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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文学天地 » 原创恐怖灵异小说 » 【灵异怪谈】《鬼婴》 作者:莫与其言(11月7日更新至第3章~~)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4:00
引子: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如果有人问起这个问题,估计这人一定病得不轻。不过,真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我相信可能有人会举出一堆见鬼实录来证明鬼是存在的,当然也可能有人会翻个白眼给个破口大骂后回答没有。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呢,其实要是在三天前,谁来问我,我一定会投以一个鄙夷的眼神,再用十二万分肯定语气回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要说有鬼,怎么不揪个出来让我瞅瞅?靠,就现在这社会,不怕见鬼,就怕没钱没势被人欺。见鬼怎么的?厉鬼又怎么的?如今这社会上流行的话是“不怕鬼吃人,就怕人吃人!”。知道不?
    
  然而,想法只是想法,此一时长,彼一时消,任何想法在没有被事实颠覆之前都可以被当作真理奉行。就像是,三天之前我所持有的无鬼论观点和我现在的想法,已经是完全的天差地别了。要问原因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些事,也许根本就找不出原因,因为谁也说不清原因。只能说,这世上事,该你的,想逃也逃不过,不是你的,想追也追不来。诚如,三天前,我的人生,莫名其妙,因为某些事的发生而来了一个转折。当然,或许我不该说它是一个转折,因为有些东西也许是冥冥中天意早已注定。这就像是,谁的小脚丫子一不小心地踏入某个坑中时,竟然发现,这坑并不是新挖就,而是存在了N久,就等着你自己往鬼门关里送一般。
    
  咳!
    
  这事到底从哪说起才好,我竟然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开始的方向,估计真要完整地说,那还得从我妈结婚那时开始说起才会显得比较完整。介绍下我妈这人吧。我妈是位医务工作者,媒体所言的“救死扶伤者”。她在市里一家知名的大医院内工作,每天接触的都是形形色色、奇难杂症的病人。
    
  很小的时候,有去过我妈医院一回,后来就再也不去那地方了。印象中,那地方到处都是些缺胳膊、断腿、露肠子的血淋淋场面,哪怕一不留神撞上辆白衣天使的手推车,指不定还是个刚一口气没喘上的死人。反正,就算是闭上眼坐在里面,那铺天盖地的鬼哭狼嚎也能把我的小心脏给震晕过去。总之,医院那种地方,不比火葬场好哪去,据说也是一处阴气死灵聚集盛重之所。那种阴气过重的地方,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会是比较恐怖的,尤其是象我这样一个特殊的小孩来说,完全不适宜。
    
  特殊?我自己倒没发现自己哪特殊着了,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哪跟哪都不缺,与别人也不相上下。可是,特殊这两个字是我妈硬给我套上去的。要说我妈又是打哪发现我特殊的,这说来又是一件荒诞无奇的事情了。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件乍看平淡无奇、又略显荒诞不经的事,却引出了我这些天来所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5:00
第一章算命瞎子
    
  宿命?现在还有多少人信那玩艺的?我估计一定是比较稀少了,除了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外。但凡现在的年青人,打小被正统无神论洗脑后,谁的思想都显现得一清二白的苗正根纯,任凭迷信的思想如何作祟都将无立足之地。我妈在结婚那时也是个典型的现实主义思想人物,对那些妖神鬼怪的说法,完全就不当回事。要说吧,医院里工作过的人,哪一个没见过什么生生死死的场面。死人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对于生死宿命,就像喝了杯白开水一样,找不到一丝半点的味觉。
    
  像我妈这般思想觉悟甚高的人竟然会去找个瞎子算命,在我听来,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用我妈后来给我解释的话来说,那可能就叫做神差鬼使吧。好吧,就当它是神差鬼使的吧。记得我妈说,那天是医院里的一位同事要去算命,于是我妈就被硬扯了去当陪衬。所谓陪衬,顾名思义应该就是拉个人充个数、壮个胆什么的吧,反正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我妈也没给我详细地解释原因。不过,我妈倒有跟我说她为什么会答应陪同,那是因为据闻这可不是一般的算命瞎子。医院上下有几个头头脑脑的人物找过他算过命,回来无一例外都说那瞎子算得真叫一个准。至于到底有多准,这都属于各人的天机,问谁谁也不会多说。于是,好奇心害死一片人,大家都揣着各自的私心,想去面会下那么个传奇人物,顺带求着他也帮自己算一把。
    
