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植物园折腾了一天两人把卷卷送回了家又开车去吃水煮鱼。S市的沸腾鱼乡生意十分的火。两人开车到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餐馆里依然挤得满满的都是人。迎宾处特意设了一个候座区,也是座无虚席。北言一下车看这场面就有点发憷,拉过北爱的手,语气犹豫:“这么多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北爱闻着满街飘香的辛辣味口水早流了一地,推着北言就往里走:“怎么算了?大老远的开过来,赶紧的赶紧的,早点进去排个号早点吃!”
北言无奈的上迎宾处取了一个排座的号,回过头来北爱正在水池边眼睛冒光的选鱼。北言拍拍手上标有号码的小牌子向北爱走去。这个地方真有意思,吃个鱼而已,弄得这么大排场。这要是在家里,水煮鱼也不过就是夜街排挡。
“呐,号码牌。”北言将小牌子丢给北爱。北爱看了看上面的数字,69,转头问身旁的服务员:“现在到多少号了?”
服务员对着耳边的小蜜蜂问了两句,彬彬有礼的回答北爱:“28了。”
北言呼了口气,拉过北爱:“还有这么多人,这也没座了,咱上哪儿待着去?总不能一直搁这傻站着看别人吃吧?!”
“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北爱有些讨好的笑笑:“不过号都领了,大老远的也开车来了,还是吃吧。前边那条街有个S市很有名的天主教堂,不如我先带你过去逛逛?”
北言不置可否。
两人放弃了开车,迎着夜风一路走过去。刚才在灯火通明人潮涌涌的大厅里只觉得喧闹与热,出门之后走了没几步这条街却是意外的冷清。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两旁的路灯昏黄的亮着。夜风不时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枯叶,打着旋消失在黑暗之中。
北言一路不语。北爱以为他还在生气,也没啃声。她忘记了这个弟弟从小就讨厌人多的地方。每年春节妈妈跟打仗似的要去超市大采购北言都想尽一切办法不去,妈妈还以为北言是偷懒不愿替她提东西,气得妈妈大骂他是不孝子。最后都是爸爸可怜兮兮的被妈妈拎走。想到这里北爱不由得扑哧笑出了声。北言扭头看她一眼,眉眼间笼着灯光下的阴影:“自己一个人傻乐什么?”
“北言,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人多的地方?”
北爱抬头问。两人这么慢慢的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静谧。北言闻言淡淡皱了皱眉头:“我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北爱石化了一下:“啊?”
北言淡淡看她一眼:“我觉得脏。”
北爱满脑子黑线。实在没想到这个弟弟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不愿去人多的地方。他竟然有洁癖:“啊,你竟然有洁癖!”
“我只是不愿意被不认识的人碰到。”北言转头看着前方:“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有一个安全的距离。但是在那样的场合下,每个人都被迫挤进对方的空间去,沾染对方的气息,很……乱。”
北爱看看自己和北言,往旁让了一步。北言挑挑眉:“你又搞什么鬼?”
“和你保持距离啊!”北爱回答的理所当然:“省得你觉得乱。”
“瞎扯。”北言一把将北爱拉了回来拥住她的肩牢牢抱在怀里:“你不一样。”
北爱的心不知道怎么突然腾腾多跳了两下。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在后面,又慢慢投在前面。地上的两个人相拥而行,光影里暧昧的交缠。北爱突然觉得口干,哈哈干笑了两声:“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是你姐给我搞点特殊化,没白疼你。”
北言低头抵着北爱的头侧亲昵的蹭了蹭:“是,你最大,什么都得听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魅惑的响着,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感。他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撩过她的耳边,北爱的脸火烧一样的红了起来,一把推开了北言:“臭小子,就知道吃你姐的豆腐。”
北言看看自己的指尖,笑了笑。北爱突然走方步一样大踏步前进,将他甩在了后面:“哎,等等我。”
“有本事你就来追啊!”北爱回头做个鬼脸,扭头就跑。北言淡然一笑,脚下发力追了上去,一时间长街里回响起阵阵尖叫与笑声……
“就是这里?”北言拍拍气势恢宏的大门,再拍拍那个同样气势恢宏的大锁,回头问北爱。北爱满脸郁卒:“我忘记了……这个天主教堂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对外开放的……”
“算了。”北言转身:“既然都来了,绕着教堂转一圈再回去吧!这里总比那边跟下饺子似的大厅好。”
北爱快走两步跟了过去。这个天主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顶部有一个金色的耶稣像,向着世人敞开怀抱。层叠的墙身与青砖素面的墙色在夜晚显得越加阴影憧憧。围绕教堂一圈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公园,路灯都在外围的人行道上。树林遮住了本就昏暗的灯光,视野里却奇怪的并不黑。除了脚下和有些拐角处莫名神秘的隐在墨色中,这时的教堂具有一种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异样风情。
“这个教堂建于清光绪四年,后来被义和团烧毁,一九一二年重建的。”北爱紧跟在北言身后,转过一个拐角,便是天主教堂的侧身。高大的墙面仿佛扑面而来,黑暗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墙身上开着许多壁龛一样的窗户。此刻也紧紧地关闭着,透着一股苍凉的静谧。
“这才应该是教堂原来的样子吧?”
