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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奇幻武侠]【穿越时空】君应有语--我与展昭之恋(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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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窘境迭生,鸾凤终回巢

           白玉堂见到我时,脸上的表情又是无辜又是无柰,还有点痛楚更有点怜惜,我故意没有理他,他居然亦忍住长时间没有来打扰我。马车外表很朴素,内里却很豪华宽敞,殷无恨化妆成车夫,展昭与丁氏兄弟、白玉堂隐身四周,随时保护。
           车厢仍是三个人,赵灵代替了展昭,而丁月华却受伤未愈,只是她从小习武又服用碧莲丹,是以伤口恢复的还不错,她正半倚半躺着闭目养神。赵灵不时的把帘子掀来掀去,我轻笑着道:“你不累嘛?”她嘟着嘴道:“这里太闷,我情愿骑马,肯定很神气!”我小声问道:“你会骑嘛?”
            她笑着,眼睛再次透过帘子射到殷无恨身上,得意洋洋道:“这几天我很有收获的,他教会了我骑马。”“哦”我拉长了声音,有点羡慕也有点欣喜,看来他们发展的很快啊!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呢,但至少赵灵的心情很愉快很甜蜜。
            我道:“你去开封府其实很麻烦。”“怎么说?”“公主殿下驾到,开封府岂不是要跪满一屋子的人。”她愣了一会,强笑道:“我已经忘了,我是公主!”“可事实上你是。”我叹息一声,很理智地提醒她。“如果我回宫,就看不到他啦!”
               赵灵的叹息如哀如慕如泣如诉,我从她的眼神中只看到一个字---情!“情”字就是这么微妙,非但别人无法阻止,就连自己也往往会控制不住,有时你明明知道不该爱上某个人,却偏偏不由自主地去爱。我轻抓住她的纤手,不知如何劝解,便在此时前面徒然响起轰轰的马蹄声,行人惊得四处分散,我讶然掀帘一看究竟。

            马车停在了进开封的城门口,从城内飞驰出十几骑,背负肩担着弓箭长矛等,似乎是富家子弟出城狞猎。当先一个恶狗开道,虚劈着手中的马鞭,不住地呦喝:“让开,让开。”
            后面几乘俱是衣着鲜丽神色倨傲的大汉,个个腰挺背直豪健剽悍,尤其居中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个儿不高但在马背上却显得很精神很有气势,令人望而生畏地是他那双眼睛,闪着奸凜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有名挑柴老伯躲闪不及横拦马前,人早已吓得直抖腿,眼见一条鞭子直往他头上招呼,就见展昭飞身拦阻,捉住鞭子轻轻一拉,就把那人拉下马背,重重的摔了一跤,他边爬边开口骂道:“哪个龟蛋敢暗算老子!”刚骂完,身旁的马嘶得大叫,飞起前腿又把他踢倒,他一腿撑地,一腿正哼哼唧唧地站起,又叭的跌了个狗吃屎之姿。
               我哧的笑出声,顿时只觉有双冷厉的眸子扫至,我隐身帘后偷窥。其中一名大汉冷哼:“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开封府展昭!”“我是白玉堂!”捉弄人的事情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不过却值得嘉许,我对他笑了一下,他竟有点发窘了。

              这淡淡地几个字,大汉如同被狠狠戳了一针的皮球,马上泄了气。但他似乎又有几分不甘和顾忌,迟疑地转头向居中人看去。赵灵也看去,猛得一惊,对着我道:“这人就是在石室里的那个蒙面人,我认得他的眼睛。”
              居中人示意旁人退下,他驱马踱上前,环顾一圈后视线冷冷地落在了展昭脸上,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展昭义正辞言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开封府执掌京城治安,保护百姓展昭责无旁贷,你若再行滋扰,莫怪我手下无情!”“你待怎地?”“锁至开封下得大狱!”展昭眼也未眨一下回答道。
              不知死活的使鞭者犹自耀武扬威地鬼叫着:“展昭,你只不过是小小的四品带刀侍卫,别不识时务!”展昭淡淡道:“展某只知国法与公理,不识时务!”白玉堂赞道:“好个猫儿!”他跃至使鞭人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边用剑在他脖子上磨来磨去,道:“你若再敢大呼小叫,白爷爷我的剑可不认人!”
              展昭皱眉道:“白兄,不可造次。”“我又不是开封府的人,不必听你号令!”居中人狂傲地笑道:“好个开封府,好个包拯,好个展昭!我们走。”

              展昭安顿好百姓正常进出,守门的兵士道:“展大人,那个安乐候庞昱可不是好惹的!”“哦,他就是安乐候庞昱!”“他正是庞昱!”“他原来就是庞昱,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展昭完全没有被他的名号吓倒,殷无恨方咬牙切齿言明,没有当即动手算他的修养与忍耐很好了,赵灵气的破口大骂,“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丁月华安慰道。“就是,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了。”赵灵才安静下来,片刻道:“方才展护卫威风凛凛的对答,真是大快人心啊,看来我皇兄这个御猫的封号没有赐错哦!”“有什么好?害得白玉堂老找他的麻烦。”
              “那是他自己小气!”“早知道就封个御狮,御虎,御豹什么的?那不更好。”丁月华笑道:“说不定又有别人来找展大哥的麻烦了。”我想想也是的,也跟着一起傻笑起来。

                 一直认为红色是一个容易穿,却很难穿好的颜色,而当展昭身穿官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惊呆了,有诗云:“墨色乌纱,两束红穗垂双鬓,金环束发,朱服独倚墨银围。”一身红衣更衬得他剑眉入鬓,星目炯炯,英气逼人。他见我目光呆滞,关切地道:“怎么,莫非那天被落水吓倒了!”
                 我忙慌乱地望向白玉堂,不知那天的情形展昭有无见到,垂首道:“不,只是第一次见你穿如此正统的服装,有点不太习惯。”白玉堂在旁讥笑道:“他穿上官服,做事处处碍手碍脚,哪里有我这般潇洒!”
               丁兆兰却道:“你我俱是仗着一身功夫以武禁乱,平的不过是一隅之地。而展兄入仕,以法静浊保的却是天下之大家。”真是一语道破,我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赞道:“丁大哥讲得真好!”
            我郁郁道:“你和包大人要送公主进宫?”展昭道:“是的。公主究是不方便留在外面,望你见谅。”“只是她与庞昱的亲事?”“这你不必担心,皇上并无下旨赐婚,还有回转余地,况且包大人已向皇上禀告案情,皇上虽不尽信也必怀疑,已下旨让开封府秘查。”
           “噢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为公主与殷无恨而高兴。展昭转向丁氏兄弟道:“封总镖头的遗体经仵作验明,仍是一刀致命,是正面攻击而刺入心脏,凶手应该有武功而且与之相熟,否则极难得手!”

              丁兆蕙道:“封少蓓呢?”“开封府寻他问话时未找到。”“失踪了?”“也许是潜逃,我们正全力缉拿!因为有家丁听到他们父子在争论,而且听到惨呼声,他刚开始并未说出,是后来无意中透露的。”
               丁兆兰一声长叹,道:“喜事变丧事,人事变化真是难以预料。月华暂留开封府养伤,等我们兄弟把威远镖局的事情处理好再来接她回家。”
            展昭道:“好,反正有公孙先生在,她的伤没有大碍。”丁兆蕙问道:“玉堂你呢?留在开封府还是?”白玉堂道:“我自有去处你不必为我操心。”他的目光盯得我喘不过气来,只好去找赵灵辞行。
           赵灵表情凄苦而无柰,有点眼泪汪汪地注视着默默无语的殷无恨,殷无恨依然是欲言又止的,犹豫的,心疼的,望着眼前这个坚强却又脆弱的纤纤娇女,我真不忍心去打扰他们,便在府里东逛逛西转转,与相识之人打打招呼问问情由。

            府中一名衙役走近我道:“贝儿姑娘,方才有人送了封家书给展大人,正好见到你,就麻烦你转交吧。”我答应着接过来,一看封面写的是“展昭少爷亲启”,落款是“常州府展忠”,心猛得一悸,难道要发生的事情总归要发生,逃也逃不掉?
            就像做贼一样的把信塞到腰带里,算算时间差不多,窜到大厅,果然公主快要上轿,看到我更是依依不舍地,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激动的鼓励的支持的热情拥抱,把所有人的眼镜都跌破了,看着一行人缓缓离去,想着赵灵又将回到那个深宫牢笼,蓦得悲从中来眼眶渐湿,殷无恨的心情是复杂的,爱可以全无道理可以不顾一切,但恨呢,何时才能无恨?!
              他们俩现场一句话都未说,但彼此的眼神交汇深情流盼于眼底,赵灵曾说过的话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殷大哥一生孤苦,如果没有恨,他会活得很开心。我想还给他一个宁静幸福的家,我会对他很好很好的,他也对我很好很好,这就足够了!”

            是啊,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不要荣耀,拒绝奢华,只为喜欢的人穿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为喜欢的人做一件喜欢做的事,甚至是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幸福也需要品尝需要回味,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品尝都会得出不同的结果。
              我的呢?我和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将来,我不属于这里,终究是要离开,我不能拖累他们,不能!可是如何能忘得掉呢?白玉堂消沉地低语:“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真弄不懂,世上居然还有一个你让人如此捉摸不透,忽冷忽热,欲近还远。”我失魂落魄地道:“我都不明白,何况是你!”他搔搔头一副痛苦之状。
            丁兆兰远远地看着我们交谈,扬声道:“贝儿姑娘,舍妹就麻烦你代为照料,我们走了。”我一时竟有点六神无主,只是茫然地点点头。白玉堂摆手道:“我要留在这里,你更不开心了,我也走了。”他追上去,三人相伴而离,我的心亦飘飘荡荡地流浪起来。
              先去看了看丁月华,她吃了公孙先生的药正睡着,我亦回了客房,就这样呆呆地坐了一下午,直到展昭与包大人从宫里回来,我推说不舒服,让人送了饭菜进房,一个人闷闷的吃完,一直都没能做个决定,是爱是弃,是走是留,实在太难了!

