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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奇幻武侠]【穿越时空】君应有语--我与展昭之恋(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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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迷离万状,相国寺风波

         善男信女络绎不绝,看来相国寺的香火十分鼎盛。我伴着如仙来到大殿,瞧着四周巍峨尊严的佛象,不觉谨言慎行起来。如仙上香跪拜口中喃喃,我隐约听到她提到什么有缘,无恨,无悔等字,想必是她在求菩萨保佑自己的心上人吧!
         我急着找赵灵不知她身藏何处,与如仙打个招呼,匆匆四下寻找。后堂十分清静雅致,人也没有多少,一间间精舍应该是为论佛参禅准备的。如此寂静我当然不能高声呼喊,只能逐个查看,想来在古代找个人可真难啊,要是有PP机,手机,每人配一个,传话寻人就省很多麻烦了!
      我一边找一边瞎想,走了好久连赵灵的影子都没看到,趁休息之际还得想个省事的法子才行!我坐在一间屋子的门坎上苦苦思索,不料屋内卡卡响声中有两人走出来,开始我没有在意,但听到他们的讲话时却大惊失色。
      “这趟镖非同小可,你可别小瞧了。”我皱眉“又是他!”一次深宫一次青楼,这次寺庙,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而且每次私秘的谈话都被我听到,惨了,我不敢妄动只得坐着。

            另一人大声道:“我行镖十年,从未出过乱了,你放心好了。”“我自然信得过威远镖局的少镖头啊!事成之后,五百两黄金分文不少!”“能否先给些定钱?”声音有些畏缩与软弱,“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那少镖头连忙道:“哪里哪里,只是出门在外有钱自然好办事!”
           “原来正如外界所言,令尊管你可很严啊!”少镖头不服道:“他老了,镖局的事总是要交给我的,我这次做成了事,他就不会小看我了,哼!”“少镖头果然有志气。这三百两银票你先拿去吧,祝你马到成功!”少镖头喜滋滋地接过,连声道谢。
            看样子他们是要出屋了,我恐慌之下站起时头砰的撞上门框,只听他喝道:“什么人?”随声而出的是一枚暗箭,我呆了只能闭目等死,蓦得身后风声骤起,被人拦腰抱起,飞跃上屋几个起落,着身于一处庭院,我嘘口长气,才知无恙,始觉抱我之人犹未放手,我挣扎道:“放开啦,你。”就听一声清笑道:“我是怕你双腿发软,站不稳!”这声音很是熟悉,我突得想到一个人来,心中一跳,一转身便看到了他。

            一身飘逸白衣并能穿出那种独特的韵味,那张神采飞扬、帅气洒脱的脸正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我,他的目光有些放肆的在我身上游走,我有点气恼与害羞,展昭从不曾这样仔细的观察我,他的眸子是含蓄的,而这人却是轻狂的。“你不是小宫女嘛,何时做了人家的丫头?”他戏谑地道。
            我没好气地道:“你不是侠盗嘛,怎么偷到和尚庙来啦?”“我每次都正巧救了你,不知是你好运,还是表示我们有缘呢?”我白了他一眼道:“你这种搭讪的方式太老套了!”他一呆,隔了会才道:“你的确是个特别的女子!”“你也很有趣啊!”
           回身欲走,他一把拉住我道:“你刚又犯了武林大忌。”我道:“怎么?”“第一你不该偷听别人讲话,第二你不该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无理!”“第一我无意听他们讲话,只是凑巧,第二你不救我,我也不一定会死!”他哈哈笑道:“看不出你不懂武功,胆子倒是不小。”“你武功不弱,反而胆小如鼠!”我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戏言,他却面色一变,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鼠?”
            我不及回答,就听屋顶有人高声笑道:“不错,他果然是只胆小的锦毛鼠!还是只过街老鼠,难怪看到御猫就跑!”那人黑衣蒙面,手持鬼头刀,有恃无恐站在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一听不错,白衣第一人,我怎么猜不出他就是白玉堂呢?!我斜目而望,白玉堂已气得脸色发青,他怒道:“哼,御猫!我会怕他?”他果然是气量狭小,被旁人几句话一激,就上当了。

           蒙面人道:“白玉堂,你可真是多管闲事,还是乖乖回窝睡觉吧。”白玉堂大声道:“展昭能做的事,我白玉堂也能做,而且一定比他做的更好!”原来这猫鼠之戏称,他十分在意,想那深宫盗宝,闹市散金难道亦是想与展昭争一日之长短,我不免失笑了。
         “有种就跟我来!”蒙面人抛下这句后跳下屋顶不知何处去了,白玉堂叫道“往哪里跑?”一纵身便飞也似的追踪而去,把我孤零零的扔在当地,我气恼道:“这个白玉堂真是瞻前不顾后。”如果换作展昭,他一定会先把我好生安排的。
         “唉,展昭,展昭,你现在何处呢?”我一心想甩脱他,可当有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见到白玉堂有点意外,也有点失望!为何救我的不是展昭,而是他,我岂非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我想了会决定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一探究竟,我的运气不错,那间房子已人去楼空,我小心的掩门进入,室内不太大,床桌椅的摆设均很简单,墙壁上却挂着一张偌大的禅字书画,通常秘密都隐藏在字画后面,我掀开画果然见到嵌在里面的一个拉环,我没有多想就用力一拉,突得脚下立空,身体往下便坠。

         “小心!”慌乱中听到这两个字,下坠的身子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掌拉住了,“展大哥”我像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惊喜万状,耳中居然又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火光电石之间,我看到展昭的脸有许凝重有许焦急,右手的宝剑挥出格挡,左手却始终不放手,我叫道:“展大哥危险,你别管我!”
        “如果他会放手,就不是展昭!”说这句话的人也是与他相斗之人,他当然十分明白展昭的个性,展昭却一言不发全心应敌。所谓关心则乱,我浑不管下面有什么在等着我,毅然甩掉了他的手,展昭一慌,叫道:“贝儿!”
        这种感觉就如同我第一次乘坐魔天轮,刺激害怕地大喊大叫,这次我并没有呼叫,头脑渐渐晕眩模糊,似乎听到奶奶的声音“贝儿,你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否则就回不来了!”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快窒息了,“展大哥,展大哥,你无恙吗?”我心中只有这个念头。“贝儿”他深切的呼唤仍存于我的耳边,“不要怕,我来了”就像贴着我的面颊讲话一般。怎么会有风,不是风,是人?是展昭?
         腰身一紧,下坠之势骤减,他抱着我左撑右点安然着地,突然之间我泪流满面,是害怕,是惊喜,还是感动!他柔声道:“你为何那么傻?展大哥不会抛下你不理的!”心思如泉涌般再也无法克制,我反过身来抱住他大声哭道:“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轻拍我的肩膀,道:“现在没事了!”我抽抽泣泣了好一会,才蓦然觉得此举不太雅观,所幸无光,否则肯定是出丑了。  

      “我们还是先找出路要紧!可惜我身上没带火折子。”展昭怅然道。我笑道:“火折子多麻烦,我有这个”,我取出身上的明珠顿时亮了一片,所处之地看来像个密室,空荡荡无一物,地上也不潮湿,头上却是黑压压一片,高不见顶。
        再看展昭,他正四处查看,我不小心瞟见他的胸口已有湿处,心中暗喜。剑柄敲击发出闷声,展昭摇摇头,连敲了几处,终于听到脆声,展昭道:“看来这是面空墙,你先站到一边,我推推看。”他提气推掌,一面墙哗的开启,我高兴的执他手道:“展大哥,我们可以出去了。”
         一条宽敞的甬道点着长明灯,渐行渐宽,居然出现一间间石室,有床有几,生活用具一应俱全,但空无一人,我和展昭对视一眼,展昭用心的仔细察看,半晌道:“这里曾经住过不少人,但不知为何却撤走了,而且走得相当匆忙!”
         我随手拿起桌上一面铜镜照了照,却借照镜之虞映出展昭的影像,他俊眉微皱,我几乎忍不住要去帮他抚平。几乎所有的节奏都慢了下来,包括心跳,油然而生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有点点温馨,有点点放松,有点点沉醉。

         “难道住在这里的是女子?”我被他一言点破,叫道:“不错,只有女子最爱美,一刻也离不开镜子!”“想来没人愿意住在此处,莫非是被囚禁的!这似乎与最近发生的少女失踪案有所牵连!”
         展昭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案子,想着别人的安危,却独独忘了自己。“展大哥,你为何会来这里,又恰巧救了我?”我歪着头问。展昭浮出一丝顽皮的笑容,道:“在衣庄我如不假意循走,我怕你在柜子里会闷坏!”
         原来如此,我本应知道世上还没人能轻易赢过展昭,此后的情况就算他不说我也能猜到了,我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行无地自容了。“白玉堂与你为难了吗?”“我见他追踪一名黑衣人而去,本想去一探究竟,未料你出了事,所以我,”他这句话未说完,突然叫道:“小心!”我还没弄清什么回事,梭的一声他腰身骤挺长臂伸处已接住飞来的短箭,我凑过去便看,箭上插着纸。

        “写的是什么?”“是此秘道的地形图!”他看后欣喜的道。“不怕是坏人的奸计?”我提醒着。“应该是友非敌,倘若他要加害你我,又何必折断其箭头,更何况他这势虽急却不劲。”
         我当然相信展昭的推测,在地图的指引下毫不费力的找到出口,原来是在后山密林中,我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一时在为安然脱险而庆幸,一时却又为与展昭一起未经历曲折奇遇而抱憾。
         展昭背对我站着,飘逸的蓝衫被微风吹起,我的心亦被这片蓝掀起久久不能落下,“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我轻轻吟哦,他蓦得回首,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慌乱的道:“没有,我在说公主不知在哪里?”“我们还是回相国寺去找吧!”我低头道:“只能这样了。”
         突然瞧见一处树丛中发出金黄的光彩,我好奇的探首一望,惊叫起来,原来是我的手表,且在手表不远处竟然亦有一滩血迹,展昭目光中露出疑问神色,我颤声道:“这是我送给公主的,她一向不离身。难道她出事了?”

