本不管红绿灯,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
“咔,咔......”脚步声孤独而单调。
他们走到路中间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回过头来,裂开嘴,似乎对我笑了笑,脸上依旧无任何表情,感觉只是僵硬地抽搐了一下,五官都很模糊。我从脚下升起一股寒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女人闯......”猪儿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砰”的一声,一辆高速行使的小车从侧面撞了上来,只听得那个女人一声尖叫伴着“嘎——”的一声急刹车。
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迎面朝我飞了过来,我急忙退后一步。但,那东西还是砸在了我的脚上,我仔细一瞧——是那个女人的一只高跟鞋,上面还沾着血迹和皮肉,触目惊心。
“出事了,”我和小猪对望了一眼。
事故发生得太突然了。
司机从车上下来,六神无主地站在那儿。随后掏出电话,接连打了几通。
我们慢慢地走了过去,现场很惨,女的被撞飞了好几米,两道车光打在她身上,可以看见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眼睛睁得很大,五官已经变形了,脚上的鞋被撞飞了一只——就砸在我脚上那只。
事故现场没有男人受伤。
看到我们走了过去,司机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我,央求:“帮帮我,帮我救救她......帮我作个证。”
救护车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死去多时。随后警察也到了,向我们详细的做了询问并要求留下具体的联系方式,才让我们离开。
司机一个劲儿的给我们道谢。
事情的经过是小猪讲述的,我很少说话。他只字没提有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我感到很疲惫,四肢软得没一点力气,心里想着:究竟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眼花了?
幻觉!可能一切都是幻觉,或许,这又是一个梦?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猪儿很兴奋,一直讲着刚才发生的事。坐在沙发上,我问他: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除了那个女人外,还有没有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
“什么男人啊,你眼花了吧?”
“可能吧,”我不想解释,“我很困,要洗澡睡觉了。”
在厕所里,我发现白色的裤子上面有几点血迹,这又让我又想起了那个女人。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似乎就一直在背后盯着我。
小猪的精力很充沛,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小猪生病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他趴在电脑前睡着了,不断的咳嗽。一摸额头,烫得要命。可能是昨天晚上酒精过分的摄入,然后又淋了雨,感冒了。
叫醒他,他抬起头看了看我,一付萎靡不振的样子,满脸通红,双眼布满了血丝,说了句:“有点冷。”然后又要倒下去继续睡。
我说:“快起来,去换一件衣服,我送你到医院去。”他的衣服有点湿润,和一股很难闻的气味,有酒,雨水还有汗水。
我几乎是背着他下楼的——重得真跟肥猪一样。然后打了辆车到了医院。医生给他量了体温:高烧40度,必须住院。
跑上跑下办好了手续,医生才给小猪开了药,一个年轻的护士给他挂上吊瓶。临走的时候对我说:“有什么事就按床头这个按钮。”
这是一间普通病房,一个房间,两个床位。邻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也在输液,陪在他病床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可能是他的儿子,耷拉着脑袋,满面愁容。现在医院的生意太火爆了,几乎没有空的床位,小猪这个床号还是碰巧有个人刚出院腾出来的。
小猪一直是处于半睡半醒间。
我很无聊,看看水流的速度,估计还要很长时间才能输完,于是就到医院门口买了一份报纸上来,坐在旁边翻看。
两瓶水输完,小猪看上去好了很多。已经安静地睡了过去。医生又查看了一下,对我说:“没什么大问题了,晚上再输一组药,就应该好了,不过今天晚上最好还是留下来观察一下,怕有可能烧成肺炎。”
很快就看完了报纸上所有的类容,包括征婚广告都仔细的浏览了一遍,就觉得很无聊了。我突然想起忘了帮小猪请假,就打了个电话到公司,说了情况。经理非常大度的表态:暂时不要考虑工作上的事情,叫他安心养病。我请了七天假,可以照顾照顾他。
邻床的病人家属送晚饭来的时候,我才想起今天一天都还没吃饭,但自己觉得一点都不饿。小猪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他,打算等他醒了后,再问他想吃点什么。
这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安静的病房内,显得尖锐刺耳。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迅速地走到门外接听。是小心打来的,她问我在哪里,现在刚刚下班,准备去买菜,叫我跟她一道去。我想起她昨天说的要给我做一顿可口的晚餐,哎,可惜今天不行。
我告诉她小猪病了,现正在医院,今天晚上要陪他,叫她不要过来,好好休息。她不依,问了医院地址,说马上就过来。拗不过,我让她来的时候带两本书,顺便买三份盒饭和几罐八宝粥——小猪要吃半流汁性的东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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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医院


天已经完全黑了。病房里面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壁,在白色的日光灯下更显得惨白。
小心来的时候,猪儿已经醒了,半倚在床上跟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小声闲聊。他感觉没什么问题了,要求回家。邻床的老人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一直没醒。
小心不太喜欢医院的这种气味,她对福儿马林过敏。进了房间就皱着鼻子。
她带了我要的东西,并且还买了一些水果和一大袋零食。猪儿看见食物,精神好了很多,问买的盒饭里面有没有回锅肉?