               我突然想起展忠的那封信来,是否是家里出了事他才写给展昭,我的身份不知会否令展昭生疑,还是先看看再说。摸了半天居然不见,我有点急了,悄悄出门,在白天经过的路上仔细搜索,溜了一圈未果,烦闷地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发呆。
               夏虫聒嗓,我抬起双眸凝视,天空中虽似泼墨一般黑得如此痛快,十六晚上月的皓皎仍是勾勒出了云的存在,好圆的月亮,我突然好想奶奶,真想抱着她痛快哭一场呢!
            “你一直都喜欢如此静仰星空,可惜这并不是你的故乡!”声音突兀而起,我一吓一惊,这不是开封府任何一人的声音,讲的也不是中原话,然而这声音我却在望梅山庄里听到过,是那个突袭的蒙面人!我一转身就望到他,他似乎刚来,又仿佛已在那站了很久。
               他的身材很高大,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我看到他的面目,浑身有种漂泊凛洌之气,淡淡的胡茬在淡淡的忧郁中藏有一丝让人心寒的杀气,在看着我时这份杀气才淡淡飘过不复存在。“那我的故乡在哪里?”“西夏!”“西夏?你就是西夏秘使,你与庞家父子勾结?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摇头叹道:“你也是西夏人!”“你胡说我从来没去过西夏!”他坚定地道:“你的容貌错不了,你手臂上的印记更错不了!”我摸着自己的脸道:“我长得像谁?我手臂上是有个胎记,可这与你有何关系?”“怎么无关呢?你明明就是西夏公主莲花!”
               我从未听过如此更让人吃惊且好笑地事情,我一口否决道:“莲花公主,我倒是想的。不过你认错人了!”“我并没有认错,世上也许真有容貌相似的人,可是你非但能听懂还能讲西夏语,这如何解释?还有那天我在望梅山庄明明见到你左臂上的莲花图案。”我强调道:“那是胎记。”“没错,正是你与生俱有的尊贵符印,你就是失踪的莲花公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头被他搅和的一团糟,但我还保持一定的清醒,我明明是现代人,怎么会是他口中的西夏公主莲花呢?太可笑了吧。“只有老狼主可以给出明确的答案。”他逼近一步我退后几步,已靠着栏杆了:“你想干嘛?”“带你回西夏!”我骇然叫道:“你别过来,救命啊,展大哥。”

               他顿时捂住了我的嘴,我一口咬去,他虽疼却并不缩手。“放开她!”展昭持剑而阻,这人的眼睛蓦得发着闪光,紧紧侠持着我,就像是恶狼般扑向展昭,出拳形如疯狂地彪悍猛烈,厉声道:“萧小子,你又来抢莲花,我不会放过你的。”
                 展昭不方便拔剑,怕伤了我,轻巧地左避右闪,一脚便踢在灰衣人的右膝上,他“嚓”一声跪地,展昭向我使个眼色,我胳膊向内一挺,他身子向后便倒,无柰松手撑地,我就势着地一滚,展昭一把拉起我藏到背后。灰衣人狂笑道:“我打不过你,居然打不过你。你不是萧小子,你是谁?”“展昭!”
               “原来是展昭,不是他!”他的一口气松了,立时身子硬挺窜后而站,“好厉害的外家功夫!”一阵打斗已引来了开封四杰,我虽不相信灰衣人的话,却不知为何又对他的安危很是关心,道:“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有展大哥保护的。”一边猛的朝他摆头挤眼睛,催他快些离开,他大声道:“后会有期。”借着烟雾身形暴退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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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嫌隙甫露,无柰陷囹圄

            展昭让其它人都退下去了,定定地看着我,缓缓道:“他明知开封府非擅闯之地,他还是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他口中的西夏公主?”我惊道:“你都听到了?”他神情肃然地点头,我张口结舌地道:“我,我没有骗你,这事我,我也不太明白!”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我,似乎想看穿我的心事,半晌道:“我一直以来都没怀疑过你的话,可是你实在令我太失望,你悄悄藏起忠伯的信,是怕戳穿你的谎言?”他手里可不正是那封遗失的书信,我脸“刷”地一下白了,恳切地道:“就算我不是忠伯的远亲,我也的确没有恶意,我只不过是好玩才来开封的!”
            “我根本没有看过这封信!”我的心突然一下子寒了,这是否叫“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他在苦笑,笑得极为苍凉:“贝儿,我好心痛,你明白嘛!我真不愿意相信今晚所见到所听到的一切!可是我不能冒险!”那双眼静若杯水深不见底,他竟已学会在我面前遮掩情绪,还是说我已察觉不出他的心境。
            “你不相信我,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我嘶声叫道。“因为我是展昭,因为这是开封府!”他恻然道。“你怕我是西夏的奸细,你怕我会对包大人,对皇上,甚至对整个大宋不利!”他没有否认,我的心被他撕成一片一片,一丝一丝,掉在地上摔成粉碎。

            我咬着嘴唇激动地呼道:“我走,这样你放心了。”我冲过他身边时,饱含深情地瞧了他一眼,他的唇角微启,手亦轻抬,却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拉住我,我就这样冲出了开封府,远离了展昭。
            海有千变,时而奔放,时而沉静,时而狂野,时而深情,时而烟波浩渺,如今这番海浪打得我再也翻不过身来。
            街道上几乎见不着人了,偶尔听到几声狗吠,打更的人刚敲过,我孤单地走着,想着,每逢有决然凄美的重大事情发生,天空总会乌云密布,斗大的雨点伴着雷光闪电扑面而来,视界中最后一缕光明也会被骤降的暴雨瞬间吞没,这次也不例外。那场景,怎一个惊字形容。我望着满天满地的雨痕,人的心已然不复存在了。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却狠心躲开了,透过层层雨帘,他撑着油纸伞四处张望深切呼唤,那寂寞的身影,淡淡的身影,孤独的背影,遥远的、虚幻的身影,我想伸手触摸,他却离开我的视线,那道掠影,转瞬即逝,就像从未出现过。
            我耳边响起张学友的那首《分手总要在雨天》:“晨曦细雨重临在这大地,人孤孤单单躲避,转身刹那在这熟识的路旁,察觉身后路人是你。总要在雨天逃避某段从前,但雨点偏偏促使这样遇见,总要在雨天人便挂念从前,在痛哭拥抱告别后从没再见...是你的一切告别在雨天,而一个我言词渐觉乏味,人不知怎么躲避,终於看见在这热识的路旁,那个他静静凝望你...”
            天地间,水雾漾漾,一片苍茫。在狭窄泥泞的小巷里,依然只我一个人,如同茫茫大海上一叶无舵的扁舟,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湿漉漉的我不停地打着冷战,冷月冥冥,空巷寂寂,我该去哪儿呢?
            小草或许微不足道,但在大地上仍然有它的立足之地,白云或许虚无缥缈,但在蓝天上少不了它来点缀蔚蓝,恰恰是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天地间竟无容身之所,眼泪不知为何竟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沿着面颊流淌下来,打湿了我粉黄色的衣襟。

              又来到那座土地庙,在我惨淡的眼中看来十分古朴破旧,经过方才的风吹雨淋更是脏乱不堪,满地的稻草和蛛网,土地公公像上的金色早已失去,更为其破落添加了一丝黯淡。我选在庙的一角铺上厚厚的稻草,今晚只能在这里委曲一夜了,明天,明天又去何方呢?
            幸好并非隆冬腊月,我蜷着身子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时听到庙外有了动静,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居然有人。
            来人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黑暗中他反瞪着我,像是在哀叹,又似是在祈盼,瑟瑟地抖动着身体,嘴里哼哼地含糊不清地反复低吟着:“救我,救救我!”。我吓得躲在庙内靠南墙角处,偷偷地看他。
            他一手抚着的胸口插着明亮亮的匕首,一手在空中乱舞乱抓形状恐怖,我更不敢靠近,等了半晌他终于支撑不住横卧在地。此时,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直射进来,把屋内的每一粒尘埃,每一根蛛丝都照射得亮亮闪闪的。

         我方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扳过他的身子仰卧着,发丝尽泄露出他的脸,我啊的一声惊呼,方脸阔额,颔下光光的一丝胡须也无,不是藏宝阁副总管刘天林是谁?我虽只见过他一面,却很轻易地认出来。
           真没想到,深宫中的太监竟会在此地。我试探他的鼻息再无一丝气出入,当真死了无疑。再看杀他的凶器,不过是柄普通的匕首并不珍贵,只是凶手直刺他的心脏,也许是他的心脏生得偏了点,所以支撑着走了很多路想求救。
           我并没有因为见死不救而心生内疚,只是觉得他一念之差误入歧途,招致杀身之祸有点不值,更为断了一条线索而可惜。心想着应该要保护现场,虽然这并非凶案第一现场,那是不是要到开封府报案呢?
           想见展昭,更怕见他,正在犹豫不决之际,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两人,边走边讲:“沿着他的脚印到这里,他应该在里面!”“有血迹他受伤了?”“我们找了他这么多天,总算有了点线索,进去看看再说!”

