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娱乐论坛文学天地原创恐怖灵异小说 【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1  /  4  页   1234 跳转 查看:70
发表新主题 回复该主题

【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当一对少男少女初尝爱情的甜蜜时,隐藏了几世纪的古希腊魔咒改变了他们的一切,恐怖的气氛也笼罩了整个城镇,接二连三的谋杀事件使人们陷入了疯狂和怪异,由此引发了一场爱与恨、本能的欲望和理性的良知之间的强烈冲突。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1章 序言


   纽约,1920年。

   女孩!

   她们全是女孩,每一个都是。他站在楼梯顶上,望着下面昏暗的地窖。婴儿们在血、泥浆和污秽恶臭的水里爬行,哭泣叫喊着。母亲们被绑在墙上,虚弱地斜倚着石墙,耷拉着头,半死不活。她们裸露的身体溅满产后出的血,脐带被咬断,从叉开的腿中间僵硬地拖出。

   他的视线从一个新生儿挪到另一个身上,希望能找到一个阴茎,但除了小小的**,他什么也没看见。

   母亲是正确的,他不是男人。

   他忍不住开始哭泣,羞辱的泪水夺眶而出,滑下脸颊,这更增添了他的羞惭。他的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抽泣。一个女人不解地望着他,他透过泪帘,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正在发生的一切。

   “全是你的错!”他冲她和其余的女人大喊。

   有个女人在断断续续地呻吟。

   他哭着走进厨房,打开水槽下面的橱柜,解开水管,把水开到最大,然后拖着管子来到地窖门口,把这条流水的长蛇扔在地上。

   他要灌满地窖,淹死她们。

   管子里的水顺着台阶倾泻而下,淹没了地上原有的肮脏的浅水坑。三名妇女听见水声后抬起疲惫的头,以为是他在清洁房间。当发现水灌进地窖时,她们的头又耷拉下来,脖子碰着胳膊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望着地窖里的水缓慢上升,不再流泪。泪水早已干了,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过两个小时,地窖里的水就会漫过她们的头,淹死她们。也许需要三个小时。

   一切完毕之后,他会来把地窖里的水放干,再把尸体处理掉。

   他走进厨房关上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穿过黑暗狭长的走廊来到窗前。他听到街上汽车的轰鸣和孩子们兴奋的玩耍声。他站了一会儿,凝视着屋外的草坪,意识到他正好站在母亲原来窥探邻居秘密的地方。

   一阵颤栗涌过全身。他离开窗户,缓慢地深呼吸,直到自己缓过劲来。他望着自己的双手。母亲总说他的手对手臂来说太大了,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不成比例,所以他总是试图把手藏到口袋里或是躲在背后。可此刻他的手看上去不那么大,他怀疑它们是不是越长越小了。真希望母亲能在这儿,他就可以拿手给她看,问问她。

   他郁闷地穿过空荡荡的屋子,经过起居室和走廊,下了台阶,发现自己和以前一样,来到母亲的卧室。

   他坐在红色真丝床单上,拾起系在床脚木柱上的锁链。母亲去世后他就没开过窗,房间里依然强烈地弥漫着葡萄酒、香水和性的混合气味。他深吸了一口气,甜蜜,微酸,带有后香味的气息沁人心脾。他环顾房间四周,东方情调的地毯上仍染着原来的血迹,深红色混杂在五色的洛可可式图案中,已变成了暗棕色。大镜子前的梳妆台上摆着一个空酒壶,各式沾满尘土的男女内衣零乱地撒在屋里,大多数已撕破,显然是从燃烧着强烈欲望的身体上自愿撕剥下来。

   他的目光移到壁橱旁的门前,那些不愿意参与游戏的人会被带到门后的房间。

   他起身从床上方的挂钩上取下长柄铜钥匙,把门打开。这是母亲祭神的地方,他不清楚她是如何祭祀的,她一直拒绝告诉他。他只知道母亲需要很多祭品,他曾被迫替她寻找祭品,每次两到三个,有时四个,通常是男性,必要时女性也可以。

   他还知道这些仪式很折腾,每次都能听见屋里声嘶力竭的叫唤,好像身体被扔到地上,撞在墙上。幸好他们住在大城市里,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如果被别人听见,母亲的祭把就无法完成。

   尽管如此,母亲总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只在屋里进行祭祖的话,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他站在屋里,慢慢地环视寂静的房间。折断的骨头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就像被人狂乱地胡扔一气一样。骨头很干净,上面的肉全被剔光了。四周的墙壁上画着树,煞费苦心地复制了一片丛林,母亲因此为当地的一名画家破费不少,后来画家和她在房间里呆了两天。

   他跨进屋里,深吸一口气。由于没有窗户,屋里的空气让人窒息,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没有卧室里的那样让人舒畅。他朝前走,踢开一块挡路的颌骨。他只负责带来祭品,但从未把他们处理过。母亲祭祀完毕后,除了剔干净的骨头、血和偶尔剩下的小肉块外,几乎没有东西需要扔弃。

   他常想参加母亲的祭祀,但她干脆地告诉他不行。直到去年,母亲重新研读了神的预言,才决定在她死后,让他继续这种祭祖,只有到那时,她才会告诉他他该做些什么。

   现在他让她失望了。

   他想起地窖里的婴儿,一个小时后再去看看她们是不是全部被淹死。

   如果还没死就再试一次。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得处理掉那几个女人,这令他很遗憾。当他占有、鞭打她们,强迫她们服从他的意志时,他感到了野性的欲望在她们体内唤醒。这种感觉美妙无比,只有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感到自己是母亲的儿子。

   他想占有她们,让她们给他生孩子。

   如果她们不能给他生男孩,他就会再试。

   一小时后,他回到地窖。女人们都被淹死了——她们的头发披散在肮脏血腥的水面,像扭曲的百合花一一但是婴儿们却活蹦乱跳地在水里快乐地游着。

   他吃惊地站在那儿,这怎么可能!

   他愤怒地从台阶上跃下,跳进冰冷昏暗的水中,心里江怒不已。他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婴儿的头往水里按,突然感到食指一阵巨痛,他大叫一声缩回手来,放开婴儿。这小东西居然咬了他!他疼得甩甩手,接着把婴儿朝水里按,直到小气泡从水里冒出来才觉得心满意足。

   后背又是一阵刺痛,他扭过头来,一个婴儿正在用她钳子一样的手指抠他的背,另一个婴儿抱住他的上臂,牙齿死死地咬着他的皮肤和肉。

   其余的婴儿在向前划水,兴奋地笑着,小嘴里长满了细小的牙——但新生儿是没有牙的。

   她们向他扑腾过来,他害怕极了,于是松开第一个婴儿,小家伙迅速咬住他的肚子,他疼得叫出了声。这时有只小手抠进了他的阴囊,他大叫起来。

   到底有几个婴儿?他记不清。他想起有一个女人生了双胞胎。他的脚碰到了水底的一个盒子,他奋力推开,想游到台阶边。有个笑嘻嘻的小头在他前面浮上浮下,两只细小的拳头冲向他的眼睛。他用手挡开,在转身的刹那,婴儿又咬住了他的大手。

   “救命啊!”他喊道,声音听起来尖细,好像女人。

   他不是男人。

   “救命!”

   没有人听见。

   他死在了自己孩子的手里。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3章 纳帕的呼唤(2)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圣巴巴拉往北四十英里是小城索尔万,他们在那儿停下来吃早饭。索尔万是个闻名的旅游点,有着丹麦情调的村庄、荷兰的风车和瑞典的花圃,建筑颇有斯堪的纳维亚的遗风。他们在露天餐厅用餐,狄恩要的是一种比利时的威化饼,上面点缀着新鲜草莓和奶油。尽管仍被昨晚的恶梦所困扰,可今天,对于作别亚利桑那,他感觉好了许多。他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和四周连绵青翠的群山。到纳帕还有八小时的车程,他想象它会和索尔万一样,小巧、可爱,美丽得虚幻。他第一次认为自己理解了为什么母亲想搬到北加州的葡萄酒之乡。

