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娱乐论坛文学天地原创整本作品展示 [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2  /  9  页   12345678» 跳转 查看:1024
发表新主题 回复该主题

[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13 高潮迭起?

我没想到的是,我的爱情来的突然、迅猛,果然如龙龙所说:说来就来,没有防备。

我转入大三。

孤家寡人、凄凉的大三,被妈妈用狐疑的眼光琢磨并打探我是否还和龙龙交往甚密的大三。

那个,其实,呵呵,我觉得一个人不错的,和舍友晚上挤一起看灵异光碟,拿小电锅煮东西,日子过得也很愉快啊。找男友么,等毕业吧,医院里的男单不是也不少么?说实话对谈恋爱我总有种恐惧感,也许是被妈妈逼太紧了反而情怯……

然后有天。发生有‘然后有天’的故事。

那天秋来了。早晨有霜露。

是个周六。

下午我去洗澡。那天我大姨妈刚来,大姨妈来的头天,我总喜欢洗热水澡。回了宿舍,舍友告诉我我有未接听电话若干。全是龙龙打来的。我再打回去,居然也无人接听。

丢下电话,我开始吃泡面加咸蛋。快餐完毕,我抱起书本去图书馆。路过操场,我无心扫视过去,却被一个人影怔住。那是龙龙,穿着便装,正和几个男孩子打篮球,身法矫健地正在抢篮板,她的小耐克包就在篮球架下,想必她的手机正被她冷落在那里。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

余光中,我瞥见龙龙的同伴停下来唤了她一声,仿佛说了句什么,引得龙龙转头看我。那时我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周翰,只是──他曾经‘飘逸’的蓬松头发已经剪到很短,配上瘦高的身体,精神,健康,符合上班族的形象,再不似从前那样扮型男帅哥般的拽。

龙龙跑过来,一头大汗:“你跑哪儿去了?打你手机你不在。还以为你逛街去、在人潮里又听不见手机铃声。”

“你怎么突然来了?”

“无聊呗!我跟我女朋友吹了!过来找你出去吃水煎包,晚上咱们出去找碟看吧。”

我呵呵笑:“臭龙龙,老婆没了才想到找我。出去玩可以,你请客。”

龙龙用中指在我头上敲了一暴栗,一脸被冤之态:“我大老婆的位子一向都是给你留的,其他都是小的么。”

我们这天去吃了水煎包。但不是我跟龙龙,而是包括周翰在内的、所有打篮球的几个‘哥们儿’。

我没带钱包。有个我不认识的大男孩万分、无比积极地,要帮我付钱,龙龙却一口拒绝:“文心几个包子钱我周虞盟总还掏得起的。”又对老板高声叫道:“老板,十六颗水煎包分两盒包,一杯珍珠奶茶,一罐啤酒。”说完了,才记得转头问我:“你还是吃六颗的对吧,配奶茶……”

那大男孩尴尬,有些悻悻缩回拿着钞票的手;周翰扫了他一眼,不易察觉地一笑。

吃过水煎包,周翰和他的哥们儿说去一个的迪厅坐坐。那个大男孩热烈地邀请我。我笑笑,礼貌地拒绝:“不行啊,刚才刚跟我朋友说好晚上看碟的。”那男孩本着九牛不回的执着,又开始劝说龙龙一起去。我微笑着看着他,只等他被龙龙拒绝地干脆利落。

谁知龙龙一边仰脖喝下一口啤酒,一边用一种洞察秋毫的眼神从眼皮下看着他。放下易拉罐,她说:“好,只要你请客。”

我的下巴几乎跌落。

我们叫两辆出租车同去。大男孩很自然地挤进我坐的那辆车,接着另一男孩,又是一个,我全都不熟悉……我回头,才发现周翰自动地排在下一辆车外,前面是闷头往里钻的龙龙……

大男孩是南方人,戴了副黑框眼睛,有种书卷气,大家叫他阿申,是和周翰一起工作的年轻外科医生。一路上他跟我谈笑风生,我却保持沉默。不错,这是我一贯作风,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就特别淑女,天性使然,实在改不了。

到了迪厅,里面人头耸动,乐声震动,人声嘈杂。

阿申果然张罗着买饮料。我趁机责怪龙龙:“不是你说今晚看碟的么?怎么你先变卦。”

她晒笑,低眉看我:“你看那匹狼对你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那么明显,我能说No?……你别忙瞪我。我是不介意替你防狼──前提条件是:一,你是玻璃;二,你要当尼姑。可你两样都不是,你说我替你做挡箭牌干什么?凭白惹得被一株可怜小草的眼神万箭穿身?以你那墨叽劲儿,估计没男人有机会泡你。所以我先把你打发了,以后联系就没你妈那样防狼似的防我,害我现在整个一敌后游击队。”

我望向远处挤在人群中举着钞票买酒水的阿申。

不行的。我真的对他没感觉。

长叹一声,我问:“你怎么会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我等你的呗!我坐在操场边上看别人玩篮球,正巧遇见周翰。他邀我去玩的,大概看出来我手痒──你知道我多久没碰那东西了,而且寒风飕飕的我等了你一个小时呢,活动活动也暖和点儿。我就这么上了。”

饮料端来,龙龙先伸手抢了一杯,递来给我,接着又抢一杯,一下吞了半杯,放下杯子就去池中蹦去了。我坐在凳上,身后是一条矮台。我低头啜饮,阿申错身过来坐在矮台上,一脸笑容,和我搭话。

其他的人也都进入舞池狂欢去了。那幽暗旋转的镜灯反射出彩色光斑,音乐节拍快速,沉重的BASS让人跟着震动,DJ时而刻意制造的高潮,引起一阵阵喧嚣。

一夜就这样渐渐过去。阿申邀我跳舞,我不去,因为我知道一定会很尴尬。我越来越感觉无聊,我的沉闷感染了阿申,他的谈话渐渐干涸,眼中开始泛起无奈和无趣的泡沫。我终于决定摆脱他,给自己,也给他,一个确实的了断。

我说:“我跟我朋友跳舞去了。”说完我站起来,起身穿过人群,挤到龙龙身边,尝试着象她那样扭动身体。

龙龙发现身旁突然多了个我,眼中掩不住震惊。她飞快地朝我方才坐的地方扫了一眼,那里尚有呆楞原处的阿申。她凑在我耳边大声说道:“不喜欢他?”

我摇头。

她呵呵笑起来,揉揉我头顶的发,带着我跳舞,眼角飘荡着狂欢尽兴中的张扬。

渐渐我心情开朗起来,发觉这样一个夜也还不错。之后,我的酒水便由龙龙包揽,阿申也不在争抢,特别是当我看见一个周翰的‘哥们’在阿申耳侧低语几句之后,阿申用诧异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龙龙,接着便是用礼貌掩藏起冷淡。

我猜到那个‘哥们’说了什么。龙龙是玻璃。我是她的‘宠儿’。

我不奇怪阿申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和龙龙,但他转变的态度,总让我刚刚热烈的心又冷却。

我又回到座位。只是这次阿申不再留下陪我。他和其他的男孩子一样,将目光投射到其他没有男性陪伴的女孩子身上。这正如我所愿,我只等待这夜的终点。

有人邀我。我摇头拒绝。又有人邀我,我仍旧拒绝。龙龙略略醉了,她的眼中不再有我,在舞池中跳得的欢,我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

这时,有人坐到我身边。是周翰。

“你不玩了?”我问。

“我累了。”他转头对我笑笑。幽暗的灯光下,他的微笑很柔和,剪短的头发看起来干净利落,从前大学生的味道淡化了些去。

我知道,他这是礼貌,是他一直都有的、不声不响把所有人都料理得很周到的特质,他看出阿申对我递出玫瑰枝,因此他回避;现在看到我和阿申实在谈不拢,于是他出面,让我不会感到太冷场。是的,他是个体贴的大哥哥。我几乎忘记了。

“你毕业了。可惜你的毕业典礼我没去。妈妈说下次你回家时请你和萁萁姐到我家去吃饭。”

他的神情仍旧没变,不管有什么心理波澜,全无半点痕迹:“我和钱敏萁分手了。”

“哦?什么时候分的手?”

