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南茉优被靳楚南带进了圣佐治,当她把这个让人气愤的消息告诉给她的死党碧心的时候,谁知道她预想的同仇敌讫的情景并没有出现,而是碧心花痴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气得小优发誓再也不要理这个见色忘利的损友了。
南茉优转学的所以手续都是靳楚南办理的,不容许小优有任何反抗的意见,所以可怜的小优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被转到了圣佐治高中一年级。本以为不同班就不用看到那个独裁的家伙了,可谁知,在上课的第一天,她就发现,她几乎大部分的选修课程都和靳楚南的课程一样。
也就是说,在一天之中,她面对完那些可恶的教理化之后,就要面对靳楚南,小优一想到这里就恼恨得牙痒痒。
她好像真的逃不出这家伙的魔掌了——
“你已经走神十五分钟了。”
温和的声音在小优的耳边响起,小优转过头,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靳楚南,她捏了捏从刚才上课开始就一直握在手里的小金球,闷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走神?!我明明是在听老师的···”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当然知道你在走神。”靳楚南不疾不徐地笑着,意太闲适,“不然你知道老师刚刚都讲了些什么吗?”
小优一阵瞪眼。
“你坐在这里听好了。”靳楚南清澈地微笑着,“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小优看着靳楚南站起身来,暖步走下阶梯教室的一层层台阶,秀雅的步伐让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凝着绝对的赞叹和无声的欢呼。
他走到了音乐老师的面前,在老师耳边说了些什么,老师很满意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一旁的钢琴。 个人信息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68楼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2-15 10:34 只看该作者
靳楚南在乌黑发亮的大钢琴前坐下来,俊逸的面容,优雅的姿态,完全可以想象,从他修长的手指下流淌出来的将是多么美妙的音符啊。
小优捏紧了手中的小金球,手心里传来凉凉的感觉。
悠扬缓慢的钢琴曲从靳楚南的指向流淌出来,精悍的琴艺让对音律一窍不通的小优都感觉到了一种单纯深刻的优美,那些音符就仿佛是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在寂静的大教室利飞扬。
小优听到了不远处洁西陶醉的声音:“是(C小调钢琴四重奏),我在琴声里听到了爱情的声音···”
小优揉揉头,她似乎没有听到那么多呢,只是觉得琴声很好听而已,至于什么C什么重奏,那是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
琴声渐渐进入尾声的抒情之中,靳楚南在手指停顿的霎那间忽然转过头来,他看向了坐在教室一角的南茉优。
幽黑的眼眸中带着一抹异样的感觉,仿佛是在重重的迷雾之中突然看到深爱之人,专注而真挚。
小优身体一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瞬间侵袭了全身,她的眼神在那一刻茫然失措起来,手情不自禁地一松,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小金球竟然掉落,顺着层层的台阶滚了下去。
小优惊讶得站起来——
当当当···
小金球在一层层的台阶上一路撞击着,一路滚了下来,滚到了讲台的大钢琴旁,在靳楚南的脚边打了个转之后停下。
靳楚南低头看了一眼,幽黑的眼眸中有着小优看不懂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俯下身来,捡起金色的小球,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紧张的南茉优。
小优愣愣地站在那里。
靳楚南一向都是冷静而沉稳的,即便是胸中有一种嫉妒的情意在疯狂地翻涌,但是在表面上,他却平静如水。
这时,音乐老师宣布课程结束了,紧张了一上午的学生都快快地收拾好东西,走出了音乐教室,三五成群地走向学校的餐厅。
只有小优没有动。
站在讲台上的音乐老师走向了一直坐在钢琴面前的靳楚南。
“南。”耳边音乐老师含笑的声音,靳楚南马上站起身来,彬彬有礼地转向了这位声乐教授。
“能把这首曲子诠释得淋漓尽致,我不得不问一句,南,恋爱了吗?”声乐教授鹤发童颜,满面含笑。
靳楚南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小金球,微笑着说道:“是。”
“会是一个很幸福的女孩子。”声乐教授带点调侃性质地笑了起来,“你可不要三心二意,当心女孩子的报复是很残酷的。”
“是。”
声乐教授调侃完毕,收拾好东西,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了出去。靳楚南站在空旷的讲台上,目送老教授离开,身后传来了略有些迟疑的脚步声。
南茉优站在他的身后,带点犹豫地说道:“那个东西···可以还我吗?”
