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第二十二章 监狱】
“大家不要乱,病人还在休养!”医生们和护士们根本拦不住潮水般的记者。
“你挽救了地球,你有什么感想?”
“当你奋不顾身地去撞击核导弹的时候,你心中想着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你心里又有什么感想?”
“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你们有这种勇气?”
记者的提问也像潮水一般涌向在病床上被团团围住的埃弗森。
“米希尔,这不是你的同学埃弗森吗?”杨博士说。惊魂未定的市民现在都通过屏幕看到了这个挽救了整个城市的少年英雄埃弗森。
“我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别人,这就是我们的信念。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为了这个星球努力。几天前被杀害的SG72,他们也是为了地球而牺牲。其中有我最好的朋友蓝戈和米希尔……”想起自己的好友,铁铮铮的硬汉子埃弗森竟然当着众多记者的面哽咽起来。
“妈,我要去见埃弗森!”米希尔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为了这个星球努力。”这句话,虽然朴实,却打动了米希尔。
看着自己这个伟岸的儿子,杨博士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好吧。”
李叔叔已经回自己家了。杨博士亲自开车送米希尔到了埃弗森所在的医院。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一个人走进了病房。记者已经散去,留下一大堆慰问品和花朵。
“米希尔?!”埃弗森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从床上坐了起来,“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
“我没有死,真的是我。”米希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平时强壮的埃弗森如今看来却有点干瘦。
“那蓝戈呢?他也活着吧?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埃弗森抓住了米希尔的手,迫不及待地问。
“蓝戈……他……没有逃出来。”米希尔不忍心看到埃弗森难过的表情,把头扭了过去。
埃弗森怔怔地看着米希尔,没有说话。
“埃弗森,等你伤好了,你把我送回总部吧。”米希尔说。
“没事,我下午就能出院了。我刚接到通知要我去总部。我们下午一起回布鲁塞尔!”
得知米希尔决定要回总部,李叔叔也来机场送行。
“米希尔,放心去吧。”杨博士眼里含着泪水,明知儿子要跳进火坑,自己却爱莫能助。
“米希尔,必要的时候,李叔叔会出面的。你一定没事的。”李叔叔虽然不涉足政坛和军界,但他在科学界有些地位和影响力。
“走吧,米希尔。”埃弗森劫后余生,又见到“死后复生”的米希尔,前几日心中的阴霾散开了一大半。单纯的他根本想不到米希尔将面对一场大挑战。
飞机呼啸着飞向蔚蓝的天空。也许,现在的布鲁塞尔,乌云密布。
少年英雄来了!米罗总司令和卡尔扎夫副总司令亲自来机场迎接。现在的卡尔扎夫一扫平日的阴郁,分外春风得意,毕竟,这次拯救地球的,是他的属下。
埃弗森一下飞机,米罗司令就迎了上来,给他戴上了一枚金光闪闪的荣誉勋章。这是代表地球联盟最高荣誉的勋章,只有立下了极大的功劳才有资格被授予,整个地球联盟100多年的历史中,一共颁发过62枚荣誉勋章,而在授予埃弗森之前,在世的拥有荣誉勋章包括米罗司令和卡尔扎夫副司令在内一共只有15人。
米罗司令站直了身体,严肃地说:“埃弗森,我正式通知你,由于你的出色表现,你被升为少校!”
众人纷纷鼓掌。能够获得荣誉勋章,是因为埃弗森这次杰出的行动。而被升为少校,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卡尔扎夫的极力推荐。
当人们还沉浸在庆祝之中时,从埃弗森的后面,出现了米希尔。
几乎在场所有认识米希尔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对他的出现表示不可思议。在计划铸造的“SG72”英雄纪念碑上,已经安排好了米希尔的名字的位置。
果然不出杨博士的预料,总部高层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讨论米希尔的问题。
会议上,卡尔扎夫语气十分肯定地认定米希尔是叛徒,表示不相信米希尔的“那套故事”,认为应该把叛徒“毫不留情地枪毙”。
地球联盟的大多数将军都同意卡尔扎夫的观点。毕竟,米希尔的“故事”太离奇了。
在这种情况下,米罗司令尽了最大的努力,说服众人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把米希尔关入监狱,在审判结果没有确定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作主。
于是,刚刚回到总部的米希尔,被送进了监狱。
“米希尔……”黛妮走进了米希尔的牢房。
米希尔刚被关入监狱,黛妮就来看望他,让米希尔有些感动。
“我给你拿了点衣服。爸爸说你这次可能会呆很长时间。虽然他相信你,但是其他人都认为你是叛徒。连爸爸都没办法让他们相信你。”黛妮一边说,一边把收拾整齐的衣服放在了米希尔的床上。
“没关系。谢谢你,黛妮。”米希尔去医院见埃弗森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黛妮拉起米希尔的手,说:“我已经拜托过监狱长了,他答应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谢谢你,黛妮。”米希尔有点热泪盈眶,又问,“倪芙儿最近好吗?”