   带着一袋丹麦甜饼,他们又上路了。道路逐渐平缓,更具乡村特色。一开始觉得风景很美,但雷同的景色很快变得单调。在车子轻微晃动的催眠下,狄恩很快进入了梦乡。

   午饭前他醒了,一小时后他们到达旧金山。离纳帕越近,母亲显然越兴奋、健谈。她的热情很具感染力,狄恩发现自己也在焦急地等待着驶临新家的时刻。

   纳帕谷的第一印象让人失望。他原以为能看到绿油油的庄稼环绕小城,古雅的围墙,公园里的音乐台,以及俯瞰小城中心的尖顶教堂。然而,透过白色、朦胧的天空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家拥挤的快餐店,旁边是一座废弃的车站,拥挤的建筑物群让人消沉,没有农庄和葡萄园的踪影,只有典型的城市普通建筑。他看了看母亲,她仍然高兴、激动,但他自己原本满怀期待的心情已经消失。车穿过城里时,他越来越沮丧,不知什么原因,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他的梦。

   驶过商业中心,驶过小店和那些让游客驻足购物的地方时,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再往北行驶,城镇越来越具乡村情调,也越来越不发达,不仅仅是周围景色让狄恩感到沮丧,他感到心头就像压了个沉重的情感包袱,在临近新家的路途中,这种感觉愈加沉重而不可抗拒。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

   狄恩慢慢下了车。房子比他们在表沙的要好得多,有一个漂亮的红木车库,不像在亚利桑那时的小停车棚和储藏棚;院子长满了灌木和绿树,以前的家只有沙砾和仙人掌;取代原来旧房的是一幢小巧、使人惊叹的木头加玻璃结构的房屋,就像《建筑文摘》里设计的那样。房子位于山间的一块平地,这些山环绕着一个峡谷,其实是大峡谷的分支,远离主路,周围是灌木丛,平添了一派清新的乡村情调。

   母亲笑道:“你觉得怎样?我请办公室的同事帮忙挑选的,我想他们很有点路子。喜欢吗?”

   狄恩点头说:“太棒了。”

   “我们在这儿会很幸福的,是不是?”

   他慢慢点点头,“我想会的。”他说。他奇怪地发现自己竟然相信这话。

   爱普尔感觉不错。

   他们搬家快一周了,却好像已在这儿住了几年似的。对她而言,纳帕比麦沙更像家乡。

   她站在厨房窗户旁,喝着咖啡,看着狄恩在后院除草。他没穿衬衫,汗流浃背。

   她想,如果他不是她儿子的话,她可能会设法勾引他。他已长成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小伙子了。不知他是不是长得像他父亲。

   她记不起他父亲的模样了。

   她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她笑了。那段日子里有很多男人,包括固定的情人和一夜风流。她从没采取过任何避孕措施,她不喜欢避孕套和避孕膜,讨厌任何阻碍接触的工具,也从未有规律地吃过避孕药,所以只得相信运气或命运,并且接受一切后果。

   尽管如此,怀孕时她仍很高兴,有了秋思她觉得很幸福。假如没有他,她不知道她的今天会是怎样,可能已经死了,或者滥用药物,酗酒成性。

   狄恩把锄草机调过头,看见她在窗子旁,于是朝她挥挥手。

   旅途中狄恩问她为什么要搬到纳帕,她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正如狄恩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不得已的原因迫使他们到这个地方重新开始,她在这儿没有朋友、亲戚,她也可以在其他中等城市或是大城市里找到同样的工作,她曾告诉他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好,在这里她不会被别人认出来,但是真正的原因是……

   她受到了召唤。

   召唤。这是她的感受。逻辑上看并不成立,但感情上确实如此。她在《亚利桑那共和杂志》周日增刊上读到一篇关于葡萄园的文章后,就感到被这个地方所吸引。

   两周以来搬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使她感到紧张和焦虑,这个想法在心里从愿望变成了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打乱了她的日常思维,她甚至感到自己快要发疯,就像身体里面有种东西在不断告诉她,她必须搬到纳帕去。她曾试图和这种想法抗争,可最后不得不屈服。她从来都相信自己的本能。

   当然,不管他们是否搬到这儿或是其他地方,他们都得搬家,别无选择。她并不是像告诉狄恩的那样是自己从银行辞职的,她是被开除的,并且面临受到起诉的威胁,如果不是银行经理也卷入进去,可能现在她已进了监狱或者受到了审判。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自己也在想。为什么这些事总是一再发生?她不是不想过正常的生活,只是有一种疯狂在不断地侵扰着她,每每在她想要走上正道时,总会有什么人或事让她偏离正轨。

   好在一切都已结束,这次会完全不同,她不会再重蹈覆辙。在她的生命里,这是第一次,她下决心要去做狄恩需要的那种母亲,他应该拥有的那种母亲。

   她喝完了咖啡,把杯子放进水池,然后走进卧室更衣。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狄恩点点头坐下吃早餐。桌上摆着一杯桔子汁、两片涂了花生酱的烤面包和两种麦片粥。母亲站在水池边给自己倒咖啡,显然她很紧张。

   “你高兴吗?”母亲问。

   “不太高兴。”

   “说实话。”

   “有点害怕。”他倒了杯桔子汁。

   “你用不着害怕,不会有事儿的。”

   他喝了口估计,“你不紧张吗?”

   “有一点儿。”她承认道,然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他注意到她穿了件紧身衣,清晰的轮廓表明她没有戴胸罩,“刚开始紧张是正常的,要不了十分钟你就会如鱼得水了。”

   对你可能是这样,狄恩想,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希望自己在社交场合能更像母亲一点儿。

   他希望她也能像他一些。

   “好了,”她说,“快点吃,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没事儿,我走路去。”

   “真的?”

   他点点头。

   “不好意思让妈妈开车送你上学,是吗?”她笑了,“我明白。你得快点吃,要走十五到二十分钟的路呢。”

   他盛了一碗麦片粥,“好吧,你送我一段路。”

   她笑道:“可以。”

   校舍是旧红砖结构,这种建筑除了在电影里外,平常难得一见。两层的主楼有一个门厅,教室和办公室都在里面,一直延伸到操场。附近的礼堂顶端是高耸的钟楼,灰色混凝土的体操房离这两座建筑稍远,像是新建的,可一点也不好看。

   狄恩站在学校马路对面,等着打上课铃,但同时又害怕铃响。他感到口干舌燥,手心汗湿,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离开亚利桑那。他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在麦沙上学时他连同学都认不全,现在到了新学校,从零开始,肯定会不自在。

   走进教室,他觉得自己直冒汗,很快扫了一眼教室后,他发现中间的座位全坐满了,前排和后面仍空着。

   他选择了后排。

   在那儿不会惹人注意。

   他在一排三人空座的中间坐下,正好在一个穿着脏兮兮的T恤衫、闷闷不乐的男孩和一个化浓妆的西班牙女孩后面。他环视了一下教室,本以为这儿的学生会比麦沙的更酷,毕竟,这里是加利福尼亚,但周围的学生看上去有点落伍,男孩们头发太长,女孩们又相貌平平,显然,最新时髦的潮流来自南加州,潮流的浪尖只是微微掠过这个黄金之州的北部而已。

   他看了看课程表:美国政府、几何二、古典神话、世界经济。摇摆舞历史和英语。他选的课都是大学的预备课程,惟一看起来比较有趣的选修课是摇摆舞历史,其余的课程均是严格参照书本的学术课。古典神话是他讨厌却不得不选的两门课程之一,另一门课是外语。

   幸亏体育不是这所学校的必修课,他感到有些庆幸。他不擅长运动,而且在别人面前更衣会使他非常难堪。

   一个其貌不扬的金发男孩把书扔在旁边桌上坐下,漠然地瞥了他一眼,狄恩鼓足勇气笑了笑,决心在第一天结识新朋友。

   “嗨。”他说。

   男孩看看他,哼了一声说:“你叫什么,淫棍?”

   狄恩想了一秒钟,决定先下手为强,“你妈昨晚就是这样叫我的。”

   男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

   他交了在纳帕的第一个朋友。

   就那么简单。

   “你的真名叫什么?”男孩问道。

   “狄恩。”他说。

   “我叫凯文。”他夸张地用手指着教室说,“这里是地狱。”

   第一天的校园生活还不算太坏。课很无聊,但老师似乎不错,由于是第一天,他提前下了课,好让大家去找下节课的教室。

   “你去哪儿?”凯文在门厅里问道。

   “上几何课。”

   “哇。”

   “你选了什么课?”

   “英语、古典神话、体育、摇摆舞历史和经济学。”

   “我们还有两门课要一起上,”狄恩说,“神话和摇摆舞历史。”

   凯文皱了皱眉说:“一起?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是同性恋?”

