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高潮迭起?
我没想到的是,我的爱情来的突然、迅猛,果然如龙龙所说:说来就来,没有防备。
我转入大三。
孤家寡人、凄凉的大三,被妈妈用狐疑的眼光琢磨并打探我是否还和龙龙交往甚密的大三。
那个,其实,呵呵,我觉得一个人不错的,和舍友晚上挤一起看灵异光碟,拿小电锅煮东西,日子过得也很愉快啊。找男友么,等毕业吧,医院里的男单不是也不少么?说实话对谈恋爱我总有种恐惧感,也许是被妈妈逼太紧了反而情怯……
然后有天。发生有‘然后有天’的故事。
那天秋来了。早晨有霜露。
是个周六。
下午我去洗澡。那天我大姨妈刚来,大姨妈来的头天,我总喜欢洗热水澡。回了宿舍,舍友告诉我我有未接听电话若干。全是龙龙打来的。我再打回去,居然也无人接听。
丢下电话,我开始吃泡面加咸蛋。快餐完毕,我抱起书本去图书馆。路过操场,我无心扫视过去,却被一个人影怔住。那是龙龙,穿着便装,正和几个男孩子打篮球,身法矫健地正在抢篮板,她的小耐克包就在篮球架下,想必她的手机正被她冷落在那里。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
余光中,我瞥见龙龙的同伴停下来唤了她一声,仿佛说了句什么,引得龙龙转头看我。那时我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周翰,只是──他曾经‘飘逸’的蓬松头发已经剪到很短,配上瘦高的身体,精神,健康,符合上班族的形象,再不似从前那样扮型男帅哥般的拽。
龙龙跑过来,一头大汗:“你跑哪儿去了?打你手机你不在。还以为你逛街去、在人潮里又听不见手机铃声。”
“你怎么突然来了?”
“无聊呗!我跟我女朋友吹了!过来找你出去吃水煎包,晚上咱们出去找碟看吧。”
我呵呵笑:“臭龙龙,老婆没了才想到找我。出去玩可以,你请客。”
龙龙用中指在我头上敲了一暴栗,一脸被冤之态:“我大老婆的位子一向都是给你留的,其他都是小的么。”
我们这天去吃了水煎包。但不是我跟龙龙,而是包括周翰在内的、所有打篮球的几个‘哥们儿’。
我没带钱包。有个我不认识的大男孩万分、无比积极地,要帮我付钱,龙龙却一口拒绝:“文心几个包子钱我周虞盟总还掏得起的。”又对老板高声叫道:“老板,十六颗水煎包分两盒包,一杯珍珠奶茶,一罐啤酒。”说完了,才记得转头问我:“你还是吃六颗的对吧,配奶茶……”
那大男孩尴尬,有些悻悻缩回拿着钞票的手;周翰扫了他一眼,不易察觉地一笑。
吃过水煎包,周翰和他的哥们儿说去一个的迪厅坐坐。那个大男孩热烈地邀请我。我笑笑,礼貌地拒绝:“不行啊,刚才刚跟我朋友说好晚上看碟的。”那男孩本着九牛不回的执着,又开始劝说龙龙一起去。我微笑着看着他,只等他被龙龙拒绝地干脆利落。
谁知龙龙一边仰脖喝下一口啤酒,一边用一种洞察秋毫的眼神从眼皮下看着他。放下易拉罐,她说:“好,只要你请客。”
我的下巴几乎跌落。
我们叫两辆出租车同去。大男孩很自然地挤进我坐的那辆车,接着另一男孩,又是一个,我全都不熟悉……我回头,才发现周翰自动地排在下一辆车外,前面是闷头往里钻的龙龙……
大男孩是南方人,戴了副黑框眼睛,有种书卷气,大家叫他阿申,是和周翰一起工作的年轻外科医生。一路上他跟我谈笑风生,我却保持沉默。不错,这是我一贯作风,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就特别淑女,天性使然,实在改不了。
到了迪厅,里面人头耸动,乐声震动,人声嘈杂。
阿申果然张罗着买饮料。我趁机责怪龙龙:“不是你说今晚看碟的么?怎么你先变卦。”