         他凝重地道:“难道公主也被劫走了?”我头脑一下子晕了,几乎站不稳,手扶一块石头倚靠着,半点没有主意。展昭安慰道:“这只是猜测,你也不用如此紧张,乱了方寸!”我道:“有血迹的,如果当真,那怎么办?”
         “性命应该无忧!”展昭回答是如此的坚定,他还用透露着这种坚定的笑容和目光来支撑我。他的笑容不仅能给人以温暖和阳光,更能给人以力量,让我不自觉的坚强起来。
         相国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我竟疑心走错了地方,如仙也是无影无踪,展昭道:“我们去找方丈。”在经过后院去禅房时,有个小和尚手捧香炉垂首走路,差点与我撞上,我急忙向他打听道:“小师傅,寺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孩子?”
         我描述了一下赵灵的容貌,他摇头道:“我从来没见过!”“那方丈在哪里?”我十分无力地问道。“方丈去西方极乐世界了!”他的语气变得十分怪异,头抬起来,他的眸子闪着寒光,我回首对展昭道:“方丈死了?”
         “那请小师傅带我们去拜谒方丈的遗体!”展昭边说边伸右手去拉小和尚的手,我咦了一声,转身却看到惊心的一蓦,小和尚手中的尖刀咣当落地,他的左腕已被展昭牢牢的抓住,他的脸也变得铁青了,我忙向展昭身上靠去,只听展昭清冷道:“你冒充和尚,应该换双鞋子,还有不能自称我!”

         小和尚嘿嘿笑道:“展昭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左脚飞起踢向展昭的肋下,被展昭左手持剑柄拍落,他急速缩脚举掌反切向他的腰间,展昭剑柄触近的一刹那,手腕忽地一抖,重抽在探过来的手腕上。那人啊的一声缩回手,脸有痛楚之意,却续反身相搏,见他掌中亦多了一枚短剑。
         展昭的剑影如银虹穿梭,小和尚的剑术竟也不弱,他们两人争斗之锐利剑气,如水银般流窜在空地间,我的冷汗已经潺潺而下。展昭手中银剑飞扬流动,很多次竟将他的身上划出血痕。 我在一旁看得眼花潦乱,两人出手都是飞快,但对方每出一招,都被展昭以招式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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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患难与共,珠泪为谁弹

            眼见展昭与那假冒和尚斗得激烈,我真恨自己不会武功,也不懂武功,不能相帮。只见那人在展昭的攻势下渐渐不敌,顿生退意,此念刚出便被展昭以剑抵喉,展昭喝道:“你是什么人?到此有何目的?”那人道:“此事本与你无关!”他说话间却双目逼视着我,我大感不解道:“你要杀的人是我?我可不认识你!”那人哼了声,表示默认。
         我抢上一步道:“难道你是那个公公派来的?”他双目一翻道:“什么公公?我只是奉命而已。”“奉谁的命令?”展昭喝道。“有封信在我身上,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我急忙伸手去拿,哪里有信的踪影,此时我方知上了大当。那人出剑击碎香炉,随风一洒,展昭挥剑重刺在他的肩头,那人重伤之余仍能往后疾退。展昭顾不得追敌,忙舞袖护住我的脸,沉声道:“屏住呼吸!”
           我依言而为,耳中听到那人狂笑道:“展昭,你只顾着别人,自己的双眼可保不住了!”我关切地大叫道:“展大哥,你没事吧?”展昭道:“没事,只是双眼有些刺痛而已。”
         那人扬声道:“西域奇花配以五毒炼制的毒粉,我看你这只瞎眼的猫还能威风多久。”说罢恶狠狠的逼近,展昭冷笑道:“区区毒粉能奈我何!展某剑下决不容情。”他虽目不能视,唯神色自若,持剑长身玉立,就算明知凶险万分而丝毫不惧,这种气势那人也有所顾忌,不敢妄动。

         “展昭已中了毒,你们还不下来!”我望着四面八方涌入的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个个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其实是害怕的,如果展昭无恙,他自不畏惧,此刻却悄然对我道:“你先走,免得我分心!”
           我固执地道:“我不走。展大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摇头道:“我怕无暇照顾于你!”我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地道:“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死一起死,活一起活!”展昭握了握我的手,没有再说话,而我从他的身上找到温暖与激励,便勇者无惧了。
           当中一高大魁梧之人阴森森的道:“五毒童子真有你的,连展昭都着了你的道!”五毒童子奸笑道:“我出手还没不成功的。只是你们为何现在才露面,是否怕了展昭?”“你还是顾好自己的剑伤吧,展昭交给我们来对付。”五毒童子叫道:“那你们好好表现吧,我可先走了。”说走就走,他中的那剑其实颇为严重,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那人眯着眼道:“江湖上传闻南侠剑术无敌,现在不知如何?”“展某一生经历无数风浪,却从未退缩过,你们尽管过来试试我的宝剑!”展昭朗声道。那些人果然有些惧意,只是围着他缓缓转动,只有那带头人如刀锋般的眼光恶狠狠的盯着,展昭掌中那柄古老而漆黑的剑犀利冰冷,鲜红的剑穗在风中飞扬,我眼中突然显出恐惧,像是见到了一片血海,不,决不会,展昭不能死,也不会死!
         一道寒光迎面而来,展昭虽未见到,却已感觉到了,他微侧肩胛右脚撤后一步,手掌一翻青锋已搭上对方的长剑,运劲之下那人的剑被弹出一丈开外,带头人闷哼一声,不退又进,飞身直刺他的咽喉,他这剑已用上全身力道,极狠极准极快,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展昭身子稍动,剑光已飞出,淡蓝色衣袂舞动划出一道绝美的线条。就算看不见,也绝不影响他的剑术,此刻的他似乎已与剑合二为一,唯见剑动剑飞剑舞,我在旁看着竟已痴了,剑气纵横,带起的冷风寒的刺骨。
         眼花暸乱之下,竟已分不出哪个是展昭,只听一声轻嘶,两人速的分开,展昭依然耸立不倒,对方的肋下却有一串鲜血渗出,那人嘶声道:“还不给我上,一个也别放走。”除了一人朝我扑来之外,所有人都在冲向展昭,我浑忘了自己的境况,只高呼道:“展大哥,你千万要小心。”展昭的身体忽然直直的向后倒退,避开了众多的牵制,一意向我奔来,我们此刻心中只有对方,不用多言眼眶已湿润了。
         看着展昭,我突然想起了乔峰,那种“万千人俱往矣”的豪气甘云,为了救弱小的阿朱,聚贤庄激战群雄,无惧无悔,我亦有了种“视死如归”的壮烈情怀,与君同命夫复何求!展昭的剑花掌风围绕着我,我在间隙处注视着他,他的双目本应比常人清明,闪着灵动与期望,有时也蕴着悲悯与愤怒,一看便知他心中所想。可如今那双眼紧闭,脸上微有痛苦之色,我不禁迷惘,隐隐生出些闲愁暗恨,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何以变成这样?!

         那十几人的武功并不太强,展昭吃亏在看不见,以寡敌众究是有些吃力,他还得经常照料着我以防别人的偷袭,他携着我的手左晃右闪,我只觉他的手冰冷,眉目之间有黑气突现,而且隐隐听到他的气喘声,“展昭,你别在挣扎了,毒已发作,侵入心脉便是神仙也难救。”这人一开口便被展昭挺剑刺入小腹啊的倒地,这已经是第八个被他所伤的人,沉默中的厮杀,孰强孰弱在惊鸿一现的震撼中显现。
         可是展昭亦血溅蓝衫了,我的心就像是被一根细细的丝毫不留情的抽着并痛着,眼见他支持不住单膝跪地,头却始终昂着,剑始终挥着,似乎要奋战至最后一刻,我俯身蹲下扶他臂膀泣道:“展大哥,是我拖累了你!”展昭柔声道:“展大哥身处公门,人在江湖,对生死早已看得很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决不容旁人伤你!”
         剩余几人窃窃私语,尽管忌惮展昭却也不愿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一刻便轻轻掩了上来,他们这次学精了,呼吸变细脚步放慢,厚重的兵器亦舞缓了,有几人神色诡异似乎想放暗器,我心想要糟,听不到声响可是展昭的致命弱点。
        “展大哥,你前面是两个用刀的,左边使的是鞭,右边是棍,还有三人在后面。”“臭丫头”一名使刀的人刚骂出口,就发觉迟了,展昭的剑已到他的咽喉,他头一歪身子疾退,右臂已受了重创,鲜血直流,刀当的着地。
         先前受伤的首领本已站在一旁包扎疗伤,见这么多人犹未将展昭制服,不免气极败坏,趁着众人围攻展昭之际,手掌一翻袖中暗器呼啸而来,他的功力深厚,而且手法奇特,眼见展昭应接不暇,我咬咬牙合身扑上,只感背部一阵巨痛,眼前火星直冒,怀中的神珠亦不住跳动,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就算死了,能死在展昭的怀里,也是值得的!”

         一时间天旋地转,飞沙走石,光芒四射,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醒转,四周安静的很,触目是一处破烂不堪的房子,一缕阳光从斑驳的窗纸间透进来,正射到展昭的身上,他安然的躺在我旁边。我听他呼吸顺畅才放下心中大石。但奇怪的是自己身上一点痛楚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神珠救了我们?
         我掏出来一看,没有什么异样,这神珠之谜千古难解,奶奶也只是初略和我说过,它能逆转时空,可能也会保护主人的。我喜滋滋的放起来,心中十分感激,能够大难不死,我真觉得这世界是非常美好!
         我从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展昭,也只能趁他昏睡时才能如此。他的呼吸平和,衣衫头发有些凌乱,血迹已干,但这一切并未影响他那张俊逸非凡轮廓分明的脸,我几乎想伸手过去抚试,还未触摸到,他竟然醒了。
        他翻身坐起,连声呼道:“贝儿,你在嘛?”他应该已听到我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了,我忙抓紧他挥动的手掌,轻轻道:“展大哥,我在这里。”他吁了口气道:“这是何处?他们呢?”“我也不知道,也许有人救了我们。”“哦,是嘛!对了,你可受了伤?”“没有,有你在,谁还伤得了我呢!”