手中的小金球传来阵阵的凉意,靳楚南没有回头看小优,唇边却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种东西···城堡里多的是。”
小优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查德有,莫尼也有,连厨房的艾米都有,只要他高兴,他就可以把这种东西赏给任何人···”靳楚南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不屑,把手中的小金球举到了自己的眼前,故意浑不在意地笑着,“南茉优,你想把它当成你的宝贝吗?”
小优被他说得一阵胸闷,走上前想要抢回自己的东西,并倔强地说道:“我把什么当成宝贝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靳楚南的眼眸变得黯然,手精确地一伸,扣住了小优伸过来抢东西的手腕,小优的手摇晃了一下,手腕上的天使手链发出连串清脆的响声。
“你——”小优瞪圆双目,感觉有一种灼热的温度从他的手传来,而被他紧紧握的手,也在那一瞬间仿佛置身于火焰之中一样。
靳楚南紧紧地捏住南茉优的手,深邃的目光中渐渐浮上一层异样的光芒,那种光芒,紧紧地锁定了南茉优。
“南茉优,我记得我不止一次告诉你绝对不能喜欢他!”
“放开我——”小优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同时固执而倔强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他,但是,我就是疯了,也不会招惹你这种独裁的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他微眯起眼睛,带着点危险的味道,“谁告诉你我是花花公子的?”
“我不会用眼睛看吗!”小优还在继续挣扎,只是所做出的努力统统都是徒劳而已,“还记得你怎么耍我吗?!还有你那些洁西,茉莉什么的,还不是你···”
“南茉优···”靳楚南的声音中带着点警告意味,“你总是这么喜欢给别人乱加罪名吗?”
···
“况且我从不花心,一次只追一个···”
南茉优瞪眼:“一次只追一个,真是幸苦你了!”
“不过这一次···”
靳楚南缓缓地松开了南茉优的手,黑眸中凝着脉脉的笑意,南茉优刚刚退后了一步,他却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小优尖俏的下巴,小优身体一僵,他淡笑的眼眸中映入了她有点慌张的眼神。
“靳楚南——”
“你听好了,南茉优——”靳楚南惬意地笑着,乌黑的眼眸中却有着绝对的坚持,“这一次,我已经决定了,我想要找到一个···可以让我守护一辈子的人···那个人,就是···”
“啊——”
话未说完的靳楚南忽然发出一声吃痛的声音,原本小优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气,狠狠地一脚跺向了靳楚南的右脚。她忘了因为今天有体育课,特地穿了钉子鞋来上课,遭受这一脚的靳楚南惨烈的程度可想而知。
小优在靳楚南被右脚剧烈的疼痛完全侵垄的时候,飞快地抢走了他另一只手中的小金球,在迅速地跑出几步之外,确定受伤的靳楚南抓不到自己了,她可爱的脸庞上才出现了得意的笑容。
“靳楚南,没有人告诉你我南茉优不是好惹的吗?!”
靳楚南吃痛地皱着眉头,靠在了一旁的大钢琴上,但仍尽力勉强地笑道:“没有,只是有些事我习惯亲身实践一下——”
但是——
这就是亲身实践的结果,靳楚南终于带点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右脚开始一点点地失去知觉,最后,整个右脚变得完全麻木起来。
“南茉优···”靳楚南瞪着正在朝教室门口移动的某人,口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
小优“嗖”的一声没了踪影,这一招完全是和布丁学的,并且已经被小优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傍晚。
帮助厨房的艾米婶婶做好樱桃派之后,小优推出了自己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准备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修一修。前几天查德爷爷打着包票说可以把小优的自行车修好,只可惜,经过查德爷爷的一番摆弄之后,小优的自行车已经接近报废的状态了。
小优怀疑查德爷爷一辈子都没有碰过两个轱辘的交通工具。
她拿着从查德爷爷那里借来的钳子,在自行车上煞有其事地东敲敲,西敲敲,布丁缩在一旁,享受着夕阳的温暖。
自行车能不能修好是一回事,会不会修又是另一回事。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小优就很有本事地把自己弄得惨不忍睹了,趴在一旁的布丁望了她一眼,有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
小优的脸上都是黑黑的油渍,手上也脏兮兮的好不到哪里去。她皱着眉头看着同样惨不忍睹的自行车,无奈地自言自语。
“怎么办?好像真的修不好了。”
“汪····”布丁懒懒地应答,趴下来继续睡。
小优瞪它一眼,正在很严肃地考虑要不要把手中的钳子扔到它头上去,而此时,一个柔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飘过。
“你在做什么呢?”
