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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Fmylove - 2008-4-22 17:05:00
穿越到了一个害了人的女子身上。
这个女子因爱生恨,下毒手残害了他。不是我的所为,可是,我现在成了她。
一次快乐的旅程,多少欢声笑语,是否能驱散他的伤怀?
可人生的旅途,人们要怎样做,才能争得一路同行......
成人童话。善良和爱。
一个温馨的爱情故事。
轻松阅读。
HFmylove - 2008-4-22 17:54:00
小姐
我穿越的那天晚上喝醉了。
其实我也就喝了一瓶红酒,但喝的时候肚子里没什么东西,难受又吐不出来,只觉天旋地转,向后一摔,倒在了床上。
朦胧中,我在一个黑色的走廊里飘荡,黑色但并不可怕,让我疲惫不堪的心灵能换口气。只是感觉到,没有看到,一个同样在黑暗中飘荡的灵魂与我的擦身而过。说不出什么,只知道是同样地疲惫,同样地绝望,同样地悲伤。
再睁眼,天亮了。我头痛得想吐,眼睛干得难受。我以为我还在梦里,因为我看着头顶上绣得凤飞九天百花吐艳的帐子,就知道我不在我自己的床上。
我不敢抬头,怕头更痛,就转着眼睛,想看看周围。这一看,不要紧,我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当即头痛得我大叫了一声。我抱着脑袋再看了一下我所见的恐怖景象,没消失,还在!
只见一个人赤身裸体血淋淋地被吊在我的床边外几步处,自然一眼就看出是男的。他的头低垂在胸前,蓬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他的身上鞭伤累累,烙痕处处,脚尖离地面半尺,指向的地上有一小滩黑血。
我哆嗦起来,我是穿到牢房里来了吗?那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可这帐子,不象是牢房......
随着我的叫声,一个女孩子战兢兢地快走了进来。她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色有些黄,眉眼温顺,身材小巧。她到我身边,细声问道:“小姐,是否要醒酒汤剂?奴婢已备好了。”
看她不像个监狱看守,就指着那个吊在那里的人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瞪大着双眼看着我,颤着声音说:“小姐,我没动过他。您把吊他起来后,我没动过。”
我头痛得想自己把脑袋给砍了算了,是不是我听错了?我皱着眉说:“是我把他吊起来的?!”
那女孩的声音更抖了:“是,您吊的。”
我捧着脑袋:“我干了什么了?”
那女孩说:“您把他吊起来,说要打够一百鞭,烙他三十次,看他求不求饶。。。”
我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什么什么?我干了吗?!”
那女孩忙说:“您都做到了。我听着您还给他抹了盐,另外还再打了有上百鞭子。。。”
我大喊起来:“啊?!我疯了吗我?!”
那女孩赶紧说:“小姐没疯!您就是喝醉了。”
我实在不该问下面的话,但是我这人一向二百五,问题还是脱口而出:“那他求饶了吗?”
女孩犹豫着说:“他没有,但是您烙他的......时,他叫出了声,所以,小姐,您还是赢了......”
我双手齐挥:“我赢他干吗呀?!没事找事吗这不是!快帮我把他放下来!”
我站起来,又头痛得大喊了一声,那女孩忙说:“我先去给小姐拿醒酒。。。”
我打断她说:“救人要紧哪!我只是头痛,死不了。”那女孩目定口呆,我来回找凳子,口里说:“他是怎么被吊上去的?”
那女孩指着墙边一处绳子说:“那绳子......”
我仔细看,梁上有个铁环,吊他的绳子是从环中穿过,又栓到了墙角的另一个环上。我看那女孩身材细小,比我矮,就对她说:“你去解绳子,我在这里抱住他。”
那女孩大惊道:“小姐要抱他?!”
我问:“那让别的人来?”
那女孩急道说:“小姐,您从不让别的人进门哪。”
我疑惑道:“那怎么放他下来?”
那女孩说:“平时小姐就是放了绳子让他摔在地上的。”
我又大惊道:“啊?!这还不是第一次?”
那女孩终于盯着我慢慢地说:“小姐,一个月来,您几乎每天都这么吊打烙烫他一次。。。您还好吧?”
我出了身冷汗,我成什么人了我?!仔细看着那个女孩,她一脸的惊恐,不像是有坏心的样子,就问:“实话实说,我酒醒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叫什么来着?”
她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小姐,我,叫,杏花。”
我忙鼓励地说:“好名字。”
她说:“是小姐您起的,您说起个俗气的名字,别人就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咳了下说:“杏花,你去解绳子,咱们快把这个人给放下来吧。”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墙边绳子处,我抱住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对杏花说:“现在解了吧。”
杏花几下扯松了绳子,我手臂中一沉,那个人坠到了我身上。我一连倒退两三步,到了床边,没站稳,一下子连坐带躺地仰倒到床上,摔得我大叫了一声,加上头痛,差点背过气去。那人压在我身上吭了一声。
杏花大惊失色地跑过来,连声问道:“小姐,你怎么样啊?”我喘着气说:“快帮我把他扶下躺好,我快被压死了。”
我们同时动手,把那个人翻到床上,他的手臂还是半举着的,我忙给他解了绳子,把他僵直的手臂拿下来,放在他身边。他又吭了一声。我知道血液突然回流,会十分疼痛。我抛了绳子头,见他的头发遮着脸,就用手给他捋开,一下子怔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两道浓黑秀美的眉毛,眉头紧蹙着。长密纤细的睫毛,如扇般覆盖在现出暗黑色阴影的眼底。挺直的鼻梁,淡白色的棱角清晰的唇紧闭着,明显咬着牙。虽有短短的一层胡须,可长得真是十分秀雅俊美。我不禁叹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家仇血债,其实,你的小姐是喜欢上他了呀。”
杏花大惊,几乎讲不成句子地说:“小姐,您从不曾,明白地,说这样的话!......你,你,你是谁?!”
我站起身,问道:“杏花,有没有伤创药?”杏花哆嗦着,指着床边的一个拳头大的罐子。我拿起来,重新坐在那个人身旁,先用一角被子盖住了他的下身,打开了罐子,又说:“杏花,给我干净手巾。”杏花递过来,手颤抖着,看着我的神情象是看着怪物。
我从那个人的肩膀开始,用手巾先轻擦去残留的血,然后把药膏抹在他一道道的伤痕和处处烫伤上。他前胸最是悲惨,糜烂处处,血肉模糊。我尽量下手轻微,恨不能不碰到他的皮肤,手指只在药膏上滑行。他紧咬着牙,毫无声音,皱着眉头有时极轻地颤抖一下,可没有睁眼。
我示意杏花坐下,她根本不敢,抖着站在那里。我一边给那个人轻轻上药,一边低声说:“杏花,我不是你的小姐。”
杏花吓得哭起来:“那,你,是鬼吗?”
我笑:“杏花,昨天我喝了一瓶酒,醉倒后,我的魂魄在一处黑色的长廊里,与你小姐的魂魄掉了个儿。现在,你的小姐大概正从我的床上醒来,叫着你的名字呢。”
寂寞伴随 - 2008-4-22 18:17:00
谢谢楼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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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Fmylove - 2008-4-22 18:27:00
Re:爱莫能弃 作者:清水慢文 虽然很慢但很好看(未完)
杏花哭起来说:“你,是不是,要害了我们......”
我苦笑了:“杏花,别总想坏的事情。我现在才是害怕的人。我是谁?我日后会在哪里?怎么才活得下去?我这么忙,哪有时间害人哪。
杏花破涕为笑说:“小姐,您真......”马上又吓得不敢说话了,瞪着
眼睛盯着我看。
我嘻嘻笑着说:“杏花,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别说您了,就说你就成了。”杏花眨着眼睛不敢说话。我尽量温和地说:“杏花,我是谁?”
杏花颤抖着说:“小姐,你是当朝太傅董之鹏的女儿,董玉洁。”
我大喜过望地说:“好啊,还是高官之家,衣食无忧了!”手下正涂上一处裂开的皮肉,不注意地按了下去,那人听着没气了,我忙抬手,说了声:“对不起。”
杏花说:“老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中重臣。”
我又有些忧虑地说:“不会功高盖主吧?”
杏花问:“那是什么意思?”
我手指方抹过那人的一处伤口,伤处突流出一股脓血,我忙说道:“要疼一下。”我用手巾稍用力蘸干了脓血,轻上了层药膏。唠叨了一句:“弄好了。”那个人屏住了呼吸,就是不出声。我又要了新的巾子,继续护士大业,嘴里说:“你接着说。我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
杏花说:“你有一个哥哥,董玉清。”
我笑:“玉清玉洁?清洁?加个工字,这不成了扫大街的了吗?
杏花疑问道:“小姐,您,你在说什么?”
我忙说:“没什么。我有没有什么指腹为婚的夫君?”别我还得逃婚之类的。
杏花说:“小姐,你对老爷说过,你的夫君要自己选。”
我笑了:“这样,太好了。”我看着我旁边的人问道:“这又是谁?”
杏花紧紧地盯着我:“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赶忙笑:“杏花,我从别的地方来的,不是你的小姐。”千万千万别忘了!
杏花松口气,看着我旁边的人说:“他叫谢审言,是原来谢忠誉御史大人的小儿子。从小文武双全。一年前,他十八岁,夺了京城诗坛首冠,被人誉为文情横溢的京城第一才子。”
我嘿嘿笑着:“你的小姐是不是那时喜欢上他的?”
杏花说:“是啊,小姐从来没告诉过别人,但那天是我陪着她,女扮男装,混在人群里,看这位谢公子一挥成诗,轻易夺了魁首。小姐一夜未眠,次日就去求老爷提亲谢家。”
我叹了口气。杏花问道:“小姐,为何叹息?”
我垂头:“一定没成,不然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杏花点头说:“老爷那时也对小姐说谢御史为人十分古板,与老爷在朝中十分不和。他恐怕小姐不会如愿。可小姐不依不饶,一定要老爷去提亲。"
我接下茬地说:“其实干吗见一面就提亲呢?你家小姐既然那样去看了他,先成为朋友不成么?怎么就知道日后会处得好?性情会不会和得来?”
杏花叹气说:“我家小姐性子不好,真要是那样了,大概更没有希望了。”
我微皱眉:“那结了亲,人家不喜欢不更可怕?人心怎能强求?
杏花说:“小姐觉得成了夫妇,在一起,就如愿了。”
我感慨:“成夫妇还不容易?得到深情厚爱才是难的。后来呢?”
杏花接着说:“小姐不放心家人的传达,提亲那天,她和我都扮成了媒婆的丫头,进了谢府。那谢御史,一听是老爷提亲,就大骂不已。说老爷不遵先法,混乱朝纲。说他家世代忠良,绝不会与老爷同流合污。那时正巧这位谢公子回来,听了小姐的名姓,说道,人讲小姐是个不懂妇道的女子,这样的家世一直未嫁,连亲都未定,必是有难言之隐。那谢御史恍然说正是如此,老爷与他从不交好,今日却来提亲,一定是家有丑女,借机陷害谢家。”
我轻摇头:“你的小姐一定气死了。”
杏花说:“小姐是生气。她从小习武,性情急了些,还常在外面走动。大概这就是不守妇道?”
我依然给这个人上着药,嘴里说:“这样讲,是狭隘了些。”我的手指感到他的身体极轻地颤了下,我忙加了一句:“但你的小姐干的也太出格了。他说了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对他。不理他就是了。”那个人轻喘着咳了一下,又压了下来。
杏花继续说:“小姐回家砸烂了房中的所有东西,然后离家四处游荡。三个月前,听人说,谢御史当朝顶撞皇上,反复狡辩,不认错误。皇上发怒,流放谢御史,将他的家产抄没入官,他的夫人早逝,他的两个儿子判为奴籍。”
我吃了一惊:“这不是你家老爷的报复吧
杏花说:“小姐日夜赶了回来,也这样问过老爷,老爷苦笑说:我是何等人?后来小姐说既然不是老爷给他谢家的灾祸,那她就不必顾忌什么了!与其让谢公子被卖成娼倌杂役,不如让小姐来完成这命里给他的劫难。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我笑:“你的小姐好狠的性子啊。”
杏花低声下气:“小姐从小没了娘亲,对人是急爆了些。”
我说:“看谢公子这个样子,大概该说是残暴吧。”
杏花叹了口气说:“一个来月前,小姐去官奴场把谢公子买了回来,恶言恶语,推推搡搡......”她看了我一眼,想了想,接着说:“后来就日夜鞭打折磨他,说一定要他求饶认错。可谢公子不说话,结果,小姐的手就越来越狠,火烧刀割,棒打针刺,灌辣入喉......只不动他的脸......”
我悄声道:“当然,你的小姐当初就是从这张脸喜欢上了他。”
我手下的人突然大咳起来,我停了手,看着他,他皱着眉,咳了一阵,停下来,喘着气,还是不睁眼。我疑惑地看着杏花,杏花说:“自那次小姐把他在冰水缸里泡了一夜,又灌了他辣椒水,他一直咳嗽。”
我惊:“啊?!你的小姐比锦衣卫都狠哪!”
杏花又问:“什么是锦衣卫?”
我赶快问正经的:“可请人医治?”
杏花摇摇头。我忙说道:“今天请郎中来吧。”看前面的上身胳膊和腿都抹好了,我让杏花帮着我把那人翻了身。我看了一下,明白了,赶快给他用被子遮了后面,开始往那人的背上上药,也是创伤严重,我叹息不已,问道:“你的小姐昨天醉酒就是为了这吧?”