   “我不是这个意思。”狄恩慌忙声辩。

   “我觉得你有点怪。”凯文转过身去,摇摇头说,“我走了。”他穿过门厅,消失在铃响后鱼贯而入的学生中。

   狄恩傻乎乎地站在那儿,显然他还不太明白这所学校的特殊规矩,说错了话,惹恼了他的新朋友。整节数学课他都在担心,但在一小时后的神话课中,凯文走到窗前坐到了他的身边,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实际上,凯文随意的道别在这里司空见惯。

   他得记住这个。

   狄恩环视教室,打量着他的同学,凯文随着他的目光逐个评论,透露背后嚼舌的信息和他们的怪癖,老师进来时他赶紧闭上了嘴。霍布鲁克先生高高瘦瘦,长着一张轮廓分明、像鸟一样的脸。他将包放在桌上,直接走向黑板,用清晰的印刷体写出自己的名字。

   然后,一个女孩走进了教室,正是狄恩梦中坐在楼梯上的那位。

   狄恩眨眨眼,屏住呼吸。简直太像了。女孩穿着流行的秋季校服,卷曲的头发散在肩上,而不是梦中扎起的长发,但两个人相像得令人吃惊。狄恩的目光追随着女孩坐到了第二排的空位上,她很美,几乎是让人难以置信的美丽,有一种端庄、害羞的气质,使得她更加迷人,让梦里的那个她黯然失色。

   他想问凯文她是谁,但此刻教室一片寂静,正在板书的老师后背挺得笔直,现在说话不合时宜。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霍布鲁克先生开始点名。狄恩发现她的名字是佩妮罗,佩妮罗·丹尼蒙,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保守而古典,他很喜欢。

   和别人一样,点名的时候佩妮罗也在四处张望,把名字和主人的脸对号。名字点到接近字母S时,狄恩紧张起来。

   “塞墨勒,”老师喊道,“狄恩?”

   “到。”狄恩回答。他盯着桌子,胆怯、难堪,不敢看她,也不敢正视她的目光。霍布鲁克先生叫下一个名字时,狄恩才抬起头,但是她的注意力已移到了下一个同学。

   时间慢慢过去,他发现自己并不在听老师单调沉闷的讲解,而是专注于佩妮罗的背影。

   也许明天他会设法和她坐得近些。

   下课铃响了,狄恩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望着佩妮罗收拾书本。她穿的裤子并不太紧,但由于坐的缘故,站起时,裤子无意间勾勒出了双臀间的峰沟。

   凯文注意到他在看什么,摇着头说:“她是同性恋。”

   狄恩吃惊地望着他,“什么?你撒谎。”

   凯文耸耸肩说:“眼见为实。”

   “她不是同性恋。”

   凯文随意地抓住路过的一名同学的衣袖,这是个壮实的小伙子,只拿了个文件夹,“汉克,”他说,“说说佩妮罗是什么人。”

   汉克裂嘴一笑:“舔嘴猫。”

   凯文放开汉克的袖子,转过来说:“懂了吗?”

   同性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相信这样的话,但也不是完全不信。他看着她走出教室,消失在拥挤的大厅里。同性恋。这个想法很让人兴奋。他明白靠他蹩脚的与异性交往的技巧,想获得像她那么美丽的女孩的青睐,几乎是毫无机会,但至少这给他的想象增添了额外的刺激,想象她她和另一个女孩在床上,做着色情的、被禁止的、只能部分想象得出的事。

   也许他会喜欢在加州生活。

   “好了,”凯文说,“去吃饭吧。”

   狄恩点点头,“好的,你带路。”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4章 丹尼蒙葡萄园(1)


   佩妮罗在路的尽头下了公共汽车,左手握书,右手拿出钥匙,打开黑盒子,按了一下安全按钮,葡萄园的门就缓慢地自动打开。空气在温暖的午后弥漫着收获的浓香,那是像香水般使人眩晕、挥之不去的馥郁馨香。她深吸一口气,沿着弯曲的沥青路向家走去。她喜欢收获时的甜香,还有挤压葡萄时浓浓的香气和发酵过程中散发的微酸的气味。她听说嗅觉记忆是最强烈的,深信因嗅觉产生的联想最能引发人的感情。新摘的葡萄的自然清香总是让她忆起童年和那些不和任何特别的事件相关的快乐情感,这时候,她最感骄傲的是她的母亲们拥有这个葡萄园。

   她慢慢朝前走,停车场里轿车上的玻璃和金属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右边的葡萄园里,几组工人正在剪葡萄枝,采摘今年的第一批葡萄。几周后,帮忙的工人会逐渐增多,到十月初,园里就会到处是忙碌的人群。

   离路边最近的一名妇女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她,佩妮罗微笑着朝她挥挥手,那人竟头也不点就又低头忙碌,令佩妮罗非常难堪。大多数工人都是非法移民,大部分不会讲英语,他们的工作由工头监管,这些工头惟一的能力是翻译命令。雇佣非法移民是违法的,但玛吉丝母亲却从未因此惹过麻烦。她记得一次问玛吉丝母亲这些工人一天挣多少钱,母亲轻飘飘地甩出一句:“够多的了。”

   她感到怀疑,觉得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工人都不喜欢她的原因,她对这些摘葡萄的工人从未有任何恶意,可是毫无疑问,他们把她当做了她母亲们的小跟班。

   然而,那些拿工资的正式雇员却总把她当公主一样看待,对她小心翼翼,倍加呵护。

   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正常人对待。

   一只鸥鸟从头边低低滑翔而过,嘴里衔着一根半干的葡萄枝,飞过车场,掠过屋顶,飞向后面的山峦,停在树林中的一棵不知名的树上。

   看到后面茂密的树林时,她感到全身一阵颤栗,于是马上掉转视线,迅速向屋子走去。

   在葡萄园里她可以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在地里闲逛,在园里散步,但是,从小时侯起,她就被禁止走进树林,她一遍又一遍的受到警告,树林很危险,里面有美洲狮和狼,尽管她从未听说过附近有动物袭击人的事情发生。她经常看见周末露营的人沿小路走进树林,但从没听说有人遭到过袭击。

   她的母亲们显然是由于父亲的缘故才制定了这条规矩的。

   这条严厉而又武断的规定本来可以促使她偷偷溜进树林看个究竟,她知道她的朋友们肯定会这样做,但是,树林里像有样东西唤醒了她内心深处一种本能的恐惧,即使母亲们什么也没告诉她,这种感觉依然存在。每次看见后园草坪通往树林的路上缠着电线的篱笆,她都会觉得脖子后面的头发竖了起来,手臂上长满鸡皮疙瘩。

   现在鸡皮疙瘩又起了,她赶紧抛开杂念,三步并成两步奔向屋子,跑过屋前高耸的陶立克式大石柱,推开厚重的两道门,穿过天花板很高的门厅,经过楼梯,来到厨房。“我回来了!”她大声喊道,将书扔在切菜的案板上,打开冰箱,取出一听VS饮料。

   菲丽丝母亲从配餐间出来,看上去疲倦而苍白,眼睛下方的黑晕比平时更加明显,她用围裙擦擦手,问道:“怎么样?第一天佩妮罗笑着说:”还好,妈妈。“

   “只是还好吗?没有什么特别精彩的事?”

   “你说呢,才第一天嘛。”

   “老师怎么样?

   “还不太清楚,头一周结束前很难说。”她从厨房窗户向葡萄园里的另一座房屋望去,“其他人呢?”

   菲丽丝母亲耸耸肩说:“快挤压葡萄了,特别忙。”

   佩妮罗点点头,很高兴其他几个母亲不在。她告诉过母亲们今年起她是高中生了,快要长大成人了,请她们对她上学别太当回事,显然她们已经接受了她的暗示。

   “你交到新朋友了吗?”母亲边洗手边问。

   “我看到了维拉、莉安和詹妮弗。”

   “我是说新朋友。”

   佩妮罗脸红了。她喝完饮料,把空罐扔进炉边的垃圾袋里,“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我没有碰到什么男孩,这星期可能不会有约会,好吗?上帝,这才刚第一天,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并不是说……”

   佩妮罗叹了口气,“我知道,”她说,“别担心,学生舞会要八个月后才举行。”

   “不是那样,其实是——”

   “是什么?”

   母亲想笑笑,但反而显得做作,“没关系,我们以后再谈。”

   “好吧。”她又朝窗外看了看,很高兴没有看到另外几个母亲的身影,“你要找我的话,我在花园。”

   “你没有家庭作业吗?”

   “妈妈,今天刚开学,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第一天不会有作业的,第一周也不会。”

   “我们原来有过。”

   “时代变了。”佩妮罗从桌上的水果盘里抓了个苹果,拿起书本,她正想上楼把书放口卧室,这时传来了母亲的声音。“你不想去看看其他母亲吗?”