我给他用开水热了两罐八宝粥,告诉他——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他很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吃了两罐八宝粥。
一天没吃饭,我也感觉到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下两份盒饭,还觉得意犹末足。猪儿看得直咽口水。
小心吃得很少,她有点挑食,就喜欢吃零食。
八点过的时候,一个年轻漂亮的护士给猪儿来吊液。那家伙人还没好,居然色心又起来了,一直色眯眯地盯着那个女孩子。不知是她手不熟,还是故意教训他,女护士反复扎了猪儿几针,疼得他龇牙咧嘴。然后又给邻床的老人打了一针。
“还在下雨吗?”我问。
“在啊,你看,水都溅了我一身,”小心说,“但不是很大。”
“那你早点回去——不然等一下不太好坐车。”
“你呢?”
“我要陪猪儿。”
“我不回去,我跟你一起在这里。”
“听话,”我说,“你看,这儿又没法睡,只能坐一晚上——你受得了吗?”
“喂,喂,我说你们都回去,我没什么事了,一个人在这就行,”小猪说,“都回去!”
“你放心,我不会重色轻友,”我说,“何况你现在还属于老弱病残之列呢?”
“你放心嘛,我死不了。”他又嬉皮笑脸了,看来真没什么大碍。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又回这好吗?”我问小心。
“不!我要陪你!”看样子她很坚决,“反正我明天休息。”
“好嘛,好嘛。”我知道小心的脾气很固执,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这也是我常常头疼的地方。猪儿笑嘻嘻地说:“自己找罪受,不过我倒希望你们留下来,不然我不寂寞死啊。”
其实房间里还有那个老人和他的儿子,但别人生病都有人陪,如果小猪一个人躺在这里,不免孤苦伶仃的,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白天的时候,医院热闹得像个自由市场。到了晚上,就安静得跟我住的地方一样。说话又跟做贼样小声,百无聊赖,我拿出了小心带的书,她就倚在我身旁,跟我一起看。
很无聊的一本爱情小说,才看几页,就奄奄欲睡。
“你知道这个医院的太平间在哪儿吗?”小猪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不知道——干吗问这?”我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他说,“我在想一天不知道医院要死好多人?中国人口这么多。”
“那不是你所考虑的,”我说。
“笨蛋,太平间一般在医院的最后边啊,就这走廊尽头——不信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昨晚那个女人也停在里面的呢!”小猪说着,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必要去看——你怎么知道在走廊尽头?”
“我下午看见有人被推了进去。”
“你下午?下午你不是睡着了吗?”
“真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做梦,我是觉得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被推到了太平间。”
“是吗?你有没看清楚是谁?”我随口问到。
“没看清楚脸,是用白色的床单蒙着,不过......不过感觉好想很熟悉。”他有点期期哎哎。
“你感觉是谁?”我突然心里觉得不舒服。
“你!”
我心头“咚”地一跳。
“你乱开什么玩笑?”小心有点不高兴。
小猪“嘿嘿”的笑了两声,说:“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互相对视着。他脸上挂着一丝笑容,但透过那一对厚厚的镜片,我发现他的眼里竟然一丝笑意都没有,倒显得讳深莫测。脸上的笑也慢慢地消失,表情变得冷漠而僵硬。
他就这样冷冷地盯着我。面无表情。就如昨天晚上牵引黑衣女人过马路的那个陌生男人,现在似乎正准备带我到一个神秘的地方。
“你怎么了?”小心轻轻地推了我一下,“想得那么入神?”
“没什么。”我霍然一醒。
病床上的小猪依旧挂着笑,满脸的肥肉差点挤到了一起。白织灯在镜片上反射出两点淡蓝色的光斑,除了脸色苍白,一切正常。
幻觉,又是幻觉!
看看时间,快到十点了。
邻床的老人和他的儿子似乎已经入睡。
又一次地劝小心回家,被她拒绝。
我又看了一会儿书,当感觉睡意向我袭来的时候,小心已经依在我的身旁睡着了,小猪也发出了”呼呼”的鼾声。
窗外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外,一片静寂。或许就连值班的护士现在都已酣然入梦了。
坐着睡觉,这种滋味还真不好受。
不过念书的时候还常这样干。在课堂上这样偷偷摸摸的小睡一会儿,那时的姿势是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支着额头,手掌遮着双眼,另一只手还装模做样的翻着书。一有风吹草动,便马上能恢复一付认真听课的状态。
那时能小睡几分钟,简直是一种享受,但现在却感觉到是在受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病房的这几张椅子还比较柔软。
我稍稍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感觉到不那么难受。
这医院应该有家属休息室吧?我怎么开始没有想到呢。
闭上眼睛,却没有了睡意。
我想起曾经看到一本书上说过一段话,大概意思是:如果一个人持续一段时间做噩梦的话,很可能就是大病的前兆。
昨天晚上老杜也说过:六堂运的那一年是最倒霉的。
那么,从现在开始,是不是我就有麻烦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突然,我感觉到半掩着的病房门慢慢的推开了,一股带着凉意的风向我涌了过来。
是护士查房吧,我想。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凭感觉,她在老人那里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朝我们这边走来。
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那种近在咫尺的气息。
她停了下来,站在我的对面。中间隔着小猪的病床。似乎正一瞬不瞬的打量着我。
一股寒意慢慢地袭上了后背,头皮一阵阵发麻,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的睁开眼。
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灌进走廊的风,将病房的门吹得摇摆不定。
静!
静得我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整个住院部一片死寂。
念书的时候,我们总喜欢在寝室熄灯后讲一些恐怖故事,其中故事发生得最多的几个地方就是学校、医院、还有火葬场。
记忆中,好象很多学校的前身都是一片凄凉的坟地,只有办成学校,人多了,才能驱散那些冤魂。那时候听到的一个印象很深的故事,是说有一个住校的学生三更半夜去上厕所,恰巧碰上停电,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个声音问他:”有手纸吗?”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一只白色的骷髅正从下水道里伸了出来......