杏花低了头,轻声说:“小姐一开始只是说说,想让他求饶,他不说话。后来,小姐就真的让人把他......几天了,他仍没说话。小姐生气,就说,别让他睡觉了,那些人......三天三夜,他还是没开口。小姐昨夜就又把他吊在屋中,一边喝酒,一边打他,一边哭......”
那人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给他慢慢地涂药,唯恐触痛了他,他真是受了太多的苦。我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抚着他背上的伤处,愿我的怜惜也能传达到他的心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了颤抖。
为了让他心里舒服些,我说道:“你的小姐干了坏事,心里也不好受。我感到她十分绝望和悲伤。”
杏花说:“小姐,为什么你见到了我们小姐?你难道也......”
我忙摇头:“我可没干你小姐干的这些事!
杏花问:“那您从哪里来?是什么人?”
我心想得说清楚,别让他们觉得我还是那个狠心的小姐。我说:“我来的地方,讲也讲不清楚。我,基本上说,是个晕头转向的人。本来我该今天成婚。。。”
杏花说:“成婚?!小姐的夫君是什么人
我说:“一言难尽!我们认识了近二十年......”
杏花惊讶道:“啊?二十年,小姐在那边多大?”
我说:“我二十五岁了,太老了?别这么看我,至少给我留点面子!”
杏花看着我的神情象看着个老太婆。我笑起来:“你的小姐多大?”
杏花说:“今年方满十七岁。”
我喜:“多好啊!二十五岁的阅历,十七岁的青春!上苍待我如此之厚!”
杏花问:“那你怎么认识得你的夫君的呢?”
我叹:“也算是一见钟情了。我五岁时到了一个新的幼儿园,就是所有小孩都去玩的地方。那天,我进了屋,满屋的孩子,一开始都不和我玩。只有一个小男孩,走过来,从他自己兜里,拿出了一件那时候还是特别新奇的玩具,变形金刚,他和我玩了好久。要回家时,我把那玩具还给他,他笑着说这就送给我了。他说,他喜欢我。”我停下,二十年以前我感到的那种快乐又重回到胸中,可这次却是带着刀刃落在了我心的最深处。
杏花说道:“小姐真是忠贞,五岁之情......”
我赶快说:“不仅不仅啦,我们住得很近,从那以后,我们一起玩,一起长大,一起读了十六年书......”
杏花惊奇地说:“十六年?小姐也读?”
我说:“是啊,我也读了很多书,但读了也白读,都忘了!”
杏花笑起来,我也笑了,接着讲:“我们同岁,十八岁时,考入同一所大学,学的是商业管理,就成了。。你小孩子家不该知道的......”
杏花眼睛亮亮地说:“我当然知道!小姐和夫君真是青梅竹马,这么情投意合!你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手指轻触着那个人不平的伤处,心中也感到疼痛。终于强笑着说:“我小时候没觉得他长得好看,长大了,才知道我捡了个美男子,英俊倜傥......”我叹气!这就是为什么我对男子的美貌有抵抗力,我守着一位明星一样的人,过了这么多年。
杏花说:“小姐的夫君好看,那不是好事吗?”
我轻摇头说:“好什么好!麻烦大了!我佩服你的小姐,敢喜欢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我跟你说,杏花,我用生命悟出的道理,那就是:你觉得他好看的人,别人也会觉得他好看!”
杏花一下子笑出了声:“小姐,这还要用生命来悟
我气:“杏花,我浪费了我所有的青春才明白。早知道,我五岁时就注意一下他的长相,看他长得好看,就不要他的玩具了!你想想,那么好看的人,谁不想亲近?天天女孩子们围着他,主动要......他如鱼得水,所得芳泽,简直数不胜数......”我停下,心中酸海翻腾,赶快专心上药。
杏花不明白地看着我,一直等着,我苦笑:“你这小孩子不懂!”
杏花想了一下就领悟了说:“那他要娶很多人吗?”
我说道:“在我们那里,只会与一个人结婚,还是因为两个人要在一起。只有云雨是不够的。”
杏花问:“那贞节已失,日后......”
我摇头说:“我那里的人开始明白了,贞节和品格没太大关系。人要找的是一辈子过得下去的人,贞节只是身体上的东西。品格比贞节更重要。”
杏花接着问:“那小姐你,可是生气了?”
我叹气:“只能用‘气死了’这种十分通俗的词句来形容我自己!可每一次,又经不住他苦苦相求......”
杏花说:“他能开口求你啊,不像这位......他对你必是真心,小姐就原谅他吧。”
我又叹:“原谅了呀!原谅了多少次!要不怎么要结婚呢!
杏花问:“他既然要迎娶小姐,一定是对小姐有情。”
我点头:“我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他家里有企业,他接手后,可算是呼风唤雨,赚个
金银满堂。他有过那么多的女子,可他总说我是他今生唯一会娶的人,其他的人都是想要他的钱,只有我想要他的人。可惜,”我叹口气:“我要的正是他给不了的。”
杏花说:“我听说,有的男子就是这样的......那后来呢?”
我说:“三个月前,我对他说,这么多年了,我不愿再糊涂下去。如果他不能洁身自好,我们一刀两断。他对我发了死誓,说真的已经厌倦了情场,想好好过日子了。我就知道我不该信他,可我骗了自己,说实话,我想我也不敢离开他了。他一直对我很好,吵架时从来让着我。我这么大年纪,想要孩子......已经习惯了他,还能找谁?......我们领了结婚证书,发了喜帖,定下了上千人的宴席,请我们双方的朋友亲属,还有很多他的客户和企业员工,我试好了婚纱......本该是今日婚典......”
杏花说:“小姐,他是不是......”
我点头道:“所以我刚才说结亲有什么难?难的是得到一个人的真情,只给了你的真情......我不遵循这个准则,就是自取灭亡。我们已经领了证书,以前也。。。按理说已是夫妻。但他就是说该顺着风俗,婚礼的前夜不能见到对方,不然夫妻不会长久。我在我父母家,快深夜时,心中不舒服......夜里就出了门去我们的新房......他们没看见我,我自己回家,喝了一瓶红酒,倒在了床上......再醒来,就成了你的小姐......”我突然领悟:“对啊!杏花,是不该见的呀!一见之下,真的没有长久......”我按下心中的苦涩,叹了一下:“在这里也不错,多了七八年的青春......”
杏花看着我说:“那你,会不会再回去?”
我强颜嘻笑:“你想让我回去?”
杏花低了下头说:“小姐的性子,比原来,好多了。
我谦虚:“性子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连个老公都保不住。况且,我也有发脾气的时候。”杏花脸变了,我忙说:“不不,我不会打人的。逼急了我,顶多推一下,表示不满,对你,我不使劲推就是了......”我忽发奇想:“说实话,我有感觉,你的小姐也许比我更适合我的那位夫君呢。”
杏花抬眉问:“为什么?”
我轻出一口气说:“杏花,我纵容了他啊!他知道我,无论他干了什么,只要他苦求一下,我就受不了,不会狠心对他。你的小姐就不会买这个帐,她能治他。”心想不知道她会不会用鞭子,我竟然哈哈笑起
杏花说:“我的小姐幼习武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会不会看上你的那位夫君呢?”
我兴奋:“杏花,我的那位从小弹一手好钢琴,能字善画,口才出众,头脑聪明,加上人长得好,有钱,从来人见人爱,所向披靡。他曾叫嚣说,这世上,能抵挡住他的魅力的女子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已经死了!你说他有多可恨?!正该配你的小姐。你的小姐一定会喜欢上他,哇!花心加暴力,一对好夫妻!”
杏花笑起来,可停下,看着我手下那个人的伤痕累累血迹遍布的背,低声说:“既然我的小姐是过去和你的夫君相配,那你是不是来与......”
我知道这个人虽然不睁眼,实际上是醒着的,他间或咳嗽。我赶快说:“杏花,这可是不同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我的夫君,除了恨他的不忠,我们处得很好。我的夫君还是爱我的摸样,你的小姐过去了,我的夫君不会讨厌她。而且我们原来就说好,结婚后,我在家,不出去做事。你的小姐去了,会很快适应。这里就不是了,你的小姐这样伤害了谢公子,他见了我的模样大概恨不能把我扒皮抽筋才出得了他的气。”
杏花一哆嗦,我手下的人咳了一下,大概表示赞同。我笑着:“你的小姐应是过去替我去报复的。可我过来不是替你的小姐承担报复的。我要在这里,好好生活。”
杏花垂眼说:“可小姐与谢公子......”他的身体哆嗦了一
我又一声叹息打断了她,现在我抹药到了他的腿上。我顺着他的腿部肌肉,把药膏轻轻揉进连在一起的处处伤口上,心揪着痛。那个小姐可真下得了手......弄不好他以为我还是原来的小姐,编出来这么个故事来接近他,得快快澄清,就说道:“杏花,我书读得不好,平常连路都记不住,买东西时钱总数不清。可我那边的夫君每次要见重大的客户或谈大生意时,常让我去参加他的会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杏花摇头。我说道:“因为我有一些异感直觉,能说出人的好坏和心思。”
我是人们所说有灵犀的人,总能了解些人的所思所想。多少人总想和我聊天,只为了让我说中他们的心愿。我平时出去吃饭,常有人给我买单。我真的是可以凭嘴混饭吃,不是因为口才,而是因为我对人思绪的敏感。我不能说我是灵媒,甚至不能说我的异觉随叫随到。我奇异的思绪常常只是片段,那些无言的话语,有时有,有时没有,还不能保证是真是假,而且,我一旦和人太熟悉或动了情感,我的感觉不是错误就是根本没有了。但我对不熟悉的人的直觉和所思所想的判断大多都不会错。
可笑的是,我从没有对我自己未来的有清晰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那处我最想知道的秘密。我知道这就是真的所谓天机不可泄露,那些有天眼的人也不能知道他们的今生。
我叹息说:“我看见谢公子时就明白你的小姐喜欢他才这么折磨了他,我也明白,”我停了一下,努力捕捉着我的感觉说:“谢公子见了你的小姐后,也......”是什么呢?牺牲?付出?我说出了最接近的词:“喜欢她?”
我手下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杏花的嘴张得很大。我把他脚腕的糜烂处和脚上被扎被烙的伤口都擦完药,细致入微,起身说:“反正肯定不是无知无觉......不然为什么谢公子全身到脚,都伤成这样,还能扛这么久?”
杏花说道:“小姐说若谢公子咬舌自尽,她就将谢公子的私处割下,匿名给谢公子的父亲寄去,让他知道他的儿子死时如此残缺。”
我哀叫:“你的小姐狠到这种地步了?!这还是人吗?谢公子是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小姐了。”我一下领悟道:“杏花!我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了!我是来替你的小姐离开他的!不然他就死在你的小姐手里了。”让他知道这个折磨了他的人日后不会纠缠他。
我给那个人盖上了被子。看着杏花说:“我来看看我长什么样。”杏花把我引到一处铜镜前,我看着镜中的女子,瓜子脸,肤色白皙,柳叶眉,秋水双翦,瞳仁明亮含情,鼻挺唇红,算是美丽。可我对相貌不是那么注重,总让我感到麻烦。我笑了一下,只见满镜的欢乐。杏花脱口说:“小姐笑起来好看。”我笑问:“以前你的小姐没笑过吗?”杏花说:“很少,小姐很凶的。你一笑,比原来的小姐美很多。”
我轻摇头说:“相貌有什么用处,这世上有多少人就是被一张脸给骗了。其实,美丽只是一层皮那么浅。”
杏花轻笑说:“小姐长得漂亮,才会这么说。”
我看着杏花笑道:“杏花说得好对啊,我们有的东西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的才觉得很重要是不是?”
杏花低头说:“小姐,我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
我拉关系地说:“杏花,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你,你可会帮
杏花抬头说:“怎么帮?”
我说:“我不是你的小姐,不知道这个家的事情,如果大家不喜欢我,我只好走了。”
杏花忙说:“小姐,你不能走!老爷会更伤心的。”
我睁眼说:“更?老爷已经伤心了?
杏花说:“小姐不喜欢老爷再娶一房,就一个多月没和老爷说话了。”
我问道:“老爷有多少房妻妾了?”
杏花说:“老爷只娶了小姐的母亲,自夫人过世后,一直未娶。”
我感慨说:“啊,那至少有十几年了吧。
杏花说:“是啊,夫人在小姐两岁时去世,十五年了。
我问:“老爷多大了?
杏花说:“四十一了.”
我大叫道:“这么年轻?!还这么长时间没老婆?这也太不人道了!杏花,你我准备一下,我们去见老爷。我给他物色物色。”
杏花笑起来:“老爷已有人选了。”
我好奇:“我更得看看了,是不是会对人好。我告诉你,我有异感,我在那边,天天就被我的朋友们拉着给她们看那些男孩子好不好,我的外号叫大仙,别号铁嘴。日后,我也可以帮你看看,给你挑个好夫君。”先许下好处,她好帮我忙。
杏花果然含羞笑道:“小姐,你真好玩......你得称老爷,爹。”
我叹:“幸亏我那边父母双全,你的小姐过去,不会干涉他们。”
杏花说:“那我上醒酒汤,我们吃了早饭就走。”
我晃了晃头说:“我觉得好了很多,看来说话也能醒酒。我们在哪里?”
杏花说:“我们在府外的一处庄园里。小姐不想让老爷知道她干的事情。”
我疑惑道:“可她这事闹得也太大了,都快出人命了,难道没有人去告诉你们的老爷吗?”
杏花说:“老爷不问家事,大公子管理,可常常不在府中。小姐下手十分狠,不听话的仆从常被重惩。小姐说谢公子是下奴,低贱不堪还桀骜不驯,不服管教,该被好好惩罚。所以,没有人敢多嘴。”
我叹气摇头,又向床内一示意,问:“是在这里?”杏花点了点头。他是在这里被人欺负的,那我走后,那些人会不会找他麻烦?他现在有伤,不能走动。我想了想说:“有没有非常可靠的仆人?”