            他们还没进门,我就听出是张龙赵虎,我叫道:“张三哥赵四哥,快来,这里有个死人!”他们同声道:“贝儿姑娘,是你?啊,果真是刘公公,他死了?”“死了!”“他死的时候你就在这里?”“是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脸色好生难堪,不知从何讲起。张龙道:“我们先叫人来验尸,然后送回开封府,贝儿姑娘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包大人是要问话的。”我迟疑着,踌躇着,举棋不定,正义感促使我跟他们走了。
            我看着展昭,展昭也望着我,可是我们之间多了一道木栅栏,我在里面,他在外面。“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昨夜我找了你好久!”展昭答非所问道。“你还是展昭,我还是贝儿,可是我们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我冷冷地道,心却疼的厉害。“原谅我,按照规矩我必须把你关在这里。”
            “是因为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是你认定是我杀了刘公公?”“你相信展大哥,既然你没杀人,我一定可能找到证据救你的。”我摇摇头道:“你还相信我吗?”“我信,你怎么会杀人呢?”白玉堂一步一步走下监狱石阶,逼视展昭道:“展昭,你好啊你,既然你相信她没有杀人,为何又把她关在这里!”

           我涩然道:“其实这里很好,最起码很安静,可以让我想很多的事情。”“我也想起很多的事情!让我想起你身上的那颗明珠。”“明珠?”白玉堂歪着头看我,
           我摸摸身上的确不曾携带,展昭道:“公孙先生鉴定过你的那颗,亦是取自西夏墨潭千年犀牛精的眼瞳,虽然并非玄冰神珠,但同样是西夏国护国神珠之一,你因何而得?难道你真的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拼命摇头道,“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好累,真的好累。”
           白玉堂喝道:“猫儿,你若再苦苦相逼,我可跟你拼命!”“你走,你们都走,我什么人都不想见,什么话都不想听,让我死了算了!”我气得直用头撞拦,砰砰地却撞在一个人的手掌上,正是白玉堂。
           他怜惜地道:“跟我走,我要带你走。”“不,我不走,我不会走,我没杀人,干嘛要走?”展昭亦道:“她跟你走了,岂非是畏罪潜逃,包大人一定会还她清白的。”“如果真是我杀了他呢?”展昭无语,“你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把我送到狗头铡上,是嘛?”

           他避开我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牢笼里的一户窗,那是唯一与外界有联系之处,“我一日在开封府,就得以国法公理为先,我只知道清者自清,有罪无罪自有公断,无罪开释有罪当罚,不会因为人而改变!”“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如果你因私废公,因情忘义,你就不是展昭了!”“多谢你谅解!”“可是你明白我嘛,明白我的心嘛?!”
           “一入公门深似海,他根本就是冷血的,无情的!”白玉堂刷的拔出剑,指向他的眉心,展昭一动也没动,丝毫未放在心上,“你让他们放人!”“只要有我展昭在,你就别想胡来!”“我真的会”他的话语虽无力,手中剑却有劲,真的挺进了几寸。
            我叫道:“白玉堂,你别多管闲事,你走吧,你若伤了他,从此我再也不理你了!”白玉堂闻言手一颤,木然道:“好,好,原来无情的不止他一个,算我来错了。”他说走就走,无半点迟疑,这就是他,心地善良好打不平容易冲动却无半点坏心眼的白玉堂。
           “伤他的身并不容易,伤他的心,你却做到了!”我抚着心口泣道:“我伤了他的心,那又是谁伤了我的心!”展昭刚想说话,就听衙役道:“展大人,赵爷在门口等你呢,是包大人找你!”展昭道:“知道了,我一会就来。”

            他对我柔声道:“你先息会,我稍待再来看你。”又对着狱卒轻声吩咐了几句,匆匆而去。都说女人的眼泪大多是为了男人而流,为了爱,那是一点不错,但连眼泪都没处流的人,才是人间最痛苦的人!
            展昭是哪一种人呢,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我只是沉浸在别人对他的描述中,他的内心世界似乎不曾为人开启过。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是我很喜欢的《短歌行》中的诗句,便一直低低地反复吟诵它。既然离别难免,今生何必相会!我来错了嘛?也许真的是错了!好久好久,我闻到一股饭菜香,犯人的菜如此丰富嘛?我意示相询,牢头道:“是展大人吩咐的,要给你好点的东西,况且你也不是真正的犯人!”
            原来他也是有心有情的,莫非我错怪他了?饿了,所以吃的很快,吃得很饱,真没想到关在这种地方,我的味口丝毫不差。头有点晕晕的,倒头就睡,这一睡却是天高地阔南辕北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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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莲花莲落,多情还无情

         这辆马车驰得飞快,我努力地用劲的拼命的拍打着车厢门,门外传来欢快的声音:“别再拍了,小心把手拍痛了!”木门打开处,白玉堂带着他那张经典笑容的俊脸闪亮登场。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喳嘴道:“瞧瞧,都红了!”我一甩手他头向后一仰,坏坏地笑道:“这次可打不着了。”
           我板着脸道:“为什么?”他装作不知地道:“什么为什么?难道怕我把你拐卖掉嘛!”“放我下来,我要回开封府!”他悠闲地道:“来不及啦。你用脚走的话得花二天功夫。”“那送我回去。”
           他耸耸肩道:“我不能作主,要问他的。”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与他并排坐着的赶车人侧过粗犷冷硬的脸来,我闪闪眉道:“又是你!你们怎会在一起的?”
            白玉堂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的目的一样,所以就合作了。”那人淡淡道:“我不会让你受苦的。还有我的名字叫楚东方,西夏国的禁军防御使!”“那我们现在到哪里去?”“回西夏。”“正好,我还没去过西夏呢。”白玉堂大叫。
            我朝他干瞪眼只能闭嘴了。“怎么你不开心?”白玉堂索性坐到车厢里与我谈笑,“被人绑架还开心的起来嘛!”“绑架?你一向是没有良心的。把你从开封府里救出来难道容易嘛?要不是我溜进去偷三宝,引开展昭与四杰,你不一定出得来!”

            “三宝?”白玉堂果然偷了三宝,天啊,不会是为了我吧?我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官印、尚方宝剑,还有一样是什么?”“你又知道!还有一宝就是你的明珠!”
            他手掌上托着的正是我失而复得的珠子,我欣喜万分的接过来笑逐颜开,须臾黯然道:“你这么做岂不是害了包大人!”他习惯性的回了一句:“你心中只怕是在为展昭担忧吧?”我的表情可能真是太明显了,没有反驳。
            “我就是要捉弄那只猫,让他不得安宁,看他能拿我如何?哼。”唉,这就是历史,是无法改变的!在两大高手的监督下,我玩不出什么花样,只能叹气,只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更何况我心中存的疑团也是急于想解开的。西夏,西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西夏位于宋朝西北方,北有蒙古,东北有辽,西部有高昌,南部有吐蕃和大理。西夏境内北有阴山与狼山,西有贺兰山,西南有祁连山,东南有六盘山,首都兴庆府(今银川市)更是依山带河形势雄固。西夏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人数最多为党项族(也叫党项羌),西夏皇族鲜卑拓跋部凭借党项人的力量建立政权。 
           我们一行辗转来到兴州时已是五日后了,我的不安渐渐被好奇所代替。西夏虽然是个小国,其城市繁荣景象丝毫不逊于宋朝,只是民众穿着很大不同,头戴毡帽,身穿毛织布衣或皮衣,足穿皮靴,腰间束带上挂小刀,小火刀等物。另寺庙随处可见,兴州有最著名的戒台寺、高台寺、承天寺、凉州有护国寺、甘州有卧佛寺,另有莫高、榆林两地石窟。
            凭着楚东方的令牌马车直接驶入了都城王宫,我早从史书上得知西夏王蒙赐姓李名德明,其子元昊24岁时被立为太子,此人性雄毅多大略,晓浮图学通蕃汉文,野心勃勃的必将称帝建国。我暗道:“李元昊,历史上又一厉害人物,我能见到他吗?”楚东方把我们带到一处宫门外,我隐约看出是“菱香宫”三字,“这就是莲花公主的居所,你们先进去吧,我即刻回禀狼主!”

            “你真的认为我是公主?”“是与不是容后再议。”我推开华丽的宫门步入其中,置身于西夏公主的闺房,内饰确是极尽典雅,红纱幔帐,水幕,斜置的天窗,奇特的异国植物散出阵阵不明幽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中少女肩配长箭一身戎装,在篷满堂、花飞扬的莲花塘边含笑而立,秀美中透着飒爽之气。
           “她长得还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呢!”白玉堂感叹着,我一脸轻松道:“这有什么奇怪?中国那么多人,长得像的不止我们!”凝视着他很正色地道:“如果我真的是西夏公主,你会如何?”他耸耸肩道:“在我眼里,你只是你,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展昭!”他的最后一句又让我悲喜交织起来。
            “常相依,莫分离,终一生,执子手。”他莫名地吟诗,微弱的光线下,看见他眼中从未见过的柔情,我一时间心有些悸动!侧目看他,微喟道:“这明明是绘像人写给画中人的情诗,你却拿来瞎吟!”
            “这书画的意境真好,一泓潋滟绝尘埃,夹岸亭台倒影来。风动红妆香细送,波摇锦缆鉴初开。宜晴宜雨堪临赏,轻暖轻寒足溯洄。宴罢不知游上谷,几疑城市有蓬莱...”