从那以后,一个人上厕所的时候,我总是要习惯性的朝下水道看看,会不会也伸出一只手来?
火葬场偏远而冷清,一般是没有人去的。
其实最阴森恐怖的还要算医院。
这里每天都有各式各样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就停留在这个地方四处游荡,随时与我们擦肩而过。
刚才就可能是这样的幽灵来过。
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魂存在——说不定,这几天我就遇上了。
突然,我发现邻床熟睡的老人动了动,然后掀开被子,缓缓地坐了起来,环视了一下病房。在同一房间呆了一天,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楚他的容貌:六十来岁左右,瘦骨嶙峋,双眼茫然无神,本来苍白的脸上却涌现出一片妖艳的绯红色,看起来很是怪异
老人对房间里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眼光掠过我脸上的时候,明明知道我在注视着他,也没什么表示。
他下了床,慢慢的朝门口走去,动作机械而迟缓。
这一切,并没有惊醒他熟睡中的儿子。
一身白色条纹的住院服,穿在他消瘦干瘪的身上,显得过于宽大。摆动中倒像一件道袍,轻飘飘的像前移动着。
可能是去上厕所吧!那要不要叫醒他的儿子呢?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他自己应该能行的。
看着老人走出了门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居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将我惊醒的。睁开眼,房间里多了几个护士和医生,正忙着给邻床的老人检查。小心已经醒了,站在我的旁边,看着那一群医生护士忙碌着。
“几点了?”我伸了个懒腰,轻声问。
“六点。”她说。
“怎么回事?这么早,就出院了?”
“不是,”小心小声回答,“是那个护士刚才查房的时候发现老人病情更严重了,需要转移到重病房去。”
“是吗?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他一个人能独自出去呢!”
“开玩笑吧?”离我很近的一个护士听见了我和小心的对话,接了过去,很诧异的盯着我:“这个老人是胃癌晚期,不要说走路,就连平时下床都得要人搀扶,能自己走出去?”
“我说的是真的。”我说,“大概是昨天晚上12点过吧,我这个人很诚实,很少对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慌的。”
“嘻,是吗?”一句话说得那个女护士眉开眼笑,”如果真那样,可能就只有三种情况可以解释了。”
“一是在做梦,二是老眼昏花......”
“不可能!”我断然否定。
“不可能?那就是第三种情况——你遇到鬼了!”
“可能是吧!”
我和小心对望一眼,发现她眼中有一丝担忧。
老人转移走后,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猪一直熟睡着,我想着等他醒过来就去为他办理出院手续,我也好回家补一补瞌睡。
但是情况又有了变化。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们:小猪的体温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升高了0.5度,并且听诊肺部有湿性锣音,成了肺炎,所以得必须继续住院观察。
小猪的精神又如昨天那般萎靡不振,满脸通红,还有点咳嗽。
“你们回去吧,”他说,“没事的,死不了的。就因为前天晚上打游戏和上网聊天太晚了,受了凉。”
“好吧。这里还有几盒八宝粥,等一下你吃点,下午我再过来。”
虽然依旧下着雨,但外面的空气比医院里好多了。
今天是周末,街上却行人寥落。我撑着伞,小心挽着我的手,行走在这个秋雨迷蒙中的街头,一如几年前大学里的情景,可我现在的心情,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当年那中浪漫的气氛。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小心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睡眠不好吧,这段时间,我总是出现一些幻觉......有些时候,我也分不清究竟是做梦了,还是怎么回事。”随后,我把最近这几天的事给小心说了,末了我说:“这段时间我预感到我可能要出事。”
“别乱想,你是太累了。”小心安慰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真的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么?我的心情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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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算命先生


小心买了很多菜,说要好好地犒劳犒劳我。
在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老于蜷缩在门卫室的沙发上面,悠闲地吸着烟。在他门口,一只黄色的老猫也蜷缩着身子,半眯着眼睛,慵懒地趴在台阶上。顺着屋檐滴下的雨水,溅起一串串水花,不时地溅在那只脏兮兮的老猫身上。
老于用暧昧的眼光打量着我们,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喵”老猫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我突然想起了房间里的老鼠,如果把这只猫借回去养着,晚上不就太平了吗?这样想着,我就仔细地打量了那只猫——又老又丑,并且瘦骨嶙峋。
“你还养猫吗?”我问老于。
“哦,这不是我养的——这些天一直在这里,可能是只野猫。”
“是吗?”我心中一动,“我们把它抱回去,怎么样?”我问小心。
“算了吧......”小心皱起眉头,“那么脏。”
“脏可以给它清洗一下不就好了吗?”
“不行!”小心断然拒绝。
“我要抱。”我也坚持自己的立场。
“好吧,好吧,你抱吧…….”小心口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我大喜过望,正准备去逮的时候,小心接着说了一句:“你抱回去了,我都要给你扔掉!”