   佩妮罗回过头,舔了舔嘴唇,“一会儿再去。”

   “今天是你开学的第一天,她们会感兴趣的。”她把手放在佩妮罗肩上说,“她们关心你,我们都很关心你。”

   “好的。”佩妮罗说。

   母亲开玩笑地打了她的肩膀一拳,笑着对女儿说:“走吧。”

   像往常一样,玛吉丝母亲穿着一身黑衣,坐在办公室里的大班桌后面,在电话里训人。她匆匆地朝佩妮罗和菲丽丝母亲点点头,然后继续呵斥对方,“我所希望的,”她用生硬平稳的嗓音说道,“是你正确履行合同规定的职责。如果你觉得难办,我们公司会找到更有效的办法来销售我们的产品。你听明白了吗?”

   菲丽丝母亲坐在靠墙的黑色皮沙发上,示意佩妮罗也坐下。佩妮罗摇摇头,仍旧站着。

   玛吉丝母亲挂了电话,小心地将听筒放回话机,望着佩妮罗,不自然地笑笑。

   阳光反射在她深邃的棕色眼睛里,洒在她光滑的黑发间,“你开学第一天很满意吧?”

   佩妮罗点点头,避开母亲的目光,“是的,夫人。”

   “你对课程和老师都还满意吧?”

   “我觉得……”

   “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安排你转学。上高中了,成绩对你很重要。”

   “课程都还不错。”

   “很好。”玛吉丝母亲点点头,“很好。”

   佩妮罗什么也没说,她们三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玛吉丝母亲问道。

   佩妮罗摇摇头,“没有了,夫人。”

   “那我继续工作了。谢谢你过来,佩妮罗。”

   谈话结束。菲丽丝母亲站起来说:“我们去看看你的其他母亲。”

   “你今年会表现不错的,”玛吉丝母亲对女儿说,“你会让我们感到骄傲。”

   佩妮罗点点头,跟着菲丽丝母亲出了办公室,走进大厅后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出汗了。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7章 希腊神话课(1)


   神话课后,狄恩随凯文一起来到餐厅。他的心情不错,还不到一周,就已经熟悉了校园生活的节奏,调整得轻松自如了。老师和课程与在麦沙时差不多,碰见的大部分同学都挺好,尽管除了凯文,他还没和其他任何人深谈过。

   他对凯文在学校的地位还不太清楚,这个朋友显然不属于任何帮派,但他也不是个独行侠,好像无法将他归类。凯文几乎谁都认识,和大多数人相处得都很好,可他却爱和狄恩一起吃午餐。他们彼此间的交往还未完全放松,事实上还在互相定义着两人友情中各自的角色,但友情的确存在,狄恩感到心满意足。凯文言语粗鲁,但常常在下流话中显示出敏锐的思维。狄恩觉得凯文很能理解他,因为他感觉彼此趣味相投,事实上,他们对每件事的看法,从音乐到电影到老师都惊人地相似,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很合得来的原因。

   奇怪的是他对佩妮罗的兴趣依然不减。原以为第一天的吸引是由于她长得像梦里的女孩,可当听到她上课时的发言,偷听她和同桌的谈话,在她独立于他的想象之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时,他发现他对她的兴趣愈加浓厚。她很聪明,知识面比他在亚利桑那认识的女孩广得多,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非常美丽,这点毋庸置疑,但似乎不像他最初想的那样高不可攀,而且她毫无傲气,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自然随意,甚至受到约束的课堂也没对她造成影响。她看上去真实诚恳,一点儿也不虚伪造作。

   而且她不像是同性恋。

   问题是他不知道如何接近她。课堂上,他想象如果她的书掉了,他会帮她捡起来,然后他们目光相遇。但他明白这种事只会在电影和小说里才会发生,现实的可能性不太大。他可以每天将座位移到离她更近的地方,这个班的老师不要求学生坐固定的位置,这可是他能抓住的一个好机会。他不知道等坐到她身边后会对她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吧。

   按照他的算计,得等到星期五。

   幸运的是凯文也跟着他把座位向前移,让第三者加入谈话总比单独和一个陌生人开始冷冰冰的交谈要容易得多。

   在餐厅凯文买了可乐和玉米饼,狄恩则买了热狗和牛奶。两人挤出人群,在自动售货机旁找座位坐下,望着过往的学生。

   他们俩望着女孩从身边经过,狄恩的目光落在了佩妮罗身上,她拿着棕色的午餐袋,正在自动饮料机上买橘子汁。凯文发现他在看佩妮罗,于是笑着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同性恋女妖的诱惑。”

   狄恩脸红了,却努力装做若无其事,“给我讲讲她。”

   “讲什么?”

   “随便。”

   “她是个同性恋,我告诉过你,是不是?”他假装思考一下,“我想想,她和一群同性恋住在丹尼蒙姐妹葡萄园,她们有亲戚关系,是她的姨妈什么的。在商店你买不到这种葡萄酒,只能通过邮购,我想是卖给其他同性恋的。”

   “正经点儿。”

   “是呵,至少葡萄园的事是真的,她们的性倾向问题是我瞎编的。”

   狄恩觉得机会正在悄悄溜走,“她有钱吗?”

   凯文点着头说:“你要能得到她会不错。”

   他们看着佩妮罗取出橘子汁,消失在人群中。“别担心,”凯文说,“纳帕谷的妞儿多的是。”

   狄恩挤出笑容说:“是的。”

   放学后,凯文和另一个同学提出开车送狄恩回家,他拒绝了,说想走路回去。

   于是凯文的车呼啸离开,车胎在柏油路上留下两道印迹。

   狄恩走在林荫道上,他总是避免参加任何体育锻炼——他不是个运动型的小伙子,而且非常讨厌上体育课——但是他一直喜欢散步,这使他有机会呼吸新鲜空气,随意遐想。他边走边环视周围安静的居民区,他喜欢这儿的房屋,喜欢学校,喜欢遇见的人,纳帕本身是个令人愉快的小镇,可是有种感觉总是让他有点不舒服,一种挥之不去,从开始就有的感觉,并不是具体的某样东西,比如房子、建筑什么的令他不悦,这种感觉更加微妙,更加抽象,似乎是针对整个纳帕谷,有一种他在麦沙没有经历过的沉重和无法言说的不安。尽管这种感觉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但它是那么执拗,像各种声音混响的浅吟低鸣,时时若隐若现,好在现在他已能和这种感觉共处,大多数时候他能做到不理不睬。

   只是在大多数时候。

   他停下来,该向右拐了,前面的路一直延伸到山脚的草地。

   一座小山。

   他站在那儿,凝视着山峰,眼前的景色似曾相识,却又隐隐不安,他忽然觉得一阵寒气袭来,打了个冷颤。

   他迫使自己回过头,赶紧过马路回家。可能是心理原因吧,他想,一种离开家乡失去了根似的反应。对,肯定是这样,绝对是。一旦完全适应了新环境,他就会很快克服掉。

   他匆忙向前走,不再朝左看,也不再看那座山。

   到家时,妈妈还没回来,不过狄恩不担心,她今天要五点才下班。他一直在仔细观察妈妈,发现她似乎很喜欢她的工作,与同事相处得也不错。昨天和前天晚饭时,她给他描述工作中发生的事,客户以及银行里其他信贷员的行为举止,他仔细聆听,想从字里行间发现什么,但她语气中流露的职业性和客观显得真实而不虚伪,显然她没有被银行里的任何人所吸引,这是个好兆头。原来在麦沙和钱德勒的两份工作中,头一周还未结束,她就邀请人与她一起所谓的“小聚一下”了。

   也许她真的洗心革面了。

   他去厨房拿出一袋薯条,在碗里倒了点番茄酱,来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音乐电视,但很快觉得重复的音乐和录像很无聊。他又快速扫了一遍有线频道,也没什么好节目,就将电视关了。等吃完薯条后,他再将音响打开,边听音乐边做数学作业,明天有二十道几何题要交。做完后妈妈就该回来了。

   吃完了东西,做完了作业,狄恩开始翻当天报纸的头版和娱乐报道,又看了几眼从亚利桑那带来的两周前的彻代》周刊。

   六点了,妈妈还没回家,也没打电话,他担心起来。关上音响后,他打开电视,靠在沙发上看新闻。尽管大部分报道涉及谋杀、灾难和其他悲剧性的事件,但看新闻是种奇特的安慰。他知道这是愚蠢、无知、没受过教育的想法,但看到那些事件在电视上分类、剖析、讨论,他觉得踏实安心,不管世界如何混乱不堪,总会有人凌驾于事物之上采取措施监管,虽然他明白,事实上可能并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轮广告时间很快过去,接着第二轮,第三轮,已经六点半了。他站起来朝窗外望去,天色已暗下来,黄昏的桔红色消融在夜晚的蓝紫色中。她不会重蹈覆辙吧?不会在新工作才开始就那么快地出事吧?不会在答应他要重新做人之后又令他失望吧?