        “对了,你看看这上面写得是什么?”他把手里一直握着的一团纸给了我,我摊开一看,念道:“三日后子正时分,望梅山庄,恭候南侠!”“望梅山庄?”展昭一时也想不起那是什么地方。“哪里来的?”“在打斗时一个黑衣人顺手塞给我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有可能他就是送地图的人。他留手未施混迹于中,当有所图!”“也许正是他救了我们。”
         无法看到他灵动的眼神,瞧他的神气也许心中在怀疑,我试着转变话题道:“展大哥,先不管这件事,你的眼睛现在怎样?”“暂时不能视物,不过你放心,展大哥可以运功驱毒的。”“那你身上其它的伤口痛不痛?”
         他手背上有条剑痕,那是为我而留下的,他右臂上有道血印,那也是为我挡的,“没事,我身上有金创药!”我伸手到他腰间取药,不意双眼只与他面庞相距尺寸,闻着他的男子气息,心中不免一阵心猿意马。
         我使劲扯碎自己的裙摆,小心翼翼的为他敷散包扎好,想着他安慰的话语,我只有满心的倦意和感伤,竟然潸然泪下,涟涟地滴在他的手背上。“怎么又哭啦?”他微笑着,半晌道:“你我曾经同患难共生死,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我垂首道:“我其实是想坚强一点的,但就是忍不住,我是不是很没用?”他轻轻摇头,又微微叹息,我掏出手帕道:“我再帮你把眼睛蒙起来好嘛?”

         “我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清静过了呢!”他继续道:“你知道一个人眼睛看不见是什么感觉嘛?”我无语,蓦得想起花满楼,他是一个快乐而满足的“瞎子”,我实在不忍心用这两个字来侮辱他!我也闭上眼睛倾听,缓缓道:“云飘风掠鸟鸣,枝绽花开叶茂,清晰入耳,这是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回到了江南,回到了故乡一样,是用眼睛看不到的。”展昭颔首道:“正是如此。没想到你形容的这么好。”
         我问道:“你肚子饿不饿?我出去找点吃的,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他道:“也好,你小心点。”我嗯了一声,快速步出在掩门的当口,瞥见展昭盘膝而坐运功逼毒,我带着一股轻喟而行。孤零零的房舍周围都是繁密的树林,虽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可惜没有人烟,我只能摘些山间低矮树枝上的野果,心中挂念着展昭,不多行远就折返了。
      “展大哥,你怎么了,快醒醒,你别吓我!”刚推开门,就见他歪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黑血,我吓得抛下水果,忙扶起他用衣角为他轻轻擦试,拼命的呼叫着,展昭动了起来,喘息了一会,勉强笑道:“我…没事。可能是...太饿了,你找到食物没?”淡定的笑容下,方才流露出的那一丝疼痛苦楚好像被飞快地抹了个干干净净。

        我把他扶起靠到石柱上,拾起地上的野果道:“这地方太荒凉,我就摘了几个像桃子又像苹果的东西。”展昭伸手道:“可辛苦你了。”我擦拭了一个递给他道:“不知好不好吃?”“好吃很好吃。”许是真的饿了,他连着咬了好几口,看他吃得如此津津有味,我也咬了一口,却呸的吐掉道:“好涩,你怎么?”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水果了!”我听着他美丽的谎言,心潮翻涌,屏住气不管苦涩难咽,竟把整个给吃光了,如果你身边伴的是展昭,而他对你说着如此美妙的话,只怕就是毒药你也是照吃不误!
        稍稍休整了下,展昭正色道:“贝儿,我有件事想托你去办。”我立马拍胸表示道:“无论什么事我都会替你办好。”“你赶快拿着我的剑去开封府,找包大人告诉他我的所在,他们自会来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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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风尘同路,京城英侠会

         “去开封府找包大人!”他给了我一个好重大的任务,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剑还是留给你自己防身的好,你还有没有其它的凭证?”展昭苦笑道:“我,一向身无长物,那,不如取下剑穗!”
         我用手抚摸着穗儿,问道:“他们认得吗?”“这是包大人当年所赠,我这几年来从未离身,他一定认得!”早知展昭是念旧顾情之人,我解下郑重的放在包袱里,依旧有太多不舍,“我很快回来,很快的。”展昭连连点头道:“我相信。”“还有你运功千万要小心。”“我知道。”
         辞别展昭,我心中其实根本没底,不要说我平时就是个地形盲,更何况是在古代,这如何出林就是个难题。幸好还有太阳,光芒在天边洒下了万般柔情,原野一片静然。
         只能碰碰运气了,我决定一路向东,透着崎岖,伴随参天古树,越过棘丛,迈向灌林,狂奔于小道,自无雅兴欣赏沿途风情,衣裙被勾剌的零零碎碎我也不会在意,幸好越走越宽,它蜿蜒着总算见到尽头,小道与大道的交岔处立着一块石刻的路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黄石林。

         官道,我站在路边,于远处飞扬的尘土中听到马蹄声。越行越近,我的心砰砰直跳,求救嘛,不知是友是敌,可不能害了展昭!赌一赌不如来下测试,我放开胆子躲到一棵粗大的树后,扯开嗓子拼命叫道:“救命啊,救命啊!”一边叫一边偷偷窥视动静。
         来的是一匹马车,驾车之人是一个身着深紫色长衫的青年,温文尔雅中却透着英气风发!应该不是坏人,如果我的直觉不错的话。他回首对车内之人说了几句话,一跃而下,朝我隐身处找来。
        “方才是姑娘在呼救嘛?”他彬彬有礼地问道。我仔细的打量着他,剑眉星目,倒也是个俊美男子,少了份展昭的坚定与深沉,却比白玉堂多了种坦荡与宽容。看情形他被我的直爽目视吓了一跳,但还是温和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姑娘会独处深山,可是遇到什么麻烦?我不是个坏人!”“坏人两字又不写在脸上!”我肚中暗暗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道。
         他拱手道:“在下是松江丁兆兰,正与小妹赶往开封,前来相询完全是一片好心,没有丝毫恶意。”我点头道:“嗯,凭你丁兆兰三个字我完全信任你!”我暗自吐吐舌头,看来是出门遇贵人了,这人与展昭可是齐名的少年侠士呢!却又向路旁的车内窥视,他妹妹,难道是丁月华?

         展昭服下丁兆兰随身携带的碧莲丹,暂时可以抑制毒性的蔓延,但观其脸色黑气纵横,毒素已然深入五脏六腑,丁兆兰嘱咐切不可再用自身功力驱毒损伤元气了,随即便快马加鞭赶往开封府。
         我,展昭,丁月华同处车厢,气氛异样的很。我看着展昭沉静的侧脸,无意与一双同样关切的双眸对上,流露出的喜悦和某种从未见过的耀眼神采,这丁月华果然人如其名,她的美如同天上皎洁的月光般庄静秀丽,如同木兰树上那白皙的花朵般妩媚动人。那一刹她的美刺的我的心沉寂了,我整个人便懵了。
         策马的丁兆兰不放心的问道:“展兄,现在觉得如何?”展昭清朗的语声重起:“多谢丁兄的灵丹妙药!小弟觉得好多了。”丁兆兰开怀地笑道:“那就好,其实展兄要谢的是月华,碧莲丹一向是由她炼制,可花了不少功夫。”
         展昭朝丁月华道:“丁姑娘,你我有三年多未见了,一切安好?”丁月华轻启朱唇微微一笑道:“展大哥,今日重见,小妹亦是欢喜的紧。”她话甫一出口,蓦然发现还有我这个外人的存在,说这话似乎稍显唐突,不免玉面含羞,别过头去,犹自用眼角偷偷的看着展昭。

         丁兆兰犹自兴致勃勃的道:“说到三年前的月下斗酒,展兄你似乎未见尽兴哦,我可是真的醉了,兆惠却来迟了。”展昭道:“只因那次亦是为查案而至,是以不能太过,望你兄弟二人见谅。”“展兄为公事奔波烦恼,倒不像我辈等逍遥自在了。”
         “也许吧。”见他神色间隐约有丝倦意,丁月华忙道:“哥,让展大哥好好休息下,等他好了,还怕没机会畅谈嘛。”“你总是帮着展兄,如果那天要不是你不准我们灌他多喝,他只怕也...”“哥,你又来了”丁月华娇嗔着。丁兆兰爽朗笑道:“好,好,不说了。”
            展昭的面容虽然已显出疲惫之色,却仍然有种坚毅的光彩,他不好意思地道:“不妨事。对了,贤兄妹为何到开封?”丁月华道:“奉母命前往威远镖局向封总镖头贺六十大寿。”“不错,我听说了,这几日倒把这事给忘了。”
         丁兆兰饶有兴趣地问道:“展兄最近又在忙着何案子?”展昭沉吟道:“少女失踪案。”他当然不会提公主的事。“贝儿,你为何一言不发?”过了这么久,他才想起我。我淡淡道:“你们是久别重逢,我却插不上嘴。”