我犹豫了一下,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我了解小心的性格,她说得出,做得到。
午饭很丰盛,小心做的饭菜很可口。我美美的饱餐了一顿——毕竟老吃泡面也不是滋味。
小心在厨房里收拾清洁,自来水“哗哗”地流着。我倚在厨房门前,看着小心熟练灵活地清洗着碗筷,这场景,既温馨又熟悉,想着不久以后就要这样过日子,幸福甜蜜的感觉顿时弥漫了整个身心,一切不愉快的思绪,不由都烟消云散。
刚收拾完,小心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她们公司打来的,说是前天做的一个统计报表出了错误,要她马上回去,重新核对一下。
“这两天过了,我一定请假,好好陪你。”小心满脸歉意。
我忿忿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刚把小心送上车,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浩兵打来的,他们也知道猪儿病了,现在正在医院里照看,叫我今天不用过去了。我问他:“猪儿病况怎么样了?”
他说:“还是发着烧,不过精神好多了。”
我放心了许多。
看看时间,才下午一点多钟,想想回到住处,也无事可做,倒不如随便逛逛。
雾蒙蒙的天空,细密的雨丝随风斜飞,街边的法国梧桐已经开始黄叶飘落,到处显现出一丝秋的萧索。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是一条通往郊区的道路,车辆稀少,所以越发显得冷清。
“小伙子,抽支签吧。”
经过一个人行天桥的时候,桥下面一个摆摊卜卦的主动招呼我。这是一个60岁左右的老人,衣着朴素,戴着一顶草帽,看样子像是郊区附近的农民,闲来无事,想随便糊弄点零用钱。为了避免被雨淋湿,他将摊子摆在了人行天桥的阶梯下,坐在一个小独凳上,面前摆着简陋的道具——放着一大把签的竹筒,一张破旧的红布,上面写着:求签、看相、取痣等字样。
“小伙子,抽支签吧。”老人又说了一遍。
我停了下来,望着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相信世界上有鬼,却不相信街边的算命先生。我认为他们完全是靠三寸不烂之舌和察言观色来哄骗钱财,大部分根本没什么真才实学。他们说的话弹性大,模棱两可,给别人算命的方式也大都固定,采用四字诀:察、探、吓、解。
察——就是观察此人的衣着打扮和精神面貌,来初步判断此人是春风得意呢还是穷困潦倒。
探——根据自己的初步印象,来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进行试探,以确保准确的判断,使之做到言之有笃。
吓——通过前面信息的收集来散布谣言,制造危机,恐吓,让人忧心忡忡,惶恐不安。
解——当然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通过吹嘘自己如何厉害,可以怎样为别人解除灾难,从而达到敛财的目的。
“小伙子,过来我看看。”算命先生盯着我说,“你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我心中一动,信步走了过去。
算命先生从背后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塑料凳子,示意我坐下,我犹豫了一下,遵从了他的意见。
“你有麻烦了。”算命先生神色凝重,语气低沉。
果然厉害!一句话就能说得让人忐忑不安了起来,不过,幸好我对这方面的免役能力比较强。
“你印堂发黑,面带晦色,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算命先生依旧拿一样的套路。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
“你撞邪了。”算命先生非常肯定地说,“并且可能你已经见过了。”
我一愣,笑容在脸上瞬间凝固了。
“你抽烟吗?”他突然转变了一个话题。
“嗯,抽。”我回答。
“你点一支,试试。”
我顺从地摸出一支烟,用火机点燃。
“你扔出去。”算命先生挥挥手,做了个示范。
我满怀疑虑,但还是听取了他的意见,随手将燃着的烟头,抛了出去。那个烟头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划了一个弧,落在了两米开外。
烟头居然直立着!
烟嘴着地,带着火光的一头还在空中一明一暗地闪烁,一圈圈淡淡的青烟萦绕。
我瞪大了眼睛。
“你再试试”算命先生说。
我又点燃了一支,抛了出去,情况依旧如此。
“有硬币吗?”他问。
我摸了一下衣兜,说:“有两枚。”
“你再用硬币试试。”
我掏出硬币也随手丢了出去,看着两枚硬币在凸凹不平的地上滚动,然后慢慢地停了下来,居然也这样直立着。
“究竟怎么回事啊?”我诧异不已。
“其实这是检查你是否撞邪的一个方法。”算命先生说,“结果你也知道了。”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我指的是一些特异的事情。”
我将前天晚上的事如实相告。
“你有危险。”算命先生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并且危险就来自于你的身边,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怎样去破解。”
我的心一沉——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样的话,让人听了都不舒服。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随口问道。
“只有自己小心点。”他说着,随手从身边的破挎包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递给我,道:“这道符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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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聊天记录


当我原路返回时,已经暮色苍莽,华灯初上了。
我摸了摸衣兜里,花了两元钱买来的那张廉价的护身符——如果我真的遇到了邪异的东西,关键时刻真能管用么?
租住的小区依旧那样寂静、冷清,现在看来甚至有点阴森、恐怖的感觉。路灯已经打开,灯光依旧昏黄朦胧。
门卫室门大大的敞开着,大瓦数的节能灯,使整个房间显得很明亮。老于直挺挺地躺在那张沙发上面,一动不动。左手垂在地上,手指上还夹着一只刚点燃的香烟,兀自燃着。很长一段灰烬附在上面。
那只老猫依旧蹲在门口,似乎一直没有动过。
我决定今天晚上把猫抱回去——那样至少可以使我空荡的房子里面多些生气,不至于显得那么孤独。
“老于”我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反应,连那只猫都懒得望我一眼。
“老于,老于。”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可能睡着了吧?我想。把猫抱回去还是给他打个招呼好点。
我走进门卫室,房内依然那样凌乱。盯了一眼他的脸,我心头一惊:在灯光下,老于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圆睁,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不像睡着了,倒像突然骤死。
“老于,老于?”我走近了一点,轻声试探性的又喊了两声。香烟已经快要燃完了,灰烬散落了一地。
“老于!老于!”我大声地喊,希望将他叫醒,可惜依旧毫无反应。
“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我心中像敲鼓一样,“咚咚”作响。仗着胆量,我碰了碰他的手臂——冰冷!