“大概四五个月前。”

那就是说,他们的分手,就在他们毕业时分。也是,据说钱敏萁家曾有计划让他毕业后转行从商,绝不会坐视他到医科大的医院操刀当大夫。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别人的隐私,虽然好奇,但我不好多问。

我才啜饮完一杯酒水,周翰便摸摸裤兜站起来。我拉住他衣袖的角:“不要再为我买饮料。我已经喝到要炸掉。”他微笑:“那我给自己买一杯还可以吧。”

片刻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支杯,放一支在我面前说:“这个饮料红红的,我没见过,‘酒保’说适合女生喝,你尝尝好了。”我只有道了谢。他开始询问我关于我在校生活的事情,问我解剖人体时有没有害怕、恶心到吃不下饭,甚至问了龙龙。他说:“看起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我说:“没办法,我和她是革命友谊。”

他笑笑。我也笑笑。

他慢吞吞地说:“有的时候,连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玻璃。”

我张大眼睛看他一眼。他飞快地说:“我还是认为你不是的。我一直跟大家解释你不是。”

“你不必费神解释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讲。”

他回视,眼角有几道笑纹:“这样的流言蜚语……对女孩子总是不好。”

我不再继续。他也一样。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们就这样在嘈杂中坐了一会儿。龙龙中间有过来看我,发现有周翰照顾我,于是转头又乐自己的去。

夜晚十一点,音乐忽然转调。摇滚不再,音乐变得缓和。

我和周翰各自喝自己的酒。我说:“难道是大家都蹦累了,换首慢舞来?”

周翰说:“算是。跳了一夜,这时候给个机会,让认识的男女相拥慢舞,耳鬓斯磨,正是今夜来玩的‘硬道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看手表,转回头看我,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待会儿还有好戏,周六晚上,都有一分钟黑场,也就是说音乐还在,灯光全关掉。那是留给人打kiss的。我好久没来了,差点忘记这个茬儿。”

我感觉有点刺激。于是我也满心欢喜地等,一边跟周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后来我说:“你不必陪我的啦,你也去寻找可以打kiss的佳丽吧!”他哈哈笑起来,看来他赞口是说得习惯了,很自然地就说:“我身侧有如此佳丽,再望出去,不是满眼黯淡?”

我明知他是嘴甜,却情不自禁仍有些脸烫。

果然,十一点半,毫无预警,场上顿暗,伸手不见五指。和着音乐,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我坐在黑暗中,揣测无数情侣激情的吻。那种黑暗,让我忽感五感凌乱,有三分异常,徒然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灯光再次亮起,音乐继续,仍有一些情侣拥抱在一起,不舍分开。我转头看向周翰,正想开句玩笑,却见他神色似有所思。他淡淡吐出一口气笑道:“竟然是这首曲子,《现在以后》……”

他饮了一口酒,摇头慨叹说:“就是这首《现在以后》,哇,我记忆犹新啊。那个假期,我初恋女朋友跟我提出分手,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关了一天,随便塞了张旧CD放,循环了一天我都没去换一换,听到这首歌,‘现在以后,我终于寂寞’……当时那个滋味啊……少年往事真乃不堪回首!”

我怔住。

周翰当年这个学校里挺风光、老师也喜欢的‘知名人士’,也会有如此经历?

他看看我,哈哈笑起来:“你还不懂这些感觉呢,不过我但愿你以后只尝到甜头、不要吃到后头的苦头!”他转头,前倾的身体随着那音乐轻轻地摇,似乎还在跟着音乐哼唱。

我望着他,也不知怎么的,毫无预警,我知道我的心被触动了……

那天晚上,醉哼哼的龙龙一头钻进一辆出租车,临走前对周翰说:“跟我同姓的那个!你一定要看着李文心那个迷糊虫回宿舍,别让她丢了。那家伙是个路痴!自己坐出租车八成会让师傅绕弯子给骗到。”她车里那司机大佬儿从镜子里瞥她一眼,撇撇嘴。

周翰乐了:“我们能让她一个人打车回吗?肯定把她安全送回去,那个你放心。”

那天晚上回去时候,周翰取代阿申一屁股坐在了我身旁。破天荒,我感受到一个高大男生坐在我身边带来的压迫感。而他一点也不知情,不时地询问某某老师是否还搞突袭测验、某某老师是否还是残忍的考试关人能关一半,问我是否在人体解剖课上吐了。

这种感觉……奇妙而磨人。

回到宿舍,没跟男友出去的舍友已经睡了。我缩手缩脚爬进我的小窝,黑暗之中,我想:会有一个男孩为我而那样心痛吗?如果有,那应该是一种幸福吧……



暂不回复僚,看大风刮过的搞笑BL去了
笑到肠穿孔,可惜她最好的文是个万年坑。。

.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有谁跟我一样,喜欢这个人怀里的黄猫?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斑竹放顶,我倒不好意思弃这里了。那我继续

14 狂犬疫苗

我,是周翰。

略感疲惫的周翰。

在省医院实习到结束,也到了我和萁萁共同行路的尽头。

萁萁其实是个非常理智的人。当初我欣赏她的是这点,如今她果断离开我也是因为这点。

萁萁是独女。她的爸爸对我并不看好。他心里有物色好的人选若干,都是日后能接下钱家家族生意的人选。萁萁对家族还颇有些责任感,但舍不得大学爱情就这样结束,于是,也算是‘灵机一动’吧,她怂恿我实习期满、毕业后,考上MBA,转型去做管理。

我对那方面没太大兴趣。但我理解萁萁。一个富家女,跟我一个一般家庭养大的儿子在一起、图个什么?一边实习,我一边开始啃厚厚的管理学书籍;不仅如此,萁萁频繁带我参加钱家生意场聚会,说是让我跟那些人多打交道,潜移默化的,我可以耳闻目染、学到些东西。

随着萁萁爸爸对我开始产生‘希望’,随着萁萁越来越热衷将我拉进‘合适的圈子’,随着啃食厚厚的旧MBA考试大纲,我觉得生活越来越累。尤其是当身不由己卷入各种推销业务中,我发现自己昧着良心说谎话,帮忙联系业务渠道。我渐渐变得烦躁,而萁萁则在改造我的人生轨道上劲头十足、越发自强不息;我们开始有争执,争执让人更加疲劳,萁萁眼中的娇憨和笑容也越来越少,不时有冷静沉思之态。

有天我送她回家时,我说:也许我们并不适合。

她看了我许久,不发一言,转身上楼;现在想来,她也早有此意。一个月后,我们正式分手。萁萁没有表露半点惋惜,因为她知道,爱情必须生活在现实的沃土里。如果现实不能给予这盆花足够的养分,那何必再去辛苦浇水?不如直接连花带盆都丢弃。这就是她的风格。

计划的突变,使得我连忙重新拾起简历,积极找工作。幸好我在医科大人脉还比较多,我大一入校时打篮球的几个大师兄,如今已经开始在医院里当小骨干了。总算我签下了份五年的合同。

这样,绕了一圈,我又回到了医科大。

外科新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就是阿申,是另外一个省医学院毕业生。他笑起来有点憨,嗓门儿比较大,爱唱歌、弹个吉它什么的,是个很风趣的一个大好青年。回了医科大的医院,我和留校的哥们又混在一起,并将阿申带进来,成为我们中间新的一分子。

和我一样,阿申在毕业后失恋。他来到医科大医院,顿时双眼狼光大现──守着旁边医科大这么多从大一到大四的鲜花(大五的都出去实习去了),岂不省得他提着篮子长途跋涉去采花?从此以后没事他就爱到学校里溜达,我懒得跟他四处瞄美眉,我更多的是打篮球。不过我们这位阿申同学碰见姿色好的、长相清纯的(这哥们就偏爱清纯这口菜),都狼急地上去献殷勤。

我说:“你也太急了点吧,所谓过尤不及,你那口水狂流的样,不把别人吓着了,而且多掉价儿──你这起点放得越低,日后由奴隶变将军之路就跋涉地越长。”

阿申说:“能不急吗?我妈妈催着我给她抱孙子呢,催得我耳朵疼,我赶紧找个老婆,一面用来‘暖炕头’、一面让我妈高兴高兴、我耳朵清静清静。”

我们几个在场的哥们全部壮烈吐血。

也巧,这位火山孝子看上了我们那位不解风情的李文心小妹妹。而且是在周虞盟面前出的手,好在周虞盟也够配合──我一直有种直觉,谁要把到我们纯纯的李文心,一定得先能闯过假男人周虞盟这关。

不过,在迪厅里,显然李文心实在对阿申不感兴趣。依我的看法,李文心属于慢热型,要想泡到她,一定得花功夫,可是我那帮哥们里有人传了点闲言碎语,阿申这没脑子的居然就撤退了。我看着不对,于是也只有我过去陪小妹妹聊聊,省得我们这几个男生把人家叫了出来,最后让人家坐冷板凳。

回职工宿舍我说阿申:“不是要追的吗,怎么追一半就撤了,把人家小姑娘一人撂下坐冷板凳。”

“你还说呢,她和那个变态周虞盟不清不楚的,你也不事先跟我提个醒。害我白白拼命搭讪,结果李文心都不怎么理我。”

“傻了你是。那个周虞盟跟她是手帕交,当然关系好。可是人家俩人真要怎么的,你以为周虞盟会给你今天这机会?”