         “这位贝儿姑娘是展兄的什么人?似乎与你关系非浅啊?”丁月华的眼神也露出询问之色,我接口道:“我,我是他的义妹!”此话一出,丁氏兄妹吃了一惊,展昭却未提出异议。我故意问道:“展大哥,你说是不是?”
         丁兆兰却抢着道:“既然是展兄的义妹,自然也是我丁兆兰的妹妹了,月华,你与贝儿姑娘要多多亲近才好。”丁月华顿时放下警惕,朝我温柔一笑表示好感,我也礼貌的对她而笑。这一笑却是苦涩替代温情,忧愁多过欣喜。
           “对了,丁大哥你是否还有个孪生兄弟叫丁兆蕙?”我无聊之下问道。丁兆兰喜道:“没想到贝儿姑娘也知道,兆蕙是我弟弟,只比我晚一个时辰出生。”“他的性情和你一样嘛?多数双胞胎是不一样的。”“是啊。兆蕙兄为何没来?”
         这回是展昭接口了。丁月华含笑道:“二哥去了蜀中,未及赶回。”丁兆兰道:“他是个好事之人,经常游历在外。我母亲常提及展兄的好,说如不是我们自由散漫惯了,倒不妨像展兄般投效朝廷干一番事业呢!”
         展昭沉声道:“世上又有几人能如包大人般令展某真心钦服的!”我们俱点头称是,我有点兴奋有点紧张道:“啊,这次终于能见到真正的包大人了。”丁兆兰开玩笑道:“莫非以前你见过假的包大人?”“一直是听说啊,加上自己的想象。”我嘟着嘴道。

         展昭嘴角含笑道:“其实包大人仍是性情中人,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可亲可近。”“那是因为你与他共事多年,了解他的为人。他断起案来可真的是铁面无私,令亲者快仇者恨的!”丁兆兰道:“贝儿姑娘说的没错。”
         丁月华满含深意的望着我们谈话,对于她,我并没有敌意,更多的可能是赞叹与自惭,加之我本性比较爽朗,所以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与丁氏兄妹倒也熟识了。于是也询问了些他们家乡松江府的风土与人情,丁月华便优雅婉尔的述说起来,令我悠然神往。
         他们问到我的境遇都被我轻巧的避过了,如此一路虽然风尘朴朴,却也笑语盈盈,如果我心上不是放不下展昭的毒伤的话,我可能真会天南地北上天入地的好好大侃一番呢。
         “到开封了。”我总算舒了口气,丁兆兰驱车缓缓而入西门,一路直奔开封府衙。“展大哥,听说公孙先生博学多才,他一定有办法为你解毒的。”丁月华柔声道。展昭点点头,我也默默的看着他,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听说展昭回来了,张龙第一个奔出来,他个子不高,长相憨厚,据说最容易冲动,却也最是热心肠。王朝年岁最长,身材高瘦比较有威严,马汉举止有点儒雅情格温和,赵虎年纪最幼忠厚老实。
         早就听说开封四杰与展昭共事多年,亲如兄弟,今日一见果然犹有过之,一口一个“展大哥”,真是关怀备至,亦照顾周全,不到片刻,展昭已安然的回到自己的卧房,王朝早请来公孙先生为他施针,包大人竟陪同左右,我们便被安排在花厅,品茗全不知味,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我再无心情去观察开封府的陈列摆设,一直在房门处走来走去的,丁兆兰安慰道:“不用紧张,公孙先生医术高明,展兄一定会没事的。”我一惊,回眸见丁月华尽管也是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但却举止娴静,相较之下我却太过失礼了。

           我不好意思地道:“我哪里紧张了,只是方才坐车时间太久,现在走动一下而已。”丁氏兄妹相顾而笑,过了一会,赵虎来请我们去包大人的书房相见。
         刚进书房就撞见一双烁彩晶光的眸子,他的脸漆黑闪光,额头居中的月牙分外耀人,他整个人似乎被一层光环笼罩着,让人情不自禁心生畏意,不过他的声音却很柔和:“贝儿姑娘,展护卫已然对我讲了事情的始末。不必拘礼请坐吧。”
         我面对包大人居然手足无措起来,如何称呼呢?照现代而言应该叫叔叔伯伯之类的,但这些用在他身上肯定不恰当,只好老老实实的学着电视上的叫“包大人”。
         丁氏兄妹也是恭恭敬敬的参见,坐在一旁,我便硬着头皮坐下,生怕一不小心举止讲话被他识破,沉静了不少。

         所幸只是涉及展昭的伤势,公孙先生相貌清癯文质彬彬,讲话也慢条斯理:“我刚替展护卫用了乾坤金针,暂时封住他头部四大紧要重穴,但此毒太过厉害,我一时也研究不出良策,倒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丁兆兰道:“我家的碧莲丹可否起一定的解毒作用?”“用于养生倒是妙招,但解毒作用不大,不过也幸亏展昭及时服下此丹,才能保住真元。”
         我急道:“那找五毒童子拿解药。”丁兆兰道:“对啊,江湖规矩,施毒者定有解药。”“这也是一个办法,只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呢?况且...”公孙策看了一眼包大人,包大人沉声道:“公孙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不能超过三天,否则双眼不保。”
           他轻轻的一句话,击得我脑子一片空白,有种要晕眩过去的感觉,我无法平息自己,胸前胀满的气流好像要跳出来一般,只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一项艰巨却又不得不为的重担,心突然间好累……“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展大哥决不能有事的!”

         丁兆兰道:“如此严重!”丁月华也是有些玉容惨淡,双唇微微发颤,公孙策叹道:“眼睛本是人体最薄弱的器官,如不是展护卫内功深厚,只怕性命不保!”包大人道:“一定有办法救治,只是暂时不要让展护卫知道。”
         我亦被动的点点头,“如今我们争取三天时间,还是有希望的。”我急促地道:“公孙先生请说。”“第一找五毒童子取解药,第二入宫求珠,第三可集数人之内力强行逼毒!这第三是不到万不得已而为之,存在很大的风险。”
         我们的眼前都蓦得一亮,包大人道:“入宫求珠,公孙先生指的是当年西夏狼主进贡的玄冰神珠?”公孙策道:“正是,这可一定要倚仗大人了。”丁兆兰道:“找五毒童子就交给我吧,我可让京城的江湖朋友帮忙。”
         包大人道:“丁少侠有劳了,如有需要开封府一干人等任凭调遣。本府立即进宫面圣求珠!”他望着我和丁月华道:“展护卫就有劳两位姑娘分心照顾了。”我们相视默然,从这刻起心情再难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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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玲珑作坠,暮暮感君怜

         “雅竹轩” 美在清幽,这是展昭的居所,一走进去我就感受到一种静,静在心里,一种深入骨髓的宁静,明显少了分浮躁之风,多了几缕清幽之气。即使是坐着,展昭的腰部也是笔直笔直的,他的笑淡定而从容,似乎正在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我不忍心打扰他,只用含蓄地鉴赏地目光在他周围来回游走,慢慢慢慢慢慢地走,走成了习惯、走成了行为、走成了思想……却始终走不出他的生命围栏。
         他轻轻地道:“贝儿,你来了。”毫无偏差地找到我站立的方向,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每当风起时,我总能听到一种独特的清脆铃声,伴随着你就来了。”我“哦”了声,郁郁道:“是公主送给我的玉玲珑。”
         “玉玲珑,很好听的名字。”“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真是不知如何面对了?”“你后悔了?”“有一点,如果不是我做事太冲动,就不会让你和公主...”“何必自苦!事情发生总有解决的办法,这是包大人告诉我的,我深信不疑,你也相信嘛?”“相信。”

         我站到他身边,幽幽地道:“展大哥,如果,有一天你发觉我有些事情瞒了你,你会怪我嘛?”展昭一本正经地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我顿时紧张起来:“反正不会是天大的事,也许只是一些小事!”
         “展大哥一定不会怪你的。你不说,有你的原因,我又何必多问,你想说时自然会说,对嘛?”“那当然啦。”我们在如此轻松的气氛下交谈着,我的心似乎也放松了许多。
           我捧起他放在桌上的剑细看,着手沉重异常,问道:“展大哥,你这把宝剑是湛泸还是巨阙?”展昭道:“是巨阙!”“那湛泸剑应该是丁姑娘所有吧。”        
           展昭一怔道:“你居然知道。不错,中庸仁道之湛泸、犷猛凝重之巨阙是战国时期名震天下的铸剑名匠欧冶子最早给越王铸的五把剑之二,其余三柄为幻彩流煌之纯钧、锋利无双之胜邪、凶险勇绝之鱼肠。此剑乃恩师所赐,自我十二岁学武之日起,便一直朝夕相伴,片刻未离,当年闯荡江湖,仗剑锋行,不知饮过多少人的鲜血,如今回想起来不觉怅然!”他脸上有丝凝重与悲壮。

        “展大哥剑下杀的从来都是奸邪之辈,就像包大人的铡刀下死的都是罪有应得之人一样啊!”展昭敛容道:“起先我也这么认为,只到遇见包大人,我才明白假若世上人人都凭自己喜好与武艺,而轻断他人生死,那国将大乱,要国法何用!况且个人如何能代表国家行刑!”
         我想想不错,尤其是在我所处的现代,一直以法为本,如果能多几个像包大人一样的清官,那该多好!
         “那你如今行事再不能随性妄为,是否会有所牵制?”他沉着道:“办案讲究铁证如山,但亦会有为难之处。”“就是啊,比如说一个人动机明显,却把人证物证全毁了,那么将如何治他的罪呢?”“贝儿,没想到你对此也有关注!”我微笑道:“我只是和你探讨一下吧了。”
         展昭沉着地道:“俗话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一个犯罪的人可以做到滴水无漏,更何况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有罪之人总归逃不过法理与天理的循环。”我出神地问道:“你真相信有天理之说?”“深信,因为我的确经历过。”

