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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文学天地 » 原创青春校园小说 » 【情窦初开】你的恋爱我做主 作者:达达渝 完结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0:00
第一章

“社长大人,算我求求你了,快起床吧!!”小乖使劲地摇晃着铁床,墙角的粉灰刷刷的下坠,以川床上的N件不明物体透过床缝唏里哗啦的掉到下铺。

以川兴奋的打着呼噜,睡得比死人还香。

8:00AM上课,7:55AM时,以川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弹起来,以341每秒的速度在厕所,水房和寝室间解决内外事务,8:00准时踏着铃声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拣一个被大家挑剩的阴暗角落,舒舒服服的继续黄粱美梦。

“社长大人,你是在社会主义土壤中成长起来的祖国的鲜花,怎么可以置马克思大叔划时代的哲学观不顾,一个小时零31分都在钓鱼打瞌睡,你这条资本主义的尾巴,我非拽出你不可!”小乖大放厥词,抛出一套威胁理论后,毫不客气的拽起仍在与周公幽会的以川的两条八角辫。“下课了,你还不抹一抹口水。”

“啊~~~”以川顺势往后一仰,瘫在硬邦邦的椅子里,伸了一个暴露女人所有缺点的大懒腰。

“真搞不懂于霖学长怎么会喜欢你这种邋遢的女人。”小乖耸耸肩,不经过大脑思考甩出这么一句刺激以川神经的话。

手停滞在半空,以川突然被冻住似的,面无表情。

往常,她一定会跳起来施展她野蛮的本质。只是此刻,以川无力的垂下手,默默的收拾课本。

他把她的思念牵到遥远的南半球,那个在《魔戒》中风光迤俪的惠灵顿。那里有一马平川的岩石平原,有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有绿丝绒般广袤的草原,有一望无际的碎碎的海岸线……只是,不再有她的微笑,或许,也不再有他对她的思念。

指间的红线已断,为什么不经意地抬眼间,仍能被玻璃窗反射的阳光狠狠地刺疼眼。

小乖自知失言,咋咋舌,闪到一边,明哲保身。


开学第一天,闹哄哄的校园,到处都是找不到教室的大一新生。

“上节课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为什么我的笔会滚到第一排的桌脚下,橡皮又飞到第五组?我明明是枕着马哲课本安然入睡的,为什么脸上会有课桌的印痕?”以川一脸困惑,慢悠悠地走在校道,身边是匆匆忙忙赶课的莘莘学子,男女老少,似乎各个年龄阶层的人都活跃在这所大学的各个角落。

“社长大人,请你以后不要在课堂上打呼好吗?!你真的让我们话剧社的声望降到历史最低点了!!”小乖语重心长又痛心疾首地说。

“我…………”以川正要辩解,(脸皮真厚)突然被头顶的一个声音打断。

“请问,电教中心在哪呢?”蹩脚的中文,啊哈,留学生也找不找北啦?!在这个站在东门可以看到西门的校园,这可真够在BBS上讨论三天三夜啦。

以川最恨别人打断她的长篇大论,特别在她很有可能说出几句灼灼生辉,名垂千史的至理名言时。

以川象只猴子似的双手叉腰,抬起头,“在……”

这个海拔很高的男生,像一座富士山,横在她面前,让她如临万丈深渊,有犯罪的冲动。

“你好我叫小乖很高兴认识你,”小乖立即露出甜甜的微笑,大方地伸出手,“你和于霖学长一样高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象于霖学长那么高的人了呢!”

以川只觉得体内有股疯狂的真气在乱窜。已经告诉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不许再提于霖这两个字,就连鱼香肉丝,于是,鱼鳞,森林都不准提,为什么她还是只用脚趾头思考呢?!

“电教中心在哪?”他动也不动,机械而又生硬的重复着,彻头彻底浇了小乖一盆冷水,浇熄她熊熊燃烧的热情之火。

小乖锲而不舍,正想张嘴,以川微笑的仰头望着他,“在南二楼506。”

男生迟疑一秒,“南二楼?”

“再不去你就要迟到了。”以川难得地露出关怀的表情,“欢迎你来到中国。”

男孩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喂,你连句谢谢也不会说吗?”

象一片天,他遮住以川眼前所有的阳光,把她笼罩在他长长的背影中。略微侧过头,他短短的黑发沐浴在阳光中,有不一样的光彩。

“谢谢。”他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

有榴莲的苦味凝聚在空气中。

当他走出九十九步远后,以川猛然爆发出因为积蓄已久而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506,南二楼;南二楼,506。”樱井凉默念着,“503,504,506!找到了!”

抬脚进门,却与一个女生撞个满怀,然后看到她写满惊恐的眼。

怎么了??没见过这么高的人吗?大惊小怪。

定下神后,仔细一看门牌:

女厕所。
[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2:00
南二楼506,女厕所。


妈妈,依您的遗愿,我来到了中国。

侦探事务所的山井探长说,她就在这所大学。中国警方出于对当事人的保护,拒绝出示任何证件,山井探长也很无奈。虽然线索断了,但事情进展到这里,我似乎看到了曙光。

皇天不负有心人吧。我是不会放弃的。 您放心吧。

今天遇到一个女孩,很奇怪,他我对她有很亲切的感觉,却被她狠狠的捉弄了。哎,来中国上学的第一天,就这样在被恶作剧笼罩的气氛中度过了。


樱井跪在TATAMI上,对着神社,社台上摆放着一张黑边相框。照片上的女人淡淡微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从微笑的眉眼间流露。只是一张照片,但仍能清晰的感受她暖暖的笑意。

樱井凉闭眼祷告,双手合十,指间是一串项链,项链坠子是半截贝壳。因为年代久远,贝壳已有氧化的灰斑,就象历史沉淀在一个女人的两鬓间,古老的灰白色调,却不失余韵尤存的光芒。

窗外月光皎洁如银,洒在樱井手上,贝壳坠子轻轻晃动在如流水般的月光中,象在诉说一个令人如痴如醉的传说。粗糙的贝面,仍然清晰可见,三竖粗细一致的黑色贝纹。

就像藏人执着的一代代寻找他们的先知。

妈妈,请在天堂有一个好梦。

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把她带到您身边。I SWEAR。我会以此来赎回我深深的罪过。


时隔一个星期零三天的时候,以川还在为庆祝开学的“杰作”而狂笑不止。

“社长大人,你再这么白痴地笑,今年话剧社的招新又只能是你和我两个人了。”小乖忧心仲仲地看着笑得快抽搐的以川。

“霍霍~~哈哈~~~嬉嬉~~~”以川得意忘形的变换各种夸张的笑声,正对着小乖,背手倒退走,刚拐过曲折的校道的拐弯处,美妙无比的笑声突然被两声惨叫替代。

以川被迎背而来的自行车撞了个狗啃屎,面朝黄土背朝天,姿势完美无缺。

对方不幸的跌下车,也许是上辈子阴德太多,又或许是皇天开恩,对方稳稳当当的贴在以川身上,好一个人肉垫子。哎,到底是以川的不幸,还是对方的不幸?

跆拳道黄带的实力可不是靠嘴皮子蹭出来的,以川一个鱼跃翻身,骂街的话都来不及说,迅速摆出格斗架势。

“等,等等……”对方吓的缓不过劲,“我,我是篮球社的经理兼队长,小渝啊!”

“同学,拿出一点点男子气概好吗?怎么可以轻易在暴力面前屈服呢?!”小乖同情地看着小渝,两眼发绿光。

以川一把拽住小渝干净的衬衣领子,咬牙切齿道:“我管你市哪里冒出来的咸鱼,难道你不知道我游以川平生最恨的运动就是篮球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咦?你不是于霖学长的GF吗?怎么可能痛恨篮球呢 ?”

士可忍,孰不可忍。

兄弟,别怪大姐大手下留情。

一声惨叫划破校园清晨宁静的天空。


小渝一边捂着红肿的右腮,以便急急忙忙的冲进篮球社,“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队友一个个瞪大眼睛,两秒种后顿时炸开了锅。

“小渝,你一个暑假都忙得不可开交吧,连刷牙的时间都没了,牙疼成这样啊?”小强拍拍他的腮帮。

“你昨晚一定熬夜写球队的作战计划,两个,呃,好象有三个熊猫眼啊。”小木扶正他的眼镜。

“你这么快就蓄起木村拓哉头啦。我一直以为你是上上个世纪的遗留人物,看不出青蛙终于有蜕皮的一天。”小平沐弹弹他乱蓬蓬沾满灰尘的头发。

最后三个人齐声道:“造化弄人啊。”


小渝叹口气,“我今天命犯霉花运,一大清早就撞到那个暴走族人物,就是我们大二的陀枪师姐,话剧社的社长,于霖学长的GF。”小渝忽地满怀同情的感慨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于霖学长宁愿放弃篮球社也要远涉重洋了。那个女人就算有100倍旺盛的精力,也没办法横渡印度洋,游到新西兰的东海岸。于霖学长终于普渡重生,逃离魔掌啦…………”

口沫四溅时,隐隐约约感觉到脊梁发冷,舒服的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影子。

队友们一个个惊奇得令小渝无法畅通呼吸,他意识到:

someone appears.

血液流速减慢,血管自动扩张,头皮发麻,小渝一点点转过身,闭眼准备迎接暴风雨的再次侵袭。

咦?不对,怎么是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是工管大二的日本留学生,樱井凉,我要加入篮球社。”他指间夹着队员申请表,在小渝头上,晃了晃。


海报栏前。

“篮球社今晚招收会员,我们一起去吧。”笑容一直咧到耳根。

“好啊,好啊!!你知道篮球社的樱井凉吗??”

“当然知道啦,不然去参加这样邋遢的运动干嘛。”一脸红晕的回答。

“有樱井凉,我们M大终于有希望了。”仿佛已经钓到了金光闪闪的金龟婿,可以铺张满汉全席。把阿猫阿狗和18年都不认识名字的老街坊都请来。


…… ……

课堂上,前座两个大三的师姐,把“外国文学”的课本当道具,痴痴的笑个不停。

“二年级的留学生樱井凉吗??对!!太帅啦~~~~我们这所以美女见长的经贸学校终于有了镇校之宝啦!”象掘到一桶金矿似的兴奋。

“天啊,怎么可以帅成这样,你有没有看到他投篮的姿势,简直是JORDAN再世。”JORDAN又没死,本来就在世。

以川眉头紧皱,觉得形势严峻。篮球社和话剧社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的相邻的两间教室招新,哎,不是冤家不聚头。虽然前晚已经恐吓过小渝,可他仍明目张胆的贴出2X3的巨副招新海报。看在他很有革命气节的份上,姑且饶恕他。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3:00
食堂。

收拾饭桌的老大妈甲,冲着十米开外的大妈乙,喊道:“阿月,今天下午我们去看人家打篮球吧。”

就连,就连最忠心不二的小乖,也坚定而又小心翼翼的迎着以川仇恨的目光,轻声细语的说:“听说他还是遣唐使的后代。”

那天被以川“修理”的男生,居然是现在红透半边天的帅哥——樱井凉。


“社长大人,你需要喝一喝夏桑菊板蓝根或者服用两颗排毒胶囊,压一压旺盛的肝火,把你额头蠢蠢欲动的小痘痘扼杀在摇篮中,将战痘进行到底。”小乖手肘支着讲台边缘,苦笑着说。

“话剧社招新”五个无力的大字,孤零零地躺在黑板上,象寿终正寝的老人。

冷冷清清的教室,窗外高大树木的黑影重重,呻吟着压抑的沙沙声。

角落里两个视以川和小乖为空气的研究生在聚精会神地自习,完全无视黑板上“本教室7:45有活动”的告示。塞着挂式的耳塞,旁若无人的念叨:“stationary,company cheque,double room……”

上学期话剧社就只招到以川和小乖两个人,小乖还是因为在以川的邻铺而被以川死活恐吓入团的编外人员。没想话剧社的历史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在这所纯经济的院校,人文气息单薄,处处都是金钱至上主义,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十公里外的供暖中心有免费的热开水。而且话剧社排话剧时经常要威逼利诱才能找到男主角,在这个男女生比例是3:7的文科院校,篮球社似乎……


一米之隔,篮球社的招新现场。

人流攒动,喧闹不止,如火如荼。

小渝忙不迭失地左手发报名表,右手收会费。

“会费35元而已,不仅有我们HIP—POP篮球社的独创会服,更有职业选手24课时的现场指教,当然你更有优先权和篮球队队员一起快乐的春游咯~~~~~~”小渝不厌其烦的重复加入篮球社的101个好处。

我们再来关注一下弱者。

郁闷的以川和小乖终于等到了招新第一人,晓晓一踏进门就开始细数HIPPOP篮球社的十大诱惑。

“春游,北京3,4月份有沙尘暴啊,难道要施展英雄救美的低劣伎俩?!这个可恶的小渝,根本就是色诱嘛。”以川不屑的撇撇嘴。

而眼前这个讲话象打机关枪的小女生,很俏皮的碎碎发,大眼睛,圆圆的鼻梁,象猫瓣的嘴唇,笑起来鼻子会皱,很可爱。

以川赔笑道:“我们有编导组,演员组和道具组,你对哪个最感兴趣呢?”

“可是,我全部都很感兴趣啊。” 晓晓眨巴着眼睛,话语中隐约着威胁。

“原则上只能加入一个部门。不过你这么有热情,就聘请你为社长助理吧,我们的日常工作主要是……”

话到关键时刻,门口冲出一个女生急急忙忙的喊道:“晓晓,篮球社招新快轮到你啦。”

一阵风卷纸涌,讲台上又剩下目瞪口呆的话剧社二人组。

“社,社长大人,我也想加入篮球社。”小乖怯生生地说。


于霖:

我们有多久没有联络了?