杏花说:“李伯一向顺从小姐。他是夫人的仆人,随夫人过来的。”
我又问道:“李伯可曾......”眼睛瞟了眼床上。
杏花摇头说:“他一直在劝小姐。”
我问道:“他的武艺高超?”
杏花说:“是府中武艺最高的,小姐都是他带出来的。”
我点头说:“帮我穿戴了,请他来吧。”杏花说了声是,找出了衣服,她说因为我们要骑马,还是穿戴成了男装。因有外人,我不好意思洗漱,杏花明白,说她会让人在客房准备,然后她出去了。
我紧张起来,屋里就剩下我和床上的人。我不看他,仔细打量着周围。这是间朴素的房屋,只是帐子绣得华丽些。墙上挂着一把剑,我试着掂了掂,觉得沉,没拿下来。我有意离床很远,在门附近转悠。他定恨我入骨,我别让他心烦。
门一开,杏花领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人进来了,我心说,这里的人辈分也大了,这就称伯了。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方脸浓眉,额上有些皱纹,目光锐利,嘴唇坚定。他扫了眼床上,低了眼睛。
我说道:“李伯,我一会儿和杏花去看爹。这段时间,谢公子在这屋里养伤,马上为他请郎中医治,每日饮食要周到。”我停了一下,仔仔细细地说:“除你之外,任何人不能进来。”这样他就能躲开那些骚扰吧。李伯看着我,眼中利刃,我看着他说:“他伤好后,如果想离开,给他银两,助他离去。”
李伯突然喝道:“你是何处妖孽?!”话语未落,他不知怎么就从墙上拔下了剑,眨眼之间剑尖就抵到了我的胸前。我纹丝没动,不是不想动,是没来得及。耳听身后,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李伯扫了眼床上,又怒看着我说:“我们小姐从不允我等入室,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言语。你从实招来,她去了何处?!
杏花哭道:“李伯莫动手,这位小姐是好人!”
我看着李伯,尽量平静地说:“你的小姐去了我的家。她在那里,我的朋友是不会拿剑对着她的。”我们那里没剑。
李伯犹豫了:“出了什么事?”
我苦笑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我和你的小姐都走到了一处绝路,命运让我们的魂灵掉了个,看看我们能不能走出条生路吧。”
李伯依然不动,皱眉说:“你是何人?怎能顶替我家小姐?!有何企图?”
我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办法。我的家很远,我可以说我是个没用的人。如果你家主人看不惯我,我自行离开是了。”
杏花忙说:“李伯,这位小姐十分好心,别让她走了。”
李伯迟疑着,剑没有离开我的胸口,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夫人托付你照看小姐,你已经尽了你的心意。这只是一副皮囊,你就是杀了我,她也不会怪你的。”
李伯眼睛睁大了,剑抖了一下,收了回去。我听见身后的床上,那人又有了一下声音。
李伯死盯着我,我平静地看着他,实在不是勇敢,只是麻木,没别的办法,只有和他对看着。他说:“我看着小姐长大,她从没有说这样的话。你不是小姐,可你怎么能知道......”
我看着他,依然慢慢地说:“我还知道,你对夫人,忠心耿耿,感恩戴德。夫人,也知道。”别问我为什么说这些,就这么感觉的,没办法
李伯看着我轻声说:“你像夫人。”见好就收,我没再说话。
他出了口气,微低了眼睛说:“都听小姐吩咐。只是谢公子是府奴身份,没有户籍,不能出去独自行走。大概不能离开。”
我轻叹说:“我在这里真和个笨蛋没什么区别,你们都多帮忙吧。”杏花噗嗤笑了声。李伯瞪了她一眼。我沉吟着说:“谢公子现在有伤,等他伤好后,让他去城中王府。”让他离开这里,也许会好。
李伯点头称是,我一笑说:“我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如果你家主人看穿了我又容不下我,我就请你照看保护谢公子了,别让任何人再伤害他。害了他的人心中十分绝望,我替她还一点点人情,这也该是她的心意。”
李伯又盯着我说:“是。”他又加了一句:“你不是小姐,可你是真的小姐。”
我笑出了声,绕口令了这是。杏花忙说:“小姐,醒酒汤。”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当场差点吐出来,苦辣咸酸都有,我呕了一下,看着杏花说:“这是什么啊?!”杏花结巴说:“醒酒汤。”我实在二百五,没过脑筋地说:“这简直是断肠汤啊!其实你的小姐请谢公子喝口这汤就行了,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床上的人咳起来。我觉得很不对,忙说:“杏花,我们走吧,我没胃口。李伯,你辛苦了。”
说完就要出门,李伯突然说:“小姐!”我停下,李伯看着我递了剑过来说:“小姐的佩剑。”我笑着挥手说:“李伯,我不是你的小姐,我不会武功。”床上的人安静下来。
李伯面露忧郁地说:“杏花的武功十分浅薄,小姐,我应该和你一同前往。”我摇头说:“李伯照顾好谢公子吧。我死不了,大不了临死前和你们小姐又换一次。”的
杏花忽然有些难过地说:“小姐,你千万别走。”
我笑着逗她说:“我没白来,至少杏花喜欢我
李伯表忠心似地说:“老爷那里如果不容,小姐一定要先回来,我帮你想办法。”
我十分感动,我与他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开始帮助我了。我看着他们说:“谢谢你们!我们是朋友了。你们老爷那里不容,我大概也回不来了,因为我不认识路。那样的话,我告诉你们我在那边的名字。我叫宋欢语,因我生的那天,大雨不断,我的爸爸,爹,说那是因我而下的欢乐的雨,遍洒大地,我是上天送给他的欢声笑语。杏花,李伯,你们现在知道了我到底是谁,就是我走了,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
杏花有点要哭似地说:“不会的,小姐不会走的,我会帮小姐。老爷好心肠,不会对小姐不好......”
李伯盯着我说:“小姐,你现在是我们的小姐了,我在此听命。如果......我跟随老爷二十年,我会去为你求情......”
我点头笑了说:“你们对我真好!不枉我到此一行!”说完,我开门走了出去,门开时,我听见床上的人开始大咳起来,搜心刮肺一般,不禁心中为他难过。
HFmylove - 2008-4-22 18:37:00
太傅
我出来发现是早上,天气应是早春,空气中还有寒意。杏花带着我去客房洗漱了,我大概没太醉,头不是很痛了,但不想吃什么,只喝了些茶。
到马棚,才知道有问题,我不会骑马!杏花捡了匹老马,扶着我颤颤巍巍地上了马,我死死地抓住缰绳,眼睛都不敢睁开。马低头到地,我大叫了一声,杏花刚要上马,忙又跑过来问:“怎么了?小姐?”我抖着声音说:“我是不是会从马脖子这里出溜下去?”她笑得直不起腰来说:“不会,小姐抓着缰绳拉一下,马就抬头了。”我叹息说:“你肯定觉得我比起你的小姐可差远了。”杏花忽然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你就是我的小姐,别再说这种话了。”
这一路,真是十分狼狈。我在马上汗流浃背,晃晃悠悠,前仰后合。我们停停走走,引来很多目光。可能因为我实在显得愚蠢,大家多是目露嘲笑之意,没有上前调戏的。
下午了,我们才到了那气派高大的府门口。我几乎是从马上掉了下来,杏花忙过来搀扶着我,我并不觉得肌肉酸痛,大概原来的小姐练武,身体健康,我只是觉得有些昏头涨脑。
一路上,杏花告诉了我这个朝代的由来,从汉之后就是几个我不熟悉的名字,自然是架空历史,可对我没多大好处。我生来就记不住东西,诗词歌赋,大多只记着其中的一两句,算术都算不快,物理化学,更没影子了。我学的商科,可那些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想做什么。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弄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
杏花搀着我慢慢地走入大门,前面走过来两个人,都是穿着便服。一个四十上下,圆脸双下巴,小眼睛小嘴,含着笑似的,另一个该是他的儿子,没双下巴,可也什么都挺小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我避让到了一边,低了头,心中不快。
到了厅前,人们早传报了进去,我一进门,看见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儒士打扮的人站在书案边,一身青衣,虽是简单,但布料细致。他身材挺立修长,面容清庾,英俊犹存,眼睛狭长,神色严肃而慈悲。我知道这就是太傅,那小姐的爹了,心中对他一阵怜悯。他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到现在想娶妻了,唯一的女儿还拦着。
我忙离开了杏花的扶持,走上前,按杏花所说,叫了声爹。话一出口,我一阵悲伤,想起了我亲生的爸爸妈妈,不知道这里的小姐去了,会不会对他们好。我怎么希望她对我的父母,我就该怎么对她的父亲。一念至此,我眼中含泪,不由得说:“女儿不懂事,没有体会爹的苦心,请爹千万不要在意。原谅女儿,请爹好好爱惜自己。”
他闻言双目瞪着我,里面悲喜交集,张口想说什么,半天才叫了声:“洁儿......”我感到了他心中酸楚,一下子,泪流了下来。走过去,深施了一礼说:“女儿今晨酒醒后,前尘俱忘,心智已失。我已忘记了武功骑术,书画琴棋,现在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人了。只不知爹爹还能否容女儿留在身边,若爹不觉得我还是您的女儿,请您容我离去。若爹让女儿还留在这里,从今起,我定为爹爹分担忧患......”
他一把抱住我的双臂说道:“洁儿何出此言?!你是我与你娘亲的骨血,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爹怎能不认你?!你莫要担心......”他似是在呜咽,好久不再说话。
我抬头看他,他放下了手,眼里有泪。我抹干了脸说道:“爹不要为我担忧,我只是忘了往昔种种,其他,我还是明白的。”我停了一下,决定还是说了:“方才出去的那对父子,是否是来看爹的?”
我摇头说:“那父亲为人里外不一,十分不可靠。他的儿子肆无忌惮,心性卑鄙,对我有妄想之意,日后不知会干出什么,爹一定要小心。”
他愕然地看着我,杏花在后面轻咳了一声。我轻叹了口气说:“按理我不该说,但我如果不说出来,半个时辰后,我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爹如果不喜欢听,忘了就是了。”
他久久地看着我,眼中神色莫测,我看着他,慢慢说:“爹可还想认我?”
他点头,眼里明锐起来,说:“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么像我的女儿。我心中对他们早......只是不知为什么。你今天一言,让我明白所以。洁儿如此聪明,怎能说失了心智?一定是大梦初醒,比以前明白事了。”
我笑了说道:“爹真会安慰我。”
他又愣愣地看着我,杏花又轻咳,看来原来的小姐连笑都不笑,那我的父母可多惨!想到此,笑不出来了,微低了头。爹(我心里真的把他当爹了)说:“洁儿,来和爹坐下,好好告诉爹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他,我不敢说我是另一个人,不是怕他把我赶出去,是怕他太伤心。我也希望那个小姐别对我父母说她已不是他们的女儿,别打破他们的梦。我只反复说醉酒之后,失忆变傻。为转移他的注意,我问起他要迎娶的人,还说我想去见见。爹虽然表面镇静,但我看他眼里多少有丝欣喜。他说过几日,他会让那位女子到一处茶肆,我们可以相见。我问起我的兄长,爹说他这几日在外,不久就回。
与爹见后,我出了厅房,松了口气,看来,我在这家里是先住下了。我转头看着杏花,她一脸欢笑。我笑着说:“杏花,你是对的,老爷的心真好。”杏花小声说:“说爹,小姐,说爹。”我点头,觉得鼻子堵上了,头又有些痛。是不是这一天骑马,出了大汗,我着凉了?我对杏花说:“杏花,找人给李伯带信,告诉他我留下来了。再叮嘱他照顾谢公子。我现在想好好躺会儿。”杏花笑着说:“小姐十分关心谢公子呀。”我叹口气说:“你不觉得他十分可怜?”杏花也叹气。
HFmylove - 2008-4-22 18:50:00
丽娘
我躺下就开始发烧,烧得我身抖畏寒,神志不清。
隐约里,我从黑色的走廊飘了回去,看到原来的我从醉中醒来,迷茫的样子,看来那位小姐真的到了我原来的身体里。我感觉到了她穿上婚纱时的骄傲,她见到了我的那位时的惊艳和喜悦,她在婚礼上的庆幸。她紧紧挽着我那位的手,我也感到了我那位心中的得意和窃喜......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只是他也爱别人......他们相依相伴地上了飞机,去澳大利亚度蜜月。蓝色的大堡礁,无数彩色的鱼儿,是我总想去的地方,从来没去,不是不能去,就是一直留着给我们的蜜月......他们在那海边沙滩上并排躺着,无比明媚的阳光,我好冷啊......但在这寒冷中,我也感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温暖。
我听见爹的声音唤我,说娘亲不在,他只有我,我若不喜,他绝不再娶。我挣扎地想告诉他我想让他再娶,可说不出话语。
我半死不活地过了近三四天,中间有一次,一位相貌十分像爹的青年人来,一样的狭长眼睛,只是没有爹那么悲苦。他面容平和,看着我时眼中担忧,给我号脉。我烧得稀里糊涂,分不清南北,对他说别担心。另外,他忧虑的那笔银子很快就会收回来的。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来。杏花一个劲在旁边说我发烧时常说胡话。
我神智回来后,爹天天来看我,让我好好休息,反复对我说别担心。我想他心里知道我有问题,反而想留住我。我心中感动,更是对他甜言蜜语。
等我能下床时,已经是十天以后了。我醒了,屋里没人,就决定自己走几步去洗漱。这些天杏花可苦死了,日夜照顾,我心中十分感激。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对过我。我披衣起身,刚迈了一步,就差点儿坐在地上。心想那些用毒品追求晕乎的人可以试试大病一场后的感觉,十分美妙,就象在空中行走似的。杏花听见了声音,跑了进来,扶住我,口里说:“小姐,一定让我来。”
我看着杏花,见她脸色黄瘦,眼圈乌黑,知道她太累了,就说:“杏花,你去睡会儿觉,我自己来吧。”
杏花大惊说:“小姐怎能这么说,小姐不睡,我怎么能睡?!”