阿申楞住:“什么机会?她给我什么机会。”

我摇头笑,这家伙平时能言善道的聪明劲儿都飞哪国去了?

我说:“周虞盟除了跟我好歹算一个校篮球队混过的,跟你们哪个认得?人家没拉着李文心逍遥去,跟着咱们这一杆人马出来蹦达,你以为是人家喜欢和咱们玩?至少我觉得吧,你那点花花肠子,人家周虞盟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瞧人家上出租车,怎么不跟李文心上一辆?而且到了迪厅很快就自动闪人了。”

阿申眼中露出渐悟的神态,脑袋开始像挂了根橡皮筋似的忽悠忽悠地点,拿手肘捅我一下:“呵呵,多谢周兄指点。”一副斗志重新昂扬之态。

我失笑:“我得先给你打支狂犬疫苗,省得你现在叫太欢──李文心大学两年多来还是白纸一张,没交过男朋友,这个碉堡不好攻,你想打进敌人内部,小心这会是条漫漫长路啊!”

阿申瞳仁亮得能用来点蜡烛:“不会吧!这朵名花从来都没过主?”

我坐下脱鞋子准备去洗漱:“不错!两年来想单独约会他的先头部队,全都歃羽而归。你想约会她,一定要学会迂回前进,不要引起她的戒心,而且百折不挠。”(筒子们帮忙杀虫──歃羽而归是这个歃么?)

我拿着牙刷毛巾走出房门的时候,我们这位阿申老兄,还真躺在床铺上开始苦思冥想。

不久后的一天,在一个风轻轻、云淡淡、地上铺陈着传说中最触动心情的红色枫叶的、出奇的冷了巴叽的、深秋的、周五的傍晚,我做完一个阑尾解除,脱下刷手服,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回到小小办公室,就看见阿申叉着腰,如同真正的勇士、正对着窗子直面惨淡的天空。

“装什么深沉呢你!”

阿申一回头,笑咪咪对我说:“我今天约了李文心出去玩。”

“哟!”我捂胸口做中弹状,然后两步奔过去搭上他的肩膀,“真人不露相啊你!你小子用了什么手段,行啊你!”

他红唇微动,却吐出一粒重型炸弹:“我当然不敢直接说约会她。我跟她说你毕业前失恋了,心情一直不好,想出去玩玩,我觉得人多热闹,而且你们是老乡,大家不如一起去。”

我觉得面上至少三条肌肉同时抽抽了两下,一秒后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他已经朝门口快速缩去,笑呵呵地说:“咱们是朋友嘛!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15 断背背

看在阿申苦苦哀求的份上,看在李妈妈曾经几次三番打听李文心情感路线、显然想给自己女儿凑个对子的份上,看在今天周末、反正也没什么事干的份上,我答应了做他的狗腿。而他也答应,今天我的晚饭归他管──那,我勉为其难吧!

我们这就成双成对地找李文心约会去了。这像什么样子。三角形是几何里最稳定的形状,放到恋爱关系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大好青年周翰,做好了当一朵陪衬阿申这朵红花的绿叶的准备。

李文心也拉了人。不是别人,却是周虞盟。

这下好了,一个约会,除了一对正主,还附带电灯泡一双,这样的约会队伍,旷世的浩荡啊……

阿申有点傻眼,因为他见到周虞盟就发怵。

李文心软言软语地说:“龙龙也是老乡,正好她也没事,大家一起去,你们不介意吧。”

阿申说:“不介意不介意,怎么会介意。”

我们去吃饭。饭局上,我先等李文心坐下,再磨蹭到阿申坐下──他自然是要坐李文心对面的,于是我再坐下,跟周虞盟对面。阿申继续发挥他幽默的优点,渐渐将气氛调动起来,李文心不再那么沉静,开始讲她解剖课上的趣事。而我,三缄其口,继续做好绿叶的本职工作。

周虞盟也沉默,大口地吃,大口地喝,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似乎医科大的逸事无法逗乐她。我发现李文心时不时朝我瞄过来一眼。我无奈到想要哀叹──李文心一定把我的低调解释为:周翰被甩了,情绪低落、无比凄凉。

饭局吃了几乎无限长。李文心坚持AA制。

阿申刚刚博得佳人一笑,自然不肯就此罢休,提议去某某酒吧坐坐。我知道那个酒吧,环境不太好,但是一晚四人的消费绝对不会把钱包烧个窟窿。

就在李文心迟疑之间,周虞盟突然发话了。我隐约感觉到她有那么一点点不耐烦:“哎呀,算了吧,不是要热闹嘛。去‘火鸟’算了,那里有酒吧也有卡拉OK,够热闹的。”阿申脸色一僵,周虞盟又说:“就这么定了。我请客,走吧。去‘火鸟’。”

于是我们都到了‘火鸟’,喝酒,后来又去唱歌。阿申放开嗓子,卖力地展示他的歌喉,《老鼠爱大米》他跳过去了,肯定感觉太通俗了,不能展示出他的动人歌喉,尽找林俊杰、阿杜什么的情歌来唱。

周虞盟也唱了几首。说实话她一开口有点莫文蔚的味道,低低地嗓音,有那么点悲伤和慵懒,就是有时候会跳拍。她唱了三两首就停了工,端了杯红酒一直在品。这场面,就好象阿申是舞台中的男主角,李文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配角,而我是阴谋幕后策划人,周虞盟做无聊又无辜的配角。

等等。

也许我是错的。

我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又对着天花板一盏没有亮起的、让我联想起锁骨的枝形吊灯研究了一阵,视线又顺着墙壁上一串小灯笼灯线滑下来,在幽暗的灯光中,我的目光正撞上了周虞盟。她很放松地坐着,左手臂打开,懒散地倚在包了绒布的椅背上,右手仍旧端着那杯酒。看不真切她的脸,但那隐隐黑亮的眼眸的确凝视在我脸上。我愣了一下,纳闷中方要仔细琢磨,她眯缝了一下眼,继而撇开脸去,啜饮手中的酒,望向那闪烁不定的荧光屏。

有那么两秒,我狐疑。她心里一定在想什么。

不过我很快就放弃了思索,反正我不是别人肚里一条虫,我怎么会知道人家在想什么?

这夜就这样结束。

周虞盟单独打车回美院。临走她说:“周翰,麻烦你送文心回学校。”

我呵呵笑道:“放心放心,即使没我,阿申也一定会赴汤蹈火把李文心安全送到宿舍楼下的。”

周虞盟的视线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半秒钟,然后她扬长而去。

阿申以后尝试过单独约李文心,都不成功,只有一班子人马一起玩时,李文心才会大驾光临。阿申无奈,但仍旧锲而不舍地在人海战术中尝试攻城。

以后的‘集体约会’,周虞盟没再出现。有时一起被阿申叫来的有李文心的舍友,有时是我们认识的单身小护士。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阿申在追李文心。也因此,我知道了,外科有个皮肤黑黑的、平时经常跟阿申斗嘴的小护士暗中喜欢阿申,因为当阿申追求李文心的消息传扬出去的时候,据说她情绪非常不好。

我不知道李文心到底对阿申感觉如何,或者不甚解风情的她,根本没察觉阿申醉翁之意?不过,我还真得说,阿申盯上李文心是眼光不错的,这阵子我跟她见面多了些,感觉她气质不错,心地善良,能让许多男生产生一种保护欲,有时化了淡妆,有几分靓丽清新,有点象仓叶麻衣。

元旦快到了,阿申忙着给李文心选礼物。他不断问我:“你说给她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我郁闷到了极点:“老兄!是你追女朋友好不好!”