最近很累,也很难过。走过布告栏,话剧社的海报早已不翼而飞,原来的位置已贴满红红绿绿的补习班广告,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电话号码。篮球社的海报却仍然那么干净,那么清晰地宣张着它的热闹和活跃。我是应该高兴吗?你那么喜欢的篮球社,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啊。

布告栏角,快被风卷走的碎纸片沙沙作响。我想把它贴牢,却触摸到一片冰凉。

如果坚持是一种高尚,我会不会是这个学校最悲凉的伟人?

手机收信箱里塞满爆笑的短信,我不孤单,却时常感到寂寞。

这就是思念的感觉吗?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呵呵,可我还是这么不争气,还是会在无助的时候,想起你曾经温柔的微笑。

夜深了,SEE YOU ,MY LOVE!

YOURS :川。


桌上是一叠又一叠的信纸,闭上眼睛,会有泪滴在纸缘,化开一个又一个的字。

把长方形的信纸,折成一架架纸飞机,推开窗,手伸向空中,指间向前一拨,让这些永远没有地址的信,投递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吧。风孱弱地扶着纸飞机,摇摇晃晃地向下沉,沉到夜的深处。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spread my wings and fly away……”以川轻声哼唱着她和于霖最喜欢的歌,靠着窗台,望着漫天星空点点,捕捉那一束束历经上亿年才来到地球的光。


“十圈,十一圈,十二圈……”绕着一圈400米的塑胶跑道,以川有一搭没一搭跑着,累得快要虚脱。

于霖的摊牌,话剧社的惨败,是以川挥霍不去的噩梦。

就这样结束了吗?

于霖是这样,话剧社是这样?

我不甘心,很不甘心。

也许累会让人想法单纯吧。只是不远处篮球场阵阵的欢呼声,象刺耳又令人心悸的铃声,搅乱这个浑浊的下午。

“懦夫!”小乖挡住她的去路,历声喝道;“你醒醒吧,游以川!”双手猛摇以川的双肩,想摇醒这个梦游般的女生。

旁人不停侧目,这两个女生……?

??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狂笑一个星期零三天,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痛恨你曾经那么喜欢的篮球,就连于霖这两个字也都成了禁忌。你口口声声说无所谓,你不在乎。你还想躲在自己防备的龟壳中自怨自艾到何年何月??你根本就不敢面对自己,每天用死人般的笑声麻痹自己,你还是我认识的游以川吗?”小乖一口气数落了将近10分钟,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连贯的思维和抑扬顿挫的语调。

以川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滑落。

好象一个华丽的梦突然变苍白,气球破了,12点已过,幸福没有留下的理由。可是幸福的痕迹,却清晰可见。

绕过小乖,以川漫无目的地继续跑。

记忆是可以这么轻易抹去的吗?

他们第一次相遇,那颗从天而降的篮球,狠狠的砸在她的脑门。篮球划出的弧线,也牵住了两个人的小指。

他们从此势不两立。

比赛三千米。累到天旋地转,即使落后他一千米,也还在用心的跑。结束后,他背她回宿舍,一步一步,似乎能走到未来。

他喜欢大海,可身在内陆的他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浩瀚的海,而她从小在海风的滋润里长大 ,两人坐在草地上,听北方的风呼呼地摩挲着树叶,想象着是在海边,想象着看不见的地平线上跃跃欲试的太阳,他们等待着曙光,然后一起相依偎睡着。

当他第一次邀请她陪他去钓鱼时,她笑得快要中风,“什么年代了,你还保留着史前人类的习惯?!”

陪他钓鱼,嘲笑他烂得可以跳海自尽的渔技;看他训练,拿着一瓶爆果汽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一场不落的练习赛,预选赛,正选赛……她是忠实而赤诚的观众。在陌生的城市里,她有了熟悉的记忆。

可是在这样的默契可以成为永恒, 当彼此已经成为习惯的一部分的时候,他却要走了。 到遥远的南半球留学,走的是一条大家都梦想的路,她却哭了,在他身后理直气壮地哭了,然后在他面前笑得很灿烂不让他发现任何眼泪的痕迹。

恍惚间,竟走到热闹的露天篮球场。

里三层外三层,是兴奋的“球迷”。

站在外围,只看见跳动的篮球。往事一幕幕浮现,关于篮球,关于于霖,关于爱……

莫名其妙的,眼前的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随即,啊!~~~~~~一颗硕大无朋的直径25公分的篮球准确无误地砸中她光亮的脑门。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午后,同样的哎哟,以川倒退几步,捂着脑门。只有忍住泪水的勇气。

耳边是空灵的静,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人自然分成两拨。时光似乎倒流,她看不清楚真相。找球的樱井,象一个圆心,站在众人中间,一如当年的于霖,那高大的身影。

樱井完全愣住了。

以川捂着脑门,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那忧郁的眼神,眉头紧锁的方向,手抬起的姿势……

樱井惊呆了。

是幻觉吗?为什么心底会被莫名的抽动,她皱着眉头的亲切,就象天使失散人间的翅膀,让人心疼。而他,似乎就能成为为她拾起断翼的人。

他说不清楚这种悸动的感觉。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3:00
第二章

“小乖,88,好位置,游以川,144,要死啦!”以川双手拍着脑门,嚎叫道。

“夜半歌声真的会吓死人的!”小乖总是煞有介事

院辅导员办公室的门上,贴着金融学院全年级的期末大排名,奖学金掐到88位,小乖死里逃生,以川一路滑到144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压底成绩。

她俩趁晚自习后,鬼鬼祟祟摸黑到九楼看成绩,哎,今晚又是噩梦连连。

“我要撕掉!”

小乖拽住悲愤交加的以川。

发泄完后回到寝室时,已经熄灯,被宿管拖到会客室进行了深刻的思想教育——女生要学会洁身自爱,尊重他人最基本的前提是尊重自己……

以川只好目光呆滞作反省状,幻想自己在听一场跌宕起伏的交响音乐会。

寝室里外屋一共5个人,和想象中幽雅的套间公寓完全不一样。怎么看都象难民营——窗玻璃是破的,电话是坏的,门是锁不上的,以川的床上是不能睡人的……

这是什么世界?上了大学后,特别喜欢反问。

路遥总有开不完的会接不完的电话,佳佳总有上不完的自习课,从来记不住除了导数公式以外的事,科宇关心着哪里的超市大减价哪里的城隍庙味道最好,塞满肚子后还会乱放瓦斯。

三人已发出阵阵的鼾声,科宇裸睡的姿势很有艺术性,路遥大概是晚饭不小心吃多了消化不良不停地在磨牙,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散乱着零食和各种各样的宣传单,楼道里有人大声念英语,用家乡话使劲地煲电话粥,还有一个女生甲做一个女生乙的党政工作。

这就是过腻了的大学生活。

楼道里还有新油漆的味道,象第一天走进这座塞满女生的两层平房时,嗅到的陌生味道,陌生得让人想逃。

第一次见到于霖,他说千万别买宿管推荐买的电话卡,他拎着她其大无比的行李箱,帮她找宿舍时告诉她。

“我是大二的于霖,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她从遥远的南方来到这个干燥的古城,见到的第一个人,听到的第一句话,还有他深邃的微笑的眼神,也许真有叫命运的东西,注定他们要相遇,要别离,要伤心。

闭上眼,一切已恍如隔世,失去的不能再重来。

五个月前他说他很孤单,一个日本女孩给了他很多安慰。

四个月前他说日本女孩太没头脑,只会YES不会说NO。一个会弹钢琴的韩国女生让他感触很深。

三个月前他说他说英语的语速太快,韩国女孩经常听不懂,他们有语言障碍。一个古典气质的中国女孩,让人有很想保护的冲动。

在他身边的女生走马换灯,于霖,你究竟怎么了?!那个心中只要篮球和以川的于霖已经死了吗?现在对她爱理不理的男人,是只会游戏花丛,不断伤害她的于霖?!

今天终于收到他的E-MAIL。

“昨晚到‘LAST NIGHT’时竟然召到本班的女生,很尴尬啊。”

哦,那些以应召女郎赚零用钱的外国女学生,真的比大大咧咧,又不会打扮的游以川,更有魅力吧。

“一个甜筒,两杯可乐,三个墨西哥鸡肉卷,四个老北京烤鸭卷,五个香芋派,六杯土豆泥,七……七袋薯条…………”小乖战战兢兢地数着,麦当劳的全体员工以无比敬佩到咋舌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们。

“你的薯条不吃吗?我吃咯。”以川面不改色的撕开番茄沙司。

小桌上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方圆十桌投射过来各色各样的眼光,小乖真想找个下水道钻进去,或一把烟把自己烧没了再说。无耻的女人啊 ,你究竟有几个胃啊?不愧是强悍的女人,胃壁的蠕动都比牛强。

店员大妈已经开始第三遍擦转椅缝的死角,不停地以余光示意她们。

22:00。以川拿起最后一杯满满的大可,践踏着光滑如镜的地板,留下一串油光可鉴的黑脚印,昂首挺胸地走出大门,身后的小乖不住地向店员大妈低头道歉,哈腰赔礼。

交友不慎就是这种后果。

微凉的晚风应该让人头脑清醒,但吞食了几公斤高热量的垃圾食物的游以川,脑门开始升温发热,头晕眼花。今晚摄入的卡路里,用脚指头和手指头都算不清楚。

咦?!我是不是真的晕啦?!眼前走过的这个人不是和我有着一球之仇的樱井凉吗?

没错,就是那只爱装死样子的死狐狸。这年头,只要板起一张苦瓜脸就叫酷。

哦?他身后跟着的女生好漂亮,典型的日本街头可爱青春派的女生,亚麻色的辫辫发,凸现玲珑曲线的淡粉色吊带装,卡哇伊的格子百褶短裙,泡泡袜,娃娃鞋。

长长的林荫道,女生用几乎刺耳而压抑的喊声叫住樱井,他背对着她,瘦削的背影是强烈的不屑和倔强。

女生流利的日文带着哭腔倾泻而出,他们之间只有一臂之隔。以川站在不远处,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却能感受到女生泛泪的眼神中无奈的伤感。

女生一步步倒向他,牵起他的右手腕,他俩的手腕上都戴着粉红色的手琏——闹别扭的小情侣啊。

樱井慢慢转过身面对女孩,一刹那他冷冷的目光,以川能听到心碎的声音,就象于霖透过屏幕传递过来的语句那么令人绝望。他的表情象卢浮宫前的石雕,冷酷无情地一点点拉开女孩的手,一字一顿地说着什么。

是日文,以川听不懂,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拒绝的无情。女孩疯狂的摇着头,反抓住他的手腕扑入他的怀中,他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已不想再忍耐这个难缠的女人,一把推开她,女孩站不稳,趔趄的向后倒,一屁股跌坐到水泥地上。

冰凉的液体滑落指间,以川才发现自己手捏着的可乐纸杯已经变形,可乐四溢。

樱井没来的及扶起女孩,以川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他面前。用力踮起脚尖,手伸到最高,正对樱井的脑门,杯开始倾斜,可乐带着弥幻的泡泡,浇落到他的发梢,眉间,鼻梁,唇角,下巴……他完全呆滞地,看到一张同样倔强的脸,带着得意得令人厌恶的微笑,最后几块不安分的冰块噼里啪啦争先而出,然后听到冰块砸击水泥地板碎裂的声音,清脆,真实,直入人心。

以川捏皱可乐杯,“WHO DO YOU THINK YOU ARE?!”就象说出CONGRATULATION一样轻松自然。

眨眨眼,小乖在一公里之外,屏住呼吸。

一股史前最强大的冲击波猛袭以川双肩,把她奋力推出二公里之外,女孩挡在樱井面前张开双臂,守护神灵般的执着眼神,愤怒地瞪着眼前这个亵渎的女人,用无比流利的中文喊道:“你干什么?你,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莫名其妙?!

哎!为什么现实总是这种情节?!以川皱着眉,幻想着自己应该被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女人以无比崇敬的目光仰视,对她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行为感激涕零,三天后送一幅锦旗到校教务处,一个月后校报2版左下角的方块会刊登一封声俱泪下的感谢信……

来吧,来一起抱怨为什么现实的情节总是这么老套吧。

迎着KAWAYI女生此刻令人恐惧的目光,以川大义凛然地一笑,耸耸肩,视死如归地扔掉手中的空杯,摇摇头,无奈的撇撇嘴说,“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话一出口,心中一阵抽痛,觉得自己已没有任何资格站在他们面前说教,熔化嚣张的气焰,以川若有所思,怅然一笑,双手插着裤兜,转身离去,打着饱嗝,身影渐渐远去,缩小…… ……


柔和的温水透过淋浴蓬头,密密地洒落樱井的头,身,腿……

氤氲的浴室,只听到哗哗的流水声,纯粹又简单。

闭上眼,一幅幅画面不停地闪现——冰冷含着甜味粘粘的可乐,粘紧他每一个表情,他像一只预谋被耍的猴子,呆呆的等着悲剧上演,她不屑至令人反感的微笑,为什么总挥霍不去?他讨厌这样的感觉,就象……他努力找出一个令人反胃的词来形容,对,就象一只挥霍不去的无头绿色苍蝇,象喋喋不休让孙大圣很讨厌的唐僧。

麦当劳门口,林荫的黑色投影,大马路安静而过的车辆,月光,风声,勾勒出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是她的报复吗?重重一击砸到她脑门的篮球,换来一杯300ML的可乐。还是跌倒在地的夏目……?

晃晃头,水珠四溅,后脑勺在发烫,挥霍去这种萦绕不断的感觉,洗净这甜得发腻的可乐味,忘掉那个可恶至极的微笑。

干毛巾擦着蓬乱的湿发,樱井走进卧室。只有床头灯虚弱地亮着,夏目歪斜地蜷睡在床上,头枕着手臂,哭肿的双眼,令她沉浸在灯光背影里的脸愈发憔悴,让人心疼。

可她真的不应该这么做!更不值得这么做。

轻轻地为她拉上毛毯,调高空调的温度,熄灯,拉上门,随着门把的转动声,房间慢慢陷入一片黑暗。

一滴清澈的泪,滑过夏目的鼻梁,滴落脸颊……

千里迢迢,神奈川和北京的距离,跨越海洋,看到的却是他依旧冷漠的眼神。

为了他,她拼命学中文,说得比他还流利的中文。

她不过是捍卫自己的感情,他和JESSICA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只想把他摇醒,并不奢望他能回到她身边,又或许他根本就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她只是在一相情愿地自做多情罢了。

傻到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有那个突然蹦出来搅局的中国女孩,莫名其妙的,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直抵内心最脆弱的深处的话:

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背叛爸爸的劝阻,远涉重洋的追随,就凭这句话么?