怎么办?怎么办?
事情太突然,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顿时变得六神无主、茫然不知所措。
报警?
还是打急救电话?
或者是干脆置之不理?
几个念头在我脑海一闪而过。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样,我首先得确定他是死是活。我伸出手在他的鼻前探了探后,长长地吁了口气,不禁哑然失笑:老于有呼吸!细长、微弱。
原来一切全是自己吓自己。
“老于,老于。”我放下提高的心,语气也自然了很多。
他一如原状。
我不禁又怀疑了起来。
伸出手,在他圆睁的眼前晃了晃,他无动于衷,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冷冰冰的。用手仔细的探了探鼻息,确实有呼吸。
可能病了,我揣测。应该打电话告诉他家人,可是,我跟他才接触三四次,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也没看见他家人来过。唯一的办法就是看他有没有联系的电话号码。
我在他临窗的那张桌子上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电话号码,墙上的一个小本子上,记着的是本小区剩下的十七户住户情况,我在上面看见了租房给我的房东的姓名:殷森。住五栋四单元四楼七号。
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响动。我猛地转过身,发现老于居然坐了起来,双眼直直地瞪着我,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老于,你,你没事吧?”我轻轻地试探。
他呆了半响,张口打了个哈欠,像是才缓过神来,惊讶地问:“啊,小薛,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巧路过这儿,想给你说一声,“我把那只猫抱回去养两天,行吗?”
“哦,哦,我刚才睡着了——你随便。”
睡着了?我心里嘀咕,像你这样睡觉的模样,胆小的还不给你吓死?
我蹭手蹭脚地朝猫走去,它毫无戒备地盯了我一眼,动也不动。我迅速的搂住了它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可能是勒痛了它,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幽绿的双眼盯着我,身体微微地颤抖。
“别怕,别怕,不会伤害你。”我一边轻拂它的头顶,一边安慰。
楼道的路灯也坏了几颗,很暗,整个单元好像就我一个人居住。
回到家中,我立即烧了点热水,用肥皂给猫洗了个澡,恢复了他本来的面貌,看起来神气多了,也不是那样邋遢。
在外面走了很久,我觉得也有点困倦,于是放了满满的一浴缸水,将整个身体都泡了进去。感觉特别舒适安逸。
浴室中墙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水蒸气在镜面上凝结成了一滴一滴的小水珠,顺着镜面慢慢滑落。
我转过身去用手抹了抹镜面上的水珠,便清楚地看到镜中的我,脸色憔悴,疲惫不堪,并且眼内充满了血丝,殷红欲滴——可能是昨天晚上睡眠不足造成的。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放松了身心,一阵睡意慢慢的向我袭来。
颈部一阵酥痒的感觉让我突然惊醒了过来,我随手抹了一下,一只蟑螂,应手掉在了浴缸里,奋力挣扎,我一阵恶心:居然有蟑螂!
靠在浴缸边的背部,又痒又酥,我一摸,居然又有一只!我“腾”地一下跳出浴缸,匆匆忙忙地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
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转过身,四处张望。
眼前的情景令我毛骨悚然——只见密密麻麻的蟑螂附在面盆上,面盆下面的下水管锈迹斑斑。蟑螂正从那个断裂处络绎不绝地爬了出来,越聚越多,不少的蟑螂被挤了下来,掉在浴缸里,不断挣扎,水面迅速地漂浮着大量的尸体。
我心头一阵发怵。
把热水器的温度调到最高,向那群蟑螂喷洒,它们迅速四下逃散,一部分又马上钻回了下水道中,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意犹未尽地对着下水道一阵猛灌,不管有用无用。
整个浴室里面又恢复了原有的状况,丝毫看不出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隐藏着千万只肮脏恶心的东西。
室内的水蒸气渐渐消散。
墙上的镜子又重新变得清晰,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我眼角的几丝鱼尾纹。
随便弄了点东西吃了,我就坐到了电脑旁。电脑一直没关,处于待机状态,我摇了摇鼠标,屏幕“嚓”地一声亮了起来。
右下角还挂了一个QQ,灰色的图标,显示着离线。我随手点开,是猪儿的号码——他可能不知道这里没有联网,所以随便登了一下。在屏幕下方,有一个最小化的窗口,我点开,也是一个灰色的离线标志。我惊奇地发现,居然是小猪与一个叫“在你身边”的女人的对话框。
在上面,猪儿有一句还没有发送出去的话,只简简单单地写着三个字和一串省略号:我等你......
怎么回事,他还能跟人聊天?我心中涌起一阵疑虑。
打开猪儿的QQ好友,陌生人和黑名单,却没有发现一个网名叫“在你身边”的人。我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意想不到的是:所有的累积记录居然有好几十页。从头到尾,全是猪儿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根本没任何人跟他搭讪。我粗略地看了一下内容,开始好像是简单地寒暄,后来居然打情骂俏,言词跟他本人一样下流龌龊,到最后,直接是山盟海誓。
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看了看聊天记录的时间,从午夜的十二点居然一直延续到凌晨三点。
我盯着电脑屏幕,灰色的光标还在兀自闪烁。
小猪也撞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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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缝纫机


撞鬼!