“我感觉你对她比较了解。”

“您的直觉比较奇怪,建议你明天去神经科看看。”

他仍旧念念有词:“你看买花怎么样。”

“不是打算让她在‘不经意间’陷入爱情的吗?送花不是把你的意图全说了个明白?”

“围巾呢?”

“你确定你挑的她会喜欢吗?不会变鸡肋吧。”

“那怎么办啊!”

“买吃的吧。”

结果,他买了一盒巧克力。永远都不会错。

圣诞节,李文心和同学庆祝去了。到了元旦,阿申把她请到我们宿舍来玩。起先李文心不愿意的,结果阿申说:“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周翰也在呢。”

我汗。又拉我当垫背的,我又不能出去了。而且,阿申这孩子,最近不敢出去玩了,恐怕是月底钱包又见了底。

还好那天两个不回家的小护士也过来玩,拿了一包粉圆说是一起煮,还拿了扑克牌开打,倒也热闹,否则我这个灯泡就太、太、太亮了。

阿申把巧克力给了李文心。两个小护士相识一笑。李文心不温不火地笑笑,接过巧克力,从书包里取出一张西班牙吉它CD,送给阿申做礼物。这下所有的人的眼睛都闪了两下,阿申挠挠头,嘿嘿笑着接受。这哥们,典型的重色轻友,收了人家礼物以后一个劲儿跟李文心说话。打过三两局,小护士站起来走路。阿申象征性地挽留了一下,一个小护士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的,巴不得我们走呢吧!”

阿申佯装委屈:“我哪敢呐!”

才送了小护士出门,有人来找阿申。一时间,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个。我陪着李文心说话,拿电脑里朋友传的几个搞笑视频逗她开心,准备着等阿申一回来,我就找个机会撤退,去哪儿委屈委屈,让这对小情人有点进展的机会。

我听见李文心笑着说:“周翰,我也有东西送你。”

我装着大喜:“什么好东西?我太荣幸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首先声明,我不知道是不是伪造的。我记得前阵子你说过,你心爱的瑞士军刀丢失了,我看见这支,好象跟你原来那个很象。”

红色的折叠刀,印着十字,沉沉的压手。我原先那把瑞士军刀,还是韩虹送的,我的初恋女友。现在我对那段过往早已释然,只是那把刀跟在我身边,已经成了习惯,发现丢时也有些怅然可惜,只是过去便过去,没再往心里去。

“我今天还真赚了。谢谢你啊,可惜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的。你喜欢就好。”她再次笑笑,似乎很洒脱。

是么?

为什么,隐约间我感觉到一丝不妥……

或许我太过敏感了……

阿申很快从外面回来,迅速塞了一包东西到抽屉最底层。一看我就知道,是别人借的他的A片收藏,现在还回来了……

阿申对着李文心咧嘴笑。我站起来说:“哟,我想起来了,我得去找XXX拿东西。你们聊,我出去趟。”

外面仍是冷,才站了一会儿手指尖就开始凉。转了个圈我跑到两个平时跟我熟稔、说话又爽快的‘姐们儿’宿舍里。人家正在电脑上看片,我一看,不是色情,那好啦,我正好过来打发时间,就跟人家凑一起看了片。这片正是描述男同性恋《断背山》,虽然获了大奖,我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可是那两个姐姐大约就是钱敏萁说过的那种耽美狼,看完后对着屏幕颇意尤未尽了一下子。一个姐姐忽然说:“你说,咱们医院宿舍里都是两男两女一间房,会不会有咱们医科大医院版的断背背?如果有活生生的在眼前看着、医院的生活该多有趣。”另外那个姐姐没说话,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脸面向我,眼中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仿佛透过我,她们开始了美妙的YY,而我一个直男,因为那一眼而如寒彻骨。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
从现在起,转以玉皇大帝视角开写
===========================
16 四叶草缘

这年的春节来的早。

春节这几天非常的冷。

周翰跟着父母和舅舅、舅妈到李家做客时,李家公寓楼前有处水洼结着冰,大人们都绕着走,只有小孩子们都冲上去,在冰面上滑一番。

李文心家的客厅很暖,墙角里插着不知哪里弄来的梅枝,细小的花蕾全都开了,绽放出黄色的小花。

三家父母热情地寒喧,李妈妈腰里还系着围裙,迎接他们落座。周爸爸说:“李文心真是长成大姑娘了,亭亭玉立了啊!”

李文心穿着居家的长裤和套头毛衫,规规矩矩地笑。李妈妈瞥了她一眼说:“她啊,二十的人了,还总让人操心。”说的半真半假,也不知是认真还是中国父母常见的那种刻意谦虚。

很快,三家父母陷入热烈‘外交性交换意见’中,一对在客厅,一对在厨房。周翰自然跟父亲和舅舅一起在客厅,李文心则在厨房帮厨。只是很快,李文心被妈妈赶了出去,她趁机躲进了房间。周翰则隐约听见厨房里‘男朋友’‘女朋友’这样的字眼。得,两家母亲大人在交换儿女八卦了。

有些无趣,周翰从周家带的礼品中挑出一袋零食跑到李文心屋里。她的房门半掩,他看见她的身影躬在电脑前面。

“你在玩什么?”他问,并把零食放她身边,往自己嘴了也塞了一口。

“一个游戏。”

他探头看屏幕,一堆绿色三叶草,鼠标所到之处,三叶草退避,露出当中一棵来,慢悠悠地屏幕上晃。

“这是什么游戏?”

“找出六片四叶草,就算赢了。”

玩遍CS等等的周翰,盯着她看了一秒,慢慢说:“还真是个有创意的游戏。”

李文心显然没听出来这个反意,她锲而不舍的寻找四叶草,说:“是啊,找到所有的四叶草,福气就到了。现在就差两片。”

周翰这下更彻底地望着她,‘扑哧’一笑,用他特有的悠然口吻说:“你真虔诚。”

“没有龙龙的妈妈虔诚呢。”

“周虞盟的妈妈?”

李文心转头看看他,又朝身后屋门看了一眼,抬手将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点。说‘龙龙’好了,我妈不知道她这个‘代号’。”

周翰笑笑,很配合地小声说:“那就叫‘龙龙’好了。”

李文心吐吐舌头,笑容里有些顽皮:“龙龙家有座佛龛,龙龙妈妈几乎每天都拜佛的。那个佛龛,龙龙都不许碰。”

周翰望着她,渐渐收起先前的笑容:“龙龙爸爸还打她吗?”

李文心倒没把心思放在‘他怎么会知道龙龙爸爸打她’这件事上。她沉默片刻,肃然说:“龙龙父母离婚以后,几乎都不怎么来往了,龙龙爸爸当然没再打过她。”

也是巧,才沉默片刻,周翰寻思着起身回客厅里继续听老爷子跟李爸爸说他们那代人的事,就见电脑角上一个人头闪啊闪,李文心点击、打开一个QQ对话框,就见上头白底黑字的列着对方的大号:“雕龙”,下面白底蓝字地写着:“你在呢?我饿了,累了,好没趣。”

周翰虽然不知道周虞盟QQ上的号,但直觉也知道是她了。他看见李文心对屏幕咧咧嘴算是笑,然后飞快地打下:“我正准备吃大餐。”那边周虞盟发来一只红屁股猴子擦眼泪的表情。李文心笑一下,继续搜索剩下的四叶草,也是运气,她找到了倒数第二片。

大概是因为周翰完全洞悉李文心和周虞盟在S市的联系,李文心也不避他,在QQ上写道:“我只差一片,找出这一片,今年我一定流年顺利。”

周虞盟写:“你慢慢找。我下了,寻觅些东西吃,然后睡觉。”

她的头像暗下去。与此同时,李文心找到了最后一片四叶草。

周翰呵呵一笑:“祝贺你,今年你要心想事成了。”

李文心目光紧凝在一片晃啊晃的四叶草上,一时没动。周翰自不会知道,其实李文心根本不认为自己会心想事成,因为李文心当初并不经意地点了这个网络游戏开玩的时候,心里闪过的念头是:假如周翰喜欢上我……

周翰瞧着她一脸纹丝不动的五官,隐约间觉得有丝异样,但转眼间李文心关了那个游戏界面,笑笑说:“我好象听见妈妈喊了,大约饭菜都烧好了……”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17  晃吧偶遇

