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一年之中
时间就这样过去。
一天天过去。一月月过去。
年轻人这段时间,最不觉得岁月流逝如斯。日常有无数琐事,未来似乎仍是未知数,为了资历、为了晋升、为了涨工资、为了住房、为了购车,希望着,幻想着,喜悦着,郁闷着……
往往到人们结婚生子,看到新生儿象豌豆苗似的一寸寸拔高,开始呀呀学语、蹒跚学步,那才象一只标尺,才会感悟到:原来我的生命也在如此迅速地继续。
(以上不出自我口,而是出自一名男性饭局间的感慨,彼时只是笑笑听了,今天忽然想起,用在这里,略加润色。)
李文心是这样的。
恋爱的喜悦渐渐平淡下来,不管QQ上聊得多开心、周末时光多么飞逝如电,周一到周五起来,仍旧面对的是一天的工作、还是工作。李文心从来听话,小时候妈妈教导要用心读书,她就是三好学生;现在有了工作,潜移默化,她本能的尽量做好本职工作。
周翰也是这样。
他希望能在五年内提职,工资涨一涨,他希望五年后李文心合同期满,她能到S市来,他会用一套属于他们的住房来迎接她。
他仍旧会抽时间在周四下班后去打篮球──篮球是他终生的爱好,他放弃不掉。
他仍旧会在和朋友聚会时喝一点酒──但绝不酗酒,因为作为外科大夫,宿醉的代价也许就是下一个病人的性命。
周虞盟……似乎更是这样。
她依旧会耗大多数时间在外面,回家多半是蒙头大睡,有时加班可以彻夜不归,有时一个周末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跟‘周公’‘下棋’。张佳雯也仍旧不时过来‘探班’,偶尔夜宿。每到那时,对面房间里就会传来周张戏闹、甚至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周翰有点郁闷,对自己说:结婚、跟老婆住才是王道。
除此之外,二周的‘同居生活’还是相当融洽的,因为他们各自为政、周虞盟又不拘小节。
说穿了,大家都是普天下的平凡的人。
冬天来了又去了。
春天到了又走了。
夏天灿烂过又黯淡去了。
又是一载。
又是一秋。
有次,李文心在N市遇见了初中时追求过自己、又被周虞盟逼退的那个男生。
在医院。
他陪他的父亲来看手术。他居然还认识她,彼时他还是单身,做销售业务,见到李文心,又发动了新的攻势。李文心淡淡保持着距离,委婉地说自己有了男友。对方虽然不再坚持,但鼎立宣扬‘做不成恋人做朋友’的美好理论。李文心搞不清楚他是简单的需要一个朋友,还是需要一个做医生的朋友,但总之,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没跟周翰提起。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但她跟龙龙提起,因为龙龙曾经和他针锋相对。
只是一个过去,一个生命中的曾经。过去没有过交集,以后也不会有。
周翰和初恋女友韩虹重逢。
在S市的街头。
许多年没见。韩虹仍旧是美女,只是眉间有着依稀的疲倦和沧桑。
他和她在咖啡店小坐。当年一路品学兼优、争强好胜的她,如今已经是一名名表代理公司的经纪人,收入不菲,彼时她衣着平常,但平常下又隐约透露出一份性感,而外面一辆草绿色TT则足够抢眼,只是当年她舍周翰而投赴的倾慕之人终究和她分道扬镳。
周翰问她:“自己过吗?一个女人独自打拼,不容易吧。不要太苦了自己,遇见好的,还是要紧紧抓住。”
韩虹笑笑:“怎么抓呢?跟我同样成功的,不是已婚就是那种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不成功的吧,分不清是看重了我什么……”
“不会这样没有自信吧。”
“是接触的人多了,不大敢轻易投入感情了。”
毕竟是共同走过一段路的情侣。
周翰望见韩虹眼底一分苦笑,曾经那种在她不安时便会伸出捉她手的冲动又冒了出来。他扫了扫她放在咖啡杯侧那只白皙的左手,终究没有探过手去。
他不知道的是,韩虹瞄见他的目过,第六感也预知了他的想法,因此在他终于将视线拉回来之后,下意识、略带失落地抬手拢了拢头发。
的确。逝去的便是历史。今年飘落在脚下的红叶,绝对不是去年你书本里所珍藏的那一枚。
韩虹抛开诸多想法,问道:“你方才有提到有女朋友了对吧。有没有她的照片?”
周翰想了想,取出钱夹,里面放证件、驾照那一层的透明塑料隔上,有一张两人同拍的大头贴──那是李文心拖他去拍的,四围是心型的框框。他把钱夹递给她。
“她很漂亮。”她把钱夹递回去,“你一定很爱她吧。”
周翰说:“她很可爱。”抬头看了看韩虹的眼神,他补充了一句:“她会是个很好的老婆。”
周翰,也没跟李文心提起和韩虹重逢之事。
他不确定李文心是否会刨根问底地追问,试探他是否还怀恋旧情。
只是不想费口舌之劳去辩解,仅此而已。
但他身边还有周虞盟。
这天他回到家,吃了晚在看电视,周虞盟和张佳雯回来。呆了一会儿,张佳雯离去。周虞盟把她送到楼下,复又返回,关了大门,倚在电视旁的书架上望着周翰。
周翰纳闷,从容问道:“我脸上有金子?”