   他几乎宁愿她出了什么事故。

   不,不要这样。

   他甩开这个念头。

   狄恩又坐下来看当地新闻。他试图朝好的一面去想,告诉自己她只是下班晚了,忘记打电话,可他并不相信这个理由。

   他只希望她还有足够的理智,不要带男人回家。

   他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晚饭——通心粉加奶酪或冰箱里的速冻食品——这时,路边传来熟悉的刹车声。他想到前面去,从客厅窗户偷看一眼,看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仍呆在厨房,一动不动,肌肉紧张,手心冒汗。

   他听见开门声,“我回来了!”

   从过道来到客厅,看见妈妈就一个人时,他顿时全身放松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把提包扔在门厅里说。

   她没喝醉,但肯定喝了酒,声音比平时高,快乐而活泼,动作幅度大而且无拘无束。“我遇见了最伟大的人!”她说。

   那种担忧又重现,“妈妈……”

   “不,是真的,你会喜欢他们的。”

   “他们是谁?”

   “我在‘快乐时光’遇见了他们。”

   狄恩深吸一口气说:“快乐时光?妈,你说——”

   “别担心,几个同事想下班后去那儿,他们问我去不去。我们在那儿遇见了这些人,他们——”

   “男的还是女的?”

   她看着他,很理解的模样。

   狄恩双脚不停地来回紧张踱步。“你说过你要改变的。”他轻声地提醒道。

   她的情绪一下变了,“我已经改了,”她生气地说,“不要那样责备地看着我。

   是同事要我去的,我该怎么办?说不吗?“

   “是的。”

   “要毁掉我提升的机会,对不对?”她推开他走进厨房,“坐下,”她命令道,“我来做饭。”

   “没事儿——”狄恩说。

   “我来做饭!”

   争辩没有用,他看着她从水池底下拿出锅,“眶”地放在桌上。出去来到客厅,他叹了叹气。外面的夜更深了,他看电视,厨房里妈妈大声地自己唠叨,把勺和锅弄得当嘟作响。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8章 希腊神话课(2)


   星期五,霍布鲁克先生一上课就给他们来了个测验。铃响后,神话课老师告诉大家把书放到书桌里,拿出纸和笔。

   “写上一到二十五,”他说,“每个数字间空两行。”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黑板前,背对同学,拿起一支短粉笔。“你们把题目抄下,在空格里写上答案。”

   “真恶心。”凯文竖起中指小声地说。

   狄恩拼命忍住了笑。

   老师开始在黑板上书写,“你们可以开始了。”

   学生们安静下来答题,只剩下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桌椅发出的嘎嘎声。狄恩已经在想他今天的测验能拿多少分,以后怎么在其他考试中弥补这次可能得的“F”。

   他在桌子上将铅笔磨尖,至少霍布鲁克该提前给他们打声招呼,告诉他们这学期会有突然袭击的小测验。老师给过他们课程大纲,说过哪本书上的哪几页必须在什么时候读完,可他从来没说过考试的事,至少他应该懂得起码的礼节,向大家先解释这门课他想怎么上,分数该如何评定。

   当然,细细想来,狄恩记得老师曾说过几次,“我希望你们认真看书。”他意识到这个隐晦的警告是后面考试的前兆。

   倒霉的是他一页书也没看过,他不那样学习,从来不。他总是要在压力下才学得好,最后一刻;临时抱佛脚,拼命强记。作业他能按时交,但阅读就搁在脑后了。

   现在他得为此付出代价。

   更糟的是今天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小伎俩,不为人知地偷偷坐在了佩妮罗旁边。

   事情发展不太顺利。

   狄恩完成任务似地抄下霍布鲁克先生在黑板上写的问题,他一个答案也不知道,只是上过课后对其中一些术语有点模糊的印象,只好写下脑袋里冒出的哪怕任何一个字。他把试卷翻过来,放下笔,表示自己已经做完了。

   所有人都做完后,老师说:“好的,请和坐在旁边的同学交换试卷。”

   坐在旁边的同学,就是说不是凯文就是佩妮罗。他瞧瞧左边,凯文和另一位矮个子的男孩换了试卷。狄恩看着佩妮罗,挤出笑容,把试卷递给了她,她也把她的卷子递过来。她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女性的笔迹。

   “第一题,”老师宣布道,“宙斯。”

   狄恩在正确答案旁画勾,在错误答案旁画叉,佩妮罗只错了两题,得A减。他没看错,她很聪明。

   当然现在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佩妮罗把他的试卷还给他,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也不敢看分数。今天可真丢人现眼,可能她会觉得他是个智商低下的笨蛋,和她交往的机会也许会降到零。他可怜巴巴地看了凯文一眼,然后低下头看手中的卷子。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得了满分。

   一道题也没错。

   像往常一样,餐厅里很拥挤,狄恩和凯文坐在外面的圆塑料桌上,等着排队的人减少。

   “你的神话课学得不错。”凯文装模做样地用手理一下头发说。和狄恩一样,他平时也不学习,只想等快考试了再突击,但这次他几乎错了四分之一的题,要是老师打分的话,他只能得B减。

   狄恩颇有自知之明地耸耸肩。“不行,”他说,“答案是猜的,运气好吧。”

   “多项选择题你可以靠猜、凭运气,选答题要猜中答案就得先懂才行,你得先有东西才能选。我是说,妈的,你是全班惟一全对的人。”

   确实如此,但狄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觉得有些尴尬,就什么也没说。他看着桌面掉色的塑料上用铅笔写的脏话,这时,一个穿着黑T恤、瘦削的金发男孩气势汹汹地走来,皱着眉说:“你们这是干嘛?等着妞儿聚会呢?你们坐在我桌上了。”

   凯文平静地竖起中指。

   “你觉得这很好玩吗,哈特?”

   “你他妈的才好玩呢。”

   “滚开。”

   “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哈特。”男孩气哼哼地离开了,挑衅地竖起中指。

   狄恩没说什么,吵架过程中他一直沉默,有点害怕那人会和他们中的某位打架,或者更糟的是再带来一帮不好对付的哥们,但他没有流露丝毫的怯懦。看起来凯文知道如何对付这个家伙,至少表现得像是这样,狄恩相信他的这个新朋友知道哪种人该用哪种办法对付,知道什么时候该开腔,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希望如此。

   “这个人是个绣花枕头。”凯文说,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思,“别管他,只说不做而已。”

   狄恩点点头,好像他早就料到似的。

   “嘿,”凯文说,“快看。”他指着餐厅里排队的队伍,佩妮罗和一个小巧的戴眼镜的黑发女孩正朝门边走来,“你的机会来了,伙计。”

   狄恩推开桌子,“你和我一起去。”

   凯文哼道:“不行,这是你的机会,你自己过去和她说话,她要是不理你了我会在这儿等你。”

   佩妮罗和她的朋友站在一排队伍后面,狄恩想如果他现在不行动,别人就会排到她身后。于是他快速从人群中走过去。

   非常幸运,他站在了她身后,一队啦啦队员排在他后面。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没经思考就采取了行动,现在竟不知该怎么做。他的手心开始冒汗,胃也在痉挛。

   他不愿意拍佩妮罗的肩膀引起她的注意,或是在她不知道他排在后面时就和她说话,所以他只是尽量使自己放松,装出一副自如自在的模样,等着她转身的一刻。

   等她真地转过身来看见他时,他假装很吃惊,清了清嗓子说:“我没认出你来。”

   她看上去也很惊讶,但看见是他后笑了。她的笑很甜,他想,这是友善、真诚的微笑。

   “嗨。”她说。

   “我叫狄恩,神话课班上的。”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很愚蠢,但已无法收回。

   她笑了,她的笑温暖而自然,“我知道你是谁,我改过你的试卷,想起来了吗?”

   他脸红了,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回答,害怕说出更傻的话。

   “你考得真棒。”她补充道。

   “呃,谢谢。”

   “真的很棒,你学得很好。”

   队伍在向前移动,该自己说话了,狄恩感到有点惶恐,他找不到什么可说的。

   佩妮罗离窗口还有六个人,这是他仅有的一次机会,他得想点好听的说,不然他们就得沉默地站在那儿,一切就会结束。他瞥了凯文一眼,他向他翘起了大拇指。

   他到底该说些什么?