  据小道消息说,这算命的,原先并不是个瞎子,因为天机泄露得多了,遭了老天爷的惩罚,于是眼睛慢慢变瞎的。因为眼睛瞎了,所以他现在不再是求上门来算的人,他都会为其测上一把,而是他愿意算的人才会被请进屋里去。靠,在七十年代那会,我觉得那瞎子实属异人,竟然提前参悟了市场经济原理,以奇货可居为自己造势,完全达到了二十一世纪媒界的自我炒作水平。不过,这样的做法,也算是个聪明的做法,凡事得给自己留些余地周旋,才不会有背水之忧。
    
  要说算命先生这一行当,没名气的时候,不花钱帮人算命人都不乐意听你絮叨,一旦有了名声了后,揣着钱过来都未必可求得一字半解。我妈那天是否赶上了黄道吉日,我倒一直忘了去翻查一看,不过,我猜瞎子那天心情一定相当不错,否则怎么会在为我妈同事算完了命后,还非吵着说帮我妈也一起算一下呢?估计机缘巧合就是这么来的,也就是那一算,算出了我离奇的现在。
    
  算命,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卦测,主要用的方法是以八卦为基理,按被测人的生辰八字进行推断。另种是字测,一般是对事而测,拆字而得以解惑。卦测是算命中最常用的一种方法,你只需报上姓名与八字,然后就等着算命先生如何演推。就卦测来说,通常得卦不难解卦难,如何去拆解卦象才是算命先生的能力所在。一般那些在外设摊摆个卦阵的,十之八九都被人当作是糊弄人的原因倒不全在于他们不会测卦,而只在于怎么将得出的卦给出一个正解。一旦解析得偏颇,那么可能就全盘皆错。
    
  据我妈说,当时她就根本没有打算测个什么的,可是既然瞎子非要为她算上一把,所以就直接说“那就测我会生男的还是生女的吧”。我妈那时刚结婚还没怀孕,所以也很好奇地想试探一下这瞎子的能力到底是不是真像传闻中的那样,对于未来之事也能算得一清二楚。看来,真是天意如此,冥冥中注定了我这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
    
  瞎子要了我妈的生辰八字后,又要了配偶的生辰八字与两者的名字,然后据我妈回忆,瞎子掐着两指、扑愣地闪了两下全是眼白的眼睛,少顷,突然间神色大变,把我妈吓得不轻,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开问。瞎子让人把我妈同事请出屋去,独留我妈一人与他,然后才娓娓开始解说。
    
  瞎子问,“你想生男还是生女?”。我妈毫不犹豫地说,“男孩”。那个年代基本上人人都还存在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哪怕是在比较开放的沿海城市。毕竟封建思想在中国横行霸道了上千年,根深蒂固得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改变的。再者,因为我爸特别喜欢男孩,他期望头胎可以是个男孩,然后将其满腹的才学传授给他,以继后业。于是,遂着我爸的意愿,我妈才会那样脱口而出。其实就我妈的想法,男孩也好,女孩也好,都是自己生的,没太大的区别。
    
  不过,当我妈的话音刚落,只见瞎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听得他有声叹息,似乎相当意味深长。我妈的心里不由地一紧张,难道说刚才的回答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这生男生女还有什么另外的讲究?当着瞎子严肃的表情,我妈也没敢开口,只能直直地看着瞎子静思了好一会后又向着我妈说道,“你的第一胎会是个男婴”。
    
  听着这句话,我妈总算可以大喘一口气,可是还没待她气喘完,又听得瞎子第二句话,“可惜,你保不住第一胎”。话锋陡转估计是算命先生常用之策,所以我妈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算命的打算开价罢了,于是随口问了句“为什么?”。据我妈说,当时瞎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根本就没有提钱的事,也没有回答我妈的问话,而是继续自顾地向着我妈说,“你的第二、第三胎也都会是男孩,可惜全都保不住。”完了,瞎子又是一声长叹,那种感觉显得非常之高深莫测。
    