她晒笑,低眉看我:“你看那匹狼对你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那么明显,我能说No?……你别忙瞪我。我是不介意替你防狼──前提条件是:一,你是玻璃;二,你要当尼姑。可你两样都不是,你说我替你做挡箭牌干什么?凭白惹得被一株可怜小草的眼神万箭穿身?以你那墨叽劲儿,估计没男人有机会泡你。所以我先把你打发了,以后联系就没你妈那样防狼似的防我,害我现在整个一敌后游击队。”
我望向远处挤在人群中举着钞票买酒水的阿申。
不行的。我真的对他没感觉。
长叹一声,我问:“你怎么会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我等你的呗!我坐在操场边上看别人玩篮球,正巧遇见周翰。他邀我去玩的,大概看出来我手痒──你知道我多久没碰那东西了,而且寒风飕飕的我等了你一个小时呢,活动活动也暖和点儿。我就这么上了。”
饮料端来,龙龙先伸手抢了一杯,递来给我,接着又抢一杯,一下吞了半杯,放下杯子就去池中蹦去了。我坐在凳上,身后是一条矮台。我低头啜饮,阿申错身过来坐在矮台上,一脸笑容,和我搭话。
其他的人也都进入舞池狂欢去了。那幽暗旋转的镜灯反射出彩色光斑,音乐节拍快速,沉重的BASS让人跟着震动,DJ时而刻意制造的高潮,引起一阵阵喧嚣。
一夜就这样渐渐过去。阿申邀我跳舞,我不去,因为我知道一定会很尴尬。我越来越感觉无聊,我的沉闷感染了阿申,他的谈话渐渐干涸,眼中开始泛起无奈和无趣的泡沫。我终于决定摆脱他,给自己,也给他,一个确实的了断。
我说:“我跟我朋友跳舞去了。”说完我站起来,起身穿过人群,挤到龙龙身边,尝试着象她那样扭动身体。
龙龙发现身旁突然多了个我,眼中掩不住震惊。她飞快地朝我方才坐的地方扫了一眼,那里尚有呆楞原处的阿申。她凑在我耳边大声说道:“不喜欢他?”
我摇头。
她呵呵笑起来,揉揉我头顶的发,带着我跳舞,眼角飘荡着狂欢尽兴中的张扬。
渐渐我心情开朗起来,发觉这样一个夜也还不错。之后,我的酒水便由龙龙包揽,阿申也不在争抢,特别是当我看见一个周翰的‘哥们’在阿申耳侧低语几句之后,阿申用诧异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龙龙,接着便是用礼貌掩藏起冷淡。
我猜到那个‘哥们’说了什么。龙龙是玻璃。我是她的‘宠儿’。
我不奇怪阿申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和龙龙,但他转变的态度,总让我刚刚热烈的心又冷却。
我又回到座位。只是这次阿申不再留下陪我。他和其他的男孩子一样,将目光投射到其他没有男性陪伴的女孩子身上。这正如我所愿,我只等待这夜的终点。
有人邀我。我摇头拒绝。又有人邀我,我仍旧拒绝。龙龙略略醉了,她的眼中不再有我,在舞池中跳得的欢,我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
这时,有人坐到我身边。是周翰。
“你不玩了?”我问。
“我累了。”他转头对我笑笑。幽暗的灯光下,他的微笑很柔和,剪短的头发看起来干净利落,从前大学生的味道淡化了些去。
我知道,他这是礼貌,是他一直都有的、不声不响把所有人都料理得很周到的特质,他看出阿申对我递出玫瑰枝,因此他回避;现在看到我和阿申实在谈不拢,于是他出面,让我不会感到太冷场。是的,他是个体贴的大哥哥。我几乎忘记了。
“你毕业了。可惜你的毕业典礼我没去。妈妈说下次你回家时请你和萁萁姐到我家去吃饭。”
他的神情仍旧没变,不管有什么心理波澜,全无半点痕迹:“我和钱敏萁分手了。”
“哦?什么时候分的手?”