           分明看到他目光里的闪烁,我还是摆出毫不在乎的表情截住他的话:“没想到你还真有那么一点文才!”他很无辜地道:“如果你肯,你会发现我身上有很多优点,世上不是只有展昭才能令你如此!”我嗔道:“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他轻唤道:“贝儿,这是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我在一刹那间被他的真挚表情感动了,敏感如我,他话中深意又怎会不懂解读:“你要真是西夏的公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哦?”“我就陪你留在这里,岂不是好!”白玉堂一向快人快语敢爱敢恨,他的表白令我有点手足失措。
            恰在此时,楚东方带着四名宫女来了,他吩咐道:“好好照料,不得有误!”转首对我们道:“狼主病体加重,御医在治疗,不方便探望。我看要到明天了。”“他怎么样?”对于一个思女心切的父亲,就算他素不相识,我也应该表示问候的。“自从五年前你失踪后,就一直病着,药石无灵,可能是心病吧!”
            他正视我,意味深长地道:“如今你来了,我想他一定很高兴!”“就算我不是真的莲花公主?”“那已经没有分别!”我一直在想楚东方临走前微妙地话,白玉堂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刚把你从牢里救出来,又把你推进另一个陷阱?”

            我摇头道:“不知怎地,我对这儿的一切有种莫可言状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也许在梦里曾经见过,来过,生活过!”“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失忆后的莲花公主!”“失忆?亏你想的出来,我很清醒自己的出身来历!”“是吗,那能不能告诉我啊?”他急切地道。
            我不理会他,心忖:既来之则安之,至少楚东方对我没有恶意。径直在宫中随手翻查物件,这位公主竟也是喜书好文之人,收藏了不少汉族诗词书籍,各地有趣精巧的饰物,连江南刺绣都有,我一边欣赏一边赞叹。
            突得听白玉堂一声怪叫道:“咦,啊。”他手上捧的是普通木制的首饰盒,望着盒内之物讶异不已。他当然不是那种会轻易大惊小怪的人,我赶紧走过去一探究竟,居然也是两个字:“咦,啊!”

            我不会画画,也不太懂得品评,可独独对手中这幅壁画如痴如醉,泪眼朦胧。画中凝眸含笑的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出声走出打招呼。回过神时,我心脏跳动的异常激烈。
            那份清澈,那份淡定,那份恬静,那份幽深,要如何的深情才能刻画出来呢?他如此的令我刻骨铭心无时或忘,可是他的影像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呢?又怎会有个九十世纪装扮的展昭呢?
            白玉堂静静在旁看着手中的断箭,终于一怒而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断箭情缘,好个猫儿,好个展昭。”“不,画上书明他姓萧,他不是展昭!”“你长得像西夏公主,展昭就长得像他,真是巧合嘛?”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白玉堂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壁画,猛的往地下摔落,我哀声道:“不要,请你不要!”他看着我,恨声道:“为什么他的称号压在我之上,为什么我喜欢的女孩子却喜欢他,我武功不输于他,我真是不服,他究竟哪点比我好?”

            “也许他有一点你永远也没办法超越---他永远不会在背后说你的坏话!”白玉堂面色变得苍白颓然地坐下,我黯然失色地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这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嘛?”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真的值得你这样?”我无语,他继续道:“你以为不理,不问,不说,就可以不想,不思,不念了么?如果真能这样,大家都不用如此痛苦了,你人虽在此,但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个展昭!”“那又如何?我最终还是要回去的。”
            他并没有听懂我话中的另一层意思,我恳切地道:“我很感激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一直伴着我。”他盯着我道:“只是感激?难道没有喜欢过?”我猛吸口气老实地道:“喜欢过,但不是...”他精神一抖,一本正经地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示意他说。
           “如果我和展昭同时中毒,而你只有一颗解药,你会救谁?”“救你!”我毫不迟疑地回答。白玉堂闻言大喜,情急之下抓紧我的手,颤声道:“贝儿,是真的嘛?”我轻轻抽回手,幽幽道:“而我会和展昭同生共死!”

            他涩声道:“原来你对他用情如斯,可叹他竟不知珍惜!”我忙道:“不,他应该明白,是我不能与他在一起。”他大声道:“为什么不能,莫非有难言之隐?”我叹道:“你不会明白的。”“我是不明白,既然有情,何必自苦,只有我才是糊涂蛋一个。”
            这时纱窗被轻轻的吹开,渐渐出现一个人的脸,我的呼吸几欲停顿,那是我念兹在兹的人啊,他缓缓道:“经历这么多的人事,我不知道你还肯不肯再见我?”白玉堂叹道:“猫儿,你终于还是追来了。你是来捉贝儿,还是夺三宝?”
            展昭竟怔住了,他的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左手扶着窗棂,只觉眼泪咸涩难懂,却如同海水一般流不完。“这是西夏王宫,并非开封府!”白玉堂负手而立挑衅地道。
            展昭缓缓地抬起握着巨阕的右手,横剑当胸朗声道:“我也知道你是万不得已才这么做,可你不该危害到包大人!”白玉堂的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多说无义,猫儿,快点动手吧!”展昭似乎已下定了决心,将巨阙往前一指:“那么,休怪展昭无情!”白玉堂咬牙道:“我早就想与你一较高下了,如果你杀不死我,永远也见不到三宝!”

            他说出如此狠话,我心中一凉,难道他竟要死在我的面前,让他的血滴在我的心头才甘心嘛!我再看展昭,这一重一重磨难把我们的距离拉近,推远,拉近又推远,我明明看到他的寂寥和期待,却又始终走不进他的世界。   
            我一闪身站到展昭面前,用力推开他的宝剑,不假思索地道:“我不想见到你们两人的争斗,除非你把我杀了!”他的剑指向地下,他微颤道:“我又怎会杀你!我本不想与他争斗,只要他交出三宝,救了包大人,我便不再与他为难!”白玉堂冷哼一声,扭头不理。
            “包大人出了什么事?”“失去官符与尚方宝剑,被庞太师参了一本,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否则包大人性命不保!”“世上也唯有包大人才会令你甘冒大险潜入王宫!我全都明白。”“你真的明白吗?!”他叹道。
            蓦得楚东方阴沉着脸走进来,喝道:“展昭,又是你!竟敢夜闯王宫。”一挥手间,便有大量西夏兵士把他团团围了起来。我忙道:“别这样,他是我的朋友!”“是啊,有贵客光临,楚将军何必如此紧张呢!退下。”有个清朗的声音顺着我的话音而起,前用两名旗手开道,后有侍卫步卒护卫、警戒。

            一个长相英俊,身长圆面高鼻,穿着白色长袖衣,头戴黑冠的男子长笑着走进宫门,他骨子里透露出贵族气质,举手投足一派王者风范,只是眉毛微微上挑,暗示了这个人物骄傲的内心。楚东方恭声道:“是,太子。”我却从他的脸上瞧出一丝忧虑来,原来是太子李元昊来了,他的汉语讲得相当纯熟。
            “本王真是很开心,能见到中原的两位豪杰:南侠展昭与锦毛鼠白玉堂,侠名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尤有过之!”展昭淡淡一笑,白玉堂却奇道:“你也知道中原武林的事情?”李元昊道:“大宋国人材倍出,本王又岂能不知。文有包拯可保社稷,武有狄青以护江山,本王是羡慕得很啊!”
            展昭道:“展某适才鲁莽,还望太子见谅。”李元昊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展大侠武艺超凡,本王佩服,此事不必多说了。”白玉堂翻翻白眼,道:“太子,我看你身边除了这位楚将军外,其它侍卫的本领也稀疏平常地很啊!”
            李元昊目光一闪,不生气反而恳切地道:“不错,如果本王身边能多几个像两位这样身手的人,即可安枕无忧了。”李元昊随身侍卫个个向他怒目而视,白玉堂只当没看见,悠闲地昂着头。李元昊转眸看我道:“莲花,你终于回来了!”
            我正想否认,楚东方接口道:“太子议事方回,想必也累了,不如等明天再设宴相叙如何?”李元昊道:“楚将军想得真是周到,那么你就妥善安排二位的住处,千万不能怠慢了贵客。”楚东方躬身道:“是,太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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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缘起缘灭,铿锵赤子盟

            四周都围起厚重的深色纱幔,窗户关得密不透风,一进去就闻到那股怪怪的药味,我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为什么楚东方如此急切地让我探望老狼主?病榻上的狼主看似已有六十几岁,面容瘦削头发花白,平静地陷入昏迷状态,毫无动静面对身周事物。
            我做了一件令大家都很震惊的事,拉开纱幔,打开窗户,让夏季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他的身上,让清晨的第一阵微风吹散进来。楚东方道:“不可,御医吩咐不能见光不得吹风!”我轻蔑地道:“瞎说,病人最忌讳的就是没有阳光和空气,当然还有好心情。在这种环境下没病也生病了,你们说对嘛?”展昭表示同意,白玉堂笑道:“你也是大夫?”
           狼主有了点反应,喘息带着轻咳着道:“又要吃药嘛,我不吃!”我露出如花般的笑靥向他打招呼。他眨了眨眼睛蓦得睁大,口里含糊地叫着:“莲花,我的莲花,你回来了?”“我不是莲花!”撒谎并非我所愿,他摇摇头道:“是啊,我这是在做梦!她走了,他们走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人最伤心的表情,不是哭泣,而是把什么都埋藏在心里,而眼里已经流不出眼泪。我的心好象背负着一块重大的石头,很沉重,很沉闷,又好象如针扎一般... 父亲之爱是什么?好象很深沉不容易描述,简单而朴实,是一种直接而深切的关怀,没有虚伪和做作,如此简单!