阳光,在这个频临寒冷边缘的季节,不可避免地给以川带来畅快的好心情。

传说中北方的阳光是晒不黑人的,贪婪地沐浴在阳光中,漫步在校道上,期望在芸芸女生中,遇到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帅哥,让她得以有理由保持SMILE UNTIL SUNSET。

啊?!为什么小小的校园里,想遇到的人总是遇不到,八辈子不想见的人却撞个正着。

以川赶紧背转身装做虾米都没看到,他不认识我,我装做不认识他,和所有陌生人一样,轻松地擦肩而过。

当樱井凉走到她前面,带过一阵CD的男人香,她紧紧皱眉不屑地撇撇嘴,以掩饰那片刻陶醉的心情。

没由来的敌视他。讨厌他和于霖一样宽阔的肩膀,讨厌他象于霖一样投篮的一招一式都能博得全场拌着嘘声的喝彩,象于霖一样锋芒毕露,接受女生的爱戴和男生的妒忌。

讨厌他是因为他和于霖很像——那个曾在同一片篮球场上飞过的男生。

不知不觉,竟跟着他走出校门,晃荡到一家超市门口。

咦?!这家伙到超市采购吗?没想到我天生有SPY 的潜质,007的明日之星啊,一不做二不休,跟踪跟到底,看我游以川出场。感觉怎么这么象大头柯南说:“无论如何,真相只有一个。”

闪进超市,保护两米的距离,煞有介事地昨躲右闪,脸上分明写着“白痴”两个字。

糯米,红豆,豆腐皮,腐竹,粉丝,鳗鱼,青菜,鸡蛋,紫菜,果冻,富士苹果…… ……如果单看蓝框,已经以为他是40开外的,戴着黑边玳瑁眼镜CEO,由某一朵花开的时间突然领悟到家庭的重要和生活的美好,开始由办公室走进厨房,享受天伦之乐…… 或者他身旁应该搀着一位大腹便便,一脸幸福的女人,可樱井身后只有一脸纳闷又贼眉鼠眼,蹑手蹑脚的游以川。

居家男孩,HOMEBOY?

看他买的分量,应该是要大干一场。想象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围着粉红色的碎花边围裙,满脸愉悦微笑地刮着鱼鳞……以川真想滚到地上大笑三百回。

任务在身,严肃。

疑点:樱井打算为人下厨?

线索:KAWAYI的日本女孩?

难道昨晚她的义举成功地瓦解恶劣樱井坚若磐石的心?让他知错就改,以食物向女孩低头道歉?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很有创意。

可他左手腕的手链已经不见了,以川的推论开始动摇。

日本人真奇怪。

叼着一支巧乐滋,继续007的生涯。吃遍和路雪,伊利,蒙牛,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走。每一步都似乎很沉重。他单手插裤兜,另一只手拎着两大袋食物(好诱人的字眼),耷拉着脑袋,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只狐狸也有难以启齿的心事吗?搞不好是内分泌失调,需要先从食道开始调理。

以川漫无边际的猜测着——看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步子,就象去认错一样,平时在球场上是自信爆棚生龙活虎的樱井凉,也会有斗志低落的一天?!

糟糕!他该不会早发现我,和我兜圈子吧?!无耻啊无耻!!不在无耻中爆发,就在无耻中沉没。(是沉没没错)咦?!他终于停下来了。以川觉得自己还真有做现场直播的潜力。干脆改行当FBI,不去写什么欺骗大众感情的话剧剧本了。

珠宝店。看看店面大气又简洁的后现代风格,应该不是他们这些到三里屯喝一杯40元的科罗娜都心疼得要死的学生光顾的地方。

可能人家是日本政界大财阀总裁的独门孙子吧。从小娇生惯养,看人先抬下巴。

以川哑然失笑。隔着硕大的玻璃橱窗,看见樱井凉熟练地和RECEPTION的小姐打招呼,值班小姐的笑容很甜美,就象看到老顾客一样。

樱井看着柜台后的石英钟,似乎在等人,不时地望向旋转楼梯,又似乎有一些不安。

流光溢彩的灯光和灼灼生辉的首饰,融合在几十平方米的空间,发散着银色的光芒,好象仙朵里拉的梦境,令人着迷。

橱窗里陈列着一款新主题首饰。

巨大的NEW广告牌,正文写的是——

我和我自己私奔,不需要理由

冰冷的水泥森林

关不住我跃跃欲试的冲动

渴望出轨,渴望逃离

在规律如机械般的生活中

流浪的欲望总是变本加厉

我试着和十字军的冒险重逢

在工作及生活的间隙中

寻找呼吸的自由

“流浪者之歌?”以川不禁走近橱窗,双手趴在厚厚的玻璃上,内心有股暖潮在涌动,那时共鸣的力量,似乎有一双翅膀刺破脊梁奔展而出,以川轻声念出宣传简介:“释放你想要流浪的心,取材自欧洲的复古图腾,风行不坠的十字架造型,以铜镀古银上镶奥地利彩钻的形式呈现,为你的想象安上翅膀,找都飞往自由的勇气……”

皮绳十字架,古银黑花钻,古银十字架。

集流浪者的气质于一身,朝圣般的勇气,蔑视一切的眼神。

透过这些精致又大气的文字,以川能看见一个中古时代的骑士,古铜色的亮丽盔甲,银色的水晶长剑,剑到之处荆棘四溅,光影之下,是沧桑而坚定的笑容。得到的失去的,都应该珍惜。

在撒哈拉沙漠拥抱着双峰驼哭泣,走在爱琴海边看日落和星缀,是每个人心底流浪的渴望。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突然想起那串从奶奶的手里传承下来的贝壳坠子。用它褪了色的洁白光芒,保佑这个家族的每一个人。

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慢慢抬眼,隔着橱窗的樱井,比她更不对劲的表情,眼中写满惊讶,就象看见一只丑陋的外太空生物。

有那么一刻,以川发现自己的手掌在玻璃面上紧贴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精干而修长,那是可以让篮球自由旋转的手。

她完全惊呆了,木讷地做不出任何反应,接收他的目光,就象失散千年的恋人,经历几个世纪的轮回,阻隔重逢的,是那触摸的到却跨越不出的玻璃墙。

如果玻璃瞬间粉碎,十指能合拢,世界的另一端会不会有万丈光芒骤然消亡。

听到脖间咯咯转动的声音,发觉僵硬开始融化,怎么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呢?巧合而已吗?突然看到樱井身后一个身材高挑妩媚动人的OL女人,双手环抱,微笑地看着两人。

以川指指樱井身后,樱井幡然醒悟,扭头看到他等待已久的人,“JESSICA!”

JESSICA微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在眉间展露无疑,“WHAT’S UP,BABY?”

樱井直起身,傻呵呵地搔搔后脑勺,一时无语,拘谨地象等待惩罚的小学生。

JESSICA看到他拎的“超市战利品”,笑容在眼角轻轻流露,流利的日语脱口而出:“买这么多东西?”眉毛上扬,一个漂亮的问号。

樱井深呼吸一口,蓄足勇气,“今晚有空吗?我买了……”

“我已经和客户约好饭局。”明眸皓齿间的笑容,是无法动摇的拒绝。

“那天的日本女孩,是我的妹妹,”他停顿着,修改了原话,强调下文,“我妹妹的一个很普通的朋友。”

JESSICA豁达地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她早已不在乎。又或许,她根本就清楚事情的原委。JESSICA是那个自称是爸爸的男人在中国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家庭状况?!

“我想你有些误会……”樱井仍不放弃,心存一丝侥幸,很想解释清楚些什么。

“WELL,你今天下午没课吗?”温柔的语调里已隐隐有教导主任的严厉。她就像一个精明老练的谈判专家,完全掌握主动,樱井只能被动地支吾着。“我……”

又一次毫不留情的打断,JESSICA右手拍拍樱井的肩膀,笑容从唇角一直延续到眼底,象一泓温柔到底的清泉,偶尔,也会让人很心寒。“橱窗外的女孩已经走了,你不去追她吗?”

“我不认识她。”

“可是刚刚你们的眼神,真让我大吃一惊。”

“那是因为……”

“她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女孩,年龄真的会阻隔很多东西,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不会有共同的语言,更不会有共同的幸福,你明白吗?”

我,我不明白。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微笑的表情。

*******************************************************************************

单单是一个流浪的女孩,在这个耻于流浪的国度。

天啊,她竟然是个流浪者!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旁人的议论不绝于耳。

她的护身符是一条贝壳坠链,是爸妈的唯一遗物,就象哈利波特的闪电疤痕。

骑着一把经常死火的破扫帚,肩顶一只瞎了左眼的老猫头鹰,颤巍巍地畅游在八域空间的领空。

会施一些瘪三的小咒语,却常把自己弄得灰头灰脸。

喜欢一个人居无定所的闯荡,结交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朋友——一个是疯狂痴迷机器的天才博士DR。J,会给自己换上不同类型的脑袋;痛恨所有男人,精通五行魔法的蔷薇国女皇;天下脏话第一人爱吃果冻的WCO世界厕所组织盟长;极富正义感的桃太郎快递事务所的琳……

也许生命会在这样无厘头的流浪中平平安安的走到世界的尽头。

但宿命安排他们相遇——八域庆典,掌管风的执行官,一个单眼皮,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人。

伸出手指,你能触摸风的羽须吗?


…… ……

一个简单的广告牌,激发了她心底深埋的流浪的渴望。

23点后的宿舍楼,一片漆黑。

拿张小板凳坐在厕所门口,就着阴暗的灯光,以川在奋笔疾书。

灵感是指间抓不住的风,是喧啸的热情,丝毫不能耽搁。一切的激情都源于“流浪者之歌”。

樱井凉,和那个漂亮的物质女人是什么关系呢?更离谱的是,他一看到那女人,竟然脸红了。

哈哈!成天板着脸,一副别人欠十万吊大钱的寻仇样的家伙,居然面泛红潮,心旌荡漾。

难道他暗恋……?凭着女人神经质般敏感的直觉,她算计着蹩脚的小八卦。乐不可支。

一阵恐怖的笑声在楼道里回荡,经久不衰的厕所闹鬼事件,在以川毕业后,才慢慢从众人的记忆中消散。

我们要无耻地死去,也不要平凡地活着。

摇摇欲坠的统治,蠢蠢欲动的心。

流浪者之歌。

Song of vagrants.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4:00
川3
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剧本创作过程可以用惨不忍睹、触目惊心来形容。

以川一个下午都泡在计算机中心,带着虔诚和无畏的表情写下一页页的WORD文档。

经常突然眼部肌肉一抖动,选定一大段,轻弹“BACK”键,上千字瞬间在荧幕前被歼灭,比“反扫荡”还要干净利落。在一旁的小乖看的心惊肉跳。

没日没夜的通宵,以川全面升级为国宝级人物,比总统还要日理万机废寝忘食。

直到某一天清晨醒来看着镜子里的缺乏维生素A到E的脸色,严重缺乏睡眠的如同非洲饥民大而空洞的眼神,以川托着自己的下巴,试图咧开嘴角扯出一个“V”字形的微笑,那狰狞的表情吓得她丢掉镜子,搓搓因为握笔太久而关节肿大的中指。

不过,剧本在她坚忍不拔的努力和意志下,终于新鲜出炉。虽然变得人模狗样,但还很有价值和意义的。以川是学经济的,当然不能容忍亏本的买卖,虽然“只赚不赔”的原则时常有些动摇,但是基本的大方针和路线还是很坚贞不阿地贯彻的。

晚上9点,食堂二层热闹如昔。

很多社团开会讨论活动事宜,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很有气势。话剧社的三个成员在靠近大门的角落里聚会,很象白色恐怖时期热血沸腾的地下党员在街角接头对暗号。

晓晓双手捧着MOTOC350狂发短信,笑容凝固,她几乎每隔2个月就换一台手机,响应党的号召与时俱进;小乖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滞地望着十米开外的一个左手啃面包,右手舔和路雪的女生;以川神情激奋,口沫横飞,手上抱着一卷打印文稿,时不时敲击桌沿以诠释一个全才导演的气质。她熬了几个通宵赶出《流浪者之歌》的剧本,颇有为文学艺术献身的精神——脸色蜡黄,双眼深陷,嘴唇泛着猪肝色,只有那炯炯的目光至少还能体现她仍然活着,不过境遇和祥林嫂差不了多少了。不知道鲁迅爷爷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捶胸顿足。

“所以,”以川郑重其事道,暗示发言已接近尾声,“话剧社下一部的重头戏就是——《流浪者之歌》(鼓掌啊,一群猪头!)。呃,”以川清清嗓子,“女主角单单,暂定由晓晓扮演,男一号风的执行官嘛……”以川煞有介事地咂摸着下巴的虚拟胡须,皱眉环视组员一周。

小乖一动不动,早已神游天外;晓晓傻笑ING。

一股力量从大海底部喷泻而出,刹那间风起云涌,千万丈海啸腾空而起……(社长啊,讲话千万不要唾液飞溅,会传播非典的。小乖边招架边劝解)

晓晓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以为你的剧本很精彩吗?骑着扫帚的小魔女是《魔女宅急变》里的那乌西卡,笨猫头鹰是《哈利波特》里罗恩的猫头鹰‘小猪’,八域空间是周杰伦的八度空间的演变;所谓形形色色的朋友不过是电玩游戏《异域狂想曲》的延续……这么多似曾相识的情节和人物堆砌出来的东西,你认为自己有多出色呢?”