         “那包大人日断阳夜断阴,是真的嘛?”展昭反问道:“你相信世间真有鬼魂嘛?”我粲然一笑: “也许是有的,不过我未见过。”“鬼是藏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的,犯过事的人心中的是恶鬼,不但吓别人可能也会吓死自己的。”
         “那倒是的,我们那就叫做心理学,很高深的。”展昭皱眉道:“心理学?贝儿,你有时讲话为何如此奇怪?”我暗叫糟糕,急急道:“那我就是个怪人了!”隔了会轻轻问道:“展大哥,那你相信会有前世今生或来世嘛?”
         展昭沉吟未答,正在这时有个黑影轻盈地凌空一翻,便上了开封府的房顶,是个蒙面的黑衣人,他扬手一抬,一排飞镖直射过来,射向毫无准备的我们。也许是听得风声,展昭不及取剑急忙上前一拉,紧紧地抱住了我,一个转身跃开避过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又听到一声娇叱,再看这飞镖尽数被数只茶碗打落,原来是丁月华及时赶到了。我被展昭抱在怀里,顿时一片绯红涌上脸颊,慌张的分开,仍从丁月华的双眸中看出一丝幽怨。

      “展昭,你倒是会享齐人之福嘛!”黑衣人阴沉沉笑着。丁月华听罢玉面立红,娇喝道:“你若光明正大,何妨卸下面罩与我一较高下。”“没想到堂堂南侠却需女子的庇护!”听完这句丁月华气上心头,扬声道:“展大哥,借剑一用,小妹替你出气!”
         展昭抛剑,丁月华接住,出鞘,上跃,出击,追赶一气呵成,我都惊呆了,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她武艺如此了得!再看展昭脸上亦有感动赞叹之意,不免想着:“湛泸与巨阙同是名剑,展昭与丁月华堪称绝配,莫非当真是天意不可违,历史不能改变?!”
         张龙与赵虎相继奔至,问道:“展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展昭镇定自若地道:“有刺客!你们俩带些衙役到府外四处巡视一下,丁姑娘已经追出去了。”“好的。”张龙走时朝我眨眨眼,笑得很神秘的模样,我亦对他做个鬼脸。“贝儿,似乎每次的刺客都是冲着你来的,这是为何?”
         我耸耸肩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个时候我却不想把知道的一些秘密告诉他,免得他再增烦恼。他刚想追问,我已见丁月华从墙头跃下,风姿飘逸恍若仙人,神往地道:“丁姐姐回来了。”

           “丁姑娘你没事吧?”展昭关切地问道。丁月华把剑递给他,温情脉脉道:“没事,只是那人已服毒自尽,张龙赵虎把尸体带回来了。”“我去看看。”一有事发生,他总不肯置身事外,丁月华温言道:“公孙先生已经去了,你现下该好好休息才对。”她的语气委婉柔弱,却自然有股凛凛然不容人侵犯的力量,展昭惬意一笑道:“我倒成了闲人了。”
           “浮生偷得半日闲”我接口道。丁月华看了我一眼,和颜悦色地道:“贝儿,你刚才受惊了,我去煮碗定心茶给你。”我一时不知怎么说,神思恍惚道:“不,不用麻烦了,丁姐姐。”
            她回眸而笑径自走了,我呆呆地站在当地,叹息一声,喃喃道:“她真是个好人啊。”展昭凝神道:“你难道不是嘛?”我若有所思道:“我如何能与她相比?”展昭脱口而出:“人人都有自已的优点,丁姑娘固然好,你也不差啊!”这是展昭第一次当面夸赞我,我心里蓦得甜滋滋的,受用极了。
         立马笑逐颜开地道:“展大哥,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你可不能拒绝!”展昭迟疑道:“这...”我拉过他手中的剑柄,不由分说把腰间的玉玲珑系了上去,递到他手上道:“你摸摸,很温润的。”

         “这太珍贵了,我受之有愧!”展昭踌躇道。“珍贵的并非物,而是人!”我诚挚地道:“展大哥你几次三番的救我,难道我不应该报答你吗!”展昭无语,我又羞涩地道:“你们这些武林侠义之士,不都有“剑在人在,剑失人亡”之说吗?佩剑自然是与已最贴身之物,玉玲珑作坠,便是寓意永不分离!”
         从他的脸上看出有丝失神之态,片刻才道:“如此,多谢。”我们相对而立脉脉无语,置身清风熙光下,环绕玲珑叮当中,我真的很希望这刻能停驻不前,地久天长。
           丁月华袅袅婷婷地走近,怀着希冀的眼光道:“包大人已从宫中回来了。”我一听大喜,拉起展昭就走,开心地道:“展大哥,快,你的毒可以解了。”开封四杰,包大人,公孙先生,丁兆兰已经聚集在书房,直等着展昭的到来。
         我扶着展昭刚跨进书房门,丁兆兰就迎上来道:“展兄,我还在为找不到五毒童子的踪影而焦急,没想到包大人却已获明珠。”展昭点头道:“丁兄也辛苦了。”包大人关心地问道:“展护卫,你感觉怎样?”“多谢大人与各位的厚爱,只是不能运功无法视物,其它无恙。”展昭很轻松地答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我瞧着桌上的锦盒道:“原来宋仁宗还是挺好说话的嘛。”包大人微微一怔,公孙先生道:“皇上仁慈,加之展护卫与包大人一向忠君体国,自然肯赐珠的。”丁月华道:“那如何使用才奏效呢?”
            公孙先生平心静气地叙述道:“当年西夏狼主与征西大元帅狄青战于潼关,西夏不敌大败之余,上贡护国神珠仍寓示投诚之意。据闻这颗玄冰珠乃是取自西夏墨潭千年犀牛精的眼瞳,水火不侵,百毒俱消,必须蒸浴于无根水,借血液沸腾之际驱散毒素。”
           王朝不解地问道:“什么是无根水?”马汉慎重地道:“以前我好像听别人讲过,将一个碗盏,到井边,或河下,舀了水急转步,更不落地,亦不回头,到家与病人吃药便是。”赵虎呵呵道:“井中河内之水,俱是有根的。”我快速接口道:“应该是雨水。”
           公孙先生看了我一眼点头道:“乃是天上落下者,不沾地就吃,这才叫做无根水。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沾地的雨水!”丁兆兰笑道:“贝儿姑娘的见识很广啊。”我嫣然而笑,却被张龙一句话弄得很是烦燥:“可是最近天公不作美,不曾下雨,何来无根水?”

           丁月华莞尔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贮藏了不少”丁兆兰恍然道:“威远镖局!那是非要月华去一趟不可了。”丁月华道:“看来封伯伯这个嗜好倒是帮了我们个大忙了。”我们都不太明白,公孙先生一语道破:“用无根水泡茶酿酒,绝妙啊!”
           丁月华朱唇微启似乎想和展昭说些什么,却被丁兆兰拉着走了,临行前的深情一瞥牢牢地刻在我的心上,久久不能忘怀,就是这么一个睿智知感的女子,她应该是展昭的良配啊,为何我的心揪着,痛着,那真是一种最深切最无柰的负荷!
         一桶无根水已搬到展昭的居所,所有的用具都准备妥当,我们满怀希望的站在门外守候,留在展昭身边的只有一个公孙先生!时间一点点流逝,开始房里一点声息也无,过了会听到展昭粗重的喘息,紧接着轰然一声,好像是木桶裂开水泄了一地,人亦跌落,我们的脸色俱变得惨淡,怎么回事?
         丁兆兰与开封四杰一个健步冲了进去,我与丁月华有所不便,只听到里面传出的各种各样的声音,终于一切安静下来。

        包大人试着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但他的脸色已表露无遗对展昭的关切之情,我更是焦燥不安,丁月华有些玉容惨淡,包大人道:“公孙先生为何会这样?”公孙策全神贯注地端详着玄冰珠,大惑不解地道:“按理程序未曾出错,却为何展护卫反倒气血逆流,似乎中毒更深了。”“会不会用错方法?”丁兆兰道。公孙策决然道:“不会,三年前八贤王中了蜂毒,亦是我为他打理的。”
      “既然方法不错,那就是这颗珠子有问题!”我突然想起当日深宫遇险,白玉堂盗宝的事情,不知是否与他有关!或许是那位刘公公?我偷偷地看向包大人,他沉思着,蓦得道:“不错,皇宫曾发现窃贼,本府亦前往调查,当是武林高手所为,莫非是他拿走了,可惜查到现在却苦无线索!现在反倒害苦了展护卫。这如何是好?”“大人先别急,我们还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丁兆兰立即道:“我现在就去找五毒童子,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揪出来。”
         包大人叹道:“丁少侠当真是义字为先,公孙先生,展护卫的伤?”王朝道:“公孙先生不是说可以联手驱毒吗?”“是的,至少需要三人,还必须武艺不在展护卫之下,施救时四人都有危险,这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条路!”
         马汉道:“我相信以展护卫的威望,在京城的武林朋友都会加以援手,不如由我等去走访一下,也好有不时之需。”包大人颔首道:“也好,你们去吧,我想去见见展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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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软红高阁,义激白玉堂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我一直在考究包大人与展昭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上级与下属的相辅相成,是恩师与挚友的彼此敬重,还是公理之神与正义之剑的亲密契合?
      不管是知遇之恩也好,父兄之爱也罢,当我看到包大人面对昏迷的展昭显露出的那种心疼的表情隐忍的泪光,我的心亦为之震动,不觉脸颊上留下一片湿湿的痕迹。
         我从开封府的后门出来,谁也没有发觉。这真是一个明媚晴朗的好天气,但我的头顶始终被一片阴云照着,散也散不开来。府旁果然招展着写状书信的摊子,我大步走了过去。摆摊的是个瘦弱的老学究,他淡淡地问道:“小姑娘是要写状纸还是写家书?”我摇头道:“都不是。你会不会画画?”他用审视的眼光再次看看我,我继续道:“帮我画十几张一模一样的画,这是你的报酬。”
         一片金叶子就换了十几张画,可是我的心里却认为太值了,接着便招来几个街边戏耍的小孩子,给了他们一些碎银子,帮忙到各大街头巷尾张贴,最后我安然地坐到土地庙里面的石墩上磕着瓜子,一边磕一边在数。