           这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而我是没有父亲的女儿,他的“莲花”两字虽轻却是那么真切,就象是在昨天的事情,但事实是过去了很久,我是否应该为莲花找个补偿的机会。人的感情说来就来了,无论是爱情也好,亲情也罢。我扑到他的床头,深切的呼唤着:“父王,我是莲花,我回来了!”
         他惘若未闻,楚东方朝我招手道:“莲花从来都不喊父王!”“那喊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只有我知道!”我附嘴到我耳边,白玉堂一个字也没听见有点烦燥,展昭却留意观察着四周情况,绝对保持着一贯的警觉与灵敏。
           我悄声地叫了那几个字,狼主的眸子蓦得发起光来,他伸手捉住了我的手,我把头附在他的胸前,他虎目中已湿润了。侍女端药上来,他缩了缩身子,低喃道:“不好喝,我不要喝。”我像哄小孩般道:“不喝病怎么会好呢?你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去山上打猎。”
           他喜道:“好啊,你小时候最喜欢了。不过,你先喝一口,我再喝。”“好”我依言喝了一口,人家说良药苦口,我倒宁愿它是“苦”的了,问题是那碗东西酸不是酸,苦不是苦,甜不算甜,N种味道夹在一起,最后就成了一碗极难下口的东西。难怪他听到吃药就要怕了,这次他很听话的喝了个底朝天,说不上几句话就又昏昏沉沉睡去。

         我们退了出来,看起来进展不大,我有些气馁。回到宫中,展昭提问道:“狼主何时开始如此昏睡?”“大概是一年前,其实莲花公主是狼主最心爱的女儿,她走了以后,狼主内心十分伤痛,对朝政也不太理会了,只喜欢一个人躲在公主房里,看着她的画像发呆,或是在莲花盛开时整天坐在池塘边不肯离去,郁郁间便病倒了。
         开始并不严重,只到一年前太子不知从哪里请来个名医,一直照方吃药,却并不见好反而严重了!”展昭道:“楚兄不怀疑?”“他是太子,我只是个防御使,况且如今他重权在握,诸多亲信,我只能顺从。”白玉堂接口道:“如果你是真心顺从的话,就不会千方百计让贝儿来看狼主了,其实你明知道贝儿并非莲花公主,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到后来才知不是!”他无限感伤地道。“真的莲花公主为何失踪了?”楚东方突然盯住展昭,一字字道:“因为她爱上了中原男子,所以私奔了!”白玉堂指着展昭道:“那个男子长得很像他?”“是的,非常像。”      
           不知怎地他对着我时,目光里有溢满心头的无言哀怨神彩,望向展昭时却充斥着痛恨,嫉妒,厌恶的感情,他无法摆脱容貌相似这个怪圈,我也同样无法摆脱。这个疑惑折腾着我头晕眩起来,展昭柔声道:“你可是不太舒服?”白玉堂紧张地道:“是不是病了,要不找个御医看看。”我道:“也许是想的事情太多,昨晚没睡好。”白玉堂白了展昭一眼道:“我也没睡好,怕这只猫儿半夜袭击我。”

            楚东方笑道:“你们大宋皇帝一个封号,就惹来这么多的麻烦,真是无味。”白玉堂道:“我也这么认为,封什么不好,封个御猫,明摆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抿嘴一笑道:“我估计你的心和肺不太好!”白玉堂追问道:“你看得出来?要不要紧?”
           “不要紧,你以后心胸广一点气量大一点就没事!”楚东方哈哈笑出声来,展昭的一笑便如清风过,白玉堂才知被我戏弄了,恨恨道:“和你们在一起,我很难做到的。”“那害的只有你自己了。”我最后一句总结,气的白玉堂一跺脚坐到旁边去了。
         “李元昊并非蠢人,他岂会不知真相?”展昭道。“也许他对两位有所忌惮,不会轻举妄动,唉,我真替西夏的未来担忧!”“楚兄忧的是李元昊野心太大,会起战祸吗?”楚东方不得不佩服道:“展大侠真是明察秋毫啊。”
         “我看他仪仗严谨,治下有素,求才若渴,步伐坚定沉稳,目光如炬,城府很深,必有一番作为。想要拓疆辟土也无可能,只是战事一起,受苦的究是百姓。”楚东方点头道:“老狼主心慈仁厚,一直与周边国家和睦相处,太子的进言向来不赞同,只是这几年...”展昭敛容道:“楚兄有话不妨直言。”

         “我去中原志不在找寻莲花,而是奉太子之命与大宋朝廷重臣共谋大业!”“何谓大业?”“他想攻宋一统天下!”白玉堂实在忍不住了,作为大宋人他当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一统天下谈何容易?”楚东方眉宇间笼了层忧郁,我道:“西夏仍是边垂小国,百姓生活艰苦,他又很是羡慕中原的繁华,所以助辽侵宋割地赔款还是不错的主意。是不是?”
            楚东方咦了声,没有否认。“哪个浑蛋敢卖国求荣,我白玉堂第一个饶不了他,说到底是谁?”白玉堂一时气愤难当。楚东方道:“不知道,他们都蒙着脸,只知是大官!”我低语道:“他们真是狡猾!”展昭在桌下抓了抓我的手,我没有多说,白玉堂的脸色却难看的很,他道:“那么是你们派人入宫偷那颗玄冰神珠的?”
           “玄冰珠与圣火珠本是一对,是西夏的护国神珠,一颗进贡给宋朝,而另一颗随着莲花失踪了!”我的心一下跳动起来,我家祖传的神珠真的是圣火珠?那我们家与西夏有什么关系,为何会拥有?
            “太子常以失去神珠为耻,发誓一定要夺回,更何况每位西夏王登基时必须以神珠祭天告祖,以示国泰民安绵延万年!”“哦是这样,看来李元昊迫不及待想当皇帝了!”白玉堂总结道。我幽幽道:“他一定会建国称帝!无人能够改变历史!”展昭别有深意地看我,感觉很亲近也很陌生。

         “那颗玄冰珠已运至西夏?”展昭问道。楚东方道:“还没有,另有人负责,我不太清楚。”白玉堂道:“照理说,我们仍是敌国仇人,你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们,不怕坏了李元昊的大事!”“不错,这些事情本不该让你们知道。只是我已沉寂了太久,不吐不快。况且我并不认同太子的所作所为,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愿意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楚兄的心境展某能够体会,不管是宋人辽人西夏人,都是父母所养,任何人都无权为了争名夺利,而牺牲他们。”“这句话我绝对赞同!”白玉堂第一次与展昭站在同一战线,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敌人,而是战友!
         “杀了李元昊,一了百了,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不可”我们三人一致反对,我当然有充分的理由,楚东方沉声道:“我不会让你那么做!”展昭道:“李元昊一死,更难免迸发两国战事,而且会激起西夏百姓的愤慨,不是良策。”楚东方道:“更何况还有辽国虎视眈眈,他还会不从中取利嘛!到时天下大乱,百姓危矣。”
         白玉堂甩手道:“我说你们两个一点也不爽快,套着这副官衔名头,处处畏首畏尾,不是大丈夫所为。”“大丈夫并不是冲动妄为,而是要权衡轻重的,我看只有水来土淹兵来将挡。”“没想到你一个弱女子,也会关心国家大事,也会说出如此有深意的话,这一点是莲花身上没有的。”

         “那她是怎么样的呢?”楚东方不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景象:雨如注,泪如珠,萧瑟冬季,心碎跪求,求的是情,求的是爱,求的是离开...望着她,凄迷眼光,不由得心堤瞬时崩塌,尤记着青春模样闪耀眼光,自由畅往,爱情至上...“那我该做些什么呢?”我还是打断了他的记忆。
         他深切地道:“唤醒狼主,有所牵制,必竟太子还未正式登基,一切都是秘密行事,还不敢太过份!”我低头道:“我没什么把握!”展昭的温柔眼波默默地凝注着我,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和不安,只有了解、信任和感情。
        “那你得多讲点关于莲花公主的事情给我听,我才好应对啊!”楚东方默默的道:“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永远都记得,可是你却忘怀了。”讲了很多开心的,不开心的,撒娇的,生气的,采莲的,狞猎的,观日看星,踏山涉水,弹唱绘画,不经意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怀念,说穿了许多人生的秘密,有许多人用他们的一生默默体会孤独,无怨无悔,这不是情又是什么?楚东方无疑正是这种人。爱本没错,只可惜不是所有的爱,都要演变成爱情!