晓晓一口气数落出《流浪者之歌》的种种临摹,“你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东西!”晓晓直言直语,毫不留情。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孩,精致白皙的皮肤,瓜子脸,单凤眼却不失勾人心魄的魅力,小巧的嘴唇,得势不饶人的话语。

以川哑口无言,就象喝开水突然呛到鼻子,不好发作。

小乖赔笑着暖场,“相互讨论才能取长补短,共同促进社团的繁荣发展嘛,呵呵,呵呵,霍霍,霍霍……”

晓晓不满地扬起嘴,头偏向一边,开始滔滔不绝气势如同黄河流水长江泛滥,“照我看,话剧社的下一出戏一定要和篮球有关,这样才能跟的上时代的步伐和学校发展的需要。而且要象《MVP情人》那样,是篮球和爱情的完美结合——肌肉猛男却有小猫般温顺性格的MVP高手段臣风,超级可爱执着的篮球社经理田羽希,巨富无比又温柔体贴的超人太子,很酷很拽整天板着张臭脸又很怕小狗的过气MVP高兴,成天兜售杂货狂爱赚钱的三分球高手‘杀手’,壮壮憨憨的大块头黑熊,严厉而又有人情味的教练,还有云上队的ICE MAN,不停出来搅局的ANGLE……但大家都为着同一个梦想——全国高中联赛冠军而执着奋斗。有欢笑,有泪水,有误解,有委屈,有满足,有欣慰,有幸福……无论如何,下一步戏的男主角一定要是——樱井凉!”

食堂橱窗口的玻璃在嗡嗡作响。

“樱井凉,又是樱井凉!“午饭后以川念念有词,背着手散步在短短的校道上。如果有徐徐的午风吹来就更有玉树临风的效果了。

小乖翻阅着最新一期的COCO,盘算着这套装束可以在西单的哪个方位买到。

“小日本!“以川不屑地嘟哝道。

小乖从光鲜的杂志里抬起头,很中肯的分析着:“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啊。你听过这么一句话吗?日本就象一头两头怪蛇,一头是黑白的,挥舞着寒光凛冽的战刀,目露凶光,血盆大口中嘶嘶吐着灼人的信子——那是使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侵略者日本;另外一头是彩色的,神秘端庄的富士山和奇妙艳丽的歌舞伎,轻盈纷繁的樱花和低回婉转的樱花曲,抛开偏见,为什么不能把他当作一个最纯粹的朋友呢?樱井凉就是樱井凉,和他的国籍和身份没有关系啊。”

“你从哪里看来这么莫名其妙的描述的?不过,不愧是话剧社的军师,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分析你这段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凭着他七分长相三分球技,人气这么旺,找他当做男主角,说不定可以让我们话剧社一炮而红,直上青云啊。不过他会不会象《贫穷贵公子》的太郎那么难缠,要一年的松卷饼才能搞定……咦?!小乖,等等我啊~~~”自言自语的以川,发现已成为一个小圆点远去的小乖,狂追不止。

一大早起来就来上有如天书般的法理学,紧绷神经听了2个小时的天书,以川的神经都快崩溃了。希腊的流派争执的焦点,亚里士多德和帕拉图的分歧到底在哪里?社会好比一辆汽车,法律就是各个零件……当年秦始皇焚书怎么不一口气烧个精光?!罪过罪过,怎么可以有这种玷污文学历史的想法。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先找个自习教室整理笔记吧。

正是上课时间,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无所事事的校警在门口来回的踱步。以川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正打算买一瓶爆果汽,当硬币接近硬币口时,手突然停住了。

对了,关于《流浪者之歌》的八域空间是不是要把8个执行官都要写出来呢?

一域空间是行为诡异隐秘古怪的奇丑无比的水晶球占卜师,掌管沙漠和戈壁的翼。

二域空间是温柔却少言寡语眉清目秀的翔,掌管海水和河流。

三域空间是热情大方又爱搞怪的年轻的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皓,掌管阳光和热量。

四域空间是8大执行官里唯一的女性汶,端庄严厉但是心慈仁善,掌管日出和日落。

五域空间…… ……身体僵直在自动售货机前,手停留在投币口,全世界只剩下这一秒。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住,硬币顺势哐啦一声就义般跌落谷地,手指向爆果汽,然后又一枚硬币落到手里。

她就像被操纵的木偶,顺从又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些动作。回过神来,转身发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已经远去,睁大眼睛一看,这个宽大的肩膀,喝着爆果汽的男人,不就是樱井凉吗?糟糕,刚才让他看到我灵魂出窍的样子,会不会被他误会我使孙大娘的性子霸占着自动售货机呀?!太有损中国妇女的形象了!!对了,我的灵感呢?我把灵感丢了,怎么办,刚才神游到哪里了???

…… ……

这就是中国,北京。

樱井凉徜徉在午后的林荫班驳的校道,回想着这几个月的在中国的见闻——宏宇的故宫建筑群,汉白龙凤雕玉的亭台楼榭,落日黄昏中,掩饰不住的帝王之气;高速发展的经济,鳞次栉比的高楼,密密麻麻的玻璃窗反射着初升的阳光,折射出这个国家勃勃的生机和雄雄的野心……

三个人挡住了樱井的去路,领头的结实男人竟比樱井还高出半个头,健壮的肌肉在白衬衫下呼之欲出,脸部宽大的轮廓,黝黑的皮肤,粗眉下炯炯有神的眼里迸射出爆棚的自信目光,简直就是“坏小孩”罗德曼的翻版。

“你就是那个从日本来的樱井凉吧?”他慢悠悠地问道,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在他左右的两个男生,身材高大健硕,两手插兜,一脸坏笑。

樱井略微侧目,接受大块头眼里挑衅的信息。用眼神的余光和他对视,空气里是噼里啪啦的硝烟味,只怕一朵小火星,就可以让黑夜彻底光亮。

领头的大块头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封信,浓眉一挑,命令道:“接着。”

樱井一伸出手,信立即带着一丝轻蔑,掉到他手中。信封正中两个大大的黑笔楷书——战书。(漫画看多了吧。)

“明天下午5点,你们学校的塑胶篮球场。不见不散!告诉周渝,不要象上次那样临阵脱逃。”


于霖留学后,篮球社元气大伤,在还不能及时恢复过来的时候,仁辅大学趁机下了战书,想一雪前耻(好象武侠剧)。该死的是小渝竟然在赛前玩失踪,传说是吃坏了肚子清除体内垃圾折腾了一个晚上,一脸菜色影响市容,不方便出席在大庭广众面前。阵前严重损兵折将,M大连5个上场队员都凑不齐,无奈落得个临阵脱逃的罪名。



到底是流浪者之歌,还是篮球情人呢?两者之间如何取舍?头痛中,抬头看看天,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只有楼顶了。居高临下的楼顶,从来都是激发灵感的好地方。

以川带上两把螺丝刀(利用杆杠原理撬开门锁,这是于霖的绝招。),笔记本和蓝色水笔,直冲博学楼14层,让什么精读泛读见鬼去吧,不翘课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以川傻了眼,生锈的铁锁既然已被活生生的撬开,扭曲的胫骨痛苦地吊在锁环上,门边是一把教室里常见的四脚板凳,凳面缺了一角。

除了我游以川,还有谁这么暴力?!推开门,一股暖暖的风,还有一个在风中高大的背影。

樱井站在14层的高度,鸟瞰这个陌生的校园,上课时间,只有稀疏的几个人影在晃动,更多的是橙红色制服的工人在整理大片大片绿地。

双手插兜,仰望天空,只有几片碎碎的云,让人心情很好的深蓝,天很高,是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高度。

闭上眼睛躲避刺眼的目光,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不停地轮现——教练欣喜的目光:樱井,北卡罗莱那大学已经决定吸纳你为新队员,参加NCAA联赛,到美国去吧,那里有你梦寐以求的天空。

北卡罗莱那,是乔丹的母校啊。

而妈妈临终前的目光,是那么殷切而急促,“樱井,到中国去,找到这串项链的主人,这是我们进藤家百年来解不开的结啊……”

放弃梦想,带着母亲的夙愿来到中国,也只有这个方式,可以弥补他心中深深的忏悔之意。

转眼间,是JESSICA迷人的微笑,他不可自拔的陷入这个微笑中,童年记忆里妈妈的微笑,就是这么贴心自然,爸妈离异多年后,他第一次感受到这失落的温暖。

紧接着是夏目嘟着嘴的脸,气呼呼地胡乱摔东西。她就是这么倔强,从不计后果的去做自己认准的事。

还有她呵,那个不知名的中国女孩,总在莫名的地方遇见她,似乎无处不在的身影,不需要言语,似乎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彼此震动的讯息,这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缘分。

听到身后门把转动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略微侧目,看到以川在风中飘逸的长发,心塞满乱乱的感觉,有些伤感,樱井忽然问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高处不胜寒’,对吗?”

以川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笑了,“长得象你这么高不好吗?呼吸上层空气,心肺功能都比我们好许多。”

樱井无奈的耸耸肩,象听到一个三岁小孩的呓语,“YOU SPEAK TOO FAST ,I CAN’T FOLLOW YOU。”

“啊?!那将来你怎么背台词?”以川已经开始为她的“男主角”担心。

樱井的剑眉锁成一个内八字,很费力地去听懂她的话,可惜听力级别有限,转移话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游以川。”

“游以川,”他慢慢地说着,“游川颖。”

“啊,你说什么?”

他把目光收回,恢复以往的冷峻,看着以川,突然很认真地问:“你喜欢戴项链吗?”

以川瞪大眼睛,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想进一步解释,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耸耸肩,似乎觉得自己的问法很愚蠢,“NOTHING。”是啊,这样问别人,那要读多少年的大学才可以找到贝壳项链的主人?

“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男主角,话剧社新戏的男主角?”以川问。嘿嘿,先下手为强。

“做泥们的男猪脚。”樱井的中文,哎~~~怎一个“哎”字了得。

以川拼命忍住笑,点点头。

“不要,和篮球无关的,我没兴趣。”

“你考虑一下吧!”以川早已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对付这样面无表情狂爱耍酷的男生,自然不能操之过急,要做好充分的应急措施。

“樱井!~~~~~~~~~~~~~~~”听到欣喜的一声呼唤,门口闪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突然,樱井走近以川,手把住她的后脑勺,强行拉近他们的距离,弯下腰,脸迅速贴近,吻上她的唇。

以川瞪大眼睛,看着樱井的脸部特写,毫无还手之力,一刹间触电的感觉冻住她的每一处神经,血液的流动似乎瞬间停止,灼人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了 ,闭上眼睛,感觉到一阵眩晕,一双有力的手把住她的双臂,她深呼吸着站稳,睁开眼,依旧是他面无表情的脸。

这算什么?她被他强吻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完全摸不清状况的以川,象具木头人似的在他的怀中。

“今晚九点半,在你宿舍楼下等你。”樱井无比流利的说道,就象背一句熟练的台词。

“樱井,你!”女孩在门边,气得说不出话,干瞪着眼。

恍惚中,以川看清门边的女孩,是那晚麦当劳门口追问樱井的KAWAYI女孩。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而樱井?

樱井绕过呆若木鸡的女生,带上门,一言不发的离去。

气得浑身发抖的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不知向何处发泄。

“非典型性肺炎,又称SARS,或称传染性非典型性肺炎,有区别吗?”小乖翻看着报纸,忧心肿肿的样子。“瘟疫真可怕。以川,你说是吗?以川,你,你怎么了?”

以川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两眼无神望向雪白无暇的天花板,就差没有口吐白沫翻白眼,不然铁定被人认为是羊颠疯的重度患者。

“喂,你的白眼珠好象比黑眼珠还多哦,印堂发黑,气脉异常,施主今天似乎有不详之兆啊!”小乖趴到她床边,煞有介事地诊断道。

“TODAIMA,我回来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一定是万人迷路遥。

“路遥你回来啦,哇,失恋了,带这么多吃的东西回来?!”小乖惊诧不已地看着拎着两大袋麦当劳外带套餐的路遥,连声惊呼。

路遥炫耀战利品似的,拎起两大袋食物说,“正好大家都在,今晚本小姐请客,你们尽管放开裤带吃吧。以川,有你最喜欢的麦当劳甜甜的可乐哦。”

“哦,又是那个院哪个系的帅哥大放血啦?”小乖咧着嘴逼问,一副狗仔队的拷问样。

“妓院脱衣舞班的高才生。”

“啊~~~”众人惊呼!

科宇大叫:“原来我们系的镇系美女还有性向问题啊。”

路遥已经笑的快不行了,“现在的小孩啊,思想上真的应该好好休整咯,我说的是继续教育学院脱产专业一年级五班,简称继院脱一五班。”

“哦~~~~”众人恍然大悟,不管了,身材体重,暂时靠边站,美食当前,先上再说。(背景音乐响起——B。A。D的《肚子一圈肉》)

众人扑向食物之时,最有暴力倾向的以川,却仍象一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她怎么了?”佳佳捧着奶昔,低声问,“是不是英语小测验考砸了,没关系的,还有下次啊。”

“依我看,这是她被于霖甩了后周期性的反应,想想今天是不是她和于霖认识的纪念日,或者是分手的第一百天。”路遥双手交叉,也研究起来。

科宇恍然大悟地站起来,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吃坏东西,内分泌紊乱了!呃,干,干嘛,你们干嘛这样看我啊。”

路遥瞪着她,“套用以川的经典——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的话,你已经死一千次了。”

小乖开始使出必杀技——摇床,天花板的灰尘乖乖地刷刷下落。以川“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披头散发的,着着实实把其他人吓得七窍流血,八孔生烟。

“几点了?”以川机械的反问。

“九,九点三十一分,如果你需要更精确的数字,我可以告诉你是44秒,不过在我讲话的期间估计又过了3秒。”小乖处惊不乱,镇静回答。

以川条件反射般蹦下床,噼里啪啦风神雷速地穿戴衣鞋,冲出门外。两秒钟后突然折回来,抓起桌上一杯可乐就往外跑,楼道里是一串炸弹似的跑步声。

天花板的灰尘粉末仍然在刷刷下坠。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小乖反应最快:“同学,你超速了,要罚款的。”

“啊!!!!!!!!!”科宇一声惨叫,“她拿了我的可乐。”

宿舍楼前一块方圆半公里的绿草坪,草坪边缘是一排排长座椅,自然不是以川这种单身贵族应该去的地方。

以川气呼呼的捡了张空长椅坐下,没好气地呼呼喝着可乐,这个猪头,竟敢放本姑娘鸽子!!