春假不长。过了初六周翰要回S市去。

初五那天,高中几个打篮球的哥们儿约周翰出去。她在家正是憋闷,自然欣然地去了。

那天依然的冷,早先天就一直阴着,自然天也黑的早,周翰到了老同学方鸿成的家,天已然黑了个大半。方鸿成家已经聚了四个人,全是当年高中篮球队的,来最晚的就是周翰。方鸿成吊着眼角说:“老弟,你终于来了,咱们这些人里最品学兼优的人才终于来了,你可该罚。”

周翰赖笑道:“我穷,罚我只有等喝西北风。”

这些人当中,只有周翰因为医科大学制五年而最晚上班,其他几个都已经有了一年多的‘工龄’。特别是方鸿成父亲是局级,他毕业后找了个肥差,另外这里还有个哥们儿韩奇瑞,N市里原来装修最精良的饭店就是他家开的,高中毕业后没进大学,上了个管理的专科,现在帮着打理家族生意,也算是小开级的,所以周翰在这些人面前哭穷,哭的有底气。

几个人一起出去找了个饭店,在里面海吃了一顿。吃完了,有人问:“下面去哪儿啊?”韩奇瑞张口就斜眼瞧着周翰说:“去找几个坐台小姐吧。”

方鸿成似笑非笑:“老弟给我们找麻烦的吧。”

韩奇瑞头摇的胜似拨啷鼓:“不是,是瞧着咱们周翰老弟情场总失意,不是半年前给个有钱的泼辣妞给甩了么?不要理那么多的,太认真了没意思。男人么,风月场里滚过来,天下姑娘多着呢,我这是要让周老弟销销魂。”

周翰呵呵笑了:“您老兄这人情我领了,就是这小姐我就算了。”

韩奇瑞说:“怎么着了?清高?”

周翰假模假样思索了一下,说:“没办法了。医生,洁癖。”

面对这推脱,韩奇瑞还要说什么,方鸿成插和话说:“得了奇瑞,别拿你们生意场那套用在周翰身上。都是老同学,找个地方说说话就是了,再说我也不能去那种地方,被熟人撞见告诉我爸,那我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韩奇瑞一皱眉,斜眼又瞥过来:“不要叫我奇瑞!我也太背运了,怎么出了款小车跟我名字一样的,你说我爸当年给我起名、起个‘奔驰’‘宝马’也好啊!”

众人呵呵笑着,你一言我一语拿他名字开玩笑,末了,有人建议着去某间地下酒吧晃晃。

如果不是这样去了这间酒吧,周翰就不会在那天晚上遇见周虞盟。

那是间规模不小的吧,光线幽暗,黑压压的,一边地基沉下去,是有迪厅舞池,乱糟糟,众人蹦来蹦去,另一边角落里还有桌球室,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映出绿色的巨大桌球台面。

恰巧有人离开,韩奇瑞占了靠进舞池的位置,方鸿成买了酒回来,韩奇瑞已经倚着栏杆在狂肆跳舞、穿着暴露的小美眉里搜来搜去,跟另外一个哥们评头论足。

方鸿成跟周翰落座,韩奇瑞指着一个小姑娘啧啧:“我记得她,热情如火,爱玩,象只小野猫。”他回头看着周翰,好象看着一个土老冒,“周翰,那个姑娘很好搞定,带出去吃顿饭塞几个小钱就行了。咱们周翰皮相好,说不定只吃顿饭就成了。”

周翰‘呵呵’一笑,并不接话,不置可否。方鸿成咂舌:“小韩你就忘不了这一岔啊。周翰不比你平时认识的朋友,人家是干净人。”

几个人喝着酒,一边说着各自的事,一边居高临下欣赏舞池里的美眉。过了一会儿,方鸿成接了个电话,之后起身如厕内急,一去半天不见返。有个哥们就说:“八成是瞧上哪个美眉不肯回来了。”

正玩笑间,方鸿成一脸怪笑走回来,一屁股坐下:“猜我看见谁了?”

“鬼知道你遇见谁了,说吧,哪个清纯美丽的小姑娘被你盯上了?”

方鸿成不说,斜着眼瞧着周翰干笑了两下,才说:“周翰老‘相好’的。”

周翰一怔,本能的反应是初恋情人韩虹,呆愣地看着方鸿成,心说韩虹该不会上这种地方来吧!就听方鸿成说:“记不记得初三的时候,有个初一打篮球的女生给周翰写情书?我看见她了。”

众人皆愣。只有周翰霎那间就明白了方鸿成口中的女生是何方神圣。他淡淡笑笑,不急不促说道:“周虞盟啊,其实她没有给我写情书。”

大家多转头看他。谁是周虞盟,对大多数人来说,年代太过久远,早就不记得,只有方鸿成嘿嘿奸笑:“哟,还记得人家名字呢。话说回来,你们是不是有一腿啊,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给你写情书?”

“总之写情书的不会是她。要说记得她,那是因为她是我舅舅老同学的女儿的高中同学,那小姑娘也在医科大读书,我有个同事正攒劲儿追那小丫头呢。一来二去,我们就间接打起交道来了。”

大家都有点失望,因为缺少桃色内容。倒是方鸿成笑道:“我也说她不象那种人。这女生现在玩酷呢,比初中时候好象更烈了呢,好象跟黑社会混地挺熟。”

别人对关于她的话题已经失去了兴趣,韩奇瑞已经转头继续去舞池里欣赏穿着暴露的美眉,只有周翰还在听。

“怎么了?她怎么跟黑社会混在一起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刚才去厕所,看见她在桌球室打桌球,旁边一溜的人,看样子都非善类。”

“这个……”周翰呵呵笑两声,“女生玩桌球少了,可玩桌球的不是黑社会吧。”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周虞盟是女同,而且是女同里面的男人,凑男生堆里玩也不为怪。

方鸿成瞧着他笑笑,适时音乐正是震撼,他倾身说道:“我方才站外头瞧的时候,听旁边人说了,她打那桌球是打一个赌,筹码是个小妞。嘿嘿,这筹码有趣。”

周翰立时回头,隔着无数张桌子和穿行的人们,他看见一个桌球室门口全是黑压压的人。看来,这场赌局,吸引了不少人。

周翰回头,瞧瞧方鸿成,拿起酒杯,呵呵笑笑,也说“有趣”,对酒杯啜饮一口。

方鸿成说:“不去看个热闹?”

周翰继续饮酒,呵呵再笑,摇头:“不去。”

不过周翰最终还是有幸目睹了他这个五百年前老本家的风姿。周翰也是凡人,自然要吃喝拉撒,去放水的路上,他借着个子高的优势从乱压压的人头上瞥进桌球室,周虞盟正躬身伏在桌面上,一件短袖深红色T恤,外罩一件无袖保暖马甲,一头黑色短发,根根直立,目光炯炯,‘啪’的一声,一球入袋,有人立刻在一旁写字板上记下分数,周围一群各色模样的男子,有的蓬头,有的穿眉钉耳环,衣着打扮,果然如方鸿成所说:都非善类。当然,周翰也没忽略角落里有一个紧张观战的十六七岁小姑娘,眼睛不算大,但显得还算清丽。

周翰看过这一眼就接着朝厕所走,内里‘戈登’一下,心说:李文心怎么交这么个朋友。他放水完毕,回到座位上,继续跟方鸿成聊天儿,韩奇瑞已经跟另外个哥们下舞池凑美眉身边搭舞去了。韩奇瑞个子高,就是眼睛小点,但一高遮百丑,一身时尚的打扮,还是颇有帅头,看起来已经跟一个小美眉套上劲儿了。

不多时,却听见桌球室那边一阵喧哗。几人回头,正看见一室的人四散开来,幽暗之间,周虞盟拥着那个小姑娘走出来,身边几个年轻男子,正好从天花射灯下走过,一瞬间能让人看出,几乎全是染的红色的头发。

方鸿成的目光追随着那簇人等,停留了那么三两秒;周翰则一直看着他们拣了张桌子坐下来。周翰拿起酒杯,一边品着一边想:也难怪李妈妈防贼似的防着周虞盟,想不到她不仅变成了玻璃,还变成了这样的人物。