         我看着白玉堂,想起了丁兆兰,我突然觉得自己多么幸福,拥有的太多太多,我为何总是在怀念失去的东西,现在就去体会幸福,就是及时地体会每一天每一刻的拥有。展昭与白玉堂的神情也似乎被他所触动了,他们同时看向我,我又分视他们,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暖流久久未散。
         展昭正在询问楚东方有关西夏王宫的一些习俗与礼仪,我走到白玉堂身边悄声道:“非常时期,我们应该携手共同进退,你别再和展大哥作对了!”白玉堂道:“我懒得和他作对。”“你把那二宝藏在哪里了?”“怎么你想帮他讨要?”
            我忧心忡忡地道:“我是关心包大人的安危,万一包大人因为此事被罢官或杀头,那大宋就少了擎天柱,百姓还指望谁呢?!”他想了想道:“如果猫儿能让你平安离开西夏,我就双手奉上!”
         “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二宝的安全你得负责,万一给李元昊知道,说不定他会不择手段。”“放心吧,这点轻重我还是知道的。”我总算放下心来。“我想,宴无好宴,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很难得,对于展昭的话白玉堂点了点头,道:“暂时听你的,我说的是暂时!”展昭眼里已露笑意,他笑起来自不像白玉堂洒脱张扬,却是锋芒内敛,同样神采飞扬。

         晕晕欲睡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所以我错过了午宴。躺在那张香喷喷软绵绵的锦床上,我几乎把自己想像成了莲花,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她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
         辗转千年,交错空间,疏离却亲切,相似的容貌,相同的胎记,还有执着的爱情与神秘的圣火珠...我凝视着那片紫色的冠顶,飘飞的思绪,穿越了时空的界限,耳边竟听到像风一样的声音:莲花,你真的不懊悔嘛?是的,永远不?哪怕粉身碎骨!
            缤纷的片断闪过:浓情私语两颗心悄然靠近,江风徐来,吹不散树下的缠绵,浓荫如盖有自然也有眷恋;月色如画星空蔚蓝,相约伸手摘星,默默许下星语心愿;拉着手轻轻跪下,为爱情祈祷,佛前缘订三生;门品静立,煞有介事地欣赏那个小轩窗前正梳妆的人儿,在冰冷的寒风中用温柔架起一堵墙。这是展昭和我吗,不,分明是莲花与萧郎!
            水、水、到处都是水:宁静的湖水、滴流的小溪、狂怒的河流、平静的海洋,激荡的雨水,缠绵的泪水……,救我,救我,我狂舞着大叫着。“别怕,孩子,不要怕,奶奶在这里。”
           温暖地,慈祥地呵护着我,记事时就只有奶奶,“我的父母呢?我的父母呢?他们在哪里?”奶奶轻叹口气,道:“孩子,我不能再瞒你了,你的母亲不是别人,就是西夏的莲花公主!”“不可能,她是古人!怎么可以?”

         “当年你父亲返古旅游时选的也是宋朝,然而却阴差阳错来到了西夏,正值公主莲花狞猎,无意间用箭射伤了他,然后把他带回宫中救治。这一来一往间两人互生情愫,无法自拔,狼主知悉后大怒,把你父亲打入大牢等候处死,莲花公主在雨中跪求了二天二夜,狼主终于爱女心切,赐了圣火珠让两人离去。这颗珠子虽能使古人来到现代,但好景不长,莲花在生你时难产而死,你父亲悲痛欲绝郁郁不欢二年后也走了,只留下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你不是有法力吗?为什么不可以救他们?”“天意不可违,古今相恋必遭天遣!没想到你也步入同一命运。”“不会的,爱一个人错了吗?为什么上天不让相爱的人在一起,不是生离就是死别,这太不公平了!”
           “贝儿,你如果继续沉沦在与展昭的情爱漩涡中,你不但害了自己,害了展昭,还会连累他身边所有的人。如果历史改变,他将不复存在!”“为什么不让我痛快爱一场,就算死了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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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酒醉真言,锦途庸人眼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居然是古人与现代人的结合体!我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梦境对话是奶奶的超能力,而我惊醒时手中紧紧握着圣火珠,它发出耀目的黄色光芒,珠上滚动着一滴晶莹的眼泪--“莲花遗珠,圣火之泪!”
         我那可敬可爱的父亲哦,给了母亲古今锁不住的传奇,给了母亲三生石畔沉重的誓言,给了母亲心柔成水的缠绵,当所有的故事都在岁月的尘埃中长出皱纹的时候,我依然会在守望。
        “猫儿,没想到你的酒量如此的小,才几杯就醉了。”听白玉堂的声音哝哝喃喃,醉得可也不清。两人搭着肩踉跄着一头撞了进来,我忙让侍女准备醒酒茶,随即上前搀扶,白玉堂还未坐稳,咕咚的一声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呼呼地大睡起来,展昭却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
         我嗔道:“紧要关头怎么能喝酒,就算喝酒也不能喝醉啊!”“不喝醉如何能脱身?”展昭的眸子清澈如水,语音虽低却爽朗,我道:“原来你?”他摆手,一把扶起白玉堂放到旁边的躺椅上,小声道:“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楚将军呢?没和你们一起?”展昭道:“只听说他被派去公干了。”我道:“李元昊一定不希望我们走得太近。”“他话中却有招揽之意。”“是嘛,宴会中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怎么说李元昊也是我的舅舅,虽然他未必相信与承认,展昭头轻摇。
            白玉堂突得坐起,嚷道:“再来一杯,我还要喝!”他纵起来一把扯住展昭的衣袖,醉眼朦胧道:“啊,贝儿,我终于有一样比展猫儿强了,就是喝酒!”哈哈一笑,身子软软的又倒下了,幸亏有展昭拉着。我又好气又好笑之余,用热毛巾替他擦拭面庞,他一把拉下我,我只能俯身而下,他道:“贝儿,你为什么只喜欢展昭,不喜欢我?”
            我万分难堪地瞟向展昭,没想他亦高声道:“好酒啊,太子,白玉堂,我们再大喝三天三夜!”他装着说酒话的样子很是有趣可爱,我不经意间仍能捕捉到那对星眸突然绽放的慧黠。我拼命屏着笑,和他一唱一和扬声道:“醉成这样,真是的。”展昭从间隙往外看,隔了会才道:“走了。”
              “有时,我真希望你能酒醉,不要这么清醒才好!”我无比忧怨地道,我的目光令人心碎,让他不能忘记才好。“我也希望有一天能真正的大醉一场,忘却所有的烦恼与不快。”我咬咬嘴唇道:“怎么你也有烦恼嘛?”“是人都有,我也是人!”他眉头紧锁,眼含幽怨,用”人无百岁老,心怀千年忧”来描述他再恰当不过...

                       “你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你现在可是在担心包大人?”我递给他一杯醒酒茶道:“即便未醉,也喝点吧。”另一杯我捧到白玉堂面前,小心地灌到他微张的嘴里,他猛得呛了一口,咳起来,我用毛巾为他擦了擦嘴,展昭在我背后沉痛地道:“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后方知宝贵。”
            他逐渐炽热起来的目光,在温暖的手掌心里我如同一只小兔子般不安而胆怯起来。我心中好像听到展昭在对我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一万年… ”
           我猛得摇掉这个很荒诞可笑的经典台词,看来我是被星爷的《大话西游》荼毒太久了,展昭怎么可能会说这些话呢,世间表达感情的方式许多种,他却选择把关怀与爱埋藏在心灵最深处。我若无其事地道:“莫非你也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想我白玉堂一生见过的美女无数,为何偏偏放不下一个你!”
           我手一颤,洒了半杯的茶在他身上。他闭目叫道:“好痛,好痛,我知道展昭来了,你就不会理我了。”他说的好痛原来指心,我苦笑道:“原来他醉后会乱说胡话的。”

           “就算他醒着他也会说!”“原来你还是挺了解他的。”“他素有侠名,只是个性散漫行为冲动,如果能报效朝廷,也是桩美事!”我看着他定定地道:“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白玉堂与四鼠不久之后都会在开封府任职,为包大人效力,而且你会官封三品,包大人也会做宰相。”展昭道:“你为何会预知将来?”“因为我是神仙,你相信吗?”我抛下一句,展昭在沉思。
           “猫儿,你到底喜不喜欢贝儿?我最恨你这种人,你凭什么让别人揣测你的心意,你凭什么?凭你是四品带刀侍卫,凭你有皇上御赐的封号,凭你是南侠?我才不服你呢,我们要来比过!”
            白玉堂砰砰的用手砸用脚揣,嘴里骂骂咧咧,这次轮到展昭苦笑了,笑得比黄莲还苦三分。“笃笃笃”有人轻叩,展昭道:“楚将军。”楚东方闪身进来,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寻常,问道:“太子为难你们了?”
           “怎么会,很客气,楚将军可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查到狼主昏睡的原因了,你们看。”他手中的纸内包着一团药渣,展昭凑鼻一嗅道:“奇怪,这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不止草药这么简单,展某孤漏寡闻,请赐教。”

           “传说中有一种植物叫做迷幻草,可以用来迷惑他人的神志,进而控制他人。近一年来狼主虽只每天少量服用,已是昏昏沉沉,如果药剂增大会有性命之忧。”我惊惶道:“你是说太子找来给狼主服用的!”
           展昭点头道:“我曾经听说过,没想到果真有这种草药。虽只是少量,长期也会积累成毒的。”“正是,其实我早就在怀疑,这次中原之行,让我发现五毒童子,他应该就是暗中提供的人!”“有解药嘛?”“无药可解!”“也许可以试试逼毒?”“那实在太危险了。”
         “楚,楚大哥,”想叫楚叔叔,似乎叫老了,还是称大哥的好。“玄冰珠不是可解百毒嘛?还有圣火珠?”“玄冰珠不知在何方,圣火珠不能解。”“为什么?”“双珠阴阳相克,各有妙用,无法勉强。”“那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再让狼主喝此药,我这儿有几颗碧莲丹,可以静养护心!”
           “每日晨时与申时太子都会派亲信送药,这样吧拿着我的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展大侠请你保护莲,贝儿姑娘!”我还在算着这两个时间分别是几点时,展昭却道:“申时就快到了。”