小优回过头,看到了被侍女暖暖推过来的索妃娅,她坐在轮椅上,白皙的面孔上带着轻如水一般的笑意,就像是一道美丽的晨光。
“脸怎么脏成这个样子?”索妃娅在看到小优的正面时眼眸中露出微微的惊讶,而她身后的侍女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刚才在修自行车···”小优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来擦自己的脸,结果越擦越糟糕。索妃娅拿出自己的手帕伸到小优的面前,含笑说道:“用这个擦吧!”
干净的香薰手帕,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小优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索妃娅微微一愣,小优笑着说道:“我的手用水洗下就好了,你的手帕会脏的。”
索妃娅微微一笑,示意小优走过去,小优走上前,俯下身来,索妃娅拿起自己的手帕,在小优的脸上轻轻地擦拭着,温柔地说道:“女孩子的脸可不能马虎哦,一定要好好地爱护才行。”
小优一动不动,等待着索妃娅擦干净自己的脸。索妃娅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让小优一阵迷糊。
“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索妃娅轻轻地笑着,“怪不得星诺会不止一次提到你···”
小优心中忽然一震,朝后退了一步,有点不知所措得看着微笑的索妃娅,“你误会了,我···我一点都不可爱···我···”
“星诺说你做的紫菜包饭很好吃。”索妃娅静静地笑道,“他喜欢吃的东西很少,以前,为了能让他多吃一点东西,你都难以想象我要费多大的心思。”
“···哦。”小优点头,清澈的眼底却出现了一抹亮亮的笑意,一种满足的感觉很快充溢了她的心房。
她做了一件让他夸奖的事情呢,这样的自己还不是一无是处。
索妃娅看小优单纯发呆的样子,她抿嘴一笑,优美动听地说:“小优,你喜欢星诺吗?”
淡淡的语气,却让小优惊得身体一震,眼眸中的澄澈光芒在瞬间凝结,声音几乎不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
“没···没有···我没有···喜欢···”
索妃娅看着小优竭力掩饰的样子,脸上现出了然的神情,依旧轻轻地笑着:“有些喜欢···也许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反倒是周围的人···”
“南少爷····”
老查德担忧的声音忽然从草坪的另外一端传来,打断了索妃娅的话,索妃娅和小优同时转过头去,看到老查德扶着靳楚南正朝这边走过来。
索妃娅细细的眉头轻轻地皱起,靳楚南走路的模样,让她吃惊起来,他怎么一瘸一拐的,好像是——受伤了!
小优偷偷摸摸地抱起一旁的布丁准备撤退,但是,靳楚南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南茉优,你想跑到哪里去?”
小优不得已停住脚步。
索妃娅看着走上前来的靳楚南,疑惑地问道:“南,你怎么了?脚受伤了吗?”
“没错,我的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靳楚南走近索妃娅,目光却看向南茉优,唇边含着别有深意的笑容,“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很衰···被一只小狗咬了。”
小优和布丁同时怒目而视靳楚南,一个觉得过分,另一个则是觉得非常冤枉。
“南少爷···”老查德担心地说道,“是什么样子的狗啊?我马上去叫城堡里的医生来给你诊治,这真是太危险了,南少爷,你现在还是马上去休息比较妥当。”
“别忘了打针。”小优在一旁故意挤兑靳楚南,“不打针的话,心会变坏的,不过就算打了针,你也不太可能好到哪里去了。”
索妃娅看着小优,轻轻地摇头笑笑着,就在此时,从远处跑来一个男仆,看他紧张的样子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靳楚南的眸光变得冷锐起来。
“索妃娅小姐···”男仆一路跑来,连施礼都来不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莫尼管家请您快点过去,殿下···殿下他···又发脾气了···”
“什么····”索妃娅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原本平和的面孔上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她看向了一旁的小优,急促地说道,“带我去,快点带我去···”
小优惊愕地看着索妃娅惊慌的样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心却不由自主地抽紧,为了一个人加速地跳了起来。
那个人···出了什么事情····
空旷的画室静寂无声,空气中浮动着沉闷的压抑。
华丽的大门完全敞开,所有的仆人都无声地站着,头深深地低下,生怕自己的一个眼神都会引来殿下的愤怒。
一地的废纸团,还有很多未完工的画品,同样被撕成了一片片废纸,星诺坐在金色的画架前,俊美的面孔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烦躁,他的手在眼前的画纸上不停地挥舞着,却仿佛总是画不出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
嘶···
星诺再次吧画架上未完工的画扯下,团在手里撕得粉碎,同时推翻了画架。“啪”的一声,画架横在了地面之上,一直紧张地站在一旁的莫尼身体一震,声音忍不住颤抖。
“殿下···”