“大概四五个月前。”
那就是说,他们的分手,就在他们毕业时分。也是,据说钱敏萁家曾有计划让他毕业后转行从商,绝不会坐视他到医科大的医院操刀当大夫。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别人的隐私,虽然好奇,但我不好多问。
我才啜饮完一杯酒水,周翰便摸摸裤兜站起来。我拉住他衣袖的角:“不要再为我买饮料。我已经喝到要炸掉。”他微笑:“那我给自己买一杯还可以吧。”
片刻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支杯,放一支在我面前说:“这个饮料红红的,我没见过,‘酒保’说适合女生喝,你尝尝好了。”我只有道了谢。他开始询问我关于我在校生活的事情,问我解剖人体时有没有害怕、恶心到吃不下饭,甚至问了龙龙。他说:“看起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我说:“没办法,我和她是革命友谊。”
他笑笑。我也笑笑。
他慢吞吞地说:“有的时候,连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玻璃。”
我张大眼睛看他一眼。他飞快地说:“我还是认为你不是的。我一直跟大家解释你不是。”
“你不必费神解释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讲。”
他回视,眼角有几道笑纹:“这样的流言蜚语……对女孩子总是不好。”
我不再继续。他也一样。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们就这样在嘈杂中坐了一会儿。龙龙中间有过来看我,发现有周翰照顾我,于是转头又乐自己的去。
夜晚十一点,音乐忽然转调。摇滚不再,音乐变得缓和。
我和周翰各自喝自己的酒。我说:“难道是大家都蹦累了,换首慢舞来?”
周翰说:“算是。跳了一夜,这时候给个机会,让认识的男女相拥慢舞,耳鬓斯磨,正是今夜来玩的‘硬道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看手表,转回头看我,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待会儿还有好戏,周六晚上,都有一分钟黑场,也就是说音乐还在,灯光全关掉。那是留给人打kiss的。我好久没来了,差点忘记这个茬儿。”
我感觉有点刺激。于是我也满心欢喜地等,一边跟周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后来我说:“你不必陪我的啦,你也去寻找可以打kiss的佳丽吧!”他哈哈笑起来,看来他赞口是说得习惯了,很自然地就说:“我身侧有如此佳丽,再望出去,不是满眼黯淡?”
我明知他是嘴甜,却情不自禁仍有些脸烫。
果然,十一点半,毫无预警,场上顿暗,伸手不见五指。和着音乐,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我坐在黑暗中,揣测无数情侣激情的吻。那种黑暗,让我忽感五感凌乱,有三分异常,徒然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灯光再次亮起,音乐继续,仍有一些情侣拥抱在一起,不舍分开。我转头看向周翰,正想开句玩笑,却见他神色似有所思。他淡淡吐出一口气笑道:“竟然是这首曲子,《现在以后》……”
他饮了一口酒,摇头慨叹说:“就是这首《现在以后》,哇,我记忆犹新啊。那个假期,我初恋女朋友跟我提出分手,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关了一天,随便塞了张旧CD放,循环了一天我都没去换一换,听到这首歌,‘现在以后,我终于寂寞’……当时那个滋味啊……少年往事真乃不堪回首!”
我怔住。
周翰当年这个学校里挺风光、老师也喜欢的‘知名人士’,也会有如此经历?
他看看我,哈哈笑起来:“你还不懂这些感觉呢,不过我但愿你以后只尝到甜头、不要吃到后头的苦头!”他转头,前倾的身体随着那音乐轻轻地摇,似乎还在跟着音乐哼唱。
我望着他,也不知怎么的,毫无预警,我知道我的心被触动了……
那天晚上,醉哼哼的龙龙一头钻进一辆出租车,临走前对周翰说:“跟我同姓的那个!你一定要看着李文心那个迷糊虫回宿舍,别让她丢了。那家伙是个路痴!自己坐出租车八成会让师傅绕弯子给骗到。”她车里那司机大佬儿从镜子里瞥她一眼,撇撇嘴。
周翰乐了:“我们能让她一个人打车回吗?肯定把她安全送回去,那个你放心。”
那天晚上回去时候,周翰取代阿申一屁股坐在了我身旁。破天荒,我感受到一个高大男生坐在我身边带来的压迫感。而他一点也不知情,不时地询问某某老师是否还搞突袭测验、某某老师是否还是残忍的考试关人能关一半,问我是否在人体解剖课上吐了。
这种感觉……奇妙而磨人。
回到宿舍,没跟男友出去的舍友已经睡了。我缩手缩脚爬进我的小窝,黑暗之中,我想:会有一个男孩为我而那样心痛吗?如果有,那应该是一种幸福吧……
暂不回复僚,看大风刮过的搞笑BL去了
笑到肠穿孔,可惜她最好的文是个万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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