        当我数到第七千六百八十五时,门外已响起了脚步声。我不禁露出笑容,这个白玉堂显然不是太笨嘛!依然是一身白衣,俊美张扬的脸上却分明挂着气急败坏的寻事模样,他人未至声已到:“你这只死猫,欺我太甚!”
         当他定眸一看时,却很尴尬地道:“怎么会是你?”这人当然就是白玉堂,我嘻嘻笑道:“你总算还不太笨,知道找来这里。”他没好气地道:“原来这些画是你画的?”他手里高举着几张明晃晃的纸张,我不用瞧也知道是什么。
        甩头道:“是啊,画的好看嘛?”土地庙门前,一只雄纠纠气昂昂的狸猫当门而立,有只垂头丧气的小小老鼠正待灰溜溜地走开,旁边还有龙飞凤舞地提字“御猫当道,硕鼠莫近!”画得相当传神。
        他气呼呼地道:“这是什么意思?把那只猫画得这么高大威猛,老鼠却小得可怜,你是看不起我嘛?”我笑道:“白大侠怎么说这话呢?这只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画着玩玩,你何必当真。猫鼠之言你不可放在心上!”白玉堂一时好气,一时好笑,可拿我没办法。

         我悄悄斜睨他渐渐平静的神情,嘴角闪过一丝讪笑。“你故意把我找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看这幅画这么简单吧!”他果然还是比较聪明的,如果不是个性较偏激心胸太狭隘的话,无论相貌武功真还是可以与展昭有得一拼的。
        “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在群玉楼?”他奇道:“你又知道?不过群玉楼自从没有了如仙,生意清淡了许多。”我哦了声,喃喃道:“如仙也失踪了?”他侧头开始目不转睛的望我,我恼道:“老师没有教过你,不能这样盯着女孩子看嘛?”   
        他满不在乎地道:“你没听说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要是稍微含蓄点,不,不,我还是挺喜欢你坦率的性格的!”我心格登一下,狐疑地看他,心中早将他归于轻浮花心之流,不过有事求他,只能忍着了。

        他跳上佛台居高临下,洋洋得意地道:“我发觉你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还担心一旦你身边没有了我,你随时都会被人害死!”我撇撇嘴道:“指望你?省省吧,你还好意思说,相国寺你把我一个人撂下去追凶,就不怕我有危险?”
        他搔搔头道:“这,我当时没想到那么多,后来我还去找你的。”他紧张地解释着。我在心底道:“如果不是遇到展昭,我早就死了。”一提到展昭,我的心中涌动着甜蜜的感觉,可不想让他知道,便转言道:“我有事找你?”
        他爽快地道:“说吧,只要我能办到,我是不会拒绝你的!”我舒了口气道:“如果你身上有件东西我十分想得到,你会送给我嘛?”他挤挤眼睛道:“你想要什么?”我一字一字道:“你从禁宫宝库里偷出来的那颗玄冰神珠!”
        他一愣道:“什么玄冰神珠?”他很无辜地一摊手道:“我没拿。”我急道:“当真?”“人人都道展昭从无虚言一诺千金,其实这点我也具备的!”他的样子让我不得不信。

      “很重要吗?”他看我心事重重,不忍心地问道。“非常重要,关乎人命!”我沉重的答道。他想了一会道:“也许我可以帮你。跟我来。”白玉堂的轻功也不弱,携着我的手疾奔绕过几条街道,这时的天边变得灰蒙蒙的,我眼前晃动着无数朦胧的幢影,总算停在一处红墙绿瓦的庭院下,
        他二话不说就带我跃上墙头,在庭院中四下乱逛,又好像很熟悉似的,我小声道:“这是谁家?这么倒霉被你瞄上了?”他嘘了声,拉我到一所轩窗下猫身蹲着,屏息凝气地细听声响。
      “死鬼,现下还不行,会有人看到的。”女人的声音,带着娇喘的余韵,“主人今晚宴客,这里没人,快想死我了!”有粗犷短促的喘息声,“别急嘛!”
        传出的衣物簌簌沙沙声不绝,我的脸立时红了,我拉拉白玉堂的衣袖催他赶紧走,他回头一笑,晶亮的眸子在黑暗里蕴含着戏谑玩笑之意,他迅速起身一脚拽开房门冲了进去,我当即呆了,他拉着我的手不放,屋内的两人蓦得分开,已然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你们是谁?”那个男人半百年纪,似乎是见过世面的富态之人,待看到是两个年轻男女时,壮胆喝问着。我不意却看到那女的脸,赫然是群玉楼的李嬷嬷,她怎会在这里,她惊魂未定,没有认出我,我把脸藏在暗处,
         只听白玉堂道:“我们不是人,是索命阎王!”“来人啊!”那人刚叫出来只觉脖子上已多了柄明亮寒冰般的利剑,吓得面无人色,颤声道:“大侠别杀我!”
        “好现下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有一句不实,你的命就不保了!”“是,是。”“告诉这位姑娘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那颗玄冰神珠在哪里?”那人连连道:“我说,我说。这是庞太师的别院软红阁,我是庞家的总管庞福,她是群玉楼的李嬷嬷,对了,大侠,您说的神珠是什么?”庞福战战棘棘地问道。
         看来一个人好日子过久了,是很怕死的。白玉堂哼了一声,不由分说在他颈上划了条血口子,鲜血立时染红了衣服,庞福啊的大叫着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说!否则我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剑转指向李嬷嬷,她倒是回过神来了,瞧了庞福一眼,眼神很是复杂,有不忍亦有恐惧,终于咬咬牙道:“有颗珠子候爷放在如仙那里了,只是不知是否是你说的玄冰珠?”“如仙,她也在这里?”我们同时呼出声来。
         “群玉楼本是庞府的暗业,如仙虽然是花魁,但候爷要她,我也没法子!”“候爷?你说的是安乐候庞昱?”李嬷嬷点头,她盯着我看,好像在回忆,我忙转过头,暗忖:“庞昱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告诉我如仙的住处!”
           “你为何把他们绑在一起?”“他们不是喜欢在一起吗?我这是成全他们。话又说回来,如不是你太仁慈,我早就一剑一个了结了!免得麻烦。”我摇头叹息着,人的性命在他眼中竟如此轻贱嘛?!“有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谁家琴音扰清梦,今夜无眠,乱我心者是否也为我心碎。孤裘难掩北风吹,明月今昔又照谁。春风一掠江山翠,午夜梦回,不知痴心能否换得深情归。春水望断,夏花宿妆残,谁闻秋蝉,又见冬来....”
           如仙轻甩衣袖,清滢动人的纤指之间有着一种让人心动的美,一颦一笑让人心醉满怀,此时虽看似伤感,然眼眸却如水晶般璀璨明澈,白玉堂痴痴地听着看着,沉醉着。
         “贝儿,你何以会与白公子来此?”“如仙,那天在你房中捉弄两人的就是他吧!”如仙抿嘴而笑,白玉堂解释道:“我去群玉楼只为听如仙的琴音妙曲,和你想的完全不同!”“是吗?”
           他道:“我虽不像猫儿那样假正经,可也不会胡来,你别误会!”“我误会什么?你们男人风花雪月也是很平常的事啊!”他白了我一眼,悻悻地站在当地。

           我不再理他,急切地探问玄冰珠的下落,如仙道:“不错,我曾见过一颗珠子,只是昨日候爷已取走了!” “为什么?”她悠悠地道:“不应该知道的事,我从来就不问。”“那你知不知道这颗珠子本来是皇上的东西!”“他姐姐是贵妃,他父亲是太师,他是安乐候,居居一颗明珠他垂手可得!”
         “你怎么知道玄冰珠在这里?”我只好问白玉堂。白玉堂道:“那天晚上我出宫后,便跟着那个从石洞出来手里捧着匣子的神秘人到了这里,无意中听到庞昱和他提到玄冰神珠的事情,所以就带你来了!”
         “那你也不能确定庞昱手中的就是玄冰珠!”他耸耸肩道:“只是猜测。”我气得直跺脚。“只是一颗珠子嘛,你想要的话,我随时送你十几二十颗都不成问题!”“可是它能解毒,展昭正需要它!”白玉堂奇道:“这跟展昭有什么关系?”

         我把展昭中毒的事说了,他异样地道:“原来你是为展昭求珠啊!”如仙道:“赶快想其它的法子吧。”我盯着白玉堂道:“你再帮我一次!”“又是为了展昭?”我很慎重的点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内力为他驱毒!”
         “我为何要救他?”他直翻双眼,“你也算是侠义中人,难道见死不救?”“换了是别人,也许我会考虑,是他,没得商量!”他口气很坚决。“你是在气他的御猫封号?你也太小鸡肚肠了吧!”
           “江湖人人都知道我与展昭不睦,他的事与我无关。”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故意激他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嫉妒他,他武功比你高,比你成熟稳重,比你英俊潇洒,比你人缘好,总之他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不承认也不行!”我看到白玉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的青筋都快暴出来了,双拳紧握似乎想猛击出气。
         “你不用再说这些,激将法对我没用!”他稍稍定了定神道。“我说的是事实,为了除去这个眼中钉,你当然可以不去理会他的死活,我可要恭喜你,以后再也没有人压在你的头上,你锦毛鼠就快是天下第一了!”
           白玉堂再也忍不住地叫道:“你的意思是这世上没了展昭,才有我白玉堂的立足之处?”我对如仙挤眉弄眼道:“可不是嘛!”他呼呼的喘气道:“走,去开封府,我从此就要展昭欠我个人情!”我对如仙道:“你跟我们一块走吧。”如仙道:“不,我要留在这里,我的命运从来不由人,我也没有勇气与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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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如释重负,践约望梅庄