“我真想知道,在这座城堡里,我还能画出来什么?!”星诺的声音冷冷的,他笔直地站着,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修长的背影透出冷冷的孤寂,“我是不是要一辈子囚禁在这座城堡里,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莫尼,如果是你,你会觉得有意思吗?!你觉得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星诺的语气中有着紧绷的怒意,即将逝去的夕阳从大窗中射进,默默地覆盖他冰冷孤单的身体。
“殿下···”
莫尼马上诚惶地跪伏在地,颤抖着说道:“请殿下再忍耐一下,王太后一定会下令放殿下出去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冰冷的气息···
没有任何回答,莫尼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他听到了星诺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却看到星诺站在了画室的一堵墙前,背对着自己,正在审视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幅画,那都是他的作品,从被关进这座城堡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停地画,八年来,他已经把整座城堡全部画遍。
八年的时间,星诺殿下已经被囚禁在这里整整八年的时间了,莫尼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会涌起一阵悲哀于心痛。
莫尼看着星诺殿下从墙上取下来一副裱好的画,星诺把画举到自己的眼前,默默地凝视着它,良久···
星诺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冷漠绝望的光,他居然扬起手,把手中的画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
裱在画面之上的镜框玻璃被摔得粉碎,冰冷的碎玻璃喳飞溅得到处都是,甚至割破了薄薄的画纸。
“殿下——”莫尼惊慌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拦住星诺,生怕星诺会伤害到他自己,但是星诺的一个眼神却让他僵住自己的步子,无法再上前一步。
“别过来——”星诺的声音冷得像冰,淡紫色的眸子中凝着一种冰冷的怨恨,他看着莫尼,周身散发出如同寒冰一般冷漠高傲的气息来。
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我永远都走不出这座城堡!永远都不可能!他们会把我关在这里,直到我死,那么,我学这些,做这些有什么用?!这些对于我这个囚犯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痛苦,一种至深的绝望缓慢地渗进他的心里,不停地揪扯着他的心,他永远都无法走出这座城堡,他永远都是一个囚犯,永远都要遵从王室的命令,在这座城堡里,即使死去也没有人理。
啪——
墙上的画被他一幅幅地摘下,毫不犹豫地狠狠摔落在地,那些破碎的玻璃在他的脚下发出刺耳的响声,一声声刺激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为什么是我?!”
一声绝望的呼喊,又一幅画被摔落在地,墙壁上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星诺乌黑的长发立刻在他的身后狂乱地飞溅起来,他的身体无声地颤动着,紫色的眼眸中凝着支离破碎的光芒。
“我做错了什么?!”他冷笑着,单薄的影子孤寂得令人惊心,嘴唇上的血色在缓缓地逝去,“像个傻瓜一样,被关在这座残酷的城堡理,像个白痴一样,任那些人摆弄我的命运——”
莫尼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了,他默默地垂下头,承受着星诺怨恨的怒气。
啪···啪···啪——
墙上所有的画都被星诺摔落在地,他拼命地摔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满腔的躁怒宣泄完。
那些被他撕碎的画纸在空中飘落,像是一只只悲伤的白色蝴蝶在他的周围缓缓降落。
当小优推着索菲娅来到的时候,小优惊愕地看到一室的狼藉,满地晶亮的碎玻璃,还有那些被彻底撕烂的画纸,整个画室的仆人都跪下了,惶恐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优抬起头,她看到了站在狼藉中间的星诺,他的脸上有着愤怒的颜色,就好像是多日积聚的痛苦在瞬间爆发出来一样。
莫名地,有一种孤寂的悲伤,在小优的心中缓缓地流淌,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哗——
星诺把调色盘随手一扔,各种颜色的颜料飞溅出去,一道蓝色的光芒在小优的眼前闪过,蓝色的颜料溅到了画室另一面的墙上。
“星诺···”
当柔柔的声音响起时,星诺的动作忽然定住,他转过身,看到了在画室门口的索菲娅,心中一动,紫色的眼眸中闪动着一抹沉沉的隐痛。
索菲娅微垂眼睑,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眸中无声地落下,她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流泪。
画室理静悄悄的,静得似乎可以听到索菲娅眼泪滑落的声音,直到她低垂的下额被一双手轻轻地捧起···
星诺走到了索菲娅的面前,英气的眉头无声地蹙起。
当面对流泪的索菲娅时,他永远都是最温柔的,对索菲娅的愧疚会胜过自己压抑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伸出手捧起她美丽的面庞,凝视着她被泪水打湿的乌黑睫毛,声音中含着一丝沙哑的谦疚:“对不起···”
站在索菲娅身后的小优从来没有见过星诺这么温柔过,他在小优的印象理永远都是高贵如王子一般,但是,这样的星诺,会对索菲娅说对不起。
“不是说好了不会再随便发脾气了吗?!”索菲娅轻轻地说着,眼睛湿润晶亮,声音微颤,“不是说好不再让周围的人为你担忧吗?星诺和我的承诺过,都不算数吗?”