这两个字一涌入脑海,我就想起了七岁的时候经常看到的一些诡异的画面。在我眼中,那时侯的天空总是阴冷惨淡,那时见到的一些鬼魂总是一些面无表情,四肢不全,支离破碎的东西,他们漂浮在一些人的左右,若即若离。
其实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晚上看到三爷爷的情景。
我现在仍然清楚的记得那是七月的一个深夜,天气闷得要命,我被热醒后就一直没睡着。窗外的月色很亮,我静静地趟在床上,听着虫啾蛙鸣。突然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人走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蹑手蹑脚的起来,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张望.我看到,我的一个邻居——按辈分应该叫他三爷爷,正拖着一根铁链,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月光下,他满脸鲜血,舌头长长地伸出口外,双眼暴突。
我就这样一直悄悄地盯着他,看他来回转了几圈,然后朝着郊外的坟地里走去,铁链在地上拖着,发出“哐啷啷”刺耳的声音。
几天后,三爷爷就去世了。
是上吊自杀的。
在他出殡的那天晚上,我又见到了他。
他站在人群中,依旧那副模样。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被人祭拜。好像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窗户吹进来的风将门关上了。
电脑的显示屏又自动关闭了。
我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背对着窗户,风吹在颈项里,凉嗖嗖的。
会不会有一只手从窗户外面,慢慢地伸进来,突然掐住我的脖子?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心也慢慢收紧。
“吱——”
被风吹闭的门,慢慢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我紧紧地盯着门口,担心会突然窜出一个青面獠牙,舌头垂地的怪物来。
但,什么也没有。
“嗖”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猫。
它敏捷地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房间内的一切,两只眼睛在黑夜中发出幽幽绿光。
我动了动鼠标,电脑屏幕又亮了起来。我站起来,走过去把灯打开。房间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老猫似乎不适应这样的灯光,又窜了出去。
点燃一支烟,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死寂,两三点零星的灯光散落,黑黝黝的楼房,林立在雨中,如似鬼影重重。
这愁人的雨丝,一直不停地飘洒。
对面那栋楼里,亮着唯一的一盏灯——那的确就是房东的住处,透过半透明的窗帘,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人影晃动。
无聊透顶,却又了无睡意,只有打游戏。
猪儿的QQ号码我没有关闭——究竟怎么回事,明天我必须要到医院问问。
不知不觉中,几个小时过去了。
午夜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不再是第一天晚上听到的那种“悉悉嗦嗦”老鼠寻找食物发出的声响。
这声音很大,在这夜里,特别清晰醒耳。
“哒......”
我仔细一听,是从隔壁房间里传来的。
又是什么声音?
难道,这房间里面有鬼?
我轻轻地站起身,再次侧耳细听,声音依旧响着。
我双手慢慢地打开房门,尽量不让它发出声响。
隔壁卧室的门关着。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但依旧感觉到“咚咚咚”猛烈的心跳声。
我做好了思想准备,幻想着推开门后,见到最恐怖的情景,会不会像电影那样,一个长发零乱,双眼滴血的女鬼就站在门后?
我缓缓地把门推开。籍着卧室透出的灯光,我勉强能看清房中的景象。
猫在房中。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房间的灯。
发现声音是屋角那台黑色老式缝纫机发出来的,脚踏正一起一伏地摆动,缝纫针正机械地来回上下运行,撞击在桌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猫弓着腰,蹲在缝纫机旁,注视着那台机器。
我站在门口,房间的气氛诡异,一只猫,一台自己运行的缝纫机。
“哒——哒——哒——”
缝纫机渐渐地停了下来。
突然,猫一下子跳上了踏板,在它的重压下,逐渐停下的脚踏又开始缓慢地摇摆了起来。“哒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
这该死的猫让我虚惊一场。
我将它赶了出来,把门关紧,免得它再次制造噪音。
我也准备睡觉。
刷牙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红,胡茬也乱七八糟地冒了出来。灯光映照下,脸色惨白,跟平时判若两人。
这不是我!
我突然冒出来这样奇怪的想法,想想却又不禁有点好笑,这两天经历了几件奇奇怪怪的事情,自己的思想居然也变得神经兮兮了。
我对着镜子笑笑。
镜中的人也龇牙咧嘴地笑笑。
我的样子真的这么难看吗?
再笑笑。
镜中的影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我看着自己的样子,居然感到有一丝恐惧。
不能逃避!那就是自己!盯着他!
我在心中告诫自己:这只是自己产生的一种视觉误差。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镜面,与镜中的人互相对峙着。感到里面的人影时而陌生时而熟悉。我告诉自己,这种感觉很正常,就好像一个人写同一个字,越写越会觉得,这字写错了。
“啪”
一声脆响。
镜面居然破裂了。
镜中的面容被裂痕划得四分五裂,五官扭曲。
我心头一惊,不好的预兆!
在深更半夜,人一般都是不会照镜子和梳头发的。
谣传只有鬼才会这样,在明月当空的夜晚,坐在坟头上,把头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梳子梳理。
如果一个人照镜子的时候,镜面突然破裂,那么就是凶兆。
小时候倒有异人帮我,那么这一次呢?
 

回复:【灵异怪谈】《鬼同行》 文 / 断桥河(连载)

第七章 猫之死


撞鬼!