才想着,就听着方鸿成两眼放光、‘哦哦’地轻呼起来,周翰顺他目光扭头看去,却见周虞盟大刺刺女王似地坐着,身边那个小姑娘攀着她的肩朝周虞盟唇上凑去,桌边那几个红毛怪都笑眯眯地看着。周翰没忽略的是,不远处一撮人杂,冷冷的瞧着,特别是当那小姑娘的唇柔柔压在周虞盟嘴上时,那撮人眼中流露出憎恨的目光。

“呵呵,”方鸿成淡笑着,“想不到咱初中还藏龙卧虎啊,竟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这句话倒没刻进周翰心里头去,倒是看着远处那撮人,周翰脑子里想的是方鸿成前面那句四字短言:都非善类、都非善类……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18 酒吧风云

就在几个哥们儿饮了个痛快也叙旧叙了个过瘾时,酒吧里一场架,就那样开打了。

起先人们只知道不过是从厕所那边似乎有些混乱,再过会子就开始有人蜂拥过去,接着隐约听见有人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而音乐仍在继续,轰轰鸣响,晃动的灯光投下旋转的陆离光斑。就是这样嘈杂混乱的局面。

然后,酒吧保安出场。

仍是混乱。

杯盏摔裂,女人尖叫,桌椅掀翻。有人‘砰’的落地后顺着光亮的地板滑出来,霍然是保安,那保安哇哇叫着爬起来,说着粗口复又挤回去。

周翰这几个人都皱眉看热闹,韩奇瑞居然端着酒杯就挤人群里看热闹去了。已经有三分醉意的方鸿成挑眉说道:“瞧咱这位大少爷,人家看见打的都闪开,他倒好,只有往前冲没有往后退的意思。”说着就放下酒杯站起来,“我去看看,把他安全带回来,否则不好交代啊!”挤挤眼睛,他也奔出去消失在乱哄哄的人流里去。

周翰想了想,对剩下几个哥们说:“我也去看看,老方那家伙恐怕自己都站不稳呢。”他的担心的确不是多余,老方同学清醒时笑容可掬礼貌有加,曾经有次聚会,老方同学喝多了几杯小酒,让人们见识了他绝对绝对不讲理的疯狗一面。周翰到现在还对那六亲不认的印象颇深,想想拉韩奇瑞的事还是别指望他了。

周翰站起来,很快没入人潮中。人潮里男多女少,姑娘家全躲得远远的。忽然有个小姑娘挤出人群,一头撞进周翰怀里。起先周翰还没在意,忽然发觉这就是方才亲吻周虞盟那个美眉,只见那小姑娘神色慌张,手上有血。

周翰忽觉脊背上一阵寒意,他拉住小姑娘:“跟你在一起的人呢?”那小姑娘瞧着他,好像瞧着一个ET,痴痴地往后缩,周翰一个没抓紧,小姑娘就滑出他的掌握,风一样溜掉了。

很不详的预感。

周翰开始往人群里钻。

使劲钻。

这时他听见警车轰鸣,忽然人们全反身涌来,挤得他站立不稳。再忽然他回过味来,想必酒吧保安已经报了警,警员已从后门入内。只听一阵厉声呼喝“散开散开!”“抓住他!抓住他!”“还有那个!”

周翰才听见这几嗓子,就看见人群中猛然冲出一个红毛小子,隐约就是周虞盟那帮子人当中的一个。那人躬着身子狠劲往正门跑,转眼挤过人群就不见。

这人潮纷乱中,他下意识的放弃寻找方鸿成和韩奇瑞。他看见一个人,短袖T恤,无袖保暖马甲,一手捂着另一手,脸上有一痕血点,正好也撞过来。周翰一眼看见她的左臂,全是血。这时有两三名警员冲出来,朝门口奔去,一面四下扫视人群。

好歹她是李文心的好朋友。

抿紧了嘴唇,周翰上前几步,拖着她的手揽住她肩就往外走,用了个姿势正巧可以遮掩她手臂上的伤口。

周虞盟本能的惊得要甩开牵她手的人,当发现是周翰时不由握紧了那只温热的手。

他俩与一名返回的警员擦身而过。那警员没太注意他俩,只道是一对情侣。他们随人潮在保安跟警员的呼喝声中悄悄到了外头。外面全是人。警员已经开始把酒吧清空,大家四散地叫出租、开摩托。

“你手臂怎么回事。”周翰把她拽到一个黑暗的角落,冷静地问。

“被划伤了。”

“我看看。”

周虞盟迟疑一下,想起他是外科大夫,于是放开右手。左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血淋淋的外露着,血珠滴答滴答往下坠。

“玻璃瓶割的。”她说,“我去拉架,结果……”

周翰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两份嫌厌。

“回去处理一下吧。得赶紧,这么淌血不是个事,而且警察肯定在附近搜人呢,赶紧走吧。”周翰走到亮处叫车。

“哎,”周虞盟从暗处喊他,“借点钱行吗,我钱包大约是挤掉了,几个零钱在外套里,留在那面了。”

周翰瞥她一眼,似乎不太满意地,他说:“我直接送你去医院算了,也省得碰见个马虎值班大夫弄得不干净。”眼见一辆空车驶来,他迅速伸手拦车。在出租车开出后,他忽然拿出手机,将它关闭。

他们到了医院。周虞盟没有外套,已经冻得象只冷藏鸡。

清理伤口,包扎,付钱。伤口里有玻璃碴,周翰看着值班女大夫一片一片拣出来。女大夫轻描淡写地说:“怎么弄的这伤。”

周虞盟迟疑片刻,周翰已然脱口说:“跳窗从破玻璃上划的。”

女大夫眼皮也没抬:“跳窗啊。学生吧,宿舍锁了楼?”

周虞盟哆嗦着‘嗯’了一声。

一切稳妥。周翰陪周虞盟从医院出来。

偏巧一辆空车亮着红屁股灯,诗情画意地离去。

两人在冷风中瞪眼继续等。周虞盟两唇发青。周翰一点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的意思都没有。

终于来了辆车。

看着那辆车在周翰挥手间靠近,周虞盟忽然说:“别跟李文心提这事。”

周翰没出声。

两人闷头进了车。

周翰把她送回她的家。车停在一个公寓楼下。周虞盟钻出车。转身,她低头说:“谢谢你。”

周翰还是没接话,沉寂一秒后他说:“快上楼吧。”言语里带着丝不悦。出租车就这样走了。

回到家,重新开手机,不一会,上面显示两个未接电话。他打回去,是方鸿成一声‘喂’低沉的传来。一听是周翰的声音,方鸿成提高嗓音问道:“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我去找你们,”周翰冷静的圆谎,毋须打草稿,“结果太乱了,到处都是人。没找到你们,想着是走散了,所以我先回来了。”

“那也不打我手机上联系一下。”

“手机没电了。”他干涩地回答。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19 两心初合

次日,周翰就登上了回S市的火车。

医科大还没开学,校园里显得冷清,阿申长吁短叹抱怨生活乏味。

又隔十数日,终于学生重回象牙之塔来上课,阿申立即精神振作。

约会。又是挂灯泡式约会。

周翰这次真的不想去了,阿申只得拉了别人。

入夜,阿申回来,高高的身躯挡住门外走廊里投入的灯光。‘啪’轻轻的关门,阿申过来推推几乎入梦的周翰,往他身上扔下一张百元钞票。

“什么嘛……”周翰睡眼惺忪。阿申拉亮他的床头灯,那点柔黄仍让他无法睁开双眼。

“那个男人婆给你的,说是欠你的钱。”

周翰迟钝的大脑想了三秒,才想通这个‘男人婆’究竟在指谁。他张了张嘴巴,想问:“周虞么盟也去啦?”但最终把钞票丢在枕边,倒头接着大睡。

之后,有两次,他在校园里遇见了周虞盟,一次是看见她斜靠着墙壁在李文心宿舍下面等,一次是她骑着一辆山地车坑嗤坑嗤走一个上坡,后面载着李文心。

夏天快到时,有个周六的下午,阿申回了亲戚家,周翰甚是无聊,打了一圈电话没找到可以一起去活动活动的哥们,于是换了运动衣一个人到学校操场上打篮球,才进了煞是热闹的操场,偏又看见周虞盟坐在栏杆外头的铁凳上无聊地晃一只塑料水瓶。

起先周翰装做没瞧见她。但周虞盟瞧见他后,拿着水瓶晃悠过来,难得主动地说问:“一个人啊。没伴?”

“是啊。一个人。”

“介意我来玩么?”