“···”
“那些画,都是星诺的心血。”索菲娅低声说道,“是我看着星诺一笔笔画出来的,那里面,有我和星诺共同的记忆,不是吗?”
“···”
索菲娅凝望着星诺:“星诺打破了我们共同的记忆···”
“···”
星诺手指冰凉,他的眼中有着落寞,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一副被摔烂的画前,俯下身捡那些破碎的玻璃片。
“殿下,小心您的手···”莫尼忙上前想要帮助星诺,担心星诺的手指被割破。
别碰这些,我自己可以。”星诺的声音带着一抹颤抖的倔强,眼眸中的痛楚却还在一点点地加深。他固执地把画纸从碎玻璃理检出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一步。
索菲娅的面孔上凝着一抹失落于哀伤的表情,她忽然闭上眼睛,对着身后的小优低声说道:“小优,带我离开这里。”
“呃···”小优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索菲娅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但是索菲娅失望的表情让她不得已地点头应承。
“好···好的!”
就在她掉转轮椅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的一声,紧接着,是星诺凝带着痛苦的声音:“索菲娅···”
他害怕索菲娅的离开。
小优站住了,她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索菲娅。索菲娅轻闭了闭眼,嘴唇无声地抿起,不说一句话。
“请别离开我···”星诺微颤的声音通过小优传给了索菲娅,“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做这些事情了,我不会···”
“星诺,即使我存在,也会让你感到孤单是不是?”索菲娅轻轻地张开嘴,声音轻轻的,她的眼眸中含着隐隐的痛楚,“即便我存在,即便我和你一样在这座囚笼一样的城堡理生活,即便我无时无刻陪着你,也无法让你快乐起来,是不是?”
“不是···”体味到了索菲娅声音中的悲伤,痛心的愧疚马上占据了星诺的全部思维,他拼命地否认,“不是你想的这样,没有这样的事情,索菲娅,你忘了吗?我曾经说过···你是···”
小优低着头,她的手努力地抓住轮椅,仿佛一松手自己就会倒下去似的,她听到星诺在自己的身后对着自己面前的索菲娅说的一句话。
“索菲娅,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小优眼中一阵胀痛,她不得已揉揉眼睛,竟然揉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背对着星诺,站住索菲娅的身后,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谁也看不见小优的眼泪,在这个画室理,只有她的难过,没有人可以体会得到。
上午。
开满鸢尾花的花园。
空气中沉淀着一层甜美的花香,古典雕花的圆桌上,放着一杯清香宜人的水果茶,一本厚厚的书籍。靳楚南坐在藤椅上,修长的手指无声地翻动着书的页数。
啪——
一只手忽然挡在了书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书合上,靳楚南了然地一笑,抬起头来,对上了小优恼恨的眼眸。
“昨天你为什么不去?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
靳楚南微微一笑:“在这种时候,我必须回避。”
“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虽然从表面上看,你们的关系很烂,但是,你们既然住在一座城堡理,你就不应该这么不近人情,为什么躲在这里不肯去看看那个人?!”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靳楚南指了指一旁椅子示意南茉优坐下,自己伸出手来倒了一杯水果茶放到了她的面前,慢慢地说道,“在在这种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去关心他,但是我不能,甚至连出现在他的面前都不可以。”
小优不解地望着他。
“我的出现会让他更加痛苦。”靳楚南淡淡地说道,“在这座城堡里,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
“为什么?”
“····”
靳楚南沉默下来,幽黑的眼眸中带着一抹睿智的光,他凝望着小优,仿佛是在抉择着什么,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优,你知道星释王国吗?”
“星释···王国···”小优惊异地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在太平洋上的国家吗?”
“没错,星释王国,一个绝对传统的国家,在太平洋上,以岛为国。”靳楚南耐心的解释道,“事实上,我和星诺殿下就是来自那个国家···而星诺殿下,是星释王室的血脉,是王室尊贵的王子。”
“什···什么?”小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愕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靳楚南凝重的样子,笃定的语气却让她不得不相信。
“你是说那个人···他是···”
“有谁会叫自己的主人为殿下呢?”靳楚南微微地笑着,“星诺殿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子,父亲也曾是星释王室的小王子,母亲是丹麦王室的玛琳公主,但是他的父母在殿下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留下了殿下一个人···”
小优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只是这个故事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她的父母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很难相信,但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小优怔怔地望着靳楚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说自己不可能离开城堡?他为什么说自己是被囚禁的?他不是王子吗?”