周虞盟答:“没。”
“那你看我干什么。有话就直说,别来这一套。”这二周在一起久了,倒有些象哥们儿,说话秉直,都不爱拐弯玩儿客气。
周虞盟说:“你跟文心到底是打算怎么的?”
“什么怎么的。还能怎么的。”
“你要耍我们文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翰眼皮一挑:“你哪只眼看见我耍文心了?”
“今天跟你在‘蔻斯沓’咖啡馆喝咖啡的那女人是谁啊?开绿色奥迪TT的。是富婆还是别人的二奶?”
周翰冷声答:“要你管?”
“文心心眼简单,不善于跟人玩复杂的东西。你要是搞脚踏两只船,最好省省,直接跟文心说了,你爱招惹谁就招惹谁去,只要别耽误了文心的青春。我最讨厌的就是玩花花心肠的男人。”
“如果我就是花花心肠呢?”
“那你今天就出去找旅馆吧,我现在把你的行李都从窗户里丢出去。别小看我,我力气不比你小。”
说实话,周翰有点气愤,气愤周虞盟干涉他私生活,更气愤她‘听’风就是雨。不过周翰想起周虞盟年幼时的家庭遭遇,想到曾经看见她在亲生父亲的‘二奶’面前被父亲抽耳光,知道她最记恨男人出轨,气也就消了一半。
周翰叹了口气:“如果我说,今天和我喝咖啡的是我初恋女友,你岂不是要怀疑我跟旧情人死灰复燃了是不是?”思考片刻,他又说,“我其实是个很平凡的人。我不奢望今生家缠万贯,也不认为身边美女如云多么让人眼馋。我只想做和称职的外科医生,爬的位子足够高、可以供养一家老小,付得起每年出去旅游一两次。我没功夫在感情上折腾,到处采花的人其实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更愿意做个新好男人。所以,你尽管放心吧,艺术家大人!”
周虞盟眼下旋过一点思忖,仿佛是果然放了心,不冷不热地抛下一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让我抓住把柄。”
电视里,热点直播放出了结束终曲。周翰关了电视,站起来朝自己房间走去,一边摇头一边说:“相信我吧,假如你不在里面搀和,我一定会和文心安安稳稳走入爱情的坟墓、也就是结婚。”
对话出现短暂的空白,客厅里是周翰拖鞋‘答答’的回响。
忽然,周虞盟问道:“什么叫、我在里面搀和?!”
周翰潇洒摇摇头,没回答。进了屋,回身准备关门,周虞盟已经几个箭步上来,长臂一伸,把门撑住跟他叫板:“姓周的,什么叫我在里面搀和?我搀和什么了?!!你要是做贼就不要怕心虚、别唧唧歪歪说别的。你俩在一起,说实话只怕还有我一份功劳呢,你别在我面前一副老爷相。”
二周面对而立,两人差不太多高,目光打了个平等海拔,都是短发,一样的略微棕色的皮肤。唯一不同的,是一边是双炯炯的虎目,一边是从容的……周翰的眼。
周翰啧了一下嘴,也把手撑在了门框上:“这里只有我姓周么?好象不是吧,我看这问题最好还是问你自己。”
周虞盟冷笑:“你玩太极推手呢,我问你你反而问回来。有种你直说呗!”
周翰难得这么近距离地瞧着周虞盟,连她左眼上淡淡有颗小痣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冷不丁,压在心里不知已经多久的那个问题,就那样还是冒出来了。他跟她面对面不过一尺半,声音不大,却仿佛掷地有声:“那你也直说了吧,你是不是一直暗恋文心。”
周虞盟的眼睛就那样在一霎那冻结起来。周翰忽然发现,她眯起眼睛成一条线的时候,有点象一种动物。猫?或者猎豹?
周虞盟没有解释。
她把方才周翰用在她身上的话还了回去,然后就带着不屑的神情,趾高气扬掉头走了。
她说:“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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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T_T,咖啡店我很抵制星巴克,所以就是不能用它的名。它在中国开分店,不考虑中国国情 ---- 人工便宜店租便宜,可要价跟国外一样!这是彻底的剥削,所以我抵制。国外的咖啡店很多,象星某这样的连锁也有别家的,还有单家的特色小店,据说品种比星某丰富多了。不过我不甚爱喝咖啡,特别是浓的有些伤胃,所以没去品尝过。。so, no starbucks 在我文里。。[想想我也蛮固执别扭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