   佩妮罗的朋友救了他。

   “我以前没见过你,”她说,“你是新来的?”

   他舒了口气,现在又找到感觉了。“是的,”他说,“我从亚利桑那来,一个星期前妈妈和我刚搬到这儿。”

   “到新学校不太适应吧。”佩妮罗说。

   他看着她,是他的想象,还是她的表情,反正她的声音里有种不寻常的兴趣,她的话语流露出关切,似乎很理解他,似乎她自己有过同样的感受。

   似乎她很在乎他。

   不,他只是在自做多情。

   “是的,”他说,“不太适应,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你认识我们呵。”她的朋友笑了。

   狄恩还以微笑说:“的确是这样。”

   “你不还认识那位凯文。哈特嘛。”佩妮罗说。她说凯文。哈特时的语气表明她不喜欢他这个新朋友。

   “我刚认识他。”狄恩说。

   他们排到了窗口前,谈话结束了。佩妮罗要了一份沙拉和一听V8饮料,狄恩拿了一个汉堡,一小袋炸薯条,两听可乐,一听给自己,一听给凯文。

   “星期一见。”佩妮罗说,然后和朋友一起去交款台。她的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认识你很高兴。”

   “再见。”她的朋友说。

   “再见。”狄恩答道。他还想说点别的,想邀请她们两人到凯文的桌上吃饭,想问佩妮罗什么时候愿意和他一起自习,想知道他们以后还能否一起聊天,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付了两美元,望着她们离去。

   这只是个开头,他应该感觉不错,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失望,有点挫败感。

   本不该如此的,一切还顺利,才第一周他们就已经说过话了,但他依然对这次碰面感到丧气。穿过人群,他来到凯文身边。

   他的朋友裂嘴笑着说:“进展如何?她有没有被你迷倒?”

   “只问了名字。”狄恩放下盘子说。

   凯文大笑起来,差点喷了一身可乐,他用手背擦擦嘴说:“叫佩妮罗?”

   狄恩也咯咯笑了,然后又笑他自己。“是的,”他说,此刻感觉已好多了。他拿起汉堡接着说,“她的朋友看中你了。”

   “她做梦。”凯文说。

   狄恩笑了,他想起佩妮罗,一切进展顺利,他对自己说,可能会有戏。

   他打开汉堡,坐下开吃。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11章 恶梦之一(1)


   他梦见了高山,白色的岩石突兀在夏末的草地上,看不见房屋,也没有路,只有一条像是动物踩出来的、狭窄并且满是尘埃的小径,弯弯曲曲地伸向顶峰。在他的左边,树木蜿蜒排列,沿着微微倾斜的山谷直到平坦的谷底。

   他赤脚走在小径上,草丛中的碎石硌着脚跟和脚掌,但丝毫没有觉得疼痛。天气很热却并不潮湿,干燥得像沙漠,头顶的天空像一幅被太阳漂白的淡色粉笔画。

   他心旷神怡,感觉异常灵敏,他能清楚地看到几英里以外,能听见草丛里虫子的呜呜声,能闻出尘土浓烈、温暖而使人安慰的气息以及正在生长的小草的淡淡清香。

   他意识到自己长得非常高大。

   他走向峡谷和树林,脚下暖暖的沙土很光滑。他开始快步走,突然急切地想到达目的地。他的舌间留有记忆中葡萄的余香,于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前面有东西在动,他闻到了一股动物的骚味,于是走过去,发现是一只母山羊,乳房涨满了乳汁。他觉得口渴,就把山羊举过头顶,叼住三个奶头吮吸起来。温热香甜的乳汁顺着他干渴的喉咙滑下。

   喝完后,他放下山羊,看见路边有具小山羊的尸体,或者说残余的尸体。小羊被挖出内脏肢解杀死,躯干的残片被尖利的木棍刺穿,腿和头被拧下扔在一边,皮肤和血淋淋的毛发碎片散落在茂密的草丛中。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离家近了,心里感到非常舒畅。

   他听见树林里传来尖叫声,快乐、痛苦的叫声和笑声,于是朝他们飞跑过去。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13章 酒窖惨案


   罗恩·福勒在保林兄弟葡萄酒厂做守夜人已一年半了,从未有过任何闪失。原来由于缺乏经验,曾有几次误报的警报,在轻车熟路后,就没出过什么事。当然,保林酒厂不像博林格、蒙达威或是斯德林酒厂那么大,会时不时有盗窃发生,它只是个不入流的小企业,游人只有得到邀请才能去参观。通常罗恩的工作悠哉游哉,他读神秘小说,看便携电视,玩拼字游戏。

   所以此刻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心理准备。

   屋里静悄悄的,罗恩向地窖的发酵室走去,紧张地四处张望,听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的声音。巨大的房间显得空旷,惟一的声音来自他啪啪作响的鞋跟和头部血管的跳动。他非常害怕,这种恐惧令他毫无防备,惴惴不安。做这份工作是因为它很轻松,而不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作为退休的修理工,他的退休金少得可怜,所以只得捞点外快。这份工作原以为不会出什么问题,发给他的枪只是个摆设,他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为什么他没有像其他老人那样找一份简易工作?

   他慢慢朝前走,心里知道其实自己没有必要这样做。尽管他是干保卫这一行的,尽管他有枪、制服和警察用来抓人的所谓工具,他只要报个警就可以轻松地等着他们到来。但是他还不能确信是否真的有情况。他一直在销售部隔壁的小办公室里执勤,读着罗斯。麦克唐纳的一本旧书,突然监视地窖的荧光屏上出现了雪花点,黑白的图像消失不见了。他眼睛的余光觉到了这个变化,于是他马上抬起头,朝桌子上方的一组监视器一一望去。他没指望自己能看见什么,觉得这只是个小小的技术故障,可是在显示第一蒸馏室的荧光屏上,他看到通往地窖的门在缓缓打开,然后又被关上,而这个门应该是一直锁上的。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他蹭地站起来,抓起钥匙,带上武器,迅速穿过昏暗的停车场来到蒸馏室。

   尽管他很害怕,他却为自己没有报警感到庆幸。报错了警或者在众人面前丢脸只会让他更快地失去这份工作。

   罗恩继续向前走,握着枪的手开始冒汗。

   门的另一侧有东西在动。

   他停下脚步,房间突然变得更加昏暗,两旁的容器显得更大,更令人害怕,即使点上灯,屋里仍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他意识到这里有无数的地方可供隐藏。抢劫的人、流窜的间谍或是恐怖主义分子都可能藏在这儿,等着他经过,好向他扑过去。

   门里面又有响声,这次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潮湿,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怪物。

   是抢劫的吧,他想,试图用这个想法来安慰自己,可能是贼、小偷、纵火犯、杀人犯、恐怖主义分子。逃出精神病院的病人。他的大脑列出了可能的入侵者名单,每一个入侵的“人”的名单,都想把另一个“人”甩掉。

   怪物。这是他真正害怕的东西。

   “谁在那儿?”他问。

   无人回答。他试了试门的把手,不出所料,门是开的。他左手开门,右手紧紧握着枪。

   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

   地窖的地上满是血迹,厚厚一层粘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像果冻,散发出一股恶臭。木酒桶上溅满了血,发酵的酒的浓香和血腥味混合,令人窒息。他捏住鼻子,用脚把门推开。地上、酒桶上和墙边,到处散落着小动物被撕碎的尸体:松鼠、猫和老鼠。透过门外射进来的灯光,他看见了被剥开沾着肉的毛皮,撕碎变色的内脏。

   这时传来细细的滴答声,像有液体往下流,一股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心扑通直跳,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却没有找到灯的开关。望着黑乎乎的地窖,他只有抱怨自己忘了带手电筒。“谁在那儿?”他喊道。

   没有回答,但滴水声嘎然而止,响起了另外一种声音。

   咀嚼声。

   “出来!”他命令说,声音却毫无底气。

   怪物。

   “马上出来!”