周翰想了想,‘嗖’地,那篮球就对着周虞么盟飞过去:“上吧。”

周虞盟把塑料水瓶朝篮球架下一丢,果然拍球就上,方才一副闲散气息全都不见,双目精烁,一股子朝气四散出来。带球,左闪,右闪,假动作,转身晃敌,三步上篮,仍旧是一气呵成,周翰一跃而上抢了篮板;转而他攻她防。

且是夏要到了。才没几下,就是一身的大汗。

终于,看着周虞盟便装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周翰在抢下第十八个篮板时停下来:“休息下吧。”

周虞盟抬臂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也好,李文心这磨蹭精想必也该洗澡洗完了。好像每次来我都‘来不逢时’。”

两人在篮球场外的长凳上坐下,周虞么盟拿起水瓶往嘴里灌,周翰很自然地瞄了一眼她的左臂。

“伤好的挺快啊,可惜留了条疤,还好现在颜色淡了。”他说。

“一百块钱你收到了吧。”她说。

“太多了。医药费没那么贵。”

“还有出租车费呢。”

“也不用那么多。哪天我把零头找给你。”

“少来了!我不收。没意思。”

许久,周翰说:“听说你父母离婚了。”

稍倾,周虞盟说:“高中时候的事了。”

“以后你过的还太平?”

“凑和。”

沉默。

“你是四年制的,毕业后准备干什么?”

“找工作呗,看看能不能当个美工什么的。看看自力更生什么滋味。不过估计是难以温饱,吃糠咽菜,也尽量不找妈妈要生活费吧。”

周翰没说话。以她现在时常泡妞逛吧的生活方式,想要自力更生,她的未来的确脱不开‘月月光’的前景。

周虞盟瞥过眼来,瞧见周翰绷着双唇四下里看,忽而一笑。周翰听见这轻微的‘扑哧’一声,转头回来,正和她一双眼睛对上。

“笑什么。”他问。

“没笑什么。”

“得了,你肯定在笑什么。”

“是没笑什么。”

“说假话当心鼻子长一寸。”

周虞盟一双眼睛看开了去,不知在远远望着操练里生龙活虎的谁谁。她说:“从前觉得你挺拽,现在感觉你还是个不错的人。”

周翰怔了那么一下下,脸上渐渐浮出些笑容来:“我拽?老天,咱俩里头是谁最拽啊……”

周虞盟扭头回望他,眉头一挑:“总不是我吧!”

“哟……是谁初中时候就剃一寸头在校园子里招摇?谁一整个脸的拽样在医科大跟美院闹成人尽皆知的名人?是谁一副目中无人左搂右抱地旁若无人?又是谁有天大的胆子混黑社会啊?”本来还是个玩笑,可这最后一句话才出口,周翰就顿住了。

两人对望一秒,各转各头,继续远目。远处人声鼎沸,龙腾虎跃,一操场的人。

“其实……”她说,“其实我跟那群玩桌球的哥们都不怎么联系了,高三后,他们联系我,我都推脱,为此险些反目成仇。”

周虞盟玩弄手里的塑料水瓶子。她没说假话。远离他们的起因,还是因为李文心的劝说。

“这次,那群小子的老大阿峒要搬离N市,以后都不会再回来,那个所谓的‘圈子’也就要这么散了。偏巧这次春节回家我遇见了他们,非被拽着吃了一顿散伙饭,仅此而已。可谁知,几天后,我打电话给阿峒道别,他说他有事情,我问什么事情,他就跟我说,他有个哥们的弟弟的同学──是个女孩子,那个女生惹了什么人的麻烦,反中都是群不务正业的学生仔,闹腾地要她做一个什么龙头老大的女朋友。那女生不肯,我认识的这几个人正要摆平人家。

“我认识那个女生。好多年前……好多年前,那时我还在高中,我家出了些事情,我一时无家可归,我跟文心要了点钱,本来打算去姥姥家避难,后来阿峒帮我安排了住处,在他认识的一个女生家里,算让我有了落脚之地,分文不要。虽然那段时间不长,但我算是欠着人家一个情分。而那个小女生,就是我落脚那家女生的远房表妹。

“总之我听说了这么回事,想了想,我还是过去看看吧,至少精神上支持一下,也算是把当年那个情还了。

“我去了以后,那群人张弓拔弩地要打架。本来我也不想参和,但末了我还是上去劝了。我想的自然是:能不打起来就不要打起来。最后说来说去,就成了桌球定输赢──赢了,那女生就跟我走;输了,她还是他们的人。

“这事只有这么私下里了结,报警、报告学校老师都没用。这也只能是要避免群殴最好的协议了。虽然那些人许多都还是少年人,可是我们这群数量少,真打起来我认识的这伙人也未必讨得了便宜,而且以后散伙了,留下的人遇见了对手,还不得遭殃。

“对方的头头桌球打的好。这边我的桌球最盖。所以我说:我上。这算是为了还从前的人情。我赢了。出乎对方意料。大大的意外。那个女生跟着我们出来,对我千恩万谢,否则她这会儿只怕被强暴了。

“可惜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我们这边,有个叫小昌的孩子跟人家在厕所里又瞪上了眼儿,反正人家正是看我们不惯,先是对着哼叽几句粗话,然后就动起了手。虽然是对方先动手,但是……”

周虞盟看看自己手臂上一条粉红色的伤疤,叹了一声低声说:“也不知道怎么就会闹成那样。我们去劝的时候发现小昌眼睛已经肿了,脸上在流血,阿峒红着眼睛抄起一个酒瓶就上了。我去拉架,根本拉不开,自己还被划伤……当时乱糟糟的,一群人在那里,光线又黑,我没看清谁打了谁,只知道对方有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据说小昌被拘留,对方也有人进班房。”

长久的沉默。

周翰的舌头在嘴巴里转了一圈,迟疑很久,才说了一句:“跟那样的人在一起……”

周虞盟转过头对他微笑。下午的阳光照在她一侧光滑的脸上,微微闪光。

“我知道。危险。”她说。

她又回头,继续看远处踢球的人、喝瓶子里的水。

“打高中起文心就劝过我不知道多少次,”她眯起眼睛,“我也的确努力远离他们。只是我实在欠了他们一个人情。还有阿峒。许多年前他追求过我,我拒绝了。但他到最后都很够义气,据说在局子里他对我片言不提,也不许弟兄们说。不过这次以后,我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了。我的债算还清了。”

周翰看着她的侧影,看着和风吹动她额前短短的发丝,内心感觉有些复杂。说实话,当时在酒吧看见她那个样子,他真的鄙夷她。而今天……而今天听到这一切,他发现那鄙视之感飘然散去。就好象初中时代、在她家里意外目睹一场家丑、看着她被父亲殴打时一样。她似乎总是站在好与坏之间,美与丑的夹缝,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她给你从黑暗到鲜红、一系列的色彩。让人矛盾的色彩。

这时周虞盟手机响起。她接了电话。

“大小姐您终于洗好澡了……没,我还在你们学校呢,留过了短信我就在操场外头吹小风……出来吃水煎包吧。好,等你。”

她挂了电话。

一时和风徐徐,吹来操场上年轻人的呼喊、口哨。玩球的学生们正玩的热火朝天。

周翰有些怀念这个情景。毕竟半年多前,他也还是个学生。

忽然他嘴角朝上弯上去,似乎被什么思绪所娱乐到。

身体前倾、玩着水瓶子的周虞盟一直没注意到,直到她坐直了身子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周翰有这么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哎,你在笑什么。”她挑眉问。

“我没在笑。”他的确不再微笑。

“你是在笑什么。”她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我嘛……我在想,初中时代‘情书事件’的真正女主角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你会出来背那个黑锅。是不是这背后也有一段无人所知的江湖恩怨。”

周虞盟一怔,转而呵呵笑起来:“那件事啊,我都快忘了。那件事很简单,给你写情书的是我们班、最不起眼的一个乖乖小妹妹,我是看着那封信掉出来的,因为她就走在我前头。据说她妈妈很厉害的──我是说手刃厉害。”