我笑起来:“你睡好了,才能照顾我啊,不然两个人都病了,谁来照顾谁?”
杏花说:“我不生病的。小姐其实也是从不生病。这次,大概是......”
我苦笑说:“是心病。”
杏花说:“不,不,小姐受了风寒而已。虽然......但是没什么了。”
我慢慢地说:“我梦见了你的小姐。”
杏花轻声问:“小姐那边和你的夫君成婚了吧?”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杏花说:“你说胡话,叫着你夫君的名字,说这是你的婚礼......”
我沉默不语。我是不是还是想回去,潜意识里,想回到他身边,想去参加我们的婚礼,想去那蓝色的海岸......可她不想回来了。
我轻叹说:“她很高兴,就象我对你说的,她喜欢上了我的夫君。我也为她高兴......”
杏花说:“小姐,你还是,忘不了你的夫君吧?”
我的泪几乎涌起,说道:“当然忘不了,他曾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他是好是坏,他都是我的青春和梦。”我摇头。杏花扶着我走过桌子边,我看见镜中的人,脸上皮肤枯燥萎靡,眼中无光,吓了一跳说:“我变得这么难看了?”
杏花笑了:“小姐还说不在乎容貌......”
我也笑了:“杏花,你怎么这么聪明?”
杏花扶着我去洗漱,一边说:“李伯让我每天都给他带信,讲述小姐的病情。他说事后才知小姐病危,不然那天一定会赶回来......”她一下停住了,我讶道:“我曾病危?”杏花想了想,终于说:“那日小姐气息将断,爹来拉着小姐的手说他不再娶妻。小姐才活了过来。”
我大叹一声道:“误会啊!爹一定伤心死了,一会儿快请爹
杏花说:“好。李伯说一旦谢公子能骑马,他会立刻回府。”
我说:“不要忙,一定要等谢公子伤好再行。
杏花看着我说:“小姐,你这么顾念别人。”
我笑了说:“杏花,你照顾我时,高兴吗?”
杏花点头说:“小姐买了我,照顾小姐是应该的。更何况,现在的小姐性情好,不打骂,我高兴。
我说道:“这是一样的,我心里难受的时候,顾念一下他人,就高兴些了。所以,这最终还是顾念了我自己。”
洗漱完,我坐在床上,杏花出去请爹。我看着我的闺房,几件家具,不能说十分豪华,但突然想起原来的小姐把东西都砸了,这些大概是这几个月才凑的。既然我差点离开,看来日后也许我哪天真能走了,那么我得在这里就该把该干的事都干了。
一会儿,爹来了,身着便衫,一脸倦容。看着我,他微笑着说:“洁儿大好了。”说着坐在床边。我笑着说:“谢谢爹来看我。”我紧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爹,我曾差点离开......”爹刚要开口,我轻抬了下手,接着说:“但我听到爹说不娶妻了,我不得不回来。因为我娘亲让我对您说,她愧对您一生,没有照顾您,累您饱受相思之苦。她求您一定要找位陪您后半生的伴侣,若您因她孤独一生,她负疚难受,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我不能那样死去,让爹不明白娘的心意。我不知何时会走,所以求爹马上举行婚礼,这样我日后真的要走,就不会心有不甘。”
爹的嘴唇颤抖起来,说道:“洁儿,你不可出此不吉之语!我与你的娘亲恩爱非常,我就是一生不娶,也无抱怨!只是那女子对我钟情,已经等了我十年,我怜她日后无靠,方才......”
我紧握了爹的手说:“爹,娘亲对您一往情深,只望您在世上快乐幸福。您怎知那女子对您的钟情不是娘亲的冥冥安排?!你不要辜负了娘对您的情意,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要为您自己,为娘亲,为那个女子活得快乐才好!”
爹眼中含了泪说:“洁儿,你不可离去!”
我点头说:“我说过要为爹分忧,会实现诺言。爹要答应我一件事。”爹点头,我说:“爹如果娶了那女子,就不要辜负冷落她,一定要好好爱待她,还报她的深情!成就一双幸福伴侣。这样,世上那些心碎的人就知道还是有幸福在人间。”我心中悲凉,可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只依然笑着看着爹。
爹盯着我的眼睛,好久,最后说:“你是你娘亲的女儿,我方才看见了她。我明白了她的心意。洁儿,我让......来见你,然后,就办婚礼。我不会大肆操办,只会是几个同仁好友。你好好休息,到时候会见到些年轻公子,也许你......”
我笑了,说道:“爹也帮我目测吧,我信任爹的眼光。”
爹看着我缓慢地说:“我知你放不下谢公子。我只等着皇上忘了他的火气,到时候推荐谢御史回来,他受我之恩,自然不会再推脱婚事。我会让人去寻找那谢公子的下落......”
我摇头打断说:“爹,千万不要如此安排,朝中事宜,怎能当成儿戏。我与他无有缘分,只望他日后能寻到佳侣。”我心言道,你真的女儿已下了狠手,人家只想逃命了。
爹说道:“倒也不是儿戏。谢御史虽然与我不和,刚愎古板,但至少没有不良居心。上次你见到的是贾成章大夫和其子贾功唯,倒是难缠......谢御史也与他们不和,回来了,还能曲折地助我一臂之力。”
我点头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不能是真的朋友,算是盟友吧。”
爹微笑着说:“洁儿,真是伶俐。”我笑着说了句:“谢谢爹的夸奖。”暗舒了气,他这门亲算是结定了。
过了两天,我还在床上,杏花说来了位女子见我。话语之间,她走了进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红色的衣裙,椭圆的脸,浓眉眼大,嘴也大,一笑就是个爽朗的样子。她看见我要起身下床,一下坐到了床沿上说:“小姐千万别下来啦,我来看你,还让你添病不行?”
我笑着看着她说:“我今天失了礼数,日后你整我可怎么办?
她浓眉一立,眼睛一瞪说:“我江丽颜若存了这等无耻之心,让我立死剑下!”
我嘿嘿笑起来说:“如此豪爽性格,怎么会喜欢上我的爹?”
她的脸竟红了,微低了头,可又抬头看着我,眼里精光闪亮,我看出她是个练武之人。她看着我说:“十年前,我十七岁。那时你的父前往灾区赈济灾民。他日夜巡查灾情,开仓放粮,抚慰百姓。他是个书生摸样,慈善心肠,可又是威严不阿。我跟了他一个月,知他没有妻室,立志非他不嫁。我夜入他的驿馆,对他坦白,他说他对你母深情,一生不再娶。他可以如此深情,我对他怎能无义!我对他说我不求他娶我入室,只允许我随他左右。你父不允,但我江南红剑岂是武艺平庸之人。这些年来,无论你父到了何处,我都追随不舍。我不在意人们如何言语,只要我一生能看着他护着他,我心足矣。只是你父近年来总说我该有夫君孩儿,要迎娶我。我听人说小姐不允,也曾对你父说不必费心。我不要进府来受人恶脸,还不如在外面自由自在。小姐若是有一丝勉强,敬请直言,我绝不怪你。
我拉了她的手说:“以前我不知你对我爹的深情厚义,委屈了你。现在请你千万别记我的仇,早些入门,也好解我爹的忧虑。我爹日夜操劳,实在需要你对他的关怀。我不知能不能唤你一声丽娘?你日后别称我为小姐,随我爹叫我洁儿就行。”
江丽颜双手握了我的手说:“人都说小姐为人性情暴烈,从不顾及他人,今日看来,那些都是胡言乱语!小姐如此明理,说的话,暖我的心......”
我笑着说:“丽娘,叫我洁儿。”
她点了头说:“洁儿,有我在,你就重有了娘亲。”她才比我真正的年龄大两岁,但我却感到她真的像我的母亲一样。我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我可指望着有弟弟妹妹之类的,我好欺负欺负他们。”
她刚要害羞,大概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就又看了我说:“我得赶快把你嫁出去!省得人家说我偏心!”
我瞪大眼睛说:“这还没过门呢就要把我踢出去了,这要过了门,我还有娘家吗?”
她恨道:“这嘴是怎么长的?我没过门就被折损成这样,我过了门,还能活吗?!”
我笑说:“丽娘学得这么快,我大事不好了!”
她也出声笑起来说:“我有日子笑了,你可别逃了。”
我们两个都在笑,爹进来,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我们相视,更加笑了。
HFmylove - 2008-4-22 19:03:00
兄长
又过了半个多月,爹的婚事就三四天了。那天阳光温暖,正是春光浓艳之时。我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衣衫,外面还裹了条浅红色的锦被,拿了本论语,倚坐在屋前的廊下的木躺椅上看书。杏花拿了针线,坐在我身边不远的小凳上。
这里的书是线装,有些还是手写的。句子里的繁体字古体字就别说了,还没有标点符号。我选择论语是因为大学里还修了这门课,现在读读,一还能多少读得懂,二可以学学繁体字。我看了一会儿那连成了一片的字,就从头上拔下簪子,头发披下来,遮了我的双肩。我用簪子尖点着断句处,慢慢地读着。我读书很慢,读完了忘得很快。这是读书人的圣境,因为一本书可以读很多次。
读到一处,我感慨良久,簪子点着手中的书卷,我的眼睛定在那里,却什么也没读到。春风抚过我的脸,我感到一两缕头发飘到了我的书卷上。
忽然感到有人,忙抬头,见李伯站在我面前几步外,正面色忧虑地看着我。他身后垂手站着谢审言。谢审言穿着府中下奴所穿的黑色长衫,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修饰,只一块布对折缝在了一起,腰间扎一条麻绳,袖子只到手腕,以便于劳作。府中的仆役也分三六九等,我问过杏花,最下层的下奴有三个,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谢审言自然不会去做那些事,但他穿成这样,已是屈辱。他身材极瘦,可挺立不弯,脸色惨白,面无表情,眼睛几乎全闭着,看着地上。
我看着他清俊的容颜,联想到杏花说的他曾经的风华灿烂,他的遭遇,再看他现在的下奴打扮,心中一阵黯淡。虽然不是我干的,可我现在就是那个给了他这么多苦难的人......真不舒服啊!
我移目对着李伯说:“李伯到了多久,为何不出声唤我?快请坐下。”李伯摇头,我忙要站起,但裹着被子实在不便,李伯道:“小姐不必起身!”我说道:“那你们就坐下,不然我就得起来。”李伯重重点了下头,杏花搬过来两个圆凳,他们坐下。
谢审文时常咳几声,看来没有好。
李伯看着我说:“小姐可好了?”
我一笑说:“不过是伤寒,没有大碍,谢谢李伯的挂念。”
李伯看了眼杏花,说道:“听说,小姐险些离开,还见到了我们原来的小姐?”
我也笑了下说:“你们的小姐很高兴,她在那里,结了婚。”说完我心里稍感到酸痛。
李伯犹疑地看着我,我笑着说:“李伯,信则有,不信则无。”
李伯更犹疑:“我们小姐从不会这样讲话。”
我说:“可见......”话没完就听见一声:“妹妹可大好了?”我抬头,见那个长相像爹的青年男子踏着春天的青草野花沿着小径走过来。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锦缎长衣,面带着微笑,狭长的眼中有点光亮。我又要起身,他已到面前,抬手止住我说:“妹妹先别动。”李伯闻声早起了身,这时已搬了带背的椅子放在了董玉清的身边,然后回到自己的圆凳旁站着。我余光里看到谢审言只起身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董玉清坐下,没回头地一摆手说:“你们也坐吧。”李伯和谢审言才坐了下来。
董玉清拿了我的手号了脉,嘴里说:“是大好了,只是该多吃些东西。”
我笑着说:“哥哥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收银子,也会看病?”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爹告诉我,我还不信。看来妹妹真的是都忘了。我自幼只想成为郎中,人称被迷了心窍。我通读了天下医书,自七岁起,隐名拜了名师学医十年。我出师,本想游历江湖,行医天下,可爹专注朝事,不理家事。我们的娘亲去世早,我回府才发现府中事宜混乱不堪,只好留下来为爹打点,已经四年了。我只抽空余时便服出去在附近行医。爹不愿受人馈赠,为官十分谨慎,常叮嘱我不能积攒财富和广占田地,恐人因妒生怨。虽然我府人员简单,我们的田庄也能给供给所有的饮食,可还有别的开销用度,各式应酬,爹的俸禄不能满足。我因行医,就开了几家药店,每年外出采买药材,以贩药得些银两。可其中买药卖药,讨价还价,收取欠款,真让我不胜其烦,妹妹是从来不管的。”
我笑道:“我见了丽娘,她为人开朗,到时候会帮你一把。等我玩够了,我也会帮个忙。”
他有些吃惊地说:“他们说你同意了,我还不信。”
李伯突然插嘴说:“小姐真的同意老爷再娶?”
我点头说:“丽娘对爹一往情深,追了他十年,当然该娶进门来。”
李伯有些不平地说:“当初夫人为了老爷去家别土,老爷对夫人信誓旦旦说此生只有夫人一人。”
我笑着看着李伯说:“李伯,若你喜欢谁,你是不是希望他过得好?”