   仍没有回答,只有咀嚼声和一阵低沉的笑。

   他眯着眼使劲向暗处看,恐惧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面墙边蹲着几个矮小的东西,长发,手里握着尖尖的长矛。他的脑海里似乎已出现小报的标题“守夜人被侏儒袭击”。本能驱使他大喊了一声,忍不住连裤子也尿湿了。

   那些影子在移动,长大,越来越像人,就像经过进化过程逐渐变为直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葡萄酒味,混同着一种熟悉的淡淡的麝香味。一个影子在吃着什么,丢了一块到他面前,原来是吃了一半的松鼠。

   罗恩尖叫着转过身,想往回跑,却滑倒在沾满血的地上,右脚崴了一下,这时门关上了。趁着这几秒中的光线,他清楚地看见了面前湿红的水泥地上,鼻子底下带肉的动物的骨头。随后的黑暗让他绝望,他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可还是不够快。

   在他身后,那些东西大笑着,尖叫着,兴奋地手舞足蹈。

   第一支长矛插进了他的阴囊。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15章 妈妈的新情人(2)


   学校到家,两点一线的日子很快又过去一周。狄恩计划好了几种和佩妮罗说话的方式,但她星期一没来上学,到星期二,他的勇气就已消失殆尽。他们只是点头打个招呼,说声“嗨”,上周五午餐时对友谊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挨过周末,他们变成了陌生人,彼此保持着距离,仅仅是同学而已。然而,在星期二,狄恩发现她在以为他没注意时偷偷看他,这让他高兴得要命。

   这周一开始,他和妈妈就没有说过话,那天晚上她十点才到家,喝得酩酊大醉,老一套的醉法,摇摇晃晃,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那晚她不理他,对他想和她说话的企图不理不睬,想来报复他以前对自己的怠慢,虽然他那样做似乎不起作用,这比让他生气更教他失望。

   放学后狄恩在停车场看见凯文站在一辆红色跑车旁,和一个他不认识的长发男孩说话。他正想直接走回家,凯文叫住他,让他过去。狄恩走近时,凯文对他说:“你今晚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你要没事干,和我们一起去兜风好不好?没人知道的。说不定还能碰上搭车的人。”他指着车箱后面,上面写着“搭车付费”。

   狄恩笑了。

   “怎么样?”

   “我不知道。”

   “真不够哥们儿。”

   狄恩想了想,兜风这个词使他联想到车后座的酒瓶和香烟,这让他特别不舒服,可他又不想得罪在这儿交的惟一朋友。看了看斜靠在车箱上的长发男孩,他回头对凯文说:“你们想去哪儿?”

   “我们要和拉尔夫神父开个玩笑。”

   “他是谁?”

   “圣公会的神父。”

   长发男孩诡秘地笑笑说:“我老爸。”

   狄恩摇摇头,“我想去,但我有别的安排了,下次吧。”

   凯文看着他说:“你有什么计划?和妈妈在家呆着吗?走吧,特别好玩。”

   狄恩有点犹豫,“我们去干嘛?”

   “到了你就会知道。”长发男孩说。

   “保罗总是把秘密留到最后,”凯文解释说,“我保证你肯定会特别开心。”

   “不会是干犯法的事吧?”

   “真讨厌,”保罗说,“这家伙是个胆小鬼。我们走吧。”

   “不,”凯文站在狄恩旁边为他说话,“我去,他也去。”

   “那好吧。”狄恩说。

   “你不就想和妈妈坐在一起看电视吗,而我们会去骚扰骚扰拉尔夫神父,找点乐子。”

   是的,狄恩想回答,可是他说:“不是。”

   “好吧。”凯文对保罗点点头说,“我们八点钟在快餐店碰头。”

   保罗耸耸肩,放肆地笑了,“到时候见。”

   保罗钻进他的马自达车,发动了引擎,狄恩和凯文向停车场里凯文的丰田车走去。“他有时候是很讨厌,”凯文歉意地说,“但总的说来,人还不错,你会适应的。”

   “你们几个经常在一起吗?”

   “不像过去那么频繁了。”

   “他为什么那么恨自己的父亲?”

   “他并不恨他,只是……唉,说来话长。”他们来到汽车跟前,凯文用钥匙把车门打开,“我们先去你家,告诉你妈妈我们的计划,然后再到我家。”

   “好的,”狄恩说,“好主意。”

   “除非你真的想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你妈妈,吓唬她一下,让她替你担心。”

   “可以,但是最好还是别这样吧。”

   “随你便。”凯文说。

   两人坐进了汽车,凯文用钥匙发动了引擎,“系好安全带。”

   狄恩还来不及照做,车就出发了。

   凯文的房间像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墙壁布置得像旧式恐怖电影里的招贴画,四面挂着许多令人吃惊的金属告示牌:停车牌、路牌、还有可乐的标识。天花板上悬着七喜的广告灯,宽大的水床上方是一排架子,上面搁满了磁带。在房间的角落,活动电视的旁边,立着一个交通灯,不停地闪着绿、黄、红,灯旁站着纸板做的真人大小的巴特拉斯和杰密斯的画像。狄恩站在过道中间,望着这一切。“哇。”他叹道。

   凯文笑了,“特别酷,是不是?”

   狄恩走进房间,“你从哪儿弄到这些东西的?”

   “四面八方。”

   “你——”

   “偷的,是吗?不是。有些东西是我叔叔偷的。他原来在旧金山的交通局工作,后来被解雇了。走之前,他拿了一点纪念品。”凯文指着交通灯笑着说,“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弄到这个的。”

   “这简直太棒了!”

   “是的。”凯文从梳妆台上抓了一把硬币和一叠纸票说,“好了,我们上路吧。”

   “我还以为到八点才和他碰头呢。”

   “是的,但我不想一晚上都呆在这儿。我们去找点事做。走吧。”

   他们不再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逛,狄恩问凯文佩妮罗家的葡萄园在哪儿,凯文带着他来到城外山脚的一条狭窄的路上,将车停下,指着一扇白色的大铁门说:“墙里面就是海狸鼠啃出来的家。”(喻辛辛苦苦干出的业绩)

   经过门的另一侧时,狄恩很想看到些什么,可是天色已晚,里面的建筑隐藏在茂密的树叶里和黑色的山的背影中。

   他们又开着车绕着门转了两圈,但什么也没看见。

   “放弃吧,”凯文说,“没有人在家。对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保罗在等我们。”

   快餐店的风格完全模仿电影《美国风情画》里的样子,铺着彩色墙砖的露天快餐店,以接待身穿制服、驾着警车的警察为其特色。保罗在等着他们,有三个狄恩不认识的男孩坐在他身边的马自达车上。两人从凯文的车里出来时保罗笑了,“嗬,著名的胆小鬼来了。”

   凯文给了他一拳,“去你妈的。”

   保罗笑了,从车上跳了下来,“全到齐了,准备好了吗?”

   “我们跟着你。”凯文说。

   于是两辆车在纳帕街头呼啸而过,只在有警察的路口稍稍减速。周围的建筑从商业区渐渐变成了住宅,闪烁的霓红灯消失了,住宅的窗口透着暗淡的灯光。房屋彼此距离越来越远,路也更加弯弯曲曲。保罗的车停在一棵大橡树下,大树茂密的枝条延伸到了人行道上。

   保罗和他的朋友下了车,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购物袋。

   “希望你们都没穿什么好衣服,”保罗说,“待会儿会弄脏的。”他指着一栋维多利亚式的两层楼房,“我老爸在屋子后面的起居室里,我们从树这边绕到窗户那儿去。”

   他们点头表示明白。

   “快点儿。”保罗消失在树荫里,另外四人紧随其后,穿过灌木丛,来到屋子跟前。

   他们蹲在夹竹桃的枝条间,透明的窗帘罩着大大的双层窗户,电视正闪着蓝色的荧光,他们看见一个脊梁挺直的模糊背影。

   “我们到底要做什么?”狄恩小声地问。

   “就会明白的,”保罗说,“来吧。”他从树丛下钻出来,其他人跟在后面来到窗前。保罗把手指放在嘴上,让他们别出声,然后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他们一下午的杰作。

   一个巨大的泥塑的男性生殖器。

   保罗把这个大生殖器放在窗台上时,狄恩忍不住想笑。保罗窃笑地望着他们说:“准备开溜。”

   狄恩的心咚咚直跳,他不知道保罗要做什么,感到很紧张,但他看见那个东西映着屋内灯光的影子时,仍忍不住想笑。

   “别出声!”凯文警告说。

   保罗突然站起来,用双拳敲打窗户,在寂静的夜晚,这声音听起来就像要爆炸,“亲亲我,拉尔夫神父!”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其他人跑开藏到了树荫里。

   狄恩躲在凯文旁边的灌木里,他看见窗帘拉开,神父望着泥做的阴茎非常吃惊。

   过了一会儿,前门开了。“我要抓住你们这群小混蛋!”神父喊道,他手里拿着棒球棍,威胁地朝空中挥舞着。

   “亲亲我,拉尔夫神父。”保罗在灌木背后大喊。

   其他人也一起喊道:“亲亲我,拉尔夫!”