“一个触犯了王室的戒律,被王太后下令囚禁起来的王子。”靳楚南淡淡地说道,“他在十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这座城堡里,被关到现在···”
小优凝望着靳楚南:“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我是吉尔巴特·南,星释王国吉尔巴特家族的继承人,三年前接替了我的父亲,走进这座城堡,负责看守星诺殿下,不允许他走出城堡一步。”
“不允许他走出城堡一步···”小优重复地说了一遍,乌黑的眼眸中凝重一种哀伤,“所以他才会那么伤心和绝望,你说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八年了吗?”
“这是王太后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违抗。”
“到底是什么样的戒律?!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让他在这座城堡里浪费八年的时光!”小优垂下头,脑海里还有着昨天星诺难过痛苦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囚禁的动物,无奈而绝望,却不可能挣脱囚笼。
靳楚南英气逼人的面孔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用常理来推断的,所以世间才有了命运这种说法,殿下注定要被囚禁在这座城堡里的命运,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小优低着头,不发一言。
靳楚南望着小优,眼眸中出现一抹柔柔的情愫,低声说道:“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你不能喜欢殿下,因为他的命运太沉重了,你承担不起,而且,他已经找到索菲娅,那才是他最需要的人···”
乌黑的长发在小优的面颊两边垂下,她始终低着头,靳楚南看不到她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微妙的悸动,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放在她柔软的发顶,但是,他的手却在伸出去的刹那间停住了。
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小优低垂的面孔上无声地落下,落在了白色的桌面上,晶亮的泪珠在瞬间凝结了太阳的光芒。
靳楚南怔住了。
“这样太过分了···”小优低着头,声音在喉咙的深处哽咽着,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下,“你们真的很过分,怎么可以把一个人囚禁在这座城堡里八年,接下来还有多久,一辈子吗?一辈子让她孤单下去···”
靳楚南心中莫名地一痛,他望着小优,声音中竟有着连自己都为之惊讶的妒意:“小优,你这样说,是在为他而难过吗?”
小优忽然从凳子上站起来。
靳楚南坐在椅子前,抬头看着她,看着她湿润的眼眸,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小优的手。
就在他伸手的刹那间,小优转身走了,她手腕上的天使手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的手抓了个空,只有凉凉的风从他的手心里轻轻地吹过。
空旷的鸢尾草花园里一片寂静。
淡淡的花香在花园的上空静静地漂浮着。
靳楚南看着小优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良久,他缓慢地把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幽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黯然,久久地凝望着自己的手。
中午。
整座城堡都静悄悄的,这个时候,正是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刻,大部分的仆人都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只有在城堡一角,艾米指挥着几个人,正在给本来就已经很干净的厨房准备大扫除。
小优抱着厚厚的一本相薄跑向了城堡里的画室。她推开画室的大门,一室温暖的阳光便跃入了她的眼帘。
画室里空无一人,仆人早已经把房间打扫的干干静静,只是原本挂满画的墙壁现在光秃秃的了,什么都没有。
小优走了进去,她走到金色的画架前,看着铺在画架上的一张白纸,晶亮的眼眸中浮现着清澈的光芒,手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手中的相薄。
她在发呆。
但是-------
有一种声音,仿佛是某种来自心底的声音,默默地召唤着小优,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洁白的墙壁上,那一抹蓝色的光芒。
是星诺昨天摔出去的蓝色颜料,溅到了那一片墙壁上。整个房间都打扫干净了,唯独那一处,仆人似乎忘记了清理。
小优怔怔地看着,忽然,她的眼眸中有一道亮亮的光闪过。
蓝色的颜料在白色的墙壁上分外醒目,其形状就像是一只跳跃出海面的海豚,在温暖的阳光下,发出晶莹的光芒。
小优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几步,站在雪白的墙壁前,定定地看着那道蓝色的光芒,眼前似乎有着光芒在不停地幻化着。
她忽然想起了奶奶曾经讲给自己听的故事。
一只海豚,拼尽全力地跃出海面,固执地追寻着什么,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它也学不会飞翔,无法跃得更高。
微风从窗口无声地吹进,吹动着小优的长发,手腕上的天使手链发出好听的声音,就像是天使的吟唱,抑或是竖琴那般最美好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淡淡的声音忽然从画室的门口传来。
小优被惊得长长的睫毛一颤,猛地转过身,她看到性诺从画室的门口缓缓地走进,他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惊愕的光芒。
“这里不是你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
“对不起……”小优一阵心颤,慌乱之间不知所措的把手机的相薄藏到了身后,眼眸中出现一抹困窘。
“我……我只是想要……”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鼻子一阵发酸,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又一次不由自主地从她如玉一般的面孔上悄然滑落。
星诺的眼眸中出现吃惊的颜色。
“对不起……对不起……”小优拼命地擦着自己的眼泪,可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就仿佛是一场疾雨一般落下。
“对不起,我不是想来流眼泪的,我没有想哭……”她哽咽着解释,真心话竟然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哭,我没有想到你和我一样可怜……”
星诺微皱着眉。
“不是的,你一点也不可怜……我不是说你……”小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很想弥补,可惜却越说月乱,“我……是说我自己……”
“手里拿的是什么?!”