         再次走过这条荒凉走廊,我的心情异常沉重,狼主就是我的长辈至亲,我一定要改变他的现状,不能令他终老于孤寂森冷的宫殿中。送药的宫女与侍卫就快经过了,展昭伏在假山后,我却坐在石凳上静候,他们已见过我一次,还知道我是公主,所以都向我行礼,
         我道:“方才我走过这里掉了一块玉佩,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们比较熟悉,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啊,谁找到这片金叶子就是谁的。”通常宫里的人都比较贪财,谁都想赚点私房钱以备养老,是以当他们的眼睛开始发光时,那碗药便不太重要了。
           展昭很轻易地换走了药碗,外表看起来真是一模一样,只是内里改成补身的药,两人找了一会,可能是惧怕太子,急着去送药,我道:“啊,可能是我掉在狼主的宫里的,我和你们一起去,顺便喂他吃药!”这自然是个好建议,更何况我真是花了血本的赠送了两片金叶子,他们哪会不听从呢,这收买人心的一招真是百试百灵!
         这里的气候是夏短少雨,昼夜温差大,由于这座宫殿日久失修,更显得寒冷!远远的就听见一阵扫地的“沙沙”声,一位弯腰的老人很专注地扫着尘埃,苍苍的白发那是岁月染上的风尘,沧桑的脸上写着刚毅,黑黑的脸庞见人时落出无比的慈祥,上次来时也看到过他,楚东方叫他做钟伯,是中原人,已在宫中五年了。

            我朝他笑了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射到了展昭的藏身处,须臾便低迷下来,继续扫地,永无休止地扫地。狼主用混浊的眼珠迟钝地盯着我,我柔声道:“吃完药就会好了,我带你去看莲花啊!”他嘻嘻笑道:“莲花,你不就是莲花嘛?”“我说的莲花塘里的莲花。”“好啊,你先喝一口。”
            幸好这次是补药,再也不会令我头晕眼花的,看他很快喝完了药,两人松了口气退下了。宫里仅有的两个太监也被展昭点了穴晕睡着,展昭替狼主把着脉,俊眉微蹙地道:“他呼吸微弱内息紊乱,迷幻草的毒开始侵入五脏六腑,如不尽快逼出则性命堪虞!”
           展昭慢慢功贯左手,贴在狼主华盖穴上,运力一迫,贯入内力,这一手正是借本身真气,支撑对方心灵活力,使其能有精神说话。果然狼主的脸渐渐红润,呼吸亦粗重起来,他的额头却微溢汗珠,我待要为他抹试,他及时收手道:“我怕一下子他会承受不了,必须分几次才行。先喂他服下碧莲丹。”我依言而行,不放心地道:“你也服一颗吧。”他轻笑道:“我没事,只要运功调息一会就行了。”
           当狼主的目光停留在展昭脸上时,他惊慌地拉紧我道:“萧小子,你又来了,你要带走我的莲花,来人啊,把他抓起来!”“没事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狼主狐疑地道:“他对你不好?看,脸都瘦了。”板着脸道:“萧小子,你不守诺言,你曾经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她的,你为什么要伤她的心,啊!”展昭不知如何回应,我忙道:“不,他没有伤我的心,我只是担心你的病而已。”“看到你,我的病就好了,走,我们去采莲去打猎!”“你还是躺着吧,我陪你说说话,现在天快黑了,明天去不迟。”

            展昭在一旁盘膝坐下默默运功,狼主抚着我的手道:“你们过得好不好?”我道:“很好,很好,我很开心,真的!”他叹道:“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可是要下这个决定对我而言是多么的困难啊!”
            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道:“我想她从未后悔过。”“那就好,那就好。”我又把目光投向展昭,只见他面容平静如水,双目紧闭,运功到极处时头顶隐约飘逸着几缕白烟,他一睁眼已是恢复常态。
            扫地老者已停手憩息,口中喃喃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该来的还是快走吧。”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暗示什么!展昭侧耳倾听了一会,道:“不好,有人来了。”他对着狼主道:“还是得委屈你一下。”
           伸手一点穴道,就不省人事了。我道:“一定要这样嘛?”“我想来的是李元昊,我们要避一避。”一转身间把我携上房梁,古代的横梁都好宽好大,躲在上面俯视,不但很安全而且比较惬意。

           进来的只有李元昊一个人,他望着父亲的脸,开始面无表情,接着便开始大笑起来,我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想不到他平日保持从容沉静的样子,现在会如此疯狂,展昭握着我的手,在我手心上轻写着勿惊二字。听他笑道:“父王,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比你强上千倍,万倍!”“你当然不会开心,因为我违背了你的教诲,可是那又如何,创立万世基业的霸主哪个不是牺牲了千千万万的生灵?”
            “你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想要废了我,我也不会狠下心肠。”“可是你还是活得好好的,我要你看到我的成功,我的荣耀,我所得到的一切,再过七天,必将如我所愿!”有人在门外道:“殿下,中原有飞鸽传书。”“呈上来。”抽下鸽子爪子上的细筒,他摊开细看之下,笑容满面大声道:“父王,你的耻辱我很快就可以为你洗刷了,你等着吧,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手中的鸽子正想挣脱束缚,振翅高飞,李元昊狞笑着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掐住了它细小的脖子,它挣扎着扑腾着,李元昊再次用力,鸽子立时头颈拧断而亡。“看到了嘛,就要这样心狠手辣干净利落,才能替我办好大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拍着来人的肩膀,那人颤抖着恭声道:“属下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忠心不二。”“那最好了!走吧。”李元昊扬长而去,我仍被方才惊心的一幕所震憾着,李元昊,果然是性情凶鸷,就连一只无辜可爱的小生命都不放过,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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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生死攸关,柳暗又花明

           入夜后,趁着没有外人打搅的机会,展昭伸出双掌按住狼主的灵台穴,再次将真气缓缓注入他的体内,为他运功逼毒。我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两人,展昭俨然一付端凝的神态,似达心无挂碍无人无我的境界,狼主头无力地歪在一边,身上的衣衫被真气吹得鼓起,他的样子由虚弱渐转为安详,继而是舒服,
           我的心一直悬着,直到展昭缓缓收手,才松了口气,问道:“如何?”“这次我运用潜元功把毒逼至他脑后玉枕穴,他暂时会晕迷一段时间,三个时辰后我的最后一次运功是最关键的,最忌打搅,稍有动静,很可能使运功中的两人走火入魔!”
           “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他看到我眼中透露出无比的忧虑之情及时安慰道。我暗暗道:“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危险,我都会永远陪伴你。”我们找了些点心充饥,展昭便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双手下垂掌心向上,是在运功调息。
            我趴在狼主的床榻边看着他守着他,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无比美好的梦,可惜的是竟有人在轻轻推我,我翻过半边脸换个舒适的姿势,哝哝道:“别吵我,我就要和展大哥结婚了,你要来喝喜酒哦!嘻嘻。”立时感觉背后的奇特气氛,我抬头揉揉眼,展昭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也因忆起梦中昵语而发窘脸色变红了。

            展昭正色道:“时候差不多了,你得为我护关,千万不可让人进来骚扰,否则功亏于匮。”我很慎重行事的点头,打好十二分精神寸步不敢离开。他运功正处紧要关头,头上开始有热气蒸腾,狼主的头发被真气鼓吹得四下飞散,他的头顶亦慢慢有黑色气体溢出,
            我正感欣喜时,突然听到屋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展昭似乎亦有所闻,神情更加严峻,更加速地催动内力,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西南屋顶有人破瓦而入,直向床上的展昭扑去,展昭根本无法躲避,唯有运起真力,眼睛发出一道神光直射来人,偷袭之人被目光所摄身形缓了一缓。
            我不假思索即抓起茶碗砸去,被一拳击碎,又是托盘,又是点心,又是花瓶,又是砚台,总之离我相近之物无一幸免,虽然不中但也能使之滞怠,他看来也有点急燥,门外传来李元昊冷冰冰的声音:“五毒童子不外如是!”来的竟是五毒童子,我最怕他用毒了,
            五毒童子咧嘴笑道:“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看来展昭和你一起每次都会有难!”我气骂道:“卑鄙小人,你除了会用毒还会什么本领,难怪连太子也看不起你!”冒险一激只盼他不屑施毒,他面色煞青地哼道:“我不用毒,也一样可以取展昭的性命。”

            狼主面部已泛现出艳红之色气息沉稳,展昭却早已汗如雨下脸色苍白,五毒童子道:“此时我只需轻轻地在他头顶拍一掌,他气血逆流,不死也得重伤。”我激凜凛地打个寒噤,颤声道:“你敢?”“我不敢?”他狂笑着走近我,右手轻挥出一物打在我的腰间,我顿时整个人像泥塑般无法动弹,我呼道:“不要,不要,展大哥,小心。”
            五毒童子的手掌即将挥至,眼见展昭避无可避,我惊的快晕倒了,蓦得听到一声大喝,展昭挥左掌格挡,运势弧线带动他的掌力袭向我的腰部,我被一击之下竟能动弹了,不得不为展昭的巧劲所折服,五毒童子以掌变拳直取他的面门,被展昭运掌握住以最强力量击退两步。
            “五毒童子,多谢你助我一臂之力!”我忙把狼主扶着躺下,展昭一跃而立,五毒童子不怒反笑道:“是吗,展昭你看看自己的手掌!”展昭摊开后一看惊道:“你用毒!”只说了三个字嘴角已溢出鲜血站立不稳,五毒童子奸笑着晃晃手指上的银环,悠悠道:“此毒已顺着你的真气注入心脉,不出二个时辰你就一命呜呼了。”
              我跑过去扶住他的身子道:“展大哥,又是我害了你!”“五毒童子,本王只让你制服展昭,你为何下此毒手?”门晃当被推开,李元昊的表情很是严厉而不满。五毒童子恭声道:“殿下,我知道您求才若渴,但展昭不是普通人,他一身傲骨绝不会出卖宋室,如果不杀了他,将来后患无穷。!”