突然觉得自己傻得可以,竟然相信他的话准时跑出来——赴约?!我究竟怎么了?!

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很有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抬头看——好家伙,就是那个死不要脸的家伙,更可恶的是他还是一副吊样,真的很欠砍。

以川站上长椅,勉强和他平视,一套泼妇要开骂的准备动作。

“you’re late for one minute.”反倒是樱井先开口兴师问罪。

“what?!你什么意思?!我是不是挡箭牌?!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的小女子吗?你这个大猪头瘪三流氓混蛋无耻卑鄙下流淫荡!!你最好火车过不了山洞撞壁去吧~~你,你,可恶!你还笑的出来,你去死吧!!!!!!!!”

樱井只是双手抱臂,象看以川的独角戏一样,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至少以川这么觉得)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都听不懂。”

“什么?!你!你精神异常人格分裂心理变态内分泌紊乱!!你,你……”以川举起手中的可乐,准备如法炮制,手腕在半空却被他掐住。

“AGAIN?”他还是用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以川使劲,樱井的力量象反作用力似的紧紧拽住。以川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掰开他的钳制,甩甩被弄得发紫的手腕,气呼呼地喝起可乐。(可乐里也都是气,小心啊。)

“just one kiss.”

“KISS?!”狂呼声,对!就是这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可是奇怪,不象我的声音啊,以川扭头一看,两米远处,小乖路遥佳佳科宇集体瞪圆了眼睛。

“你和樱井?”路遥指指以川,再指指樱井。“啊?????????为什么每个帅哥都被你捷足先登??????”

“我……”以川全身的血液倒流,直冲脑门,黑暗中,仍然可以看见路遥煞白的脸。完蛋了,被路遥这个大喇叭知道的糗事,都逃不了被全校师生讨论的命运。

“你不是最最讨厌有肌肉的男生吗?”小乖戳戳樱井,吃吃地傻笑着。

“事情不是象你们想象的那样,是,是,哎呀,我讲不清楚,反正是误会。”

“by force.”樱井也掺和地解释道。

“by force?”众女人大喊,路遥急得跺脚,“WHO FORCE WHO?”

“我当然是被动式啦!”以川也急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接吻了嘛。”小乖嘿嘿地奸笑着下结论。

“我又不是自愿的。”以川狠狠地瞪了一眼樱井。

他很无所谓的耸耸肩,“ME TOO。”

路遥气得快跳起来,狂喊道,似乎要向全世界发泄她的冤屈,“不管啦,游以川你竟然和樱井凉接吻!!!”

“什么!”方圆几里的人全都齐刷刷望向被一群女人团团包围的樱井凉。

这回,真的彻底完了。

…… ……

镇静,镇静,深呼吸,要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好,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

一走进教学楼,以川强烈感觉到腾腾杀气,敌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仿佛她有什么道德上的缺陷。以川低头直冲教室,在大厅里多停留一秒都会被熊熊的嫉妒之火烤焦。

英语老师念经似的在讲着什么,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纠正他们的发音。

搞什么飞机炸弹啊,大学生了还在纠正PRONUNCIATION。那就好象叫幼稚园的小朋友午睡不要流口水一样。无聊!

以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第一行,不停的转着笔,早就梦游到爱丽丝仙境。

在博学楼上课最大的好处就是下课铃声很响,老师也就没有拖堂的理由。这也是她为什么大部分的课都选在博学楼的原因。

终于熬到下课了,以川有气无力地收拾课本,突然一阵风卷云涌,晓晓以瞬间移动法出现在她面前,两手撑桌,低视她,质问道:“你,和,樱,井,凉,接,吻,了?”

以川的嘴唇机械地翘了翘。

“啊,我不活了。”晓晓哀号着以瞬间移动法消失在她面前。

周围是目瞪口呆的男生,女生,还有,老师。

我也不要活了。

只不过是一个会投篮长的比较高的男生而已,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但是,如果你低估了樱井的影响力,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咦?!所有的社团负责人中午要开会啊。”午饭后,小乖看着海报栏,喝着豆浆,“不知道又有什么无聊的事要宣布。”

以川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5:00
学校虽小,但是社团却不下几十个。从文学到经济,从军事到书画,从“聚众赌博”的棋牌协会到锻炼口才的心语社,包罗万象,无奇不有,真的要佩服祖国花朵们丰富的想象力。

会议在一间不大的教室里举行,洋洋洒洒挤了4、50人,校团支书“陈小姐”(以川私下里称她处女陈)坐在讲台边,单薄的身子撑着一套质感很好的绸纱中裙套装,画得很浓的眼线和唇线,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爱情滋润的女人。

小乖百无聊赖地看看窗外,再勉强半睁半闭着眼瞄一下处女陈,“处女陈一开口讲话,我们可要作好当长期仗的充分准备咯,要充分备战,才不会在她的会上打呼。以川,你说呢?以,以川,你干嘛在屋子里也戴着棒球帽啊,把你大半边脸都遮住了,象一个地下工作者,喂,玫瑰玫瑰,我是刺猬,暗号: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

以川不搭理她,埋下头,期望什么会议不会议的赶紧结束。

处女陈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唇,继续道:“你们是各大社团的负责人,也是学生中出色的表率,你们有些是团员,有些是党员,有大三的,更有大二的,都是我们党,国家和人民的接班人,你们在校内的宗旨是为同学们服务,你们身为干事,就是要干实事,深入实际地为广大师生服务;在校外,你们是社会主义的继承人,肩负着祖国赋予你们的伟大历史使命。好,话不多说,现在我们的会议正式开始。”

“开始?!”以川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扶好她的红色棒球帽,免得待会听得不耐烦的时候怒发冲冠顶翻帽子。

“你们作为广大同学的榜样,一举一动都应该身先士卒,为同学们做出正确的表率。现在你们正处在花季年龄,正是风华绝貌的大好年华,谈恋爱学校是不反对的,但是身为公共分子,你们在交往的同时也应该顾及在场他人的感受。就象我们的食堂,你们也看到学校贴出的告示了吧——‘不准相互喂饭’,这就是要求你们凡事都要有一个度。在公共场合,过分亲昵的行为是会给被人造成困扰的,比如说拥抱啊,接吻啊……”

以川的预感灵验了。齐刷刷的目光以各自明里暗里的路线聚焦到她身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吧。

可恶的樱井凉,你给我记着!!!!!!!!!!!!!!

川4

虽然和仁辅大学大二联队的比赛事前没有透露半点风声,但是比赛当日,球场内外爆棚的效果着实让人触目惊心。

仁辅大学是CUBA联赛B组的四强。而去年因为于霖离去,以川所在的M大在外围赛就已惨遭淘汰。

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分为AB两组。必须满足学校男生超过2500人和有正式的篮球场这两个条件才能参加A组的比赛。以川所在的财经学校在男生人数左凑右凑都凑不出个2500人,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参加CUBA的男篮联赛。

中线圈,裁判准备发球。双方队员准备就绪,半鞠着身子,随时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仁辅大学的篮板鬼才王大帅站在中线边,不屑地笑着盯着面对面的樱井凉。哼,传说中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原来只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家伙,和于霖一样,靠脸蛋打球的人,碰上我王大帅都没有好下场。

哨声响起,好,这球我不和你争,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樱井凉高高跃起,将球打入半场,立即引来一阵欢呼声。

“give me.”樱井喊道。球入掌心。

不对!王大帅一惊,他的速度!樱井带球绕着一道漂亮的曲线,直刺对方内脏,就好象用脚尖游走般轻盈,三步上篮,球轻松如网,象一阵无法捕捉的狂风,给仁辅的大意轻敌狠狠上了一课。

好家伙,还有那么两下子。

王大帅迅速复位,在篮下抢得先机,掐到抢篮板的最佳位置。高高跳起抓住球,起跳补篮。却只听到手掌拍到球“啪”的一声,球被拍出底线。

回头一看,果然是樱井,他竟然从后面盖帽。

大帅微笑着摆摆食指,哈,樱井凉,比赛正式开始,你给我当心了。樱井严肃的表情激起了大帅的斗志。

想三步上篮,没那么容易,大帅伸出手臂,张大的手指象一张巨大的网罩住球上升的所有路线。

樱井在空中一个换手,球从另一个角度绕开大帅的防线应声入网。

大帅的每一根好战神经被完全挑拨起来。这家伙竟然有如此好的腰力,在空中换手躲过我的防线。

M大一口气连进三个球,6:0。

仁辅大学被打个措手不及,急于得分的后卫连忙三分出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篮板被抢走。大帅青筋暴出,一副要砍人的暴怒样。

小渝组织进攻到前场,搜寻着樱井的身影。一个投篮假动作,却变线传给了往里突的樱井,樱井一个急停跳投。

他不是新队员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默契。

大帅赶到篮下抢篮板,只听到球入网兜轻松的“嗖”声,球擦过他手上,仍然有残留的热度。


…… ……

20:8。仁辅一开场就处于意想不到的劣势。在加上客场作战,场边震耳欲聋的喝彩更让人心烦不已。

难道他就没有破绽吗?

大帅急忙喊了个暂停,先稳一稳阵脚。“记住,我们是四强!我们将会是今年的冠军。”

“NO。1”仁辅队员手背重叠,大喊出他们的口号鼓劲。

要稳住军心,队长必须首先发挥作用。得篮板者得天下。你们等着瞧。

仁辅的反击开始了。

大帅靠着他出众的身高和体格,稳稳站住篮下角度。根据球的弧线,对,一定是这个方向,就象有一根线牵引着,大帅冲向篮球蹦出篮框的方向。球握在他手掌里,身子顺势往下一捞,球稳稳地落在怀中,避开了F3的干扰。好,快攻。

仁辅靠着全场的配合传球,渐渐打出了四强球队应有的流畅配合。

小渝前场断球,“樱井,看你的!”

樱井的眼里只有篮框,在三分线外他径直硬闯三秒区。

大帅巨大的手已经举了起来,没有时间了,樱井的球失去了力道,没进。

上半场结束。40:36。

M大勉强维持领先优势。

只要气势一上来,打出小高潮,形式就会立即直转急下。篮球场上,每一分钟都存在着变数。

得意的微笑又回到大帅脸上,我找到樱井的弱点了,这个高傲的家伙。

他立即布置战术道,“在掐住其他人对樱井凉的传球路线的同时,你们三个人协防他。”

他打球太独了,上半场看来他一次助攻也没有,球到他手上就象粘住一样,他会为他的专断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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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真的,你干嘛贼笑?!樱井凉一直在努力不懈地拒绝那个KAWAYI女生。上次在麦当劳门口你也看到了!!这次他明摆着拿我当挡箭牌气走她,我就是这么不幸,壮烈牺牲了我的KISS。”以川不停地解释道,小乖却一直咬定她没有说实话,急得以川象热锅上的蚂蚁。

“这么幸福的事情就被你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哈哈~~~一吻定情哦。”

“你不要幸灾乐祸?!我可是蒙受了巨大的精神损失,你知道吗?我一个月的牙膏一天就用完了。”

“哦,牙膏广告应该是:KISS ONE MORE DAY~~白人牙膏让你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以川却笑不出来,望着小乖说:“都是那个可恶无耻的KAWAYI女孩,怎么说我也曾经为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怎么可以这样回报我?!怎么啦,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啊。”以川正视前方,倒抽了一口冷气,说曹操曹操就到,下次说别人坏话之前一定要充分观察周围地形环境。

KAWAYI女孩站在两人面前,还是那么一身KAWAYI的装束,“游以川,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她的中文,比樱井凉舒服多了。

两人站在榕树下,镜头拉远,有点决斗的意味。(秋风扫落叶,风圈残云,一阵惊雷闪过)

“你好,我叫夏目,你吃了吗?”女孩一本正经地说道。

“吃~吃了,呵呵,你的中文学的一丝不苟啊。”

“我找你的目的不用想你也知道了吧。”

“说实话不仔细想一想我还真不知道。”


“你和樱井很有缘分。”

“不敢当,呵呵,呵呵~~~”以川傻笑着。

“我记得你!就是那天泼樱井可乐的女孩。我承认,你的手段很高明。”

什么?!这个笨女人?!竟然怀疑我用卑劣的手段接近樱井。“你误会了。我只是看他不爽。”

“那天在天台,他只是演戏而已。他并不希望看到我丢弃日本的学业,追随他来到中国,所以才想出很多方法刺激我,要求我离开。他是为了演戏才吻了你,这个,你不会误会了吧。”

“你是他的女朋友?”以川想证实心中的猜测。

“从我们见面的第一秒开始,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夏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这小妮子的中文很厉害嘛,还会用成语。“你们是在日本的华裔吗?”以川很好奇女孩的身份。她可以说一口纯正的日语和流利的中文。

“我们是正统的日本人,樱井到中国来,所以我也来了。”

“因为他?”

“对,因为他,我用功学中文,所以,你应该可以看出我们的关系有多深,我愿意为他做一切,而他我需要的时候,他也会挺身而出。”夏目已经把以川作为假想敌,每一句话都在强调她和樱井有多么不同凡响的联系。还套用了成语,看来为了吓跑以川她作足了事前准备工作。天晓得她有没有备底稿,趁以川望向榕树担心会不会有毛毛虫掉下来时赶紧看一看草稿。

不过,以川很佩服她出口成章的汉语水平,比那位“要我做泥们的男猪脚”的樱井凉强多了。

“现在我是你们学校汉语系的留学生,所以,樱井和我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不管是在日本,还是在中国,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夏目平静地说着,却透露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哇!夏目,你太让我感动了!我一定要写一出戏讴歌你的光荣历史。暂名《猛女闯天涯》!!(灵感爆发的年代。)“既然你和樱井凉形影不离,他现在正有比赛,你不去为他加油吗?”以川也特意用了一个成语。快成成语接龙比赛了。

“不需要了,他一定会赢的。”夏目笑着,自信而笃定的微笑。

他一定会赢吗?球队是大家的,他一个人就能赢的比赛,那还是篮球吗?!