星诺么有耐心再听她说下去,他走到了小优的面前,随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相薄,小优一惊,相薄已经在星诺的手里了。
他翻开相簿,一幅幅不同样的风景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些都是我以前照的照片。”小优擦着眼泪,小声地说道,“都是港北市的风景,因为我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但是这些都是···”
“都是我没有看过的,也不可能看到的风景,是吗?”星诺淡漠地笑着,眼底深处有着一抹无法让人察觉的伤痛,“靳楚南对你说了什么?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是吗?所以你开始觉得我可怜了,想要同情我吗?”
小优怔住,她忘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只是呆呆地看着冷淡的星诺。
“把这个拿走,我不需要!”
星诺的手扬起,相簿重新回到了小优的手里,小优的手一颤,相簿从她的手中掉落,啪的一声,落在了画室的地面上。
相簿在落地的刹那间,一张照片从相簿里无声地掉落出来,那是一张海豚的照片。星诺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微微一怔。
小优记得,这是自己去水族馆时拍的照片。她慌忙蹲下身,想要把照片和相簿拾起来,但是,星诺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她捏住照片的手停住了。
“那上面是···海豚吗?”
小优抬起头,她看到星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张照片上,忙点头应道:“对的···这是我在水族馆里拍到的···”
星诺走到小优的面前,小优手中的照片被他抽走了,他出神地望着那张照片,渐渐地,他的眼眸竞浮现出一抹温柔的颜色。
小优一阵发怔,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喜欢海豚···”
“·····”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小优已经从他的面孔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看着那张照片,久久不动。
小优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墙面,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听到了她自言自语,星诺转头看她,小优用戴着天使手链的手指向了雪白墙壁上那一道蓝色的光芒。
“你看那里,那是你昨天发脾气的时候扔的颜料,像不像一只海豚···”
星诺顺着小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并不赞同小优的话,“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
“我说的是真的。”小优走到雪白的墙壁前,手指向那道蓝色的光芒,指给星诺看,“你仔细看哦这里是海豚尖尖的嘴,这是它的眼睛,这是流线型的背部,还有这里···这是它的尾巴!”
小优的手指停下来,转头看星诺,晶亮的眼眸中现出温柔的光泽,“它就像是一只跃出大海的海豚,就像是奶奶曾经给我讲的传说里那只可怜的海豚,即便用尽全力地一跃也无法学会飞翔···”
星诺的唇边露出一抹笑容,淡漠如风:“你说的是一只想要学会飞翔的海豚吗?童话到底还是童话啊!”
“那是传说。”小优忽然皱起眉头,第一次正视星诺,清澈的眼眸中现出点点坚定,“我奶奶说过,传说是一种象征和信仰,美好的传说是不容亵渎的。”
星诺默然地看着她,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甚至还带着些许的不屑:“你今年几岁呀?!居然相信这种东西?!”
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一种很难过很失望的情绪迅速占领了小优的思维,小优的眼中浮现出了倔强的颜色。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传说还是童话都是一样的,都是骗人的。”星诺淡漠地笑着,英气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冷漠高傲的神气,“也许只有你这样幼稚的人才会相信这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小优的眼眸黯淡下来。
她紧咬了一下嘴唇,突然伸出手从星诺手中抽出了那张海豚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回相簿,再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星诺的眼眸,声音很小,却很固执:“我现在明白了,奶奶说过的,对于冷漠的人来说,传说永远只是一个传说。”
她的语气分外坚定,坚定得让星诺一阵发怔,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从前那个一见到自己就会发呆的女孩。
在任何人那里,他都从未见过这样失望的眼神,好像是自己一直相信的某种东西被什么打碎了,小优的眼眸,黯然得让人有些心痛。
小优转身走向了画室的房门,星诺看着她的背影,生平第一次,他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而他的心中竟突然有一种谦疚的感觉!