这两个字一涌入脑海,我就想起了七岁的时候经常看到的一些诡异的画面。在我眼中,那时侯的天空总是阴冷惨淡,那时见到的一些鬼魂总是一些面无表情,四肢不全,支离破碎的东西,他们漂浮在一些人的左右,若即若离。
其实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晚上看到三爷爷的情景。
我现在仍然清楚的记得那是七月的一个深夜,天气闷得要命,我被热醒后就一直没睡着。窗外的月色很亮,我静静地趟在床上,听着虫啾蛙鸣。突然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人走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蹑手蹑脚的起来,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张望.我看到,我的一个邻居——按辈分应该叫他三爷爷,正拖着一根铁链,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月光下,他满脸鲜血,舌头长长地伸出口外,双眼暴突。
我就这样一直悄悄地盯着他,看他来回转了几圈,然后朝着郊外的坟地里走去,铁链在地上拖着,发出“哐啷啷”刺耳的声音。
几天后,三爷爷就去世了。
是上吊自杀的。
在他出殡的那天晚上,我又见到了他。
他站在人群中,依旧那副模样。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被人祭拜。好像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窗户吹进来的风将门关上了。
电脑的显示屏又自动关闭了。
我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背对着窗户,风吹在颈项里,凉嗖嗖的。
会不会有一只手从窗户外面,慢慢地伸进来,突然掐住我的脖子?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心也慢慢收紧。
“吱——”
被风吹闭的门,慢慢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我紧紧地盯着门口,担心会突然窜出一个青面獠牙,舌头垂地的怪物来。
但,什么也没有。
“嗖”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猫。
它敏捷地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房间内的一切,两只眼睛在黑夜中发出幽幽绿光。
我动了动鼠标,电脑屏幕又亮了起来。我站起来,走过去把灯打开。房间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老猫似乎不适应这样的灯光,又窜了出去。
点燃一支烟,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死寂,两三点零星的灯光散落,黑黝黝的楼房,林立在雨中,如似鬼影重重。
这愁人的雨丝,一直不停地飘洒。
对面那栋楼里,亮着唯一的一盏灯——那的确就是房东的住处,透过半透明的窗帘,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人影晃动。
无聊透顶,却又了无睡意,只有打游戏。
猪儿的QQ号码我没有关闭——究竟怎么回事,明天我必须要到医院问问。
不知不觉中,几个小时过去了。
午夜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不再是第一天晚上听到的那种“悉悉嗦嗦”老鼠寻找食物发出的声响。
这声音很大,在这夜里,特别清晰醒耳。
“哒......”
我仔细一听,是从隔壁房间里传来的。
又是什么声音?
难道,这房间里面有鬼?
我轻轻地站起身,再次侧耳细听,声音依旧响着。
我双手慢慢地打开房门,尽量不让它发出声响。
隔壁卧室的门关着。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但依旧感觉到“咚咚咚”猛烈的心跳声。
我做好了思想准备,幻想着推开门后,见到最恐怖的情景,会不会像电影那样,一个长发零乱,双眼滴血的女鬼就站在门后?
我缓缓地把门推开。籍着卧室透出的灯光,我勉强能看清房中的景象。
猫在房中。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房间的灯。
发现声音是屋角那台黑色老式缝纫机发出来的,脚踏正一起一伏地摆动,缝纫针正机械地来回上下运行,撞击在桌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猫弓着腰,蹲在缝纫机旁,注视着那台机器。
我站在门口,房间的气氛诡异,一只猫,一台自己运行的缝纫机。
“哒——哒——哒——”
缝纫机渐渐地停了下来。
突然,猫一下子跳上了踏板,在它的重压下,逐渐停下的脚踏又开始缓慢地摇摆了起来。“哒哒哒”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
这该死的猫让我虚惊一场。
我将它赶了出来,把门关紧,免得它再次制造噪音。
我也准备睡觉。
刷牙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红,胡茬也乱七八糟地冒了出来。灯光映照下,脸色惨白,跟平时判若两人。
这不是我!
我突然冒出来这样奇怪的想法,想想却又不禁有点好笑,这两天经历了几件奇奇怪怪的事情,自己的思想居然也变得神经兮兮了。
我对着镜子笑笑。
镜中的人也龇牙咧嘴地笑笑。
我的样子真的这么难看吗?
再笑笑。
镜中的影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我看着自己的样子,居然感到有一丝恐惧。
不能逃避!那就是自己!盯着他!
我在心中告诫自己:这只是自己产生的一种视觉误差。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镜面,与镜中的人互相对峙着。感到里面的人影时而陌生时而熟悉。我告诉自己,这种感觉很正常,就好像一个人写同一个字,越写越会觉得,这字写错了。
“啪”
一声脆响。
镜面居然破裂了。
镜中的面容被裂痕划得四分五裂,五官扭曲。
我心头一惊,不好的预兆!
在深更半夜,人一般都是不会照镜子和梳头发的。
谣传只有鬼才会这样,在明月当空的夜晚,坐在坟头上,把头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梳子梳理。
如果一个人照镜子的时候,镜面突然破裂,那么就是凶兆。
小时候倒有异人帮我,那么这一次呢?
猫之死
我买了点水果,来到医院。我想问问猪儿那天晚上究竟做了些什么,“在你身边”又是谁?