         来到开封府时天已微亮,我们还未进门,就见张龙赵虎从内迈出来,一见到我赵虎就开心地道:“贝儿姑娘,昨晚你去哪里了,害得我们展大哥很是着急,你现在就去见他吧。”我答应了声,问道:“两位大哥去哪里?”
        “我们去查案。”张龙道,说完后不敢逗留便走远了。我回首见白玉堂犹自站在台阶下,急道:“快进来啊。”他扭头道:“展昭想见的是你,又不是我!”“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他哼了声。
         我径直往里走,迎面碰到丁兆兰,打招呼道:“丁大哥。”他笑道:“姑娘,你认错人了吧。”“他不是丁大哥,是丁二哥。”白玉堂的声音从后传来,我细看之下,相貌竟是分毫不差,不同者唯有神态举止,哦,原来他就是丁兆蕙!
      “玉堂,你竟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丁兆蕙与白玉堂品性相投感情不错,白玉堂努努嘴道:“我如不是答应了她,才不来呢。”“哦”丁兆蕙笑着望我,我道:“你们先聊,我去见展大哥。”

        一夜未见,病榻上展昭的容颜竟清瘦憔悴了许多,他静静躺着双眸紧闭,眉头却微蹙着,似乎是遇到难解之事。我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掌温言道:“展大哥,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不曾想这么小声的一句话已惊醒了他,也许他从未曾入梦,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床头道:“昨天丁姑娘告诉我你不见了,你去哪里了?”我道:“我把白玉堂找来了。现在他和丁家兄弟可以为你驱毒了。”“真的?怎能让他们为我冒险?”他慎重地道。“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嘛?!”
         他强笑,摸索着起来穿衣,我快速地帮他扣好衣钮,扶他坐在窗边几下,便站在他的背后拿起梳蓖欲帮他梳髻,他立即警觉得道:“不必了,贝儿,你已为我做的太多!”我道:“这点事情是远远不够的,莫非你在怪我?”
         不容他的婉拒,一手按住发根,一手紧握梳子轻轻地往下梳理。我神情专注动作温柔,轻巧地一遍又一遍,生怕弄痛了他。把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掠至耳后,与挑起的一缕共挽成髻用丝带扎着,最后小心翼翼地将掉落的头发握在我手心里,那将是我一生的珍藏!

         “梳好了,你摸摸好不好?”他微笑道:“你梳的一定很好!”“如果能天天为展大哥梳髻,我也心甘情愿!”我脱口而出道。他大怔神情颇为古怪,突兀地听到另一个声音:“只要你嫁给展大哥,那么丈夫的髻就该由妻子来梳理啊!”我侧首见到是王朝,脸不觉红透了,才恍然方才展昭的表现。
         一边的马汉笑呵呵道:“展大哥,梳好髻显得人也精神了。丁姑娘你不是要给展大哥服药嘛?”随后跟至的丁月华容颜明显黯淡失色,与我对视时的眼神里流露出的东西颇为复杂,片刻即恢复常态,柔声道:“展大哥你先服下二颗碧莲丹,他们在等你了!”
         地址选在包大人的佛堂静舍,公孙先生一脸慎重地吩咐做好准备工作,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上次的疏漏了,丁兆兰的神情有丝凝重,丁兆蕙与白玉堂却在欢快的交谈着,眉飞色舞颇为轻松,见到展昭,白玉堂的第一句话就是:“猫儿,没想到我俩又见面了!”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他昂起头不理,展昭拱手向众人行礼,说了许多客气的话。最后包大人携他的手道:“展护卫,如今有三位大侠为你出手,你一定不会令本府失望的!”展昭没有多说,相信一切尽在不言中。

         “丁姐姐,展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出来?”丁月华沉思道:“快的话半个时辰,慢的话可能要二、三个时辰,不过放心,我二哥刚从蜀中回来,他对天下奇毒均有研究,肯定无恙!”在此时此景下,我们俩竟已双手互握,心中在为同一个人祈祷!
           真的是天佑好人,当看到门缓缓推开,公孙先生乐滋滋地走出来时,我们相视而笑,这一笑当是愁云尽散喜气洋洋,听他道:“不负众望,毒已全数逼出,展护卫只要休息数日即可全愈,现下他们正各自运功,不要去打扰他们!”
           展昭已被包大人强迫着回房休养。我四处寻找着白玉堂,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他正在后院槐树下悠哉悠哉的品着茗,闻言愠道:“你为了展昭而谢我?”我只得点头,劝他道:“你既然喜欢查案,为何不投效于包大人?”
         他摆摆手道:“免了,我可不喜欢像猫儿那样被太多的官场规矩束缚,做事一点不爽快,更何况我这么做,只是要别人知道我并不输给那只猫而已。”我看他如此好强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只见丁家三兄妹走过来,丁兆兰文质彬彬地道:“贝儿姑娘,现在展兄已无大碍,我们要赶往威远镖局为封总镖头贺寿,这便向包大人与公孙先生辞行!”白玉堂抢着道:“我也去!”丁兆蕙嘻笑道:“那很好啊,只怕你舍不得走!”有意无意地看我后朝白玉堂挤挤眼,我只当没看见,转向丁月华道:“丁姐姐,你也要走了嘛?”丁月华淡淡地道:“是的,麻烦你对展大哥说一声。”
           白玉堂大大咧咧地接口道:“月华,你要是舍不得展昭,拜完寿可以再回来照顾他啊!”话音刚落就被丁兆兰碰了一下,他怪叫道:“怎么,我说错了嘛?”丁兆兰不理他,对我拱手道:“贝儿姑娘,后会有期。”我交织着烦杂的心情,送他们走远,突然之间想起今天子夜,展昭一定会如约去望梅山庄,我是否该未雨绸缪了!
            也是这么一个优美的夜晚,与他的相遇,回想所有溪旁的淡淡光芒和淡淡花香,以及代替明月的淡淡人影,总想着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微笑着共同走过这云淡风轻,这落花流水。刚一遐思,险些失去展昭的踪迹。方才由街市而至小道,幸好展昭不是很急着赶路,所以让我侥幸地一直远远的跟随其后。  
           城外的这条小道人迹罕至,道旁种着不少树木,正好为我遮挡身形,心下颇为得意,我自忖穿了一件深色的所谓的夜行衣,的确有那么一点夜行者的风范!展昭忽然间停了下来,我赶紧闪身于大树后,不知他是否看到自己?
           过了会终于忍不住伸头张望,冷月冥冥空山寂寂,哪里还有他的人影?我一急什么也顾不得了,跑到方才展昭的落脚处,四周看了个遍,还是不见,刹间他似乎已从这世间消失一般,我心中雪亮:“凭我这点道行,他岂有不知,便是故意引我来此就地甩掉。”

           我像泄气的球一般无精打采,虽然已问清望梅山庄的所在,但被他一搞脑子糊里糊涂的,也不知如何走法,回头路倒是认得的,只是很难甘心回去空等。我找了块大石坐下,以手支额,晚风吹得我打了个冷战,树木的沙沙声更让我心惊胆寒,不免想道:“不知这里的治安好不好?如冷不妨跳出个强盗土匪什么的,我可就惨了!”
           我无聊的连环脚踢出,不易被地上的石子戳痛了脚趾,气更不打一处来,俯身拾起地上的碎石子狠狠地朝前便掷,骂道:“展大哥不理我,连你们也来欺负我!”只听哗啦啦声响中夹杂着一声怪叫,眼前一个黑影飞过,寂静中的嘶声尤其悚然刺耳。
           它扑腾着猛得向我脸上扑来,我只得用双手拼命挥动驱赶,左手背上被它利爪拂过,立感又辣又痛,就着月光已显几道血痕。应该是只十分凶恶的大鸟,它双翅连拍叫声激昂,黑暗中的双目狠毒的盯着我。我倒吸口冷气,心下胆怯只想奔跑,两脚竟不听使唤,唯有用手抚住眼睛。
           便在千钧一发当口,夹着破空之声的物体击中鸟头,那大鸟惨号哀叫着,啪的掉落在我脚下。我一抬头就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人,蓝衫长剑俊眉朗目,不是展昭是谁?我别过头不理,他却走近携起我的手道:“先包扎起来再说。”我想甩开却又不舍,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痛楚与怜惜,取出金创药小心地为我敷着,手指轻巧而娴熟,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帕为我包扎起来。

         “痛吗?”他抬眸而询,我见他把我为他蒙眼的丝帕随身带着,气早就消了,甚至十分的感动,只点点头,两人沉默对视,空气中飘浮着一种微妙的小粒子,在我们上空飘浮着,只是还未及从他眼中读出某种情愫,他便移开视线后退几步。   
         “其实我早知你会跟来,方才我上树后原以为你会回头,哪知这猫头鹰却令你受惊受伤!”他有点后悔地道。
         “哦,原来是猫头鹰啊,其实它本来无意伤人,是我掷石惊扰了它,也难怪!”我喟然而发,却也坚决道:“但是我不会就此回头,我一定要跟你去望梅山庄。”展昭无柰道:“看来你的好奇心也不小,好,我们一起去。”
            这一大片梅林,血红花朵尚未绽放,但枝叶繁茂相互牵连,一眼望去似乎不着边际,遥望间明明有一座山庄高耸而立若隐若现,倒增加了几分神秘感。我和展昭赶到这里时还不过亥时。