李伯点头说:“当然是。”
我说道:“我的娘亲对爹深情一片,她离开了,一定会希望爹有人陪伴,不感到孤独。”语中触动了什么,我停了一下。我离开了,他有了这里去的小姐的陪伴,也好。想到此,轻叹了一声。李伯没再说话。
大哥盯着我说:“妹妹过去何曾这样叹息过。你当时发烧时,曾哭着说那是你的婚礼,到底怎么是回事?”
我半低了眼睛说:“不过是个梦,我离开了我所爱之人,他娶了别人。”
董玉清缓慢地说:“妹妹如此伤心,大概不是个梦那么简单。如果妹妹还是不能忘了那谢......”
我赶快打断说:“哥哥,我方才读到论语,才体会通篇里,最无奈的竟是这句:‘子在川上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孔子在河岸之上说,流逝的一切就如此河水,日夜不停)。我们根本无法挽留什么,大到光阴荏苒,小到境遇更改,我们只能眼怔怔地看这些,如流水般从我们面前逝去,日夜无息。没有永恒的不变,只有永恒的变化。这是这般让人软弱悲凉,可这话语里,却是如此气势磅礴!我过去也读过,从没有这么感慨。”
董玉清深深地盯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妹妹,你过去,从没有读过论语。你过去,从不读书。”
周围很静,我听到新叶的轻轻摇动声,甚至阳光洒在我手中书卷上的沙沙声。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可我说得对不对?我们的周围,变化莫测,看似真实,伸手处,已成空虚。原该是无妄梦幻,到近前,却是真的鲜花烂漫,春意盎然。可转眼间,又是秋雨愁寥,往事如烟。但又岂知冬过春来,另一番景象,重让人心存期待。变化所在,目不暇接!何为真,何为假?谁是真的亲人朋友,是不是应该看他们能否让他们的亲人朋友快乐舒畅?”我停了一下,又说:“哥哥,我还是你的妹妹吗?”
等了一会儿,董玉清狭长的眼里闪动光芒,他慢慢地点点头说:“你当然是我的妹妹,我一直想要的妹妹。”
我又叹气,好了,我有了个家了。就开口说:“那笔银子追回来了吧?”
董玉清几乎扑到我面前说道:“那时我还以为你在说胡话!那是一批极珍贵的药材,那方说是急需但银两不足,我就让他们先拿了。可谁知,他们从此就躲着我,我以为......可前几日,他们还了银子,因为他们想从我这里买别的药,其他人,没有......妹妹怎么知道的?!”
我笑起来:“我常说胡话,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的还是假的。俗所谓,当事者迷。所以后边要问一下。”
董玉清重新坐直了点头说:“追回来了,可真让我担心了好久,我宁可去看几个病人。”他转身说:“李伯,到时候让人......”他一下子定在那里,死命盯着谢审言。谢审言眼睛不抬,依然看着地。
董玉清站起来,疾走到谢审言身前,李伯站起来,谢审言也站起,眼睛闭着,手垂着。董玉清一把拉了谢审言的一只手说道:“审言,你怎么在这里?我是,董清,董玉清。”
他转脸看着我说:“爹还让我去追查谢审言的下落,把他赎出来。你已经找到了他,为什么不告诉爹?”谢审言把手抽了出来,垂在身边。
我只觉面红耳赤,怎么说?!李伯开口道:“是我今天打探到了谢公子的下落,方才把他带入了府中。”我看着李伯,轻点了点头,算是谢谢他了。
董玉清对着谢审言说:“审言,你不必这样打扮,我让人给你换衣,你就当是我的朋友住在这里吧。”谢审言纹丝不动,恍若无闻。
我不由地问道:“哥哥,你怎么认识这位谢公子?”
董玉清看着我摇头叹息:“因为你......我瞒了家世,以我郎中董清的身分,去接交他,想让你有机会见到他......可接着就......”
李伯忽然道:“谢公子是朝廷所判的罪臣之后,若公然以友人身份住下,会让人说老爷与皇上......给老爷惹麻烦。”
董玉清微皱了眉说:“那以下奴身份就更不妥当!传出去,人们会说爹羞恶同僚之后,谢御史的同仁都会与爹为敌。”我心说你们要是知道了你们家小姐怎么对的他,何止与爹为敌,你们家就没脸混了。这时才明白谢审言是不该进府的,任何人认出了他,他是奴是友,都会给爹惹事。
我长叹了声,看来以前的小姐真是不懂事啊,或者,她就没想让谢审言活着出那个庄子?我打了个冷战。
想出了一条主意,就问道:“李伯,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想看的人?”
李伯犹疑了会儿说:“小姐为何问我?”
我笑着说:“李伯,我先问的问题,你先回答。”
李伯说:“我一直想回去看看我的老父母。他们在南方。”
我对着董玉清说:“让李伯去看他的父母亲,谢公子可与他同行。人们不查身份,就不会多事管他的底细。这一去,探亲加上游山玩水,也该有个两三个月,到时候再做打算吧。”谢审言出去玩玩,心里就会高兴些。爹说会帮他的父亲回归原位,到时候也许他就可以回家了。
杏花兴奋地说:“小姐,我离开家十年了,我家也是在南边,我想去看看我的爹和弟弟。当初就是为了弟弟,我才被......”她有些难过,忙说:“小姐,我们也和李伯去吧,以前我们常这么出去。”我自言自语地说:“出去走走看看,倒是好玩......”
李伯说:“这不好,已经不是以前了,小姐武功尽失......”
董玉清惊道:“妹妹没有武功了?”
我陪笑:“人无完人,我拿武功换了论语,值不值?”
董玉清严肃起来说:“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能自保,就不该出府!”
我沉吟:“我不惹是生非,用不着武功。我想出去走走,也不该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谢审言对原来的小姐仇恨无比,若我跟他们出去,他这么天天看着她的模样,不见得高兴
董玉清皱眉想着,突然问谢审言:“审言,你可愿大家都出去走走?”说完眼睛掠了我一下,我脸热了,他是如此敏锐,竟知道了我的心思。
我仔细看谢审言,他依然闭着眼睛,大概不愿看到我。他紧抿着嘴唇,极轻地点了下头。我心中快乐起来,他是听我想出去,没有阻拦,心地倒是很好......马上又是一个警觉。他对我,至少我的样子,该是恨之入骨,我可别跟那个小姐一样看上了他,日后他把愤怒报复在我身上,我这不是找死吗?
董玉清沉思地说:“出府是好一些,可你们等到爹的婚礼后走,这期间,审言,你别让人看见你。我还得忙段时间,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但我们约个地方,我去和你们会合。妹妹,此次不同过去,你可千万不能像过去那么胡来了。”
我笑了说:“哥哥看我像胡来的人吗?”
董玉清看着我说:“妹妹,幸亏你忘了你原来是什么人了.”
李伯和杏花都哧哧笑起来,我也想笑,但看到谢审言脸上似乎飘过一片惨淡,我没出声。
HFmylove - 2008-4-22 19:18:00
自语
爹的婚宴的确是十分简单,只十来位好友。我在他们的成亲拜堂时露了一面,然后就回避了。来人中真的有几位年轻公子。我虽然想把自己嫁出去,可现在心里乱,还不愿深交什么人。我和爹在边厅说了一阵话,把我对他的那些人的印象赶快在我没忘了以前告诉了他。然后我向他道了安,离开了那边的喜宴,想好好在府中走走。
时值傍晚,天色渐暗。我不认识路,杏花带着我在府里左行右行,到了一处小小的水塘旁边。水边灌木丛立,新叶花苞满枝条。我站在那里,看着水面的天光渐渐暗去,一阵感怀。凉风掠过,我打了寒战。我穿着暗红色的裙衫,不过是几层丝绸薄棉。
杏花说:“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我说道:“杏花,请给我拿件衣服来,我还想在这里呆会儿。”
杏花说:“我去去就来,小姐别乱走。”
我笑了:“杏花,你知道我不认路,我不敢乱走,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不然我就得在这里站一宿了。”
杏花笑着走了。我对着水面叹了口气。又猛然警觉,我怎么这么容易就叹气了?我从来是个爱说爱笑,有些二百五的人,很少忧虑。每到知道他又和别人......生气也不过一天半日,他一说好话,我们和好了,我很快就会重新说笑起来。
来的这里,我的心境竟是忧多于喜。可我明明说服我身边的人接受了我,爹和哥哥容了我,我有了个家,我有什么黯然伤神的?就是因为离开了我的父母,我离开了他,二十年的相识......
我看着夜色怎样渐渐浓郁,天光褪去,叹息着轻声说道:“欢语欢语,一生欢乐,笑语飞扬。如雨般普降人间,排人忧伤,解人乏渴,滋润心田。你都忘了吗?”这是我爸爸的愿望,也是他对我的期待。他告诉我说他把这些寄托在了我的名字中,我的名字每被叫一次,他的期待就多一分实现的可能。可现在的我,却感到这样伤感,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叫我欢语了?
关于他的记忆日夜纠缠着我。在我的昏迷里,我的魂魄还是飘了回去。我在人们的欢乐中,惆怅不已......
我摇头叹道:“多不应该啊!一次挫折,即使沉重,一次离去,即使永久,也不该就让人放弃了与生俱来的期望......或者,真的就是这么回事?”我心中寥落,轻声自语:“人的意志是如此脆弱,欢乐如此易逝......”
黑暗降临,四周静静的,让我想起那包容了我灵魂的黑暗的长廊。我至少已不在那以往的困厄中,不用一次次面对欺骗,一次次原谅,接着暗骂自己愚蠢,可又重新希望......这是多好的事。
不知多久,我长出了口气,自我鼓励道:“欢语!咱可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还是要按照欢乐快意走一生!谁说的来着:如果你真的有信念,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你,如果你真的有信心,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你!他也许是随便说说,但咱可一定要信以为真。这种一抓一大把的警世恒言此时没用,更待何时?咱就拿着这鸡毛当令箭,先过这个坎儿,日后回头,再笑话他说的太浅。说不定,由于咱的悟性,还能说出比这更厉害的至理名言,也流传一番!”我的声音随着晚风离去,带走了我心中的郁结。
我微笑起来,想到那过去的小姐如果发现了我原来那位的风流,她会怎么样......一定会......我轻声笑......他的确欠揍!我愈加笑不停,最后终于神经失控,笑得象个疯子,眼泪流淌。
杏花在我身后焦急地说:“小姐,你还好吧?”
我笑着转身,从她手里拿衣服穿在身上,深呼吸平静下来说:“杏花,有时想想坏事情也能让自己高兴些,谁都有倒霉的时候,好人逃不开,可坏人也免不了。”说完我又笑。
杏花的脸在夜色里明显露出了恐惧。我接着笑:“杏花,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杏花不敢开口,我更逗她:“还是怪病?”杏花的脸都吓白了,我说道:“我告诉你个实情,我有病。”她倒抽了口气,我盯着她说:“是笑病,不笑就活不成的病!你说这是不是好病
杏花颤着声音说:“是好病。”
我嘿嘿笑着悄声说:“你去和别人说我得了好病,他们就会说你也有病了。”
杏花透了口气说:“小姐别吓唬我了,我还以为......”
我笑着说:“又换过来了?”杏花摇头:“不是,小姐被原来的夫君气疯了。”我哈哈大笑,刚转身要走,一眼瞥见十来步外的水边灌木前坐着一个黑影,我尖叫起来,那黑影原来与灌木溶在一起,我换了个角度才看出是个单独的人。杏花忙挡在我身前,仔细看着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不动,杏花抖着声音问:“是谁?”那个黑影没声音。
我说:“至少不是鬼,因为是鬼的话,这时候就会没影了。杏花,咱不管了,赶快走吧。”
杏花说:“这是在府中,谁会不应声?这是可疑人等,我去看看。”
我忙拉住说:“万一你被打败了怎么办?我不认路,怎么回去
杏花说:“小姐,我听你的话,怎么觉得象在开玩笑?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了,咱们逃命要紧。”
杏花急道:“咱们在府中都要逃命,那出去还能活命吗?”
我说:“杏花!你说得太精辟了!”
杏花说:“小姐,先别说这话了,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
我拉住她说:“你可别把我丢在这里,我跟你去,大不了,咱们都掉水里就是了。”
杏花说:“小姐,你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我说:“我当然害怕,但我最害怕的是自己呆在这里看着你被打败了,我不知道往何处去逃命。”
杏花说:“不要再说逃命!这是太傅之府,怎会有坏人,这么长时间也没动......”
我大叫道:“会不会个死人?!”我们两个当场抱在一起。我低声说道:“咱们同时转身,一起跑!”
杏花说:“小姐不会武功,日后就要靠我保护,我不能跑,一定要看看究竟!”
我又叫起来说:“杏花!这时候说我没武功!你这是帮谁哪?!”
杏花又对着那黑影说:“你到底是谁?”那黑影一动不动。
杏花威胁道:“我要出掌了!”
我忙说:“还是降龙十八掌!”
杏花问:“那是什么掌?”
我气:“我白帮着你了!吓唬人都不懂!”
杏花说:“不管什么了,我拿块石头砸过去
我忙道:“打破了脑袋,可万一不是坏人怎么办哪?”
杏花说:“那为何不回答?”
我说:“也许是聋子吧?”
杏花说:“有道理,我去看看。”
我说:“我跟着你。”
我们沿着水边,一步步走近了那个黑影,我的心并没乱跳,看来没危险。终于到了他旁边,杏花看了一眼那个黑影的脸,长出了口气说:“啊,原来是谢公子。”
我松驰了,脱口说:“你们这里吓死人不偿命是不是?我日后也要藏在水边吓唬人,顺带着听听别人的心里话......他还活着吧?”