              李元昊眼睛凝视着展昭,无限惋惜地道:“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本王之前还存了一点希望的,如今看来,唉!”他一记摇头,顿时有两名侍卫把展昭架了起来,我急道:“你们要把他怎么样?”
            “我敬重他是一条好汉,不会把他怎样!既然你对他一往情深,本王索性就成全你,让你与他话别!”李元昊沉声道。“记住只有两个时辰哦!”五毒童子阴深深地道。李元昊一直叹息不已,五毒童子却开心得很。
           “贝儿,你如果继续沉沦在与展昭的情爱漩涡中,你不但害了自己,害了展昭,还会连累他身边所有的人。如果历史改变,他将不复存在!”“为什么不让我痛快爱一场,就算死了也值得!”
            对答清晰入耳,我错了,我真是错了!难道为了自己的情爱,就要牺牲展昭嘛!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宁愿选择放弃!可是,如今我该做些什么呢,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展大哥,我求求你...我用冰冷颤抖的手轻抚展昭比纸还苍白的脸,低语道:“我经常会想,在最美好的年龄死去,会不会也很幸福。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去死!”

            心念一动,顿时升出一丝希望:“电视里不是常有,只要及时为中毒之人吮毒吐出,运气好的话就会没事,最坏的就是毒转移到另一人身上,我何不试试!”
           不容多想携起他的左手,伸嘴凑往掌中针孔处用力吸吮,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脑海清晰无比的爬过,吐出来的居然是一口鲜血,怎么回事,莫非五毒童子的毒早已深入再难挽回了吗?我的心大痛,伏在他胸前任自己的泪水肆意的流泻,泪水有流干的时候,那么悲伤呢??什么时候才是悲伤的尽头呢!
           “小姑娘,你倒很痴情啊!”隔壁的牢房里传出一个沙沙的声音,我没有去理会,现在除了展昭,我不想去管任何事情!“他只是昏迷而已,又没死!”他对我们好像兴趣很大又搭讪道。“他中了五毒童子的毒,很厉害,没办法救了!”我苦诉道。“是嘛?”
            他爬起来走到中间的铁栅栏前,我回首见到他,脸色又黄又瘦,头发乱草般堆着,衣衫破烂不堪,还是个独眼,这是个标准的犯人形象,我不免对他有几丝同情。他讶异道:“你怎么长得和...”不说我也知道,母女俩又怎会不象呢?我苦笑着:“这也许就是我们沦落到此的原因。”

            “听口音,你们是大宋人?”“你也会讲,你去过大宋?”他的脸色变了,好像在沉思。“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我犯了法!”“杀人抢劫偷窃?”“杀人!”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面对一个杀人犯我不免有点后怕。“你不用怕,那人虽然不是我杀的,但却因我而死。是我作证令他无辩解之力,好惨,被千刀万剐,我现在作梦都会梦见他来向我索命!”
            他喘息着喉中荷荷地发出恐怖的声音。我掩饰不住好奇地问:“被你害死的是谁啊?”“是宋朝的边关大将,姓殷!”“殷庭飞?”他点头,老天,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他竟然就是钟玉亭苦苦寻找的反证!
           “可是不对啊,你害了宋朝的将军帮了西夏,为什么又要坐牢?”“我是在赎罪!”“那你现在是后悔了?”“他是无辜的。”“那如果重审,你会为他辩护嘛?”“重审?他已经死了,又有何用?”
            “他有后人,难道你要他永远背负通敌叛国的罪名,永世不得超生?你也要负疚一世吗?”他张大了嘴,一时有点不可思议,想了一会,最后道:“如果可以,我愿意!”无论如何,我想有这个结果,展昭应该会开心的,但是我们都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嘛?!

            怀中的蠕动催动我的意识,一低头便见到展昭含笑的双眸,我俯身欣喜若狂道:“展大哥,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以为我就这么死了?”“我知道展昭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死掉!”“是啊,我不能死,我有太多的事情还没有做呢。”四目相对间默默含情。
            “小子,如果她不帮你吮毒,只怕你早就死了!”我有点嗔怪的看向他,展昭闻言一惊,神态中更是充满了感激和感动之情。他抚摩着我的长发,怜惜地道:“你为什么这么傻?”话音甫落,他已牵着我的手,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出乎意料地把我紧紧拥在怀里,我有一瞬间的惊愕,同时感觉好温暖好安全好幸福!在我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无外因的情况下主动抱我,是我盼望已久的,只希望不是因为感激才好!
           我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他拱手道:“在下展昭,有缘在此相见,展某先替殷兄谢过,兄台如何称呼?”“赫连牧。你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要紧。”他提醒着。“可是你身上的毒?”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垂死之人啊。展昭神秘一笑道:“五毒童子的毒能耐我何?只因当时运功方毕,我的确无太多气力相搏,只能佯装毒发晕倒掩人耳目。”
           我恍然道:“你会龟息功,倒吓了我一大跳。”“不过,我万万想不到你会那么做!”我低语道:“世上可以没有贝儿,但不能没有展昭,如果我能代你一死,我甘心情愿。”展昭颤声道:“贝儿,我欠你太多,这一生还也还不清!”赫连牧哈哈一笑道:“如果你还不明白她的情意,那你就是个大傻瓜。”

           我用力敲打着牢门道:“快来人啊!拿点水来。”一个狱监懒洋洋地走过来,望着展昭撇嘴道:“人都快死了,喝水有什么用?”我肺都快被他气炸了,却不便发作,求道:“你就做做好事嘛,一碗水而已。”赫连牧插嘴道:“兄弟,你就帮帮他吧,怪可怜的,客死异乡。”“好吧,等着。”
         我无柰地朝侧身躺着的展昭耸耸肩,向他作个准备的手势。“呶,拿去。”他把手伸进来递水给我,未料手腕已被闪电般擒住,眼前站立的正是方才动弹不得之人,他刚想大呼就被展昭点中穴道。摸摸他身上没有钥匙大失所望,展昭悄声道:“引他们过来。”我即大声嚷道:“喂,你怎么啦?口吐白沫羊癫疯发作啊,快来人啊,他要咬舌自尽了。”
         另两个人同时跑过来,一人手中正拎着展昭的佩剑,一名年纪稍大的道:“什么事大叫大嚷的?”可想而知都被展昭以石击穴制住了,可惜太远够不着,我解下腰间丝绦递给展昭道:“用这个。”“好”字刚落那丝带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色游龙,飞出去打在握剑人的手上,剑下坠时被丝带卷住回到展昭的手中,
         赫连牧竖起手指道:“中原人的武艺真是出神入化。”我昂起头叫道:“好啊。”手起剑落链断,把三个人挪到牢里,展昭回身对赫连牧道:“请耐心等待,展某定会再来。”赫连牧道:“我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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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剑弩锋烟,异军覆乾坤

        我终于明白为何宋仁宗要封“御猫”的称号给展昭了:那自是夸赞他轻功非凡,身手像猫儿般矫健敏捷,尤其于房梁屋瓦间行走,似履平地来去如风!此番就算多了个我,亦没有丝毫影响他水平的正常发挥,我更有飘飘如仙的感觉,好爽啊。
         我们透过重重的屋脊望下去,只感气氛不太平常,一队队侍卫巡守不断,个个脸色凝重而紧张。正想找个人探问下,就见两个太监远远走来,声音并不太低地交谈着:“太子如此急促地召集文武百官至崇德殿,到底为了何事啊?”这人年纪尚轻,一脸的疑惑。“肯定是大事。”稍长的人敷衍道。“废话,还以为你会知道呢!”先前那人不满的嘀咕。
         “我们做奴才的只知道依旨办事,至于是什么哪敢多问。”那人没好气地回答。屋上屋下好一阵失望,他仍不死心的追问道:“那么太子又为何取走了仅有的一瓶悲酥清风?”“你怎么不去问问太子殿下?”“我只是好奇而已。”“好奇的人在宫里是活不长的。”后一人警告道。
         说着两人便要推开一间房舍入内,我对展昭低语:“进去看看。”展昭虽然不明白我的用意,但还是依言而行。门还未合上我们就闪了进去,展昭点中年长一人的穴道,我对那个多嘴的太监道:“你不要怕,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他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用手指对着他的腰道:“俱说被点了笑腰穴的人会狂笑不止气绝而亡,你想不想试试?”“我不想试,你问吧。”“告诉我悲酥清风的解药在哪?”被点穴之人眼睛一瞪他一时没敢作声,我悠然道:“我要是你就说了,必竟是自己的性命重要啊。”他把手一指道:“在那里。”
         墙角的柜子里有个黑色小盒,盒里端正的摆放着两个小瓷瓶,我揭盖一闻奇臭无比,那是错不了的,喜滋滋地都往身上一塞。“你都拿走了我怎么办?”“那是你的事。”展昭点了两人的晕穴,在往崇德殿的路上,我笑着对他道:“解药我只是以求万一,到时也许可以派上用场的。”展昭给了我个信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