周虞盟做了一个手掌向下砍的动作以作示范。

“那天下课,班主任没完没了的逼问,还拿出那封信,说要看看谁有那样的香水印花信纸,查不出来谁都不许走。那样一定会有人揭发。我记得那天我没吃什么午饭,正是饿得前心贴后背,眼见着太阳下山我是那个急呀……想想老师绝对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反中我爸爸妈妈都不太管我,最多唠叨几句罢了,她通知家长也没用,所以我就举手了,说是我干的。就这么简单……呵呵,倒是那个女生,以后一见我,不是脸红就是低头走过去。”

周翰扬眉:“你够厉害。”

周虞盟干笑:“过奖。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周翰看着她的侧影,忽然有那么点明白为什么会有女生喜欢她,为什么李文心会那样为她辩解、说她心善。再琢磨了一下,周翰想:周虞盟喜欢女生,李文心也爱跟她腻歪,这俩人怎么就没发展成一对呢?是纯友谊?还是……还是周虞盟单相思?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不错不错哈

PS;  啊梨同志的这个文貌似和本人的一个被自己要求删除的文  用的都是同样的自述的手法哈 

而且 貌似偶的是以日记的形式写的 而你的不素 呵呵

继续努力哈 同志
 

回复:[原创青春校园]【淡淡哀愁】// 彼岸花之恋 // (完结)

20 她什么也没有

很快,李文心下得楼来,笑吟吟、小鸟似的轻盈朝操场走来。周虞盟远远瞧见她,伸手挥了挥。李文心再走近些,发现周翰就并排和周虞盟坐着,不免怔了一怔,行动也变拘谨了些。

周虞盟一跃而起,低头对周翰摆了下脑袋:“一起去吃水煎包吧!我请客!”

于是,三人行。

这顿饭倒是吃的爽快,三个人买了水煎包坐在一个楼间花园里,一起吃喝,一边说笑。虽然气氛仍是平静,但比先前几人在一起时,倒是愉快了些。

期间,周翰问李文心:“再几个月就大四实习了。预备怎么安排?”

李文心腼腆笑道:“我跟辅导员说过,他说安排我们几个成绩拔尖的去省一去。”

周虞盟冷笑:“成绩拔尖。倒是说的坦荡。你那点谦虚都上哪儿去了?”

李文心呵呵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甜甜如蜜:“你不在的时候我谦虚着呢。在你面前么,我怎么自夸都不会显,因为你最拽!”

周虞么盟咽一口水煎包:“切!”

周翰看着对面这两个人打情骂俏一般,微笑继续问道:“省一在市区往东,离咱们这边很远,离美院也远。一个来回坐公车要三个多小时呢,晚上安全吗?”

李文心立刻瘪下脸来:“听说女生保证会分到医院宿舍住。所以大四以后学校会让我们退房。”

次日傍晚,阿申回来,周翰呵呵笑说:“阿申,你动作要快点。李文心大四就要去省一实习,而且住医院集体宿舍,医科大的房子必须退出来。以后就不容易见到她人了。”

阿申呆愣了三秒,把大包往床上一甩,怒斥道:“还让不让人活了,好花都往外栽!便宜了省一一群单身恶狼!”

周翰拿了饭盒准备去食堂,临走前,深沉地在阿申肩头拍了拍:“阿申,兄台我,很同情你啊!哈哈哈!”

果不其然,阿申立刻重新加紧了追求李文心的攻势。

也不知为何,周翰不再反感当阿申与李文心之间的电灯泡。他默默陪阿申‘组织’那旷世浩荡的约会队伍,有时几个人一起去吃饭,或者一起去踏青,全当是休闲。有时这群人里会有周虞盟的出现,有时她不来,自然这个位置会被一个、或者几个、李文心的同学、或者医院小护士取代。

周翰不再觉得和周虞盟相处有任何别扭,也觉得李文心的温和让人心旷神怡──李文心说话从来不高声,对谁都很客气,属于那种不夸张不做作的好女孩。难得的好女孩。象一只温和的小白兔。他不止一次下这样的定论。

甚至,有时他甚至期盼看见这两个奇特的、截然不同的两个女生同时出现,她们的存在,居然让他觉得……赏心悦目,亦或……别具一格。有时他想:其实如果周虞盟跟李文心登了对儿,倒是很搭配的一双人物。再这样想想,他又心说:要是李妈妈知道我这样想,铁定会用目光先杀死我!

但是李文心这只小白兔,终于在某天让周翰略略改变了看法。

那天几个人约好一起到周翰和阿申的宿舍看盗版的新片《加勒比海盗》。为了一睹帅哥,这屋里还挤进三个小护士,还有李文心的一个同学,一屋子五个女生,平时都混熟了,叽叽喳喳倒是热闹。

缺席的,正是周虞盟。

李文心打过电话给周虞盟,怏然放下手机。阿申便问:“怎么啦?”

“她不来了。”

“怎么说好了就不来了?”

“熬了两个通宵。今天有点吃不住。”

阿申平时就对周虞盟有点厌烦加敬畏,这下听说这位玻璃同志不能来,倒是喜了三分。他随口说:“她生活颓废,谁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别管她了,咱们看碟。”

李文心当时脸色就有点往下挂,不过她还是轻言习语地说:“她最近在拼画图,刚拼了两天两夜,说是参加一个广告商组织的图秀,看看能不能先混个眼熟,争取有个好点的实习单位,日后好找工作。”

那天天气出奇的热,阿申本身就有些烦躁,也没注意小心观察他小心肝的脸色,呷了口啤酒,随口说道:“她?她还担心什么工作?!听说她家里挺有钱的,以后还指着画画生活?”

周翰刚把买来的零食给一屋子女生在几张破凳子上摆上,在电脑上把play键点下,片头前的序幕开始播放。他忍不住替周虞盟解释:“她父亲很有钱,开厂子的,不过她父母早就离婚了,日后她老爸帮不帮她还是一回事。”

阿申说道:“切!她要是哭穷别人就没法活了,怎么说她爸还是她爸,离婚了还是女儿她爸,自己女儿总会帮一把的吧!看她那生活够抢眼的,旅游、泡吧、玩桌球,什么不干。她们这样的富家子弟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就是物质条件太好了、所以她们精神空虚、爱拽爱装酷。特别是她!了不得了,还学男生玩女人……”

周虞盟是玻璃。

平时大家一起玩,谁都不提。仿佛讳莫如深。

一时沉默。

李文心,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阿申,一对眸子又黑又亮,明光闪烁,依稀可见两簇怒火。

这副模样,出现在一向温和的李文心身上,千古难遇。

“什么叫……学男生玩女人了?”李文心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有一丝颤抖。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视在她身上。

“龙龙是同性恋。那又怎样?同性恋就不是人了?为什么那样说她?”

一室的空气冷凝于一霎。

阿申呆了片刻,似乎李文心的态度激起他对长久来情场不利的不满。又仗了刚灌的啤酒的劲儿,阿申眯起眼睛:“我就不明白,那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态,你怎么就那么护着她;人家说你是直的,我有时候都不相信!”

李文心一下子站起来:“暴露狂是变态!亵衣癖是变态!性取向跟别人不同不算变态!龙龙是我好朋友,是朋友我当然会照顾她,不管她喜欢女生还是喜欢男生!难道当朋友是为了背后捅黑刀吗?”

阿申呆愣。所有人都呆愣。没人预料李文心会反应这么激烈。

“我知道,平时好多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后常见人说闲话,说她什么都有所以穿奇装异服搞同性恋、都是有钱吃饱了撑的。可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她爸爸很早就不管她们母女了,现在有妻子和一个才几岁的儿子。龙龙妈妈有神经衰弱,后几年只会吃斋念佛,好些年了,都不管龙龙,龙龙简直就是自生自灭!什么高考志愿、入学手续,全是她自己一个人碰出来的,根本没人管她!从高中起,她就是经常回家随便对付着吃点,她才二十二不到、就已经闹出胃病!你们都说她凭着家里有钱爱胡闹,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一片寂静。DVD自顾自的前进,音乐已经响起。

李文心反应太激烈了。眼角已经闪出泪花。

一扭头,她拿起自己的包包,丢下一句“抱歉我不看了”便开门冲了出去。

阿申呆若木鸡。

周翰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去劝劝。”也跟着出了门。
 
2  /  9  页   12345678» 跳转
发表新主题 回复该主题

版权所有 800娱乐网  800娱乐网  Sitemap

Powered by Discuz!NT 2.0.1214    Copyright © 2001-2009 Comsenz Inc.
Processed in 0.15625 second(s) , 3 queries. 津ICP备07003432号
返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