杏花说:“看样子,还活着。”
我气道:“那还不出声?!听咱们在那里说了半天!”想到我在那里发疯也被他听见,又羞又恼,疾转身几步走开,杏花跟上来,轻声说:“他自从被小姐抓来,就没开口说过话。”我停了脚步,在他十来步外,心中一阵难过。
我没转头,反正他也不会愿意看到我的样子,低声说道:“谢公子,我们打扰了你,请多原谅。”让他开心些。说完知道他不会开口,示意杏花,与我一同走开了。
我们慢慢地走回我的卧室,我心情低落,这次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因为谢审文。刚才我感到了他心中的愁郁。他一个人坐在那水边,没有人能解他的忧伤。
如果我不是在这个小姐的身体里,我可以说些话让他快乐些。但我知道我不能接近他,我是他最难堪的噩梦。这好比如,我看着他就要被水淹没,却无法施以援手,因为我就是推了他入水的人。我一到他身边,只能让他沉得更深
我叹息了一声。
杏花忽然说道:“谢公子比以前好了很多。”
我苦笑说:“怎么可能?我上次看见他脸白得很。”
杏花说:“你没见他以前,根本没什么人样。天天挨打,还被人......站都站不起来,总被拖来拖去的,现在他能自己走了。”
我打了个哆嗦,摇头说:“你的小姐下好狠的手,她一定十分十分喜欢他。”
杏花说:“小姐真明白。那时的小姐,不明白。以为自己恨他,觉得把他往死里整就会好受些。其实越来越难受,到最后......
我看着杏花,她自从我来以后,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神情活泼,言语伶俐,原来温顺下垂的眉眼,现在成了经常抬高的新月眉和瞪得很大的杏眼。我不禁说:“杏花真聪明啊,改名叫聪花吧!”
杏花笑起来说:“小姐......”
我说:“别说我坏!我现在很敏感!”
杏花明白了似地说:“不是小姐干的呀。”
我再次违背了我的意愿叹息道:“代人受过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杏花迟疑地说:“我们都明白小姐是另一个人了,谢公子也该明白,他那天也在场。”
我问道:“你的小姐以前打过你吧?”
杏花颤抖了一下说:“是,她常打我耳光,有时还用鞭子,用针......”
我说:“你看到我时,是不是还会害怕,觉得我是你以前的小姐?”
杏花点头说:“我经常害怕。有时夜里醒来,怕早上小姐醒了,就不是小姐了。”
我叹息道:“你想想你的小姐对谢公子干的事,想想你的害怕,我想谢公子看见我时,他的害怕和仇恨大概会比你多万倍吧。”
杏花说:“那多不公平,小姐你没做过坏事啊。”
我摇头说:“我是在这个身体里,人们怎能说我不是那个人。
杏花坚定地说:“我有时害怕,但我有时也肯定你绝不是我以前的小姐!”
我笑着问道:“什么时候你能如此肯定?”
杏花看着我说:“就是这时候,小姐这么笑的时候,好美,我知道你是现在的小姐!”
我打着哈哈说:“那我只好笑口常开了。”杏花也陪着我笑了。
HFmylove - 2008-4-22 19:23:00
离府
我们启程的那天黎明,微亮的天空明澈如洗,似一块暗蓝色的玉,没有一丝云朵。
我穿了一身驼色的男装,不伦不类,想以此不惹人眼目。杏花穿了身暗绿色的男装,手里拿着我们两个的带着面纱的斗笠。我们离开了我的闺房向马厩走去。
我昨夜已经向爹和丽娘辞了行,他们对我反复叮咛。爹虽然是那副半忧半愁的苦脸样子,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眼底一丝温和的欢乐。丽娘的高兴简直遮掩不住,让我也觉得欣慰。哥哥说今早会送我出门,我走在静静的小径上,开始感到这是我的家,十分庆幸。
远远的就看到哥哥,李伯和谢审言已经在马厩外等着了,哥哥穿着十分讲究的淡绿色锦缎长衫,李伯和谢审言一身黑衣,只是李伯的黑衣是常人的式样,谢审言的还是下奴穿的黑衣,我心里不畅。
哥哥对着谢审言说着什么,可谢审言依然那副看着地不理不睬的样子。哥哥见我们走过来,笑着转身,谢审言没抬眼,也没动。
哥哥(我现在管他叫哥哥了,不再是董玉清了)说道:“我怎么也没办法让审言换衣服。妹妹,你就是穿了这样难看的衣服也是很漂亮。”
我强笑着打趣:“哥哥这么会说好话!人还长得这么雅俊,加上你这样的好穿戴,我未来的嫂子一定对哥哥死心塌地,也会捎带照顾我,此所谓爱屋及乌。丽娘之外,我又捡了个对我好的亲人。”
哥哥又惊讶地说:“妹妹现在这么说了,以前总说我若找了谁,会让人家好瞧。”
我摇头:“我曾是那么个恶人吗?太可怕了,看来我这辈子都得还这个债,会累死我的。”
哥哥突然一抿嘴,盯着我的眼睛说:“我忘了。不用你还,不是你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感动,说道:“我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兄长!”
哥哥一笑说:“好人有好报吧。”
我说道:“那哥哥日后得洪福齐天了。”我们相视一笑。
耳听李伯叫了声老爷,我们转头,见爹和丽娘走来。我十分惊讶,和哥哥一同转身道了早安。爹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走到谢审文近旁,可根本没看他,盯着我说:“世事难料,说不定......现在权且放宽心思,好好玩玩,不要多想。”一句句都是对谢审言说的,谢审言低垂着眼睛,面如死水。我深叹了一声,爹的心意让他冒这个险来见罪臣之子,可惜他真正的女儿早把路给走绝了。
我看着爹说:“爹,请放心,我不会惹麻烦。请爹多保重身体......”我说到此,一下子停了。爹轻叹了声,说了句:“洁儿,一路小心。”我看向丽娘,她因我的话,正红着脸,我更想逗她,就说道:“丽娘,可曾闻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都应恨早朝?(我喜欢篡改诗句,因为我记不清原文)”哥哥看着我说:“这是什么词句,明明淫秽,可如此之洁净?可是妹妹。。。”我忙摆手:“不是我说的,梦中仙人,赠给新婚之如丽娘者也。”
丽娘终于忍不住了,骂道:“这还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吗?!”爹背了身去不看我们了。
我笑着说:“十七岁,我至少没有夜入驿馆......”丽娘一下子扑过来,我大叫说“爹爹救我!”丽娘一把抱我在怀里,我松了口气说:“丽娘,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杀了我。”
丽娘恨道:“我恨不能吃了你!何止杀了你!”
我在她怀中犹自挣扎说:“只要你别把我爹吃了......丽娘饶命啊!我快背过气去了......你是不是这么对我爹的,他可受不了......饶命啊,不敢说了!......丽娘,其实在你怀里很舒服......不舒服啦!......”
丽娘放开我时,我们两个都笑得喘不过气来。我真实的年龄是二十五岁,和丽娘差两岁,我觉得她和我十分亲近。爹不知什么时候转回了身,微笑着看着我们。丽娘说:“我今天先饶了你!你回来咱们算账!”的283802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我嬉皮笑脸地说:“丽娘,和我怎么算账没关系,我只要你,千万,好好,照顾,我那可亲可爱的爹爹......”丽娘又要发疯,爹轻叹声说:“你斗不过她的。”丽娘咬牙看着我。我笑了,低声说:“你连句话都不敢回啦?”丽娘看了眼爹,狠狠瞪着我,没说话。我一阵坏笑。
爹浅出了口气,看着李伯说:“好好保护小姐。”
李伯低头说:“是!老爷,我万死不辞。
哥哥对着爹说:“我三月后去李伯父母之处,亲自接妹妹回家。”
我心中温暖,他们对我真是好!
我笑着说:“爹,丽娘,哥哥,您们别担心我!我福大命大,有这么好的亲人和朋友!我在外面的名字是宋欢语,欢乐无穷的笑语,来这里就是为了和大家高高兴兴地过日子!我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一路欢畅,回来我再和您们好好玩!”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反正我也不在乎了,跳过去,一人给了一个拥抱,到丽娘处还亲了她的脸一下,她脸红得象布,我哈哈大笑,对李伯说:“我们走吧!”
对他们摆了手,李伯牵了马,我们一行出了府门。
HFmylove - 2008-4-22 19:30:00
停马
到了外面,街上还没什么人,我拿过来斗笠就要戴上,才发现李伯,杏花和谢审言都在腰间挎了宝剑。我知道万一出事,他们都有武艺,自保当是没有问题,但为了保护我这没武艺的人,也许会送命。我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就严肃地看着李伯说:“李伯,此次出行,小事你都可以做主,但关键时刻,必须由我来下决定!”李伯诧异地看着我,他摇了摇头。
我没移开眼睛,盯着他说:“你知道我不是你原来的小姐。我是宋欢语。我饱读诗书,心有异感,阅人无数!虽然记不住什么东西,可关键时刻,还是要自作主张!你向我许下诺言,到时候我如果说话,你就不能违背我的意见。你还得管住他们,让他们也听我的!你不同意,我就离开你们,自己走!我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我是个二百五,吓唬人的时候完全可以虚张声势。其实他不同意,我也不敢自己走,但我眼睛可死盯着他,容不得他不信。
李伯终于在我的逼视下投降,低了眼说:“就听小姐吩咐。”我不说话,好一会儿,他说:“我许诺。”我笑了,暗舒了口气,这样出事时我就可以指使他们走开了。我又说道:“我向你们说些我的秘密,第一,我记不住路,万一走散了,我在最后见到你们的地方等着。第二,我会游泳,掉到水里谁也不用来救我。第三......我还没想起来,日后再告诉你们。”杏花轻声笑了。
我戴了斗笠,眼前一片纱雾。我注意到谢审言也戴了顶这样的东西遮了他的脸,大概不能让人认出他来。
他们都在马上了,我还在努力上马。这次不是匹老马了,是头高大的枣红壮马,我一个劲儿后悔这段时间怎么没提高些骑术,天天在府里读书,今天要骑马了,才想起上次回来的窘态。
杏花在那里说:“小姐,我帮帮你吧。”我说:“别,我得自己学会上马,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老朋友!”马转来转去,我对它唠叨着:“你让我上来吧,我人挺不错的。......上次的马没说我坏话吧?我知道,我对它够好的了,它把我颠得够呛......你再不让我上来,我要发火啦!.....我警告你,再动一次......”我刚要说我打你啦,想到谢审言在旁边,这些话都会引起他的痛意,就换成了“我就把你留在府里,你可没法出来玩了!......”
我终于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马,半趴在马鞍上对马说:“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转转了!你差点把我转晕了!”杏花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李伯惊惧地看着我,大概想着怎么带我这个大傻帽走江湖。谢审言轻声咳嗽。
我出了口气说:“走吧。”轻轻一夹马,那马走起来。它忽然往左跑一段,又往右跑一段,根本不直着跑。我在鞍子上只勉强保持平衡,完全没办法引领它!我只觉得象上了游乐场的木马转盘,什么都在乱转。那马在街上之字形地跑来跑去,我耳边只听杏花喊着:“拉紧缰绳,小姐!拉紧缰绳!”我都不知道我手在哪里了,还拉什么缰绳?!晕眩中见他们在我马后也是忽左忽右地跑着,李伯的声音也传来了:“拉紧缰绳!拉紧缰绳!......”我气得半死!这不是让我犯难吗?!看不出我干不了吗?!
那马突然大步跑起来,我尖声狂叫,马吓得跑得更快,可还是左跑跑右跑跑,不走直线。我不知道我叫了多久,反正我叫的时候就听不见他们那些“拉紧缰绳”之类的废话。我的耳朵在自己的叫声和他们的喊声中渐渐失聪,后来我什么也听不见了,紧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看了,只觉得是骑在一匹神马上,腾云驾雾,幸亏没什么人,不然我得踩死千八百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竟停了下来,我睁了眼睛,见李伯抓着我的马的缰绳,我们停在城门前。李伯看着我的样子象是想打我一顿,他的方脸上黑气弥漫,半天没说话。我听见我身后杏花的哭哭笑笑和谢审言的咳嗽声。
李伯终于说:“小姐不会骑马?!”
我说:“当然会!我上次怎么回来的?!杏花,你告诉他!”
杏花低声说:“这是小姐的第二次。”
我说:“杏花,你说,我是不是好很多了?!”
杏花哽咽着说:“是!上次一个时辰走了一里路。”
李伯看着杏花说:“你为何不告诉我?!”
不愿让他为难杏花,我忙说:“为何要告诉你?我出来就是为学骑马的!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赶路,你急你们就先走,我慢慢走,别管我啦!”
李伯叹了口气,牵了我的马缰绳向城门骑去。我在马上喘气,杏花骑过来说:“小姐,你还好吧?”