  要是没有这最后一句,我妈估计也不会着急,可要说被算出怀了三胎男婴结果一胎都保不住,谁听了能不急?就算不说那怀胎的辛苦,就单说三个小生命,谁都不能不追问下去。我妈当时就急了,连忙掏了张大团结出来塞进瞎子的手心,紧紧追问有什么方法可以躲避。可是很奇怪的是,瞎子竟然一把抽回了手,没有收那张大团结,也没有给出回答。
    
  我妈心想许是钱给少了,于是又取出一张大团结,与刚才一张一起再次塞给瞎子,并用非常诚恳地语气询问如何解决。可是,瞎子依然没有收钱,不过这回,他却开口了。他说,“这钱,我不能收,会遭天谴,但是我可以再告诉你几句话。”我妈赶紧坐直了身子,凑上前仔细聆听教诲。这不听也就罢了,这一听,竟然就这样把我的现在,在未出生前被揭开了帷幕。
    
  瞎子把身扳正了些,沉思了几秒后,道,“前三胎的男婴换第四胎的女婴,这是命中注定的。如果没有三胎之元气,保不住你第四胎的女娃。不要问为什么,这是天机。这女娃子,天资聪颖,但体质单薄,即便是有三胎男性元气护体,她的劫数也难逃。不过,如果能挺得开那些劫数,你的后半辈子都会跟着她大富大贵。其它的,恕我不能再说了。”
    
  瞎子的那番言辞,说得玄乎其玄,让我妈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得不连连点头称是。可,到底是不是,谁知道呢?除非这瞎子的话一点点变成事实了后,才能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不过,老人言,有些东西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还是估且信着的好。就算没有啥事,谨慎小心,以防万一,这总不为过。
    
  在我妈离开屋子之前,瞎子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那个女娃有性命之忧,你随时可以带她来找我。我能帮她什么,就尽力而为吧。”然后,瞎子靠向椅背,开始安神入定。我妈自觉地退了出屋,与同事回了医院。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5:00
之后吧,这事,我妈谁也没敢说,一是这瞎子的话实在是没凭没据的,说出来也未必有人肯信,二是这种不吉利的话,让人怎么去说呢?于是,我妈同事问啥,我妈都推搪了过去,而在我爸那儿,她又当作啥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看似平平稳稳地过去了,直到我妈发觉她怀孕为止。
    
  我妈怀孕,属于全家的大事,因为我爸是全家最小的一个儿子,打小倍受宠爱,而我妈这回又是头胎,怎么说,大家伙都巴瞪着眼睛,希望能平平安安地产下一个婴儿来,当然最好是男婴,可以续接香火。不过,自打我妈怀孕开始,事情就都不太平起来了,就好像一切都被预谋了一般。
    
  一般来说,胎儿在母亲的肚子里至少三个月才能成形,四个月左右就可以通过B超测出其性别。其实,在那个年代,做个B超的费用并不便宜,所以一般人是不舍得花那钱的。而且,就算是花钱测了B超,医生也是不被允许告诉孕妇所怀的究竟是男胎、还是女胎,就怕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里,孕妇知道是女婴后,会把胎儿做掉。做胎,不仅对母体来说是一种自残和伤害,也是无形地扼杀了一个未成形的新生命,所以不告诉孕妇胎儿的性别是出自于一种职业道德。
    
  然而,作为一位医务工作者,我妈是有着天时地利的条件,所以当胎儿约摸成形时,我妈就去做了B超,并得知自己头胎怀上的是个男孩。举家上下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兴奋异常,尤其是我爸,两眼放射出异样的光芒,就像看到了希望在延伸一般。
    
  可是,就在肚子里的男胎被得知之后的第二天,我奶奶突然就莫名地摔了一跤,被急送进我妈的医院。要说那一跤摔得真叫不可思议,也不过就是三格楼梯的地方,我奶奶不知怎么的就踏了一个空,而且因为这三格楼梯口恰巧是个转弯处,横立着一根柱子,所以那一摔,人倒没摔在地上,腰眼却直接撞上那根硕壮的柱子上,直接就大叫一声后痛得晕了过去。
    