“开会开会?!请你有些效率好吗?一个星期有8天在开会啊。”晓晓不满道,一听说开会就象要了她的命,阻止了她多少多少场罗曼蒂克的约会似的。

这次开会的地点选在一个偏僻的无人小教室,没有到考试的季节,自习的只有大三大四的学姐学长,大一大二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在悠哉地享受度假般的大学生活。

“你所谓的充满活力激情和热情的MVP情人的剧本写出来了吗?”好多定语修饰。

“写不出。”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好委屈一点用你的剧本咯。”晓晓象和以川有深仇大恨,爱理不理的清高样。

话剧社只有这么一两个人可以差遣,如果内部再伤了和气,以川这个所谓的社长大人也就别混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就这么敲定了,你是女一号,男一号嘛。”

“当女一号可以,但是我的要求是……”晓晓示威似的看着以川,“必须是樱井凉。”

“没有樱井凉你就活不下去了。”

“是啊,没有他我的生活就没有动力了。”

小乖在一旁拼命忍住笑。

“笑什么小乖?!”以川不满道。

小乖鼓着嘴巴狂摇头。

“为什么天底下的人突然对这个樱井凉这么感兴趣呢?他到底哪一点吸引人呢?”

“他从头到脚哪一点都吸引我,特别是他的单眼皮还有脚毛。”

小乖终于忍不住暴笑不止。

主动权掌握在晓晓手中,更增加了她谈判的砝码。

“他对话剧没有任何兴趣,不肯参加怎么办?”

“有你游以川插手的事会有办不成的时候吗?”晓晓微笑道。一副掐住以川死穴的自信样。

“听你这口气这么怎么象小乖。”以川瞅瞅小乖,她还在莫名其妙地笑。“好啦,好啦,我尽力而为!”以川不得不妥协。

“哎,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晓晓下了军令状。

“晓晓同学,为什么一整晚你的脸比包公还黑?!”以川“审问”道,怎么说也要体现体现社长大人的威风,可不能完全被晓晓牵着鼻子走。

“还不是因为今天下午那场比赛,我们竟然输给了仁辅,上半场我们还是遥遥领先的。而且是最后关头樱井凉的三分没中,我们以一分的劣势输了,这样的结果真的很让人泄气,哎~~~~~~~~说不定明天M大会六月飞雪,老天爷,我有冤屈啊!!”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5:00
“输了?”以川反问。

居然输了。


“嘿嘿,小乖,我的肚子可是能撑船的,”晓晓望向珍珠奶茶的师傅,微笑道,“我要一杯草莓的,一杯香芋的,一杯哈密瓜的……”

“哎哎哎~~师傅别听她瞎扯,要二杯草莓就OK啦。”小乖及时制止,“让你动动嘴皮子,就狠狠地敲诈我?!”

“这可是极大损害我晓晓清纯可人形象的大~事啊,你知道我要承担多大的精神压力吗?慰劳我是很应该的。”

“拜托,难道你不想和樱井凉搭档吗?”

“这可是两个问题,原则上是有根本区别的。”

两人走进食堂,捡了个角落坐下,好象要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般鬼鬼祟祟。

“小乖,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这么做?!先要求我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把她和樱井的糗事张扬出去,让她丢尽了脸;又让我要挟以川非要樱井凉当男主角不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乖摆弄着杯底的黑珍珠,娓娓道来,“我这样做也是为她好。你知道她现在因为于霖的离开有多消沉吗?我不希望再看她这样难过下去。最好的解决方案呢,就是为她物色一个新的BF,让她赶快从于霖的阴影里走出来,再看到从前那个马力十足永远都不会疲倦的游以川,而不是现在这个敏感脆弱,顾影自怜的女孩。所以啊,我们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哦,一定要撮合他们俩。”

“为什么是樱井凉,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樱井凉开始,我就觉得他和以川有某种很相似的地方,这样说好象太抽象了,感觉上就是他们身体里似乎散发出某一种相同的味道。”

“什么和什么啊?高中的哲学学得太好了吧,讲起话来都是一派胡言。”

“反正他们两个人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觉得他们很有夫妻相呢。”

“乱讲,这只是你主观上的臆想,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因为我有通天眼嘛。”

“我看你是斜视太厉害了吧。北京风沙大,隐形镜片上会蒙灰的,造成某些视觉上的假象是可以理解的。”

小乖开始发挥她话剧社军师的丰富想象,“我还记得上次樱井凉用篮球砸到以川时,他那惊为天人的表情,分明就是被以川所吸引了嘛。这次说什么挡箭牌,搞不好他就是想借此接近以川呢。真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那一定是M大最耀眼的一对。”

晓晓不以为然,懒得再争辩,转换话题道,“凭游以川的性格,她怎么会答应我的要求呢?我不演大不了她上啊。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糗事。”

“这你就不了解她了。因为在她心目中认定你是最佳人选,因为你是可爱的晓晓,而不是因为你是话剧社的成员非有义务去为话剧社履行些什么,你是她认定的人,她就一定不会放弃。”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演技高明咯。小乖学姐,你不应该学金融,你应该是心理学系的高才生。”

我该怎么劝他呢?以川漫步在月黑风高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乱晃。

用美色?不行,这有损中国妇女的气节。

用暴力?不行,这有损我长城不倒的形象。

用金钱?不行,话剧社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在发笑,以川深刻体味到这句话的含义。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倒霉的事,让她劝樱井加盟话剧。

不知不觉,居然又闲逛到空荡荡的篮球场边,也许是因为这里保留着她和于霖的记忆吧,冥冥中总是有莫名的牵引。

咦?!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打球,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在篮框下飞翔——

樱井跑动着起跳,在空中一个令人惊叹得窒息的滞空停留,长长的手臂张开,扣向篮框。

他的动作,在舒服的晚风中一气呵成。

就是这种在风中飞翔的感觉吧。

没有翅膀也可以飞的很高,飞得很远,飞过森林和海洋。

转瞬间,似乎看到那个在扫帚上摇摇晃晃飞翔的流浪女孩,遇到了风的执行官。

风带着她扶摇直上,轻拂着她长长的黑发。在黑夜中,飞过天边闪亮的皎洁的明月,她的肩是,是一只欢快歌唱的小猫头鹰。

就是这种感觉。风的执行官的感觉——如风般的自由。

抛弃一切的桎梏和枷锁,即使顶着罪名——一种名叫爱情的罪名,也要在一起的执着。

樱井一刻不停地运球,变换着花式,跨下交叉,背手换运,转身冲刺,背滚换球……狠狠地砸下球,高高跃起,在空中抱住球,用令篮框震撼的力量,扣篮,一个引体向上,宣泄自己无所不能的能量,稳稳地落地。篮框还在威慑中颤抖。

用尽了全部力气,樱井呈一个大字躺倒在篮框下,胸膛因为激烈运动而急剧起伏,球反弹几下,晃晃悠悠地滚到场外。

看的出他很累,喘着粗气,没有起来的意思。

偌大的篮球场,只有他急促的呼吸。

现在是晚上11点11秒。

宿舍楼突然熄灯,世界瞬间陷入无止境的黑暗。

樱井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着今天下午的比赛。他被对方死死控制,传到半空的球不是被截走就是被打出界外,强突篮下,无数双手举起来,他陷入了对方的重重包围……可恶,在中国的第一场比赛竟然以一分之差输了,真不甘心啊。

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看到正上方一个圆脑袋。吓得他一屁股端坐起来,“是你?!”

“你见鬼啦?!”以川把捡回的球放下。

樱井没继续理会他,曲腿坐着,手搭拉在膝盖上,看得出他的心情很糟糕,面无表情地掩饰自己的沮丧。

以川在他身旁坐下。同样的夜晚,同样的篮球场,不一样的两个人,不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无奈和沮丧。

同一个篮框下,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每一处细节都记忆犹新,恍如昨日。

“于霖,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赛前任性地叫你表演扣篮,害你受伤输了这场比赛,我……”以川的眼泪快掉下来了。

“没关系。”

“不,有关系的。”以川后悔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于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低头温柔地一吻。

那是她的初吻。

在同样月黑风高的篮框下。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行了。”

只可惜这个承诺有期限,开始得出乎意料,结束得令人难以接受。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谁不是边受伤边学着长大。

“你知道吗?”以川先开口,“篮框的直径是篮球的两倍,可是为什么把球投进篮框却是那么困难?”

樱井抬头看着篮框,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深深地渴望。“因为……”他沉思了一会,却不再回答。

以川笑了,为了让樱井听得懂,她象个机器人似的一字一顿咬文嚼字地说道:“靠一个人的力量去做一件事情是很辛苦的。如果你认为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又何必选择篮球这项集体游戏呢?”

那冰川般的表情渐渐有了些变化,他直视以川,结合她的神情和他对中文半猜半解的水平来领会她的含义。

和他交流还真要谋杀一些脑细胞。

习习的晚风带着微熏的醉意飘过,以川浅浅地笑着,不知道自己是在劝慰樱井还是在怀念于霖,“你看月亮,那是篮球的横截面,哈哈!!有一个骑着破扫帚的小女巫刚刚飞过去哦,还看到了肥肥的流氓兔哦,他还是在捣马桶,嫦娥姐姐花了几十光年的时间飞到月球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个寂寞的老女人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然后小女巫晃晃荡荡的飞到我们的的上空,说:‘就算扫帚很破,我也会选择继续走下去,放弃所拥有的一切,背弃爱和怨恨,慢慢地被时间遗忘,被世界遗忘……”太浪漫的夜晚了,让有一点点皮毛水平的人诗性大发,以川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和樱井说这些毫不相关的话,自嘲地一笑,“我又在瞎掰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懂,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樱井迥然一笑,他居然也有笑得时候?!两颊轻浮的酒窝,让他的笑象孩子般腼腆得可爱,“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我知道这是一种,”樱井收回笑容,很认真地搜肠刮肚,想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是一种,流浪的感觉吧。”

不过樱井在未来的一个月内,都非常后悔为了锻炼自己的中文水平而说下的这一句话,从此以川开始了招募话剧角色的穷追猛打的行动,简直比美国攻打伊拉克还无耻。

就凭这一句话,风的执行官非你莫属了。

手机闹铃在惨叫,以川翻了个身关掉手机,隐隐约约听到窗外院子里明亮的鸟叫声。

啊~~~起床吧,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起床之前先微笑吧,今天一定会有一个好心情。

“樱井凉!!早啊!吃早餐了吗?不吃早餐对胃很不好的哦~~~参加吧樱井凉。(变得真快)出演男主角对你是百害而无一利!呃NO ,NO ,NO!!是百利而无一害!!”一大清早在教学楼大厅里遇到樱井,以川象看到金矿一样,两眼发绿光,开始孜孜不倦地凭她三寸不烂之金舌游说樱井,“我可以给你细数出演的十大好处——第一,在全校的美女前公演不仅可以让自己的人气急剧彪升,这是多少男生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走路会踢到钱的超级好运气啊!同时也可以更好地宣传和发展HIPPOP篮球社,这是于个人于集体都很有历史意义的事情。”

樱井更加加快了脚步,以川也以同比增长的比率加快步伐频率,两人的步速反映在直角坐标平面图上是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第二,加入我们中国学生中可以最大充分地锻炼你的口语和听力能力,我们也可以为你提供全方位多角度的家教服务,完全改善你‘猪脚’的汉语水平,让你可以说一口脱胎换骨的流利中文!甚至这对中日人民的友好交流是有着建设性的伟大意义的。充分展示了你爱国的激情啊。”

樱井拐弯,还是甩不掉她。

“第三,篮球是展示你的个人风采,话剧也是展示你个人最精彩的一面,两者本质上是相同的!我们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才能更深入的了解事物。在话剧里我们要的是你的本色演出,你不需要做任何的伪装和掩饰,我们要的就是你在球场上的感觉,请千万不要过高估计了排练的难度而轻易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百年不遇的黄金机会……”

终于到教室了,樱井欣慰地笑了。

“砰!”樱井狠狠地让以川吃了个闭门羹,带上门。

喋喋不朽的以川差一点象一只悲壮的八爪鱼撞上门,幸亏她反映灵敏身轻如燕,及时刹车。

先舒口气,补充大脑的氧气供给,抖擞精神,樱井凉,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一个上午沉闷的课终于结束了,美好的心情也伴随着悠扬的铃声响起来,太阳上升到最高的位置,时针重叠指向12点,吃饭去咯。

“啊,樱井啊,我们又见面了,霍霍,真有缘呐~~~中午食堂的人最多了,你竟然还在食堂吃饭,说明你很合群嘛!那一定是很喜欢交朋友的人啦?!加入我们话剧社吧,这里有热情开朗的游以川,有聪明过人的智慧女性小乖,有超级无敌可爱的青春美少女晓晓……”

樱井突然喷饭,捂嘴狂咳嗽。

“你,你怎么了。”看樱井迅速憋红的脸,以川也慌了。他不会是气得心脏病发了吧。

可怜的樱井被坚硬的鱼刺悲壮地卡住了喉咙。


月亮爬上了树梢,星星闪现天边为诗人助兴,又一个罗曼蒂克的夜晚。

“啊!樱井~~~”以川深情的感叹,“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难道去上自习了。哦,我知道了,你篮球课也会上晚自习啊,”以川在篮球场门口守了一个下午,一看到樱井立即象嗅到猎物的狮子猛扑过去,装出一副偶遇的惊诧样。回头肯定狂吐不止。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6:00
樱井白了她一眼。