“站住!”
星诺情不自禁地出声,他甚至都不敢确定这个充满命令的声音是从自己的嘴里传出来的。
小优站住了,但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星诺,纤瘦的背挺得笔直。
画室里,沉默起来,一种奇怪的压抑笼罩在两个人之间,风从窗外无声地吹进,吹乱了星诺乌黑的发丝,他看着小优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只是想要叫住她,然后呢···是要道歉吗?
一种烦躁的情绪突然从心底升起,瞬间完全扭转了他最初的想法,星诺果断地背转身去,看着窗外的花木扶疏,声音再次冷了起来。
“以后不要随便到这里来!我不喜欢陌生人的靠近!”
小优抱紧了怀中的相簿,低垂下头,看着脚下黑白相间的大理石。
“对不起,打扰你了!”声音很轻,就仿佛是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一样。
星诺听到了她跑出去的脚步声,他站着不动,默默地看着窗外的一切。窗外,紫色的鸢尾花随风摇摆着,温暖的阳光折射进他的眼眸之中,却无法融化他眼底那份固执倔强的冷漠。
画室之外。
靳楚南静静地站着,他看着站在窗前的星诺,深邃的眼眸中出现一抹淡淡的光,而她的目光转向了小优离开的方向时,目光却一点点地凝聚起来,形成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与自信。
靳楚南在城堡圆形拱门的长廊上找到了南茉优。
小优背靠着长廊,紧紧地抱着厚厚的相簿,默默地站立着,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布丁在她的脚边飞快地摇着尾巴,想要小优陪自己玩,可它不知道小优的心情有多糟糕。
靳楚南在小优的身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看着南茉优。小优低垂着头,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的脚尖。
小优知道靳楚南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她就是不肯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把伤心的情绪暴露无疑,她不想靳楚南嘲笑。
“南茉优,你说我明天要怎么办才好呢?”靳楚南的口气竟带着淡淡的愁绪,好像遇到了连他都无法解决的困难。
“我的脚到现在还痛得要命,根本没有办法走路,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胡说,你刚才那边走过来。”小优依旧低着头,闷闷地出声。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靳楚南微微一笑:“可是查德让我去看医生,我还没有去呢,这样下去恐怕我的脚没有好的可能性了。”
“关我什么事!”小优知道再陪他说下去的话,自己只有被耍的命运,于是她扔下这一句,转身朝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但是——
靳楚南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果断地把她拉了回来,小优怔然地抬头,正对上靳楚南幽黑的目光。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小优心中一慌,想要后退,但却被靳楚南幽深的目光锁住,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动也动不了。
“和你没有关系吗?”靳楚南微微地笑着,笑容中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正在酝酿,“南茉优,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我···”小优的眼睛眨都不敢眨,因为——靳楚南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让她无路可逃。
“那天是你建议我应该去打上一针的。”靳楚南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声音中带上了一抹笑意,“我很赞同你的意见,你说得很对,我确实应该去打上一针,这样好得会快一点。”
小优的头晕晕的,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更不可能去反应什么。
但是——
下一秒,靳楚南忽然伸开双臂抱住了小优,他低下头来,在小优还迷迷糊糊的时候,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突然而至的陌生气息让小优的身体猛烈一颤,手一松,厚厚的相簿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差点砸到布丁,布丁灵活地跳到了一边,不明所以地仰望着眼前的状况。
小优忽然用力挣开了靳楚南是手,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啪的一声打在; 靳楚南的脸上,自己则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
她震惊地瞪大眼眸,声音一阵发颤:“你怎么可以···”
她的话音未落,靳楚南竟再一次伸出手,强硬的力道让小优连挣扎的可能性都没有,她再次被靳楚南拉到了怀里,小优伸出的手被他固定在半空中,他再次吻住她的嘴唇,这是一个比刚才更加深切热烈的吻,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爱。
小优彻底蒙住了,大脑的思维都被全部冻结,身体僵硬得如化石一般。
良久。
靳楚南慢慢地放开了南茉优纤瘦的肩膀,他看着她怔怔的黑眸,眼眸中出现了一抹笃定温柔的笑意。
“南茉优,我喜欢你。”
风缓缓吹过寂静的回廊。
厚厚的相簿被风吹开,在瞬间乱了页数,一张照片被风从相簿之中吹了出来,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飞起。
布丁兴奋地叫声,撒开四爪追上去,分外精神地追寻着那张蓝色海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