   “亲亲我,拉尔夫!”

   狄恩笑了,“亲亲我,拉尔夫!”他也大喊道。

   神父跑向保罗躲藏的灌木。“快跑!”凯文大叫一声,于是五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朝汽车飞奔过去。

   “我要报警!”神父冲他们叫道。

   狄恩仍在笑,心扑通乱跳,血液因为兴奋几乎沸腾。他们跑到了路上。

   “太棒了!”他说。

   凯文和他一起大笑,“我早告诉过你的。”

   “快离开!”保罗一边命令一边冲向车子,“跟着我!”

   “快走!”凯文说。

   狄恩跳进车里,他不记得以前曾有过这样的快乐,这简直是电影里才能发生的事,在生活中不可能出现,当然在他的生活中更不可能。

   两辆汽车随即飞驰而去。

   狄恩到家时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妈妈的车仍停在车道上。

   还有一辆红色的车停在后面。

   狄恩马上回头,望着凯文的车消失的尾灯,此刻已来不及让他停下来。他转过身,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她只是邀请一个新朋友到家聊聊天,仅此而已。

   可是如果仅仅如此,为什么所有的灯都关了?

   他踮起脚跟,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门已锁了,但他有钥匙。他拿出钱夹,从夹层里取出钥匙,把门打开。

   他听见母亲在卧室里。

   她不是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是那么回事,她又重新开始了,给他许下的诺言都是空话,她从来就没有守过信用。

   她又会在这里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这离她被开除还会有多远?

   狄恩小心地从木地板上走过,来到自己的卧室,对这个他早已是驾轻就熟。他闻到了威士忌的味道,真希望自己不在乎,对事情能够听之任之,但他不是那种人,他做不到。

   他关上房门,脱掉衣服,躺到床上。刚进屋时听到的大声的醉话此刻变成了另一种声音。从薄薄的墙壁他能听见床的弹簧吱嘎作响,伴随着短促、高亢、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母亲过一会儿就会开始她的祷告:“噢,上帝,你真棒!你太棒了!……

   噢!……噢!……上帝!你真伟大!……“他对这个已烂熟于心,从未变过,她从来不叫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她不清楚带回家的男人姓甚名谁。

   他把毯子蒙住头,堵上耳朵,但她的叫声越来越大。她喜欢这样吗?她说的那些大言不惭的恭维话是真的,还是仅仅是种装腔作势?

   闭上眼睛,他努力使自己回忆今晚的恶作剧,不去想隔壁的事,但是无法做到。

   此刻他恨自己的母亲。

   据说青年人对父母都有逆反心理,他们有意识地拒绝父母的价值观,努力想实现自我。在心理学课上这种理论听起来似乎头头是道,可他的确没有感到自己对任何东西有逆反心理。然而,毫无疑问,他在社交中的笨拙来自于母亲“开明宽容”

   的生活方式,或者说是对它的反应。

   也许这就是他至今还没有性经验的原因。

   他不会对外人承认这个,也不会告诉凯文,但的确如此。他总是理智地告诫自己最好等找到了合适的人再说,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有这么强的道德观念似乎很了不起,他也的确为此沾沾自喜,就像为一件正确的事情做出了理智的决定,可是事实上,他和别人没什么两样,如果有机会接触到性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跳过去。

   只是现在没有机会而已。

   或许他不会急忙地跳将过去。人们似乎想当然地认为,有着“解放”的父母的孩子对性问题能泰然处之,自己在性方面也会更健康,但凭经验他明白不是那么回事。知道母亲性生活的细节扭曲了他对性行为的看法,他觉得性很污秽,令人反感,而不是使人兴奋渴望的事。在母亲完事后的早上,他偷偷地听她评头论足,将她在床上的呻吟和事后的话语做比较。

   这简直让他太恐惧了。

   “你真伟大!”她在隔壁房间大叫着,“你真棒!”

   他紧紧地堵住耳朵。

   睡着时他仍蒙着头。

   半夜狄恩醒来想去洗手间,就下床来到客厅。

   在那儿他撞上了妈妈的“客人”。

   他吃了一惊。“对不起,”那人抓住狄恩的肩膀,睡眼惺松地说,“没有看见你。”他长得很帅——他们不都是这样吗?——高高的个子,肌肉强健,留着浓密的黑色卷发和胡须,并且一丝不挂。

   狄恩望着他走进妈妈的房间关上了门。

   早上他走了,狄恩起床去厨房吃早餐时,妈妈正在那儿看报纸喝咖啡。她看见狄恩进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昨晚几点回家的?”她容光焕发地问道。

   “大概十一点。”他说,然后到桌子上拿了两片面包,放进烤箱里,按下开关。

   “你玩得高兴吗?”她问。

   你呢?他想说。但只是点点头,从冰箱里取出黄油。“我睡得不好。”他故意说,妈妈好像没有留意到他的话中话,他给自己到了杯橘子汁。

   今天她对他很好,上星期的不和全部烟消云散,但这让他更加难受。他想起麦沙的一个朋友说过,那些看不上他的女孩其实想要的不过是“痛快玩一次。”

   面包烤好了,他涂上黄油,坐到母亲对面。她冲着他微笑,“你今天想做什么?”

   “不知道。”他嘟哝说。

   她合上报纸的娱乐版,拿起第一版,“我们来找找有什么好玩的。”

   他点点头,慢慢地吃着,望着她。他的目光停在了她睡衣右边袖子上的一个小红点。

   看上去像是血。
 

回复:【恐怖惊悚】古希腊的魔咒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完结

第一部 第17章 初进葡萄园(2)


   “阿莉亚娜,”霍布鲁克先生在班里踱着步,带着职业腔调说,“是底比斯的公主。”

   “克里特。”狄恩说。

   老师停下脚步和讲解,望着他,其他学生的的视线也落在狄恩身上,“什么?”

   霍布鲁克先生问。

   “克里特,”狄恩诚惶诚恐地重复道,“阿莉亚娜是克里特的公主,你说成底比斯了。”他低头看着书桌,看着手,对自己的发言感到很尴尬,不明白为什么会指出老师的口误,也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老师讲错了。

   老师点点头,“你说得很对,狄恩,谢谢你。”

   课程继续进行。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尽管老师还在黑板上板书、讲解,学生们的书已啪啪合上,笔已全部收好,他们站起来冲向了教室门。霍布鲁克先生回头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狄恩,”他说,“我想和你谈话。”

   正要离开的学生们不怀好意地“噢”了一声。“我在外面等你。”凯文说着走了。狄恩看见佩妮罗在望着他,心里感到很高兴。

   等教室里没有别人时,老师走到讲桌旁坐下,他把椅子向前倾,双手交叉,看着狄恩,“很显然,”他说,“你掌握了大量的古典神话知识。”

   狄恩不安地移动着两只脚,“没有。”他说。

   “是的。我想安排你自学,你比班里同学的程度要高,这门课只是神话的基础课程,给初学者的一个概况,我觉得你上高级的课程会更有利。”

   “不。”狄恩冲口而出。

   “别过早做决定,再好好想想。我不知道你将来的学习计划是什么,但这会对你的成绩大有好处。”

   教室外面的大厅充满了喧闹声,到午餐时间了。狄恩焦急地看了一眼打开的门,然后对老师说:“好的,我想想。”

   “和你父母商量商量。你上这门课是浪费时间。”

   “我会的。”狄恩把书和笔记本从书桌上收好。

   霍布鲁克先生笑了,“我知道,该吃午饭了。去吧,但答应我一定要好好考虑,好吗?我们以后再谈。”

   “好的,”狄恩说,“谢谢,再见。”他走出教室。大厅里凯文、佩妮罗和她的朋友维拉站在一起。他大步向他们走去,但佩妮罗一看见他,就和凯文挥挥手,同她的朋友消失在去午餐的人群中。“怎么回事?”他问凯文。

   “怎么了?嫉妒了?”

   他还没想到那个。

   “别担心,”凯文笑着说,“她是你的。我只是和她说说话,没有非分之想。

   走,吃饭去。“

   他们两人来到拥挤的餐厅。

   狄恩排在凯文后面,正想偷听旁边的两个男孩说的黄色故事,突然,他感到肩上被人轻柔地拍了一下,一阵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胳膊传遍全身。他转过头,正如他所期望又害怕的那样,佩妮罗站在他面前,离得那么近,他甚至几乎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