“今天我对你说的话剧社十大好处。我估计凭你三角猫的中文水平,你应该什么都没听懂吧。是不是很遗憾,霍霍~~~没关系,周到细心的游以川已经用录音笔录下来了!!!这是翻录磁带,现在郑重其事的交给你。我保证你听过一遍后期中考试一定ALL PAST,绝对不会有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悲剧;如果你再用功一点点,去领会其中50%的意思,你肯定能拿到汉语等级考试的证书!好,拿去吧。”

两人对视着。一动不动。

以川眨巴着眼睛,快拿去啊,上帝保佑全世界,看在我游以川一辈子规规矩矩的份上,别拒绝我。不会吧,难道还需要我色诱?眼睛放电吗?老天爷啊,饶了我吧。古今中外的神仙都求过了,我会一心向佛专心吃素的。

樱井完全没有回应,一双死鱼眼慵懒地望着以川,象一桩没有感情的木头。

“你,用心听一听好吗?”以川举高手中的磁带,用近乎企求的口吻。

可在他眼里分明看到——这个女生怎么象口香糖般难缠,象一只可笑可恶的绿头苍蝇挥散不去,幽魂般对他死咬不放……

可是,他,他终于举起手了,并且是伸向磁带的方向,这说明……他妥协了?感动了?!以川脑海一片空白,似乎樱井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般,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让她“触目惊心”。

“啪!!”樱井打掉以川手中的磁带。

磁带掉到水泥地面响亮的声音,象一记重拳击中她的神经。手还保留着在半空中的姿势,看着樱井,不知道该生樱井的气还是该生自己的气。

“别烦我。”恐吓般说完这句会让温度计结冰的话,樱井整整肩上的书包,转身离去。不屑,坚决的扭头离去,带着他不可一世的步伐,带着他身上阳光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在以川眼里,她是个彻底的失败者,失败得连自己都鄙视自己,那么没有尊严的死缠烂打,得到的只是别人的耻笑而已,象个滑稽的小丑。

捡起磁带,是沉甸甸的感觉,难道这出话剧就真的这样胎死腹中了吗?


月亮已经升上来了,月光透过窗户勉强洒到以川的窗头。在伴随着月色的黑暗中,以川掏出贝壳项链——这从奶奶那里流传下来的坠子,究竟蕴藏了多大力量,能让它安全地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呢?

是野草般坚韧的精神?还是死缠烂打都屹立不倒的蟑螂精神?

轻轻晃动在手中的贝壳坠子,它反射着月光多角度的色彩,灼灼生辉。

在皎洁光芒的包裹中,它似乎孕育着一股圣洁的睿智,历史沉淀般深厚的睿智。

是不是夜光过于烂漫,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沉醉在无尽的遐想中,似乎透过着折射的光,穿过时空的阻隔,看到千百年前,当贝壳到了主人手中时,那耀人的光芒。

古贝壳啊,请赐予我力量吧。

在贝壳反射的柔柔月光里,以川沉沉地睡去。


篮球场已经冷冷清清。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路边的水泥地上晃动。樱井还是篮球服,单肩书包的装束,他在草坪和水泥地间来回走动,象在寻找着什么。刚才啪的一声响,应该是掉到水泥地上。可是这段路都找遍了,虾米的影子都没有,一定是她拿走了吧。

樱井有些失望,回想起以川在磁带被打落那瞬间茫然的表情,就好象他打碎了她全部的梦想,不留余地地关上最后一扇门,收起所有光线,丢给她一片黑暗。

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当时只是想把她的手推开,却不小心打翻了磁带。

生平第一次,樱井踌躇起来。

川5

樱井走进教学楼的大厅,下意识地边走边环顾一周,勘探四周的地形。奇怪,不见她的踪影。

拐弯上楼梯,提防着她会从哪个惊骇的角度突然冒出来挡住他的去路。奇怪,还是不见她的半点影子。

走进教室,心里咯噔一急,她不会心狠手辣在黑板贴什么冤屈的大字报之类恐吓他吧。教室里打闹依旧,没有不对劲的迹象。

走到后排位置坐下,樱井看着窗外,难道她放弃了吗?突然有一点失落,何必要去在意她呢?一定是惯性使然吧,只是有些不习惯没有她的唠叨而已。

下课铃响了,他静静地收拾着课本,他喜欢这样安安静静地做事,即使在生龙活虎的赛场上,他也是这样安静地投篮抢断,在兴奋的时候带着默然的表情自投自抢。

“樱井,今天晚上留学生要到牛大碗开个PRRTY,一起去吧。”一个韩国女生说着升调的英语。

“I’M SORRY,I HAVE NO INTEREST。”用西方的思维他应该先很热情地说“I WOULD LIKE TO”,然后一脸遗憾得买不到六合彩的表情说“BUT I ’M AFRAID……”,没有过多的谦虚和奉承,他简简单单地拒绝了。

韩国女生没好气地看着樱井的背影,“哼,不会对女人也没兴趣吧?!”

无论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出她昨天絮絮叨叨地在他面前说什么。只记得她很急切的眼神,机关枪般开合有序的嘴唇。

樱井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考虑着昨天的问题。

又少了一个人烦琐的家伙,这很好。樱井这么想着,例行公事地打开信箱,多是一些广告邮件。咦?!怎么会有中文信件,多半又是哪个仰慕者写来的吧。一掂量,沉甸甸的感觉,会是什么呢?撕开封口,里面的东西滑出来“啪”的掉在地上,是磁带。(真悲惨,被丢了两次。)

樱井戴着WLAKMAN,很专心地听着磁带内容,时不时的翻查字典,查看笔记,翻阅课本,好不容易听懂了一段,竟忍俊不禁地笑了——“……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走路会踢到钱的超级好运气啊!……”

难道我出演天上会掉下饼干吗?天啊,最近会有龙卷风吗?

超级好运气?!樱井干巴巴地重复道,她是不是说我象超人呢?superman?

“猪脚”水平?她居然这样评论我天生运动员的美腿?

“……加入我们话剧社吧,这里有热情开朗的游以川,有聪明过人的智慧女性小乖,有超级无敌可爱的青春美少女晓晓……”热情开朗,她自吹自擂的水平还真是叫人咋舌啊。难缠的女生在中国就变成热情开朗了?!

还没有哪一个晚上,象今晚这样让樱井笑得这么轻松自然。

夏目靠在门边,看着一整晚都在傻笑的樱井的背影,纳闷不已。

一直听到夜深,为夏目的房间关上灯,樱井撩开窗帘,窗外是一片溶解在漆黑里的夜空,星星的光芒很微弱。城市的星空,就是这样的漆黑。冰箱里空无一物,他觉得口渴地很。

DICMAN里是LINKIN PARK的嘶喊,CHESTER 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灵的空间里回旋——

Try to give you warning

But everyone ignores me

But nobody’s listening

Call to you so clearly

But you don’t want to hear me

But nobody’s listening

…………

nobody’s listening,没有人能倾听他心底的声音。那股盘旋在胸口的渴望和忏悔的心情,象条毒蛇啃食他的心。

走在月色中,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自动售货机里的饮料琳琅满目,硬币在指逢间跳跃,手心一翻,硬币习惯性地跳到他的掌心。

柠檬味的爆果汽。他喜欢柠檬甜甜酸酸的味道,捉摸不定,充满迷幻的色彩。

旋开瓶盖,就象释放一个精灵。刺激着黏膜的液体缓缓滑进身体,他总觉得口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有填不满的渴望。

放弃参加NCAA的遗憾,就象城市的夜空,黯然而且失色。

自从妈妈再婚后,带来了陌生的爸爸和陌生的妹妹,他就没有和妈妈说过一句话。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妈妈和爸爸都是变节者,而他只是一个的牺牲品,是他们不再想回忆的曾经美好的过去的墓志铭。

十几年的冷淡和漠视,是对妈妈最好的惩罚,只到妈妈的去世,他后悔莫及的时候,才狠狠地揪起自己的头发,跪在妈妈的灵车前不吃不喝了三天三夜。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走了,最爱他的那个人走了,剩下的,只有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心情。他无法忘记妈妈临终前交到他手心的贝壳项链,嘱托他完成进藤家族一个世纪的心愿。

他答应了。也放弃了他的一切,放弃了梦想实现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声音,没有人。

抬头望望天,仿佛那高大而雄壮的穹宇,可以容纳他那无限大的梦想。

晚风吹过,借一双风的翅膀,他可以翱翔,可以承担这重重矛盾纠缠后的重量。

安静地听着LINKIN PARK的硬摇滚,CHESTER富有魔力的声音后是MIKE一连串子弹扫射般的RAP。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是在痛苦里反复挣扎的感觉。新专辑的名字是《METEORA》,在希腊语里,是“在空中翱翔”的意思。或许,他的翅膀,真的已经断了。


影视文学课的老师布平是以川很仰慕的老师,以川一直觉得剧本缺少了些什么,总有些不如人意的地方,却找不到问题所在,所以只好求助于布平,希望她能赐她几句金玉良言,让她茅塞顿开。

“哦,是剧本。”布平笑着说。饶有兴趣地随手翻了翻。

“对啊对啊,希望能得到布老师的支持。”以川小鸡啄米似的兴奋地点着头,难得有人对话剧感兴趣,天赐良机啊。

“我们学校还有话剧社啊。”

以川当头一棒,耷拉下脑袋,觉得自己象从楼道拐弯口突然里跳出来的推销员,心惊胆战地推销着不为人知的三无产品。

“好,我帮你们看看。”布平拍板道,爽快地答应了。

以川大大松了口气,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游以川,你一定要好好干!这是我们话剧史上第二部话剧!你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第一部是什么时候公演的?”午饭时,小乖问道,为了顾及以川社长大人的面子,小乖特地用了些专用的正式术语。

“十年前,话剧社成立的时候。”以川低头扒饭。

“啊,”小乖嘴边的肥肉掉下来,“十年前?!”


樱井一个箭步冲进咖啡馆,招待小姐微笑着问道,“先生几位呢?”啊,好魁梧的一个帅哥啊,最好是一个人。

樱井急切地搜寻着,没有理会她,急冲冲地走到玻璃窗边。山井探长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西瓜皮帽遮住大半边脸,哼着一首奇怪的歌。(至少樱井完全听不懂他唱的是哪国语言。)

“有消息了吗?”樱井单刀直入,客套话没多说一句。

山井吓的坐立起来,西瓜皮帽掉到地上,“你吓死我了!!”

山井的打扮倒吓了樱井一跳,一副旧上海滩似的复古西装打扮,宽领带,黑墨镜,西瓜皮帽。“你怎么了?”

“我,哈哈,是不是被我这一身打扮迷倒了?!告诉你,我是私家侦探山井寿!”

“废话少说,有线索了吗?”可惜眼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帅哥,不吃他这套,还是留给良家妇女吧。

“当然。根据我山井神探历时3个月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调查,案情就快要水落石出了。”山井得意地挑挑眉。

樱井快沉不住气了,拍案而起,一把抓住山井的领口,“重点!”

山井赶紧收敛起嬉皮笑脸,拉开樱井的手,整理好打扮了半天的装束,松了口气说:“等我说完台词嘛。着急什么?她绝对飞不出你的手掌心!哎好好好,我说重点啦!重点就是她是一个女孩,哎哎别举起你的拳头,现在是法制社会啊,你会被引渡回日本的!你等我说完嘛,重点就是,咦?!怎么没有点背景音乐?”

樱井快抓狂了。

“哈哈,不逗你了,她姓李。”

“然后呢?”

“完了!”

“这就是你十万火急的线索?!”

“别着急,有了这条线索你绝对能在你们学校找到我们要找的人。而且在你们学校姓李的女生不多,只有108个而已。”山井啪地拿出长长的一串电话簿,(象拿出什么道具一样,哎,又是一个柯南的受害者。)微笑着。

“而已?”樱井也笑了。

山井全身冒鸡皮疙瘩。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6:00
同一家咖啡馆的二楼,以川的对面坐着JESSICA 。JESSICA 面带微笑地仔仔细细打量着以川,看了她足足有三分钟,象家婆满意地欣赏快过门的媳妇一样。以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先开口打破沉默,“你说你叫JESSCA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和我的名字?”

“你不知道珠宝商有很多套路的吗?总之我就是知道。”JESSCA 的一颦一笑都象个精明的商人,无奸不商嘛。她耳边是白金吊式的链形耳环,脖间一条闪烁的银链,不愧是珠宝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端起咖啡杯的姿势很优雅,手指扣起杯环配合着肩膀优美的弧度,把咖啡送到唇边,轻轻地一押。不知道她是在享受咖啡,还是以川在享受她的一颦一动。

但是和一个陌生人喝咖啡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何况还被人莫名其妙的盯着看了好半天。“那么你有什么事吗?”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川有些坐立不安了。难道会告她剽窃流浪者之歌?!

“我希望你和樱井凉在一起。”

以川把咖啡喷了几公里,“对,对不起!!”躲闪不及的JESSICA成了无辜的替罪羊。就象漂亮的公主掉进了青蛙沼泽。

以川慌忙地帮JESSICA擦掉身上的掺杂着以川唾液的咖啡,心想:糟糕,她这身套装好象快有我半年的生活费了。

JESSICA倒轻松地笑笑,很大度地说,“没事的。”

双方坐定,又陷入沉默。

“怎么,你不喜欢小凉吗?”

小凉?!以川差点又要喷饭。还是别喝咖啡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杯推到一边。“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明白。”

“我知道你需要一个接受的心理过程,但是,我请你和小凉在一切,好吗?”

“为什么?他是一个日本人,我可是一个中国人啊!”

“这和你们的国籍有关系吗?”