我说:“除了魂儿没了外,别的还都在。”杏花笑起来。
出了城门,李伯一直拉着我的马走。我们走了好久,到了一片平坦的田野上。时值春天,黄色的菜花满地满野,各色野花,点缀其间。天空蔚蓝高远,空气清新芳香。我大声叹息道:“如此春光,美丽无边哪!李伯,我早晚要自己骑,就把缰绳给我吧。
李伯犹疑了一下,终于高估了我的能力,把缰绳交在了我手里。我手拿了缰绳,觉得命运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不由得哈哈一笑,双腿一夹,马当场飞跑起来。我立刻现了原形,手足无措,只觉四野旋转,马上大叫起来。隐约里,李伯忙催马追来,但我的马很狡猾,知道被追上了就得要被牵着跑,立刻开始跑迂回路线。这回周边没有墙围着,它简直是撒了花儿。一会儿跑个8字,一会儿跑个6字,后来九个阿拉伯数字,除了1,都跑了一遍。
草地大路之间,我在前面尖叫着在马上左转右转地飞跑,后面追着三匹马,和一片“拉紧缰绳”的哀叫声。远远地看到一队二十来人的马队在慢慢地走着,我的马高兴地追着人家就过去了。我大喊着:“小心啊,我来撞你们来啦!”那些人纷纷调转马头对着我,有的人还拔出了剑。李伯在后面大喊:“她不会骑马!别伤了她!”一边还喊着:“你拉紧缰绳啊!”我死抓住鞍子,根本不知道缰绳在哪里。
我的马快到那些人的面前了,大概觉察到了他们的敌意,突然拐了个弯,九十度角向旁边跑去了。我转头间看见李伯他们拼命地追过来,但我的马也看见了,更飞快地跑起来。但渐渐的,李伯他们近了。耳听着他们就在身后了,我的马突然大转了身,冲着他们直跑了过去。眼看着李伯一勒马闪过了我的马,伸手来抓我的缰绳,但一把没抓到,杏花只来得及把马引向另一边,接着我的马正对着谢审言的马头直冲过去,我吓得叫声翻了一个八度,眼睁睁看着就要撞上,耳听李伯大喊:“谢公子!不可伤她!”我心中大惧,他恨原来的小姐害他,此时他若存了伤我之意,只怕我毫无抵抗......心一慌,手松了,半扬到空中,后面杏花恐怖的尖叫声......恍惚间谢审言的马头一偏让过我的马头,他修长的手象一道闪电从迷雾中穿过来,一把紧抓住了我的马缰。我的马猛一停,我在马上一晃,斗笠落下,脚脱了蹬,滚爬着滑下了马背,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当场放声大哭!
谢审言引着我的马跑开了。李伯和杏花骑马过来,忙下了马,杏花跑到我身边,问道:“小姐,,还好吧?”我气不打一处来!谢审言拉停了我的马,让我羞愤难当!本来我就觉得有愧于他,虽然只因为我的长相,现在又欠了他的人情,我的脸往哪里放?!
我哭了一会儿,听我的马遛回来了,抬头见杏花看着我,又见谢审言把马缰绳交给了李伯,李伯说了一句:“谢谢公子相助。”谢审言一语不发。他戴着有面纱的斗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可以想象是那一副毫无生气的冷漠和厌恶。我停了哭声,抹干了泪,叹了口气,对杏花说:“别担心,我很好。”站起来,向谢审言深施了一礼说:“多谢。”我低头没有看他,他没有说话
我要从李伯手中接过缰绳,他没给我。我满腔恼怒只好发作在马上,我对着马头大骂道:“你这个没头脑!大坏蛋!你哪里是我的坐骑,分明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对待我?!我嗓子都喊哑了!我原来还想给你买胡萝卜,现在你想都别想了!吃草根吧你!你再这样转来转去,我就不客气了!(不敢说会打它)我把你满头插上花,尾巴编成辫子,让别人都笑话你!我们前面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你不听话,我就不带你去了!到时候你哭了我都不理你!”
杏花笑得弯腰,李伯摇头,谢审言咳了几下。枣红马眼睛看着地,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看着它,又有些心软,就说道:“我知道你只是贪玩,好久没出来了,现在春光正好。。。但凡事要有个规矩!你以后如果一定要跑圈儿,只能跑五圈儿,不能多了!我还有事要办呢!”
杏花笑着走过来,扶了我说:“小姐,上马吧,我想它都懂了,也会自己数数。”她说完,自己笑得要趴地上。
我意犹未尽地对马说:“今天看在杏花的面子上,我就到这里。否则,我还可以再对你讲好半天!烦死你!”李伯低了头,谢审言连咳了一串咳嗽。
我看着李伯说:“你没让人治治他的咳嗽?”
李伯终于抬头,我发现他的脸憋得很红,他说:“治了,配了药,要吃一两个月才行。”我说:“我们在外面,他怎么吃药?”李伯说:“我已让人做成了丸药,可用十天左右,到时找到一个城镇,再做就是了。
我戴了斗笠,扶了马鞍,李伯来到面前,牵住缰绳,我爬上了马,说道:“李伯,今天你就牵着缰绳吧,可明天,我还得自己来。我得学会骑马!”李伯喃喃地说:“小姐一定能......到那一天。”
HFmylove - 2008-4-22 19:43:00
朋友
我们走到晌午后,见到前面一处小小镇落,只一条街,里面一个小饭馆。门前一大片马匹,我们下了马,我看着那些马说:“里面大概没地方了。”李伯说:“我去看看。”一会儿他出来说:“里面一张桌子,我们可以进去。”
我下了马,只觉得十分累,垂头丧气地走进屋中,只感到满屋的人。角落里有一张空桌子,我靠墙坐下,杏花马上坐在了我一边,李伯坐在了我对面,对他身后的谢审言说:“谢公子坐吧。”谢审言迟疑了一下,坐在了我的另一边,尽量离我十分远。
我心中莫名焦躁,一把摘下了斗笠,李伯使了个眼色,我刚想戴回去,就听见有人说:“好相貌!”我翻眼睛一看,从门边走来了一个人,一身湛蓝衣衫,背上背着个包袱,上面挂着个大算盘。他脸瘦露骨,卧蚕眉,小单眼皮的眼睛贼亮地盯着我,两片薄唇,一副奸商的样子。
我心中正烦着,开口道:“你少来这套!不就是想跟我们混顿饭吃吗?家财万贯,每夜自己偷偷被子里数着钱睡觉,可天天装穷!老想蹭一顿。今天我不高兴!你想吃,凑份子!先拍下二两银子,不然别坐下!”(这种时候我说话根本不过脑子,全是脑子里出现的无字之语。)旁边有人扑地一声喷出口茶来。李伯张着嘴看着我,杏花眼睛都瞪出来了。
那个贼眼呆了一下说:“你我可曾相识?”
我气恼道:“谁想认识你?!铁公鸡,瓷仙鹤,葛朗台,雁过拔毛的小气鬼!”又有人喷了口茶。
那个贼眼一咬牙说:“我今天认你这个知音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一点点地数着,抬头说:“一两半行不行?”
我骂道:“当然行!一分钱一分货,你在地上坐着就是了!”那边又出了口茶水声。杏花笑出了声。谢审言咳起来,我更烦躁不安。
贼眼放了银子在桌上,我对李伯说:“你数数,我不会数数。”
李伯尴尬地说:“只是二两银子......”
我说:“这是原则问题!”贼眼也说:“亲兄弟明算账,当面数清,别说我少给了!”
李伯大致数了数说:“对了。”我示意李伯和谢审言之间的空挡,对贼眼说:“你坐在他们两人之间。”
贼眼搬了个凳子坐在下,对着我们一拱手说:“在下钱茂。”我说道:“就叫钱眼儿得了!”那边又喷水。我低声说:“有人不会喝茶了,只会喷茶。”钱眼笑起来,马上成了我们一伙的了。他看着我问:“请问这位......”就听那边有人向这里走来,我问道:“今天是什么节气?是不是惊蛰?”钱眼一下捂住了嘴,李伯低头
有人在桌子旁停下,慢慢地说道:“我也想凑一份。”声音响亮,象个歌唱家。那人说着在桌子上放了一块大银子。我闭眼叹气,我还说不惹麻烦,就因为生了谢审言的气,招来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我没抬眼说道:“懂不懂凑份子,大家都得出一样的银子,你放这么多我还得找你钱,我又不会数数,麻烦死谁!你把银子拿开,我请你了。
钱眼说:“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我得出银子,他就不用?他那块银子那么大,干脆把我这份也出了吧!”说着就要去拿桌子上的银子。我看着他说:“你要是敢把你刚吐出来的银子再吞回去,我就让人把你鼻子拧下来!”钱眼一愣,手缩了回去。杏花哧哧笑。谢审言咳了一下。
桌边那人哈哈一笑,收了银子,说了声“借光”,人来搬了椅子,他坐在了我旁边。我隐约感到谢审言全身一僵,呼吸停滞,我心中一下子轻松了。这才抬了眼睛看我旁边的人,就见他二十来岁年纪,一张宽阔的脸庞,两道扫帚一样的浓眉,大大的眼睛,亮光四射,鼻若悬胆,唇厚颌方。他穿着平常,但就显得尊贵高尚。他看入我的眼睛,那眼神深情专注,可我知道那会是多么短暂。我认出了这样的性格,因为我对此有二十年的相知。我轻摇了下头说:“没用的,你不用拿你那风情万种的眼睛看我,我不会上当的。”
他一愣,微笑说:“你为何如此肯定?”
我也微笑:“因为我知天意。”他笑容敛去,眼睛针扎一样盯住我,我看着他,平静漠然。
他点下头说:“请问名姓。”
我一笑说:“我叫宋欢语。”我没问他的姓名,他没有说。
虽然谢审言安静无语,没有任何动作,可我忽感到他几乎无法呼吸,极度紧张恐惧,似想从这里消失。我脑海里灵念涌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人重整旗鼓,再展笑颜说:“宋小姐想吃些什么?”我一笑:“我口味十分简单,随便就是了,公子不必多虑。”我看向李伯说:“李伯,你来点吧。”心中知道经过我刚才的言语唐突,现如今,只有装傻充愣表现可爱再展示些有用之处方能逃得性命。
我转脸看着他说:“你们刚才是不是想谋害我
他一愣,大笑起来:“小姐骑术实在有待提高。”
我哼道:“我若被你们杀死了,就冤枉大去了,人家会说是马陷害了我,谁信?!”
说话间饭菜上来了,我看看,知道现在不能大意,就只吃了两口饭,一筷子菜,喝了些茶。李伯他们和钱眼都吃得津津有味,谢审言没有摘去斗笠,吃得极少极慢,咳时声音都压得很低。
那人只笑着看着我,我装不知道,放下筷子了才看着他说:“你一口都不吃,看来刚才要凑份子就是应个景。幸亏没收你的钱,不然我还欠你的了。”全是双关之语。
他哈哈笑道:“你若说欠就是欠,你若说不欠就是不欠。”
我一笑说:“欠不欠的没什么关系,关键是需不需要还
他又看着我笑着说:“你若欠了我,可是要还?”
我摇头说:“我还不了,无以为报,所以还是不欠的好。
他静下脸来说:“小姐这样的言辞,女子中少见,可是学过什么策辩之术?”
我笑起来:“我天生短记性,读了就忘,忘了还读。学过些商学知识,但现在大约全还给了老师。”
他叱了声:“商人。。。”
钱眼喜道:“难怪你一眼看透我,原来我们是同行!”
我凶狠地笑道:“我看透你不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是因为我懂你这样的人!”
他又轻哼道:“可见商人......”
我知道这是历史给我的时机,也是我们求生的时机,就笑着看着他说:“我对此别有体会,可不可以让我说说我的理解?”
他重看着我说:“小姐想说的,自然是有趣的。”
我一摇头:“我为人十分愚笨,记不住圣贤之书。只能凭些自己的揣摩。你帮我看看对不对。俗所谓人无完人,人大多能干好一件事,所谓专长。比如有人最擅长纺织,如果她全天都纺线,可以得到三大筐。又比如有人最擅长磨面,如果她全天都磨面,可以得到三大缸面。可如果她们又要纺线又要磨面,因为总要干件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所以每个人每天只能得到一大筐线和一大缸面。如果你有安排她们工作的权利,你会让她们怎么工作才好
他微笑着说:“自然是让擅长磨面的人天天磨面,让擅长纺织的人天天纺织。这样总得三筐纺线,三缸面,比她们身兼二职所总得两筐两缸要好。此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也,按圣人所云,诚如是,天下为治,王道乐土矣。”
我笑了:“如此英明!那么广而及之,是不是该让擅长丝绸之人专长丝绸,擅长农作之人专长农作?”
他微点头说:“当是如此。”
我说:“那丝绸之地也需农作之物,那农作之地也需丝绸之品哪。
钱眼得意地插嘴说:“那不就靠我们商人了吗!”
他脸色微变说:“商人谋利欺人,取中间利润,坑害两头。”钱眼似忽觉异样,马上低头,不再说话。
我一笑说:“那是因为商人不够多!
他冷冷地看着我说:“何出此言?”
我笑道:“东方不亮西方亮,山不转水转!试想,如果满地都是商人,他们必然互相竞争比价,农人可以选择出价最高的人卖出他们的产品,而别人可以选择去买最便宜的东西。商人就不再是中间的盘剥者,他们只得微利,成了润滑之油,让两地的产品互换交流,农人和纺者都得应得之利。”
我感慨道:“人人富有,自然国家税收丰盈,所谓民富国才强盛。关键不是重税,而是民富。试想,如果只有一百钱,抽税八成,国家才得八十钱,民众二十钱不能为生。可如果民众有一万钱,抽税二成,虽是轻税,可国家得两千之资,远胜八十之钱。民间尚有八千,足让人生活富足。人们安居乐业,国家自然安康。”
我欢乐地叹道:“此所谓当遵古法,重农重工,可也不守旧例,要重商多商。商业如一只无形的手,可以运转调配,补缺拾遗。若民疲惫,更当轻捐轻税,让民修养生息......”到底也上了四年商科,经济学多少记得些。
他打断我说:“你从何处听得这说法?”
我忙回了神,笑着说:“我梦中常游仙境,听大师们评讲人世纷纭,也读过他们的仙书妙语。可惜我读了就忘了,学不致用,只存了这么点理解,就用这来抵偿你要凑份子的虚情假意可好?”