北言拍拍墙身,转头看北爱:“几十年前没有路灯,晚上的教堂就应该是这样安安静静的立着不是吗?教堂外面应该也是这样一圈密密的树,可能有谁也像我们一样从这里走过……”
北爱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墨沉沉的黑暗同样浸染着他,此刻看不清他的脸,竟然像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空气中有淡淡的冷香。北爱偏过头,树林深处不知有什么花在盛开:“北言,那边的花好香……”
北爱的话嘎然而止。树丛中两个纠缠的人影扰动了她的视线。北言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却是上前一步将北爱搂在怀里一旋身躲到了墙角后。
“……哪里有人,你看错了吧?”
树林里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审视了一圈回头问。后面一个怯怯的女声:“真的有,我刚才还听见他们说话了。”
男人笑着拉过树林里的女孩子:“你就是害怕。你看,哪里有人。”
是一对偷情的小情侣。北爱仰头回视北言,无声的翕动着嘴唇:“躲起来干嘛?”
“等他们走了我们就走。”北言同样无声的回答。
女孩子想走,却被男孩子拉了回来,俯身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女孩子浑身发软的依在了他的怀里。男孩子捧起女孩的头,轻轻柔柔的吻了下去,转身将女孩压在了身后的花坛上。
北爱心里哀叹一声。不会吧,难道要在这里看现场?!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被北言拥在怀里……花坛那边传来了女孩子的轻吟声。北爱向天送了个卫生眼球,天,来真的!
这下好,想走都走不了了。北爱尴尬的要死。扭头看向一边。突然发现身后的北言半晌都已毫无声息。本来紧紧抵着她的身体也后退了一些,只是让她侧倚着他的胸膛。北爱心里明白了什么,脸滚烫,不安的动了动身体。身后的北言因为她的动作身体一僵。北爱突然意识到这样更不妥,木偶一样的僵在了北言的怀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前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呻吟逐渐颤抖而没有章法。北爱飞快的扭头看了一眼,男孩子紧紧压着女孩子,正伸手分开她的双腿。女孩子的长裙已经撩了上去,月光下,洁白的大腿温润如玉。
“不许看!”北爱飞快转身,用手捂住了北言的双眼,低声警告。北言的双手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随着她的转身从她的身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只是这样的动作却使北爱全身都扑进了北言的怀里。什么东西灼热坚硬的顶着她的小腹。北爱浑身火烧一样的沸烫。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不能怪他。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遇到这样的场面有反应是完全正常的……
女孩子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颤音。黑暗里的两人禁不住也是浑身微微一抖。北爱只觉得捂住北言的双手越发的无力,她的身体融化了一般的紧偎着他的身体。热度,透过衣衫在彼此的身体间疯狂流窜。北爱明显感觉到自己最隐秘的地方缓缓溢出了温暖的热流……
北爱的双手滑落下来。极近的距离下,北言紧抿着双唇,墨色的眸子紧锁着她。火苗透过皮肤在身体表面燃烧。北爱突然意识到了危险。想退,北言仿佛识破她的想法一般,双手抢先一步揽上她的腰,将她更加用力的搂进自己的怀里。她紧紧抵着他无法掩饰的灼热,慌乱而迷茫,她的双手无助的搭在他的肩上,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拉近他。
周围弥漫着缭乱人心的呻吟。北言的眸子中仿佛有一团纠缠的墨,漆黑深沉看不到底。北爱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她离开他,北言的身体压制了她细微的动作,凑到她的耳边低低的开口:“别动。”
他的大手按压在她的腰侧。这样微微的身体调整让他的它越发的怒意勃发。如箭在弦,几乎要烫伤了她。于是北爱不敢再动。听着耳边北言克制的呼吸。
女孩子发出一声长泣,外面终于安静了下去。过了不知道多久,风吹在身上逐渐有了凉意,北言的呼吸慢慢平顺了下去。她也不再觉得他充满那种压迫性的危险。四周一片寂静,外面那两人,终于是走了。
北言慢慢放开了北爱,将她的尴尬绯红全收眼底,挑眉似笑非笑:“姐,说真的,这个天主教堂,实在太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