“关系大着呢!!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求别人在一起。”

“两个人适不适合在一起,一个瞬间就可以看出来了。你还记得你们上次在我的珠宝店里相遇的事情吗?你们相隔着橱窗偶遇,那种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就好象在冥冥中找到了这一生要找的人。这就是缘分。”

以川心里偷笑不已,什么缘分啊,是我鬼鬼祟祟地跟踪他,天底下哪里有偶遇的美事啊?!所谓缘分都是无所事事的编剧憋在办公室里凭空捏造出来的情节。“那夏目呢?她不是樱井凉的青梅竹马吗?她不是樱井的恋人吗?”

“她并不适合樱井,她的爱会让人觉得很累。虽然她是个执着的好女孩,会甘心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但是他们两个都很好强,都是背负过阴影的人,在一起会很辛苦。”

“我也很好强。”

JESSICA又笑了,“其实我也说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我真不明白我自己为什么会找你出来,嘱托你这么奇怪的任务。说来也很奇怪,你就是给我这么强烈的一个感觉,从你们在橱窗相逢的那一刻,你们眼神流露出来的讯息,就好象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如果彼此错过,那就太可惜了。”

天方夜谭。让我和樱井凉在一起?真是比阿里巴巴还神奇的传说。“JESSICA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认为这是本世纪最不可能的事。他有他喜欢的人和事,这是别人决定不了也操纵不了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他现在很希望和我在一起,可我知道他一定是太需要的温暖了。”

以川又差一点喷饭了。幸亏早有先见之明,把咖啡杯推出半公里之外,不然JESSICA漂亮的套装就要遭殃了。“我又不是‘慰安妇’。”以川开玩笑道。

JESSICA倒是笑得花枝乱颤,“所以啊,有你在身边会是樱井的幸福。”

“你又不了解我,怎么可以把一个喜欢你的人的幸福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呢?”以川愈发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了。

“我看人很准的,这是一个幸福的赌注。”

“夏目一定不会放过我。”

JESSICA的笑很迷人,女人中的女人的笑容,似乎能看穿小女生的一切心情,“樱井对我提起过你。”

“那一定是我的坏话。”

“他说你很难缠,开学第一天就毫不留情的恶作剧,然后他的篮球又莫名其妙地砸到了你,在后来呢,他又一不留神吻了你。”

一听到“吻”字,以川差点反胃把舌头吐出来,觉得自己好象在JESSICA手中操纵的玩偶,一点一滴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还说呢,他反倒没有反感你,倒觉得你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亲切?!”太无稽之谈了吧。素昧平生的人有什么亲切可言。

“你的笑让他觉得很温暖。”

“是因为他在中国太郁闷了吧。”以川越听越想狂吐。

“你似乎对他有些偏见?”

“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分手吧,所以有些敌视男性。”以川直言不讳。

“是吗?也对,象你这样的女生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以川很不喜欢她张口闭口都似乎对她了解有多深的口气,所以讲话有些冲。正想反驳,JESSICA 的手机响了,用日语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就挂了,“对不起,我还有些事情,很感谢你今天能来,最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拜托你,可以吗?你能帮我转交这封信吗?”她从漂亮得发光的鳄鱼皮包里掏出一封信。

“为什么不亲自给他,或者寄给他呢?”

“拜托了,帮帮忙吧!”JESSICA不给她任何回绝的机会。

“好吧,那我先走咯,再见。”


拿着信,以川的脑袋瓜还转不过弯,塞满了蜘蛛网般,一片混乱迷茫。叫我帮忙转交信件,这不是明摆着为我制造机会嘛!呆呆地走到门口,突然和旁边一个高大的躯体碰到一块。抬头一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樱井凉。”

他也愣住了,怎么这个小妮子象幽魂似的无处不在啊。

以川想起JESSICA说的缘分,不会吧,这样也能遇见?!撞邪了。“正好,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我也有。”

“啊,你也有话和我说啊?!千万不要是同一件!”

山井走上咖啡馆的二楼,走到JESSICA的位置上,“JESSICA,你在牵线搭桥吗?即使拒绝了樱井,也不至于随便塞个女孩给他吧。”

JESSICA笑得很明媚,避而不答道,“刚才你打电话的时间很准嘛,你看,他们就是遇上了。”透过玻璃窗看到在马路边上的樱井凉和游以川。

山井突然紧张地问:“对了,这女孩姓什么?!”

“姓游啊,怎么了?看你紧张成这样。”

山井舒了一口气,“如果她姓李,就有1/108的机会是樱井要找的人,那么你这个大媒人的好心,可能就要弄巧成拙了。”

孤零零一棵大榕树下,樱井坐在长椅上,以川站在他面前来回踱步,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是JESSICA要我交给你的信。”以川突然站定,吓了樱井一跳,她真的很象个突兀的漫画人物,一举一动都那么夸张。

“JESSICA?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刚刚给我的。”

“她怎么会找到你?”一说到JESSICA,樱井的目光突然严厉起来。

“我还想问你呢?”以川很无辜的说。

“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一个很神奇的天方夜谭。”以川的口气更夸张。

“啊?!”

“比芝麻开门还要阿里巴巴的传奇!”

“啊?!”樱井听得如云里雾里。

“我觉得她的想象力应该可以成为流芳千古的儿童文学作家。”

“啊?!”

“啊什么啊?!你白痴啊。”以川怒吼道,接着拿出恐吓的看家本领,两眼冒火花,“总之我就是一句话,你一定要参加话剧演出!!”

“不要。”

“LOOK!”以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是我们话剧社的申请表!”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印泥,打开盖子,去拉樱井的手。

“干嘛?”樱井下意识地缩回手。

“按手印啊。来吧。”不由分说抓起樱井的大拇指,按一下血红的印泥。

“不要!”樱井挣扎着,以川更加不放,以川使出八辈子吃奶的劲直把樱井的拇指往纸上按,樱井拼命掰开她的手,两个人纠缠到一块。不知道内幕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儿童不宜,内容省略。)


“小乖,你看,以川和,啊!!!!!!!樱井凉????”不远处经过的晓晓指着大榕树,“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啊?!假戏真做啦?!”

晓晓的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可是你不觉得有些怪吗?他们好象很用力的样子,好象还要打起来,你看,两个人面红耳赤的。”

“可能太兴奋了吧。你知道情窦初开的感觉很难控制的。”小乖不以为意。

“可是我觉得以川好象一只凶狠的母老虎哦,你看樱井这么一个大个子被她拽的,哈哈,好象要拳脚交加了,过去看看吧。”

“不要。”

“要!!”

“放开。”

“不要!!”啊,怎么我也说不要了,以川赶紧改口,“不放。”

“小乖,快过来啊,帮我制服他!”以川看到了救星,援兵,救世主,什么都好,快过来助我一臂之力!!“你在傻笑什么啊,别走啊,小乖!!”眼看樱井的大拇指离纸面就有0.00001毫米了,樱井一使劲,翻开她的手腕,后坐力让她一屁股跌坐到草地上,功亏一篑。

“你疯了!!?”樱井甩下气呼呼的一句话,樱井头也不回地走开,生怕多停留一秒,她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着樱井远去的身影,以川元气大伤,泄气地呈大字横躺倒到草地上,“神啊救救我吧,象我这么执着的人在地球上已经绝种了,哎。”刺眼的太阳悬在头顶,以川抬起手臂遮挡,对了,他不是说也有事要和我说的吗?怎么掉头就走啦!哎,强悍女人的结局都是这样。

吃力不讨好。

“这个剧本是你写的吗?”

“布平老师,您已经是第十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以川笑容可掬地张开是个十个手指,差点就脱鞋脱袜用了四肢的身体语言了。

“唔。”布平又语重心长地哼了一声。

以川心里咯噔一急,有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剧本吗??”布平把剧本往桌子上一丢,怒吼道,把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鼻梁上的眼睛都震歪了。

以川全身毛孔紧缩,汗毛直立。她一“唔”就是发作的前兆。

“你知道什么叫做剧本吗?剧本最重要的特征就是集中体现矛盾,是冲突的一个集中体现和综合!可是你的剧本体现在哪里呢?我整篇看到的都是一个什么小女巫在飞来飞去,与其说是一个话剧,倒不如说是一台音乐舞台剧更确切。话剧和其他文学形式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你这篇东西更象一篇散文,用了许许多多的事物去烘托人物,完全从自己的心情出发而忽略了很多话剧的因素,这是你的剧本最致命的弱点。撇开剧本不说,你描述的是一个魔法世界,可是你考虑到道具,服装和背景的问题吗?照你的剧本里的展现的场景,都是需要很大的成本才能制作出来的效果,经费又成为一个大问题……”

布平心直口快地说了这么多,把以川活生生地从天堂的门口一直打到地狱的第十八层——无间道了。

“所以,要作出一台成功的话剧,还要多费写心思啊。”布平以语重心长的口气结束了教训。

走出办公室,以川的双脚象灌了铅似的沉重,真的就这么一文不值吗?曾经寄托了这么幻想的“流浪者之歌”,到头来只是自己一相情愿的看法罢了。

振兴话剧社,真的这么难吗?


蹲坐在大榕树下,以川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条黄绒绒的毛毛虫费力地爬上树,它大概快要变成蝴蝶了吧,身上的黄澄澄的虚毛已经有5、6厘米了。如果这时经过一个女生,一定会被这只毛毛虫活活吓死。只是以川此时灰色的心情,到需要着耀眼又恶心的黄色提点神。

毛毛虫啊,你这么一直努力地往上爬,至少你知道你将会变成蝴蝶,可是我呢?每天这么大呼小叫,打打闹闹,信誓旦旦的,可是我的明天又会是什么呢?充其量还是一只面目可憎的丑小鸭罢了。心情从来没有象这次这么晦涩过,夕阳的余辉渐行渐弱,黑夜很快降临,自己好象一个在黑暗中艰难行走的人,不知道下一站在那里,看不清方向,也没有人陪伴。突然很想趴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大哭一场,放肆地象婴儿一样大声地哭出来。

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滴在怀里的剧本上。质量很好的A4复印纸,密不透风地接住她的泪。

一页页地撕下剧本,揉成一团,不知道揉皱的是一页纸而已,还是自己孜孜不倦追求的希望。
天堂之光 - 2008-11-19 20:16:00
不要哭!真可恶,你怎么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呢?一点小挫折就掉眼泪,不是说好再也不哭了吗?一边劝自己,却哭的更伤心。反复擦着腮边的眼泪,抽搐着鼻子,把一堆废纸全都丢到一边的便携式柱形垃圾筒里,既然是不值钱的东西。留着干嘛?!熬了几个通宵又算得了什么?孤芳自赏罢了。

…… ……

把脚踏车晃晃悠地骑到草坪上,樱井看着以川的背影,想起刚才她拼命忍住泪的样子,这个平日里倔强的女孩,原来也有脆弱的一面,垃圾桶旁还滚落着几团白纸,樱井顺手拾起一个,平铺开来看——啧啧~~是一串串的中文,这两天在狂补中文,一看到复杂的汉字立即感到一阵眩晕。勉强看下去,照这个格式看,应该是一出剧本吧,还有舞台说明,她又是话剧社的,最近又嚷嚷着要我演出什么话剧,对,没错!这应该就是剧本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地丢掉这些呢?

无论如何,一定有原因吧。

轻轻摇摇铁桶,纸团纷纷滚出来,好象还不少呢,丢了岂不可惜,这个难缠的丫头。

樱井一个个拾起,平铺开,叠成一沓,整理好,奇怪,我干嘛要帮她拣呢?万一被人看到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呢?(三更半夜在翻垃圾桶????)正想随手丢开,转念一想,反正最近也要准备汉语四级考试,多接触一些题材总是好的。再把铁桶摇一摇,继续拣。

“也许我也疯了。”他苦笑。


也许自己的梦想没有办法实现,但是却可以帮助那些正在实现梦想或者憧憬着梦想的人,这样,算不算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慰?
2005-10-29 12:56:00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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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6



“流浪,一个无耻的人在流浪,走,漫无目的,遭天谴般的流浪者……”以川灵魂出壳般在昏暗的台灯下写着零碎的文字,星期五的晚上不断电,她用一个通宵描绘一个心情——流浪的心情。让心放逐,站在喜玛拉雅的顶端,遥望没有边界的远方,想要逃离,却已经没有出路,床上的简易小书桌,是一张一张的薄信纸,还有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一个晚上就可以用完的蓝色水笔。

不行!我辛辛苦苦酝酿出来的文字,怎么可以一时冲动就丢进垃圾桶啦,糟糕,现在天才微微亮,勤劳的清洁工人应该还没去清洁垃圾吧。心情烦躁起来,看着平静的黑色渐渐褪色,显露出它苍白的本色,拜托拜托,时间慢慢走,以川匆匆披上外套,到隔壁盥洗室抹了把脸,就不知好歹地吵醒宿管阿姨,急急的冲出大门。

哎,现在的年轻人!宿管阿姨只能无奈的叹气。都是这么急不可奈。

“啊,空了?!”以川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懊恼不已,大周末的这么勤奋干嘛啊,抬头看天,已经是一片干净的白,心情却是糨糊般的糟糕。

虽然还有些许底稿存着,可是誊写的时候有很多即兴的精彩的描写,就这样被她葬送了!她似乎能看到她可爱又可怜的文字插着透明的翅膀晃悠悠地飞上天,哎,该不会是一个通宵没休息产生幻觉了吧。听说一个通宵可以减6斤,是个很快捷又自在的减肥方式。

以川这样安慰自己。

以川像卢浮魅影般在薄雾还未散尽的校园里游荡,周围只偶尔几个晨跑的老年人,向她投以敬佩的目光——这年头有这么早起的年轻人,凿实难能可贵。以川在思想的漫游里,竟不止不觉走到了篮球场,这是不是和于霖分手后非常严重的后遗症呢?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瘦削的高大身影,正在——

拿着一把环卫工人的大大的竹扫把,一遍一遍扫开篮球场上一大片枯黄的落叶。

怎么形容以川的感觉呢?就象看到奥黛丽赫本在吃路边摊,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身份和气质的落差让人看了想在地上狂笑着打滚,不过樱井这么早到学校是要练球吧。这么想,却不禁敬佩起他来。从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