我微笑着看着他,他目中如炬光芒,可淡淡地说:“你讲了这些,是指望能全身而退吗?”让我透心凉!
我笑得温暖人间地说:“我是个无用之人,只适合在外面瞎逛。胸无大志,目光短浅。你若待我是个朋友,我助你一臂之力。若是待我如其他,我大不了一走了之,逃到异界灵乡,本来我也是从那里来的。”我是在以死相拒,装神弄鬼,可脸上笑容不减。
他狠盯入我的眼睛说:“你又能如何相助?
我深吸气闭眼感觉着他的思绪,无词的言语涌现在脑海。我虽不知真假,但这时,舍此无它,只有冒一下险了!我睁眼看他,起身附耳过去极低声地说:“你所思西方之役,若现在强行,凶多吉少。”别人都该听不见。我马上坐回来,见他脸色大变,视我如鬼魅,看来我说对了!我心里大舒了一口气,又忙笑:“我时有时没有,今日我们有缘,我才有这么个感觉。明天就不见得有。我一害怕,忧伤,反正不高兴吧,就也没了,别怪罪我。”别强迫我!
他眼睛看着我,好久,脸上笑容显出,字字是钉子地说:“谁曾想太傅之女竟是如此睿智。”
我大惊,眼睛睁得老大,但两军相逢勇者胜,就又迷了眼咬牙道:“你认得我是谁,干吗不告诉我?!我还把你当个朋友,你也太不够意思!
他看着我又微笑了:“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
我叹一声说:“我一场大梦,前事尽忘!结果就经常被人耍着玩,我都成了白痴了我!还睿智呢,你就知道怎么嘲笑我!”
他出声笑了,说道:“日后娶你的人,大概得有些胆量。”他似乎无意地瞥了谢审言一下。此时四周已经一片寂静,桌子边的人都低头垂目闭口,气都不出。
这时可不能后退,只有二百五到底,我甜笑道:“朋友干吗用的!我还指望着我日后看上了谁,自己追不着,找你帮个忙,给我做个月老。我好事得谐,心情欢畅,还能多知些奇妙的天意,给你帮帮忙。不然我郁郁寡欢,短命早逝,谁常来说这么一两句不明底细不知真假的话,让你听了一笑呢?”反正我是耍赖撒娇,寻死觅活了。
他看着我半天,终于笑了,说:“竟有只想当我朋友的女子,倒也不错。”
我嘿嘿笑着说:“君子之交淡如水,细水长流。千古难逢是知音,友谊常在。我也不懂对仗格式,这么说说,算是个朋友之愿吧。”
他点了下头,站起来,大家同时纷纷起来,他说:“日后有缘再聚。”
我也已经站起来,笑着说:“有幸相识一场。”我可不想再聚了!今天死里逃生,我已经知足了。
他淡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一大帮人嘈杂而出。
看着他们都出去了,我长长地呼出了口气,跌坐了下来。旁边的人都颓然坐下。我抬眼看,李伯脸色煞白,钱眼身子在抖,谢审言现在开始一个劲儿咳嗽,杏花眼中有泪。
我苦笑着对李伯说:“李伯,我错了!我比你们原来的小姐还能惹祸。她只不过害了谢公子一个人,我差点害了咱们一大家子
谢审言连续的咳嗽突然大声起来,李伯看着我发抖,他颤着音说:“小姐,我平生从没见过你这样大胆的女子!”
我摇头叹气:“李伯,我们那里对我这样的有个名字,叫二百五,指比半吊子还半吊子,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不懂装懂,疯疯癫癫。你们今天也算见识了。”大家都低了头,没人再说话,只听见谢审言间断的咳嗽声,让我心烦意乱。
我觉得耗尽了我的心力,不想再骑马,大家就在这里找了家小店租了两间房住了下来。钱眼说他与我们同向一个方向,一定要与我们共行几日,偿我知音。我就同意让他明早一起走。
HFmylove - 2008-4-22 19:47:00
真相
安定下来,我让杏花陪我出去走走,李伯想跟来,我阻止他,说我就在附近,身后跟的人多了,反而惹人注目。他坚持不让,最后只好让他远远地跟着我们。他出来,谢审言自然不能单独留在屋中,也跟在了他身旁。
我在田野里,信意而行。自从谢审言拉停了我的马后我就十分心燥,我默默地走着,想理清思绪。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假装糊涂,我终于明白了人可以骗骗别人,但千万不能骗自己。我平生因感情遮住了理智,骗了自己无数次,后果糟糕。
现在我一定要弄清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心中烦乱。是不是因为他拉住了我的马,没让我出事,我心存了感激?是不是因为他对我不理不睬,我反而对他动了心思?是不是因为以前的小姐与他恩怨难分,我因好奇对他也感了兴趣?是不是因为那天我看到了他的伤状,对他心生同情,有了层关注?是不是真的因为他长得好看,我因色失心?......我的那位应该给了我教训,只凭着熟识,感激,甚至是友情,都不能说可靠,更别说相貌,简直是帮倒忙......可托之人还要看有没有那些品格,自洁自尊,敬重他人,善良忠诚,一生有担待......
杏花自饭馆后看着我的眼神象看着神仙,一直小心翼翼,可也胆战心惊的样子,不敢说话。我走了好久,闭眼捕捉我的零星感受。我为什么对谢审言离我远远地坐下感到那么焦躁?竟至于出言讥讽陌生人,引来了一系列麻烦......是不是他的动作让我意识到我们之间有过什么?我心有异感,既然我如此不安,那一定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是什么样的沟壑让男女之间仇恨至深......为什么杏花这么害怕?是怕我日后进宫......
我突然心中冰冷,浑身发麻!想起那天我醒来他一丝不挂的样子,想起杏花没说完的关于她的小姐与谢公子的那句话。我转身看李伯他们离得很远,就面对着杏花,死盯着她的眼睛。她只看了我一眼,就垂了眼睛,有些发抖。我低声说:“杏花,你上次没说完。你家小姐和谢公子怎么了?”她咬着嘴唇,我问:“那时想告诉我,可现在怎么不说了?”
她喃喃地说:“小姐,那时不熟悉你。当时以为,我原来的小姐配了你的夫君,你就是上天送来配谢公子的人,告诉了你,你也许就会立刻对他好些,他受了苦......现在知道,小姐人好,不用那样......你以前有夫君,你很喜欢他......你说你不会和谢公子在一起......我开不了口......”我说:“可我毕竟还是在这个身子里,你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该告诉我实情。”
杏花不敢睁眼,轻声地说:“原来的小姐,刚开始时,强要了谢公子......”
虽然已经从杏花的言语中猜到,我还是长叹了一声。
今天终于明白了全部原委。这里女子一旦婚前失身,终生蒙羞。那小姐竟自献了贞洁,必是对谢审言十分痴狂。那时谢审言是下奴身份,她贵为太傅之女,良贱不能通婚,有此举动,是绝望还是深情?我已不知道。其实她献身之后,我看谢审言是个知礼之人,也该明白她的心意,能还她的情意,只是他身份是奴,心中骄傲,那小姐只需安心等待,好言相求,终该得到他的报答。可谁知她竟起了恶意....
好久,我轻声道:“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她那么狠吗?”杏花点头:“那之后,谢公子依然不说话,小姐就......”她又停下,我低声说:“她必是做得十分残忍。”杏花头低到胸前:“吊打外,她让我在一旁看着,她把谢公子.....再骂他下贱,用烙铁烫针去扎,后来还用......插入......谢公子常叫到昏迷......有一次,小姐剪去了一块皮肉,谢公子当场痛死过去......后来,谢公子就不能......小姐说他不是个男人了,该让人......谢公子还不说话......小姐就把他给了下人们......”我突然起步向前走去,杏花不再言声,默默地跟着我。
我感触到了那个小姐的恨意。她献出了宝贵的贞洁,依然没有得到谢审言的言语,她自然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毁了他再让他受尽侮辱......
我走了好久,日落西山,群鸟归巢。我心中时而悲凉感伤,时而无奈空虚。后来,月亮升到了天空中,我早已迷了路,只站在一片田野之间,仰望着澄净的夜空许久。月明星稀,我心中清明。
我原来以为我所感到的,他心中的愁郁,是因他不能原谅,现在看来,其实是因他明白了原谅不原谅都不再重要,什么仇恨宽恕都已不能改变他所受的创伤。人心的黑暗如此深沉,他无法看透......
今天,难怪李伯大喊让他不要伤我,那一瞬间他是不是看到了那个狠毒的人,那个夺去了他所有希望的人?我不觉得他会动手伤我,因他已无生气。他倒是可以袖手不管,由着我坠马受伤......可他还是伸手拉住了我的马缰,他这一伸手,告诉了我他的善良......
我叹息,以前的小姐干下了这样的恶行,我何尝不也欠了他。可我怎样才能偿还?我原来就知道该离他远远的,但他点了头,我就以为他不介意我与他出行。可谁知他被伤害至此!他那时只是好心,知道我想出来,没有阻拦。可他天天这么看着我,只能让更他忘不了......我实在不该出来!
我转身向李伯他们走去,杏花紧紧跟着我。我走到他们身前,虽在夜晚,谢审言依然戴着那有面纱的斗笠。我看着李伯说:“李伯,我是个大麻烦。本不该出府。我不会骑马,白白连累他人。我就同杏花回去吧......”谢审言浑身一抖,轻微地低了斗笠。我忽感到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心中疼痛,一时说不下去。
李伯看着我说:“小姐今天受了惊,我们先回去安歇。明日再做商议可好?”我点了点头。
我们大家在夜色中慢慢地走回去,谁也没有说话。我听见李伯衣服的声音,谢审言极轻的步履,杏花在我身后的呼吸......
春夜清淡的风,温暖迷人,可我的心中一片寒凉。
HFmylove - 2008-4-22 19:59:00
知音
这一夜我睡得十分混乱。辗转反侧之间,总听见有人叹息。我开始以为是我自己,因为我也在叹气,后来知道不是。可每到清醒时,周围只有静寂,只在半梦里隐约听得见。
我和杏花到外面吃早饭时,李伯,谢审言和钱眼都已在桌边。谢审言还是黑衣,已经戴上了斗笠,遮住了他的脸。
钱眼突然喊起来:“什么?!你要回去?那我在这儿一起干吗?就是看你是我知音的份儿上,我才出了银子。刚才我也付了钱。昨天那顿饭根本不值四两银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会和他们好好讨价还价!我花了那么多的银子,你还甩手就走,这不是让我心疼钱吗?”杏花低声笑了,钱眼瞪着她,杏花抬眼瞪了回去
我看着他有气,说道:“你就知道银子,你小时候是不是讨饭来着?穷怕了是不是?”
他贴近些低声道:“如此机密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杏花看着钱眼,有些同情他。
我讥讽道:“你明明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干吗这么藏着掩着地乱窜?你就不能买房子置地安生下来吗?干吗把钱都埋在山里,自己到处给人采买收帐过活?!”随心而言,不知为何。说完,我忽然心有所动,想到了哥哥要人帮忙,就扭了脸盯着钱眼看。他已经吓得脸惨白,哆嗦着。我阴笑着吓唬他说:“钱眼,你是不是干过亏心事?”
钱眼双手在桌子上一按,看着我的眼睛说:“我钱茂虽是视钱如命,但从没有害过人。我忠人之事,只取我所该得之份,从无克扣。我发誓此言为实,请大仙别把我山中的银子变没了!”
我没戴斗笠,只觉得自己的面目十分可憎。现在完全知道了怎么回事,想他定是十分厌恶我,自然离他远远地坐下来。又感到一阵心痛,几乎想哭
杏花给我端上了茶和小饼之类的东西,我有些难以下咽。我默默地吃着,大家也都不说话。吃完了,我看着李伯说:“李伯,你去看父母,也与......(我说不出他的名字了)好好玩玩。我和杏花回去了。”心里十分难受。
我仰头发笑,心中舒畅。店中人人侧目,我忙把斗笠盖在了脸上。
笑罢,我拿下斗笠,平静下来,看着钱眼说:“你想不想要一份差事?”
钱眼忙摇手说:“我还不想成仙得道!人间很好,我只喜欢讨价收帐......”
这次,杏花也和我一起笑了,李伯摇头。我终于又停下说:“钱眼,我不是大仙,有时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有份这样讨价收帐的差事,你想不想干?”
钱眼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当然当然,我这次完了这份差事,就要发愁没事干。况且,遇见了你们,又花了我很多银两,自然要再找差事赚回来。”
我摇头说:“你这样爱财之人世间罕见哪!你那万贯家财就那么放着招虫子,你还说这几两银子是破费。”
钱眼左看右看,伸头悄声说:“别老说我有什么万贯家财,万一谁听见了,抢我可怎么办?”杏花轻蔑地哼了声,钱眼白了她一眼。
我很铁嘴地道:“你破破财,就有人味儿了。”
钱眼打蛇顺杆上地说:“干吗要我破财?我看你们根本用不着我这几两银子,你就别让我凑份子了吧。”
我淡笑着说:“钱眼,你想和跟我们在一起吗
钱眼笑了:“真的就想和你们在一起,你说话,我就高兴
我点头,猛地说:“那你就得掏银子!不是我要你这几个钱,是你太看重这些钱,我就偏得要了!”
钱眼皱眉:“你这不是跟我对着干吗?”
我慈悲地说:“我是在教你怎么生活。你太爱钱啦!都不知道除了钱,什么让你快乐了。我若不要你的钱,你就会觉得我们给你的快乐没有价值。你得出些血,才能珍惜这些不是钱的东西。不然的话,你这辈子就抱着你的钱才能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