黛妮低下了头,说:“不好。知道蓝戈被杀之后,她哭得很伤心。第二天她就离开布鲁塞尔,去在英国读书的哥哥那边了。我想她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倪芙儿为了蓝戈哭得很伤心,黛妮一定也为自己哭得死去活来,米希尔心想。看到了黛妮微微发黑的眼圈,米希尔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算了,我现在的情况你就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想起蓝戈,米希尔为倪芙儿感到遗憾。
“米希尔……”黛妮咬了咬嘴唇。
米希尔看到黛妮欲言又止,问:“什么?”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活着!将来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你是无辜的。”黛妮扑倒了米希尔的怀里。前几天,要不是米罗司令派人严加看管情绪不稳定的黛妮,说不定黛妮已经做了傻事,不过这些,米希尔都毫不知情。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米希尔理了理黛妮的长发,让她的脸,靠在自己的胸口上。黛妮对自己那么有情有义,怎么都不该辜负她,可是,一想起菲布莉亚,米希尔的心又乱成一团。
来监狱探望米希尔的埃弗森,从远处看到了这番柔情的场面,悄悄地退了出去。
黛妮走后,已经是晚上了。米希尔百无聊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心想也不知要在这里住多久。
扑腾!
从米希尔的衣物里,掉下一本书。原来是诗人送给他的诗集。
米希尔坐在床上,打开了这本书。前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以至他差点忘记了这本诗集,一直没有取出来看。
翻开扉页,竟然是一首中国的词,题目为《江城子·月夜独酌》,署名为“沧海一梦”:
穷秋岑寂夜阑晴。水无声,守孤城。辗转难眠,思往事心惊。急雨扰人清夜梦,消苦酒,诉衷情。风花吹尽雨消停。月胧明,映薄冰。黄鹤昏云,掠岸锦江平。暗解情仇恩怨事,心戚戚,尽余生。
米希尔读着读着,忽然感到十分凄凉。他不知道“沧海一梦”这个人是谁,也许是个古代的人。诗人一定很喜欢这首词,借这首词来抒发自己对月球的思念。米希尔突然想知道,在另一个星球,月球上,纯真的菲布莉亚,是不是也在思念着他。
接着往后翻,是诗人自己创作的诗,都是英文诗。从诗人的诗里,米希尔感受到诗人对于人生和世界的理解十分深刻。一切在米希尔眼里平凡的东西,在诗人的眼里,都是那么美好。但是诗人有一种困惑,他不明白为何要发生战争,为何要互相仇视。米希尔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诗人在诗中怀疑,我们是不是生活在虚幻之中,生活在自己的感情之中,整个世界,是不是被我们的感情所控制着。
米希尔渐渐也迷糊了,他开始隐隐约约觉得,这种无谓的战争,应该尽早停下来,尽管,战争的巨大车轮,不是他一个人就能阻止的。
“米罗司令,我希望就米希尔的问题再次召开会议。”洛浦洛尔斯基得知米希尔的事情以后,第二天特地从俄罗斯赶到布鲁塞尔。
“好吧。不过,只能再开这么一次,对于米希尔的问题反复开会,各位将军都会感到不满,也会耽误正常的工作。”看到洛浦洛尔斯基为了米希尔来到总部,米罗司令感到米希尔出现了一线生机。因为洛浦洛尔斯基虽然军衔不高,但是由于他桃李满天下,军中许多年轻的将领都曾是他的得意门生,德高望重,所以洛浦洛尔斯基在地球联盟的分量也不轻。
米罗迅速通知地球联盟的高层军官,又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米希尔是我的学生,我相信他的人品。”洛浦洛尔斯基在会议上为米希尔极力辩解。正直的他如此坚定地相信米希尔,会议上有几个将军开始被他打动。
“但是你拿不出证明他无罪的证据。”卡尔扎夫的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普通的法庭,一般使用“假定无”的审判方式。先假定无罪,只有拿出了证明有罪的证据,犯人才能被判有罪,否则就将无罪释放。
军事法庭不同于普通的法庭,是“假定有”的审判方式。也就是说,先假定你有罪,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你无罪,那么,你就被宣判有罪。
这也正是军事法庭严格之处,它的这种审判方式,就是为了防止军人抱着侥幸逃脱惩罚的心理去犯错。
“我可以为他作担保!”洛浦洛尔斯基激动地站了起来。担保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因为一旦发现证明有罪的证据,被担保人因而被确认有罪,那么担保人也将背负连带责任。洛浦洛尔斯基此举,让众人大吃一惊,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前途都押在了米希尔身上。
“按照规定,需要两个以上与犯人没有亲属关系的军官才可以做担保。而且,担保期间,撤销担保人的军衔。如果没有第二个军官做担保,米希尔在一个月之内无法拿出证明无罪的证据,将会被判处有罪,即,被判处死刑!”卡尔扎夫说完,问在场的军官:“还有没有人为米希尔做担保?”
洛浦洛尔斯基希望出现第二个军官来为米希尔担保,这样米希尔才能在没有发现有罪证据的情况下暂时被判无罪,直到将来找到证明无罪的证据,才正式宣布无罪。他急切地看着在场的所有军官。
如果米罗司令是普通的军官,他一定会站起来为米希尔做担保。可他现在是总司令,也就是整个案件的仲裁者,相当于法庭的法官,他的这种身份,注定了他不能为米希尔做担保。
米罗司令看了看军官们,每个人都默坐着,不出声。
米罗叹息了一声,声音轻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微微摇了摇头,又扫视了一圈,说:“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