           “听说这片梅林有点古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拉拉展昭的衣袂盼望他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他沉声道:“是按某个阵法所植,我于此是一窍不通,是以来时曾向公孙先生请教。”“原来你早有准备”“不知行不行,先试试。”
            武林中有逢林莫入之说,我担忧地道:“你可千万要小心”。展昭噢了声缓缓步入林中,一眨眼间便失去他的影踪,这一去吉凶难测,我一时之间焦头烂额却帮不上忙,唯有耐心等待。
            过了好久,展昭才走了出来,我欢呼一声迎上去,柔声问:“方法行嘛?”展昭摇头叹道:“果真玄妙,无论我走哪种步法,那山庄均好像近在眼前,其实却远在天涯,真如沙漠里的海市蜃楼,险些迷失其中无法脱身。”
           “你先歇会,总有办法的。”我心想:“难道他这个梅林阵比黄药师的桃花阵还厉害,连公孙策的方法都没用?”
            我见梅林并不甚高,这方圆几十里的梅林聚在一起,顶上形成一片碧绿,倒像葱翠松软的草地,心中隐然升出一个念头,适逢展昭也瞧向我,我笑道:“展大哥以三绝闻名天下,剑术、袖箭与轻功,是不是啊?”
           “这是江湖朋友谬赞了,袖箭仍是少年时的行径,如今早就弃之不用,轻功嘛”他眼前一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从树上走?”“我也是胡乱猜想的,内中乾坤虽然奇妙,但树顶总没多大的花样,再说世上轻功绝顶之人也没几个!”他笑道:“你的主意真多!试试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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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冷面迎客,泣血忆往昔

            他身形斗然拔起,轻快地立上树顶,月光下衣袂飘飘丰神如仙,他朝我挥挥手向前飞奔而去。这时残月升上天空,银白色的光网布满原野树林和山岗,宛如地上升起了雾气,四周静悄悄的,我一任山风吹拂,一任夜露沾衣,心中喜忧参半。
            只一会功夫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已跃下地来,他眼中闪着热烈的光彩,比星光更闪烁明亮,笑颜像春风拂面般洋溢着,我被这一刻所震摄不觉低下头去,耳边充满他煽惑力的欢语:“贝儿,真的可以的。”他抚住我的肩膀轻轻摇晃,我嗫嚅道:“哦,我很高兴。”  
              展昭道:“我带你进去!”我的腰被他强劲有力的臂膀搂住,他提气上树步法轻盈,我顿时有股在空中飞的感觉,我暗自称赞:“好轻功,难怪会被仁宗封为御猫了”
            更何况和他靠得那么近,干脆把面颊贴在他的胸口,他微略的呼吸砰然的心跳清晰入耳,我一阵激荡,再也把持不住,伸出双臂环抱住他,凑嘴朝他耳边轻轻地吹气,只盼就这样走上一辈子,不要有尽头。

            展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亦跳得很快,身子却往下一坠,我惊呼出声,他伸足在树杆上一踢,借势飞出几个起落,我双脚着地尚未站稳仍然跌入他的怀中,他轻声道:“到了。”我吃吃地笑着,笑得他脸上居然显出难得的红晕,真是百年罕遇啊!
            他不再看我的目光,把头转向那坚实的庄院大门,子时将近,庄内了无声息死气沉沉,庄门紧闭框上各挂一串气死灯笼,上书四个大字“望梅山庄。”我笑道:“这个名字倒也贴切。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有危险啊?”展昭俊眉一轩道:“既来之则安之,总得查得水落石出。”
            我抬头望望那高墙,低低道:“不如我们跃墙而入,来个神不知鬼不觉。”换作是白玉堂定然欣喜答允,展昭敛容道:“不妥,他是明邀,如果我们偷偷进去,实犯了武林大忌!”
            我吐吐舌头道:“那我不出馊主意了。”他朝我歉意一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思虑片刻朗声道:“展昭践约而来,请出来相见。”我不得不为他的君子风度所折服,自己觉得有些惭愧。

            话音刚落,门咣当一声大开,我投目内望未见有人,嘀咕道:“搞什么鬼?”展昭很谨慎地道:“你跟在我后面。”我脚还没跨进门槛,只觉劲风扑面寒光一闪,随即被展昭推开,眼前两条人影此起彼落地旋转跳跃起来,
            我努力张大眼睛仍如在云里雾里,又见寒光连闪叮的一声,有人后退一步,又有人只微微一动,随即见展昭已气定神闲的站着我旁边,刚才的一切似乎未曾发生过。这一来也实在太快,他推我拔剑接招反攻一气呵成,在我看来不过一霎间,其实已过了十几招,显是展昭略胜一筹。
            那人微哼道:“你还未复原就有如此能耐,南侠,果然名不虚传!”冰冷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我惊叫道:“原来是你!”他竟然就是我与赵灵初入世俗几次相救的黑衣人,此刻的他仍然是一袭黑衣,在灯光的映照下面庞苍白,
            我急切地想看清他的真面目:五官的轮廓很深,很有个性的一张脸,锐利的双眸带着种阴郁的神情,鼻子挺直嘴唇很薄,且微向下倾斜,显出一份冷漠与傲气,他身上有种遗世独立的飘逸,以及某种难以描叙的沧桑感,让人很难亲近。

           他面无表情地道:“请。”侧身相让,我从他身边走过时忍不住问道:“原来你长得这般好看,那时为何要用斗笠遮面呢?”他晶光一闪并不答话。
         我耸耸肩,第一次碰到这么冷漠的人,还是不开口为妙,免得被他这座冰山冻死。一路上的风景黑暗中瞧不清楚,我也没心情欣赏,终于穿过长廊来到一座大厅,倒也房舍优雅屋角参差,坐定后自有仆人奉茶。我见两厢壁上挂的是名人字画,山水清幽风情江河,暗道:“难得你还有几根雅骨。”
         说实在的,我以为今晚到来定有一番热闹可瞧,哪料他真是以贵客相待,倒像是赴老友的宴会,看展昭神情奕奕,丝毫不以为意,心中呐闷不已。有点口渴随手拿起左侧案台上的香茗,还未揭盖已是清香扑鼻,杯子里的水澄清,飘浮着几片翠绿的叶子,映得整杯水都碧灵灵的,
         茶叶的优劣我分不清,但未品已精神一爽,自然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展昭浅啜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天山甘霖泡制的碧螺春的确令人一饮难忘!”他双目闪烁一字字道:“展大侠不怕这茶中有毒?”

           我手一颤险些把茶碗摔落,展昭微笑道:“若阁下决意加害,当初就不必出手相救,既有前因如今又怎会多此一举?更何况展某相信阁下决不会是卑鄙小人!”“难道我不会反复无常嘛?”
         他目光逼视着展昭,四目相对,对方的双目之中蕴着一股冷酷的神彩,展昭神情庄重一脸的正义凛然,突然之间都像变成石像一动不动,厅内的空气变得十分的紧张,我也屏息凝神,良久对方灼灼逼人的热力稍退,拱手道:“佩服。”展昭道:“彼此彼此。”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人又在暗中较量,粗看之下倒不易知道谁胜谁负。
           我起身走到展昭身边道:“你约我们来不是只为和展大哥较技吧。”手往几上一抚,却听哗啦一声,整个垮了,我呆住了,当然不会是我的内力惊人,自然是方才已被两人的内力所伤,我只是点了导火线。
         他缓缓道:“又是我输了。本来听江湖人对展大侠推崇之至,心中不服,这下真是心服口服了。”展昭看我一眼道:“惭愧,若不是贝儿姑娘,你庄前的梅花林我并不定过得了。”他哦了声显然很感意外。

         于是展昭说了详情,眸子里显出对我的感激和赞赏之情,他点头道:“也是机缘巧合,本来这庄子并非我所有,庄前的梅林我也知之不多,展兄竟有贵人相助,难得难得,何称惭愧二字?!”他口称展兄,自是经过两番较量,与展昭生出惺惺相惜之情,展昭探问道:“听口音你似是江南人?”
        “不错,小弟祖籍扬州府。”我咦了一声,两人同时问道:“什么?”我神秘兮兮道:“我想到一事却不告诉你们。”他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笑,这一笑冷酷变作温柔,无情也变作有情了。
           原来我想的是:“我们三人俱是江南人,倒真巧了,展大哥是名侠,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展昭没有追问我,继续道:“兄台方才所使的可是天山剑法?”他啊了一声,道:“展兄目力过人,见识广博,小弟确师承天山,只是学艺未精贻笑大方了。”
         我抢着道:“客套话还是少说为妙,你今天约我们来到底为了什么事?难道要我们报恩?”他一怔道:“姑娘说笑了,此番相约当然不是喝茶聊天这么简单。”我一听有戏,正准备坐下来细听,他却道:“请两人稍坐,我去去就来。”

         “贝儿,是你来了嘛?”在此时此地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一下舒畅起来,展昭起身欲行礼却又觉不妥,不知赵灵的身份是否已被堪破。赵灵欢欢喜喜一路小跑而来,与我抱个满怀,
           不见数日,我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直觉得她似乎变了,她的眼睛变得更温柔更甜蜜更朦胧更美丽,难道真应了那句:“三日不见刮目相看。”我急切的探问道:“说说看,你为何会与他在一起的?”赵灵转头望他,神情竟有些痴迷。
         赵灵浅笑道:“那天我一个人雇车去相国寺,到时快傍晚了,当时觉得寺里的和尚怪怪的,找主持也不在,于是给了点香油钱便居了间精舍,有人送了饭菜来,我吃完后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反正醒来后就在石室里了,而且还看到不少与我相同命运的姑娘,她们也都是在相国寺被弄晕后到这里的。
         我当时也慌了,她们只会哭根本没有主意。”我道:“你不怕嘛?”“我不太怕,只是很想弄清楚。”“后来如何?”“后来有蒙面人送饭菜等,我和他说话也不理人,想逃却被捉住了。”

         她轻描淡写的叙述着,我根本无法体会她当时的处境与心情,只是抓紧了她的手,“他们没有打骂我,只是防备更严,想逃不太可能。”我道:“他们怜香惜玉之心还是有的。”“直到有一天来了好几个人也都蒙着面,其中一人个子并不高,气势却很摄人,仿佛是头儿,令人害怕的是他那双眼睛,总是暗含着令人胆寒的凶光”“难道比他还可怕?”
         “这怎么能比呢?一个好一个坏。”“最重要还是你心里想他好,他自然什么都好了。”“你别打岔,他很仔细的观察我们,小声的对手下说要派镖局的人把我们分别送到杭州与扬州去。”
         我惊道:“啊,是威远镖局,原来那天商量的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