浩兵在病房里。
两个人正在玩扑克,猪儿看起来精神焕发,像已痊愈。
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位上,又新住进了一个病号,40岁年纪。
可能我的样子太过憔悴、潦倒,见到我时,两人都有点愕然。
“你怎么了?没事吧?”浩兵问。
“没什么。”我不想说,可能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我只是这两天睡眠不好。”
“一起玩?”猪儿笑兮兮地说。
“不了。”我给猪儿洗了一个苹果,递给他,问:“怎么样,好了吗?”
“好了,可以出院了。”
“哦,那就好。”
“在我那里那天晚上,你打了一晚上游戏吗?”
“是啊,我一边打游戏一边跟一个女人聊天。”猪儿说,“所以才会感冒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是一个叫‘在你身边’的女人吗?”
“嗯,好像是的。”
“她是谁?”
“不知道,不认识。是她那天晚上主动找我的——咦!你怎么知道?”
“你QQ没关,我看见了。”我回答,心里明白了几分——看来猪儿也确实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盘恒着,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呢?告诉了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不像我,小时候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有一定的免役能力,他知道了,会不会吓得惶恐不安,六神无主?
看着猪儿重新神采奕奕的样子,我决定暂不告诉他,或许会好点。
究竟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告诉浩兵,让他帮着猪儿办理一下出院手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决定再到天桥下的那个算命先生那里去一下,不管怎样,我都要详细地问一下情况,或许他真能推算出点什么。
算命先生不在,天桥下面空空如也。
我失望地贮立在那里,偶尔一两个撑着伞的行人从身边走过,好奇地打量着我。
只有改天再来看看。
小心在干什么呢?不知道昨天的数据核对好没有?今天星期天,她应该会过来陪我的,我应不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呢?如果告诉她,会不会吓着她?
路上我反复地思考着这些问题。
在小区门外不远处的水果摊,我买了一些小心最喜欢吃的猕猴桃。
老于站在门口,朝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地方真是荒凉,来了三四天了,除了房东,就只见过老于。
“你女朋友来了。”老于笑着说。
“是吗?”我听说小心来了,心头一喜。
“嗯,就走在你前面,刚上楼。”
“哦,谢谢。”我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小心有房门钥匙,刚搬来的时候,我就给了她一套。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住处走去。
刚到楼下,意外突然发生。
我看见一个物体从六楼上一下子摔了下来,“啪”地一声,落在我的面前。我定眼一瞧,是那只老黄猫。
老黄猫,眼球突出,脑浆迸流,鲜血从鼻孔、耳朵和嘴巴里涌了出来,眼睛无神地望着我,似乎充满哀怨。
可怜的猫。
我抱回去,没想到却害了它的性命。
怎么会掉下来呢?我抬起头,朝六楼望了望,看见小心也正俯着身,朝下张望,老式的推窗没有装防护栏。
该不会真是小心扔了的吧?我心里一阵难受。
走过去,提起猫的尸体,它软得跟面团一样,骨头全都摔碎了。
我必须埋了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提着猫的尸体,我来到了老于那儿,想问问他有没有工具。
“怎么死了呢?”老于惊讶地问,似乎有点惋惜。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从楼上摔下来的。”我黯然回答。
“是楼上摔下来的?”老于的神色突然变了变。
“嗯,怎么啦?”
“没什么。”他不自然地笑笑,接着说,“你放这儿吧,等一下我去埋了就是。”
“那怎么好呢,我自己去吧。”
“没事,你先回去吧,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呢。”老于热心地说。
我想了一下,决定先上楼去,问问究竟怎么回事,然后再叫小心一起去掩埋猫的尸体。
“你在下面干什么?”小心坐在沙发上问。
“猫死了。”我说。
“我知道。”小心说,“我看见了,怪可怜的。”
“是从我们这里摔下去的。”我缓慢地说出这句话,盯着小心的脸色——我有点怀疑,会不会果真是她一生气给扔了下去呢?
“啊,怎么会呢?”
“真的。”我说,“我昨天晚上带回来的,给它洗干净了。没想到,你一来它就死了。”
“你什么意思?”小心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气乎乎地责问。
“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它,可是事情也太巧合了吧?”
“我可告诉你,薛冰水,我没有那样残忍。的确,我不喜欢它,可是我也不会要它的命啊。”小心真的生气了。
“是啊,是啊,是它命该如此。”
“你,你如果真认为是我干的,就随便你吧,惹急了我,连你也一块扔下去。”小心委屈万分。
“你不会真的把我也扔下去吧?”看着她满脸委屈,噘着嘴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
“你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是猫自己想出去,但又找不到路,所以就跳了下去。”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看来我的确冤枉了小心,她虽然是个急性子,却不会如此残忍。
我走到窗前趴在窗台上面,俯身朝下望了望,小心也走到我的背后,和我一起探身下望。
她一只手搭在我的背上,一只脚踮了起来。
突然,我感觉到伸出窗外的上半身,猛地被一股很大的力量,使劲朝下压了下来,差点让我失去平衡,栽下楼去。我慌忙抓住护栏。
“你小心一点。”我转过身对小心说。
“怎么啦?”小心一脸茫然。
“你差点把我推下去了——你不会真想把我扔下去吧。”
“你胡说什么啊?”
“没什么。”我岔开话题,“我们下去把它埋了吧。”
“嗯。”小心点头答应。
到了楼下,老于已经埋掉了猫的尸体,就葬在花园中的一棵柏树下,一捧黄土就这样掩盖了一个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