  要说吧,我奶奶也是个折腾人,送进医院住下,有医务人员照顾多好,更何况进的还是我妈的医院,这上上下下都是熟脸,怎么地也都会格外照顾些。可是吧,我奶奶醒来后,一发现是躺在医院的床上,就吵着闹着要出院,说什么都不肯在医院里多呆上一分钟,任凭全家人好说歹说都不听。也真是奇怪,在七十年代时分,但凡年纪大的人就只认一个理,那就是,医院是个鬼地方,没病的人都可能呆出病来,阴气森森的,绝对是不可以多呆。这敢情听着,有点像是怕被什么招了魂去似的。
    
  不过,我奶奶那可是家里的老祖宗,她这一把年纪的,还这么坚决地吵着闹着出院,谁敢拦着说不可以?于是吧,全家人只能随着她的意愿,刚办完住院手续又换成了出院手续。好在因为我妈是学医的,所以吧,我奶奶虽然回了家,好坏也不怕她突然再出啥闪失,因为我妈可以给她进行必要的护理,包括一些随时的察诊。可这么一来,我妈就累坏了,可又不能说啥。毕竟吧,在这个家里还是个新媳妇,虽说怀了孕,可也不能说就不担这个责任了吧。再说了,才刚怀上三、四个月,体态根本不显臃肿,不至于到行动不便,所以我妈只能义不容辞地来照料我奶奶的病。
    
  也就我爸对我妈心疼得慌,怎么说都是头胎,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那怎么行?都说头胎的孩子是最聪明、最灵气的,我爸就盼着生个跟他一样聪明的儿子出来,子承父业。照理来说,孕妇三、四个月之后也应该过了妊娠反应了,不会再说恶心就想呕的地步。可是我妈那时,不知怎么,还是一个尽地有着强烈的妊娠反应,而且还不止如此,可能是照顾我奶奶累的吧,反应倒是比原来还更激烈了些,以至于连吃什么都不见胃口,人一下子就消瘦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我妈吃得少,又累着了,所以有一天上班时分竟突然晕了过去。要说晕了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是个孕妇。可是谁知道我妈这一晕,竟然莫名其妙把地肚子里的胎儿给晕没了,这于情于理都显得有点古怪。可是,更离奇的事情还不在于肚子里的男婴说没就没了,而是我奶奶就在我妈小产后的那天晚上突然就能下床走路了,感觉上就跟没摔过一跤似的。NND,真像是活见鬼了!我爸心里那真叫是有苦说不出,一个是自己的骨肉,一个是亲娘,你让他说什么去的好呢?得了,那就只能认命吧。
    
  反正,人生事,多坎坷,哪个成人没有历经过大喜与大悲呢?像这样一件流产的事,在当时那种男尊女卑的时代背景下,根本也算不上个什么事,最多别人给个同情或安慰的,然后也就自然而然地随时间过去了。可也就是这莫名其妙的怀孕与流胎,使得那日算命瞎子的话不由自主且清晰地涌上了我妈的脑海。难道说那瞎子真是个世外高人,竟然能将未发生的事掐算得如此精准,还是说这事只是一个不谋而合?我妈也就那么沉思了会就忘了,毕竟生活中开门七件事来得比什么都重要。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了整个江南岸,家家户户的心事都开始愁计着怎么应对没有大锅饭后的局面,谁还有空把一瞎子说的话当作一日三餐来琢磨?更何况,没过几个月后,我妈发现她又怀上了。于是,新喜冲走了旧愁,第一胎的男婴之事就这么被搁浅而遗忘了。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6:00
可是,谁知道,这瞎子说的话,却一点点变成了一桩桩离奇的事情,使得我妈的第二胎与第三胎各因一次撞车事故和一次“食物中毒”而被一一兑现。为什么说离奇?因为就说那次撞车事故吧,我妈也不过就是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结果让旁边一位骑自行车的年青人骑车带倒在地。虽然本就窄小的人行道,人与车同向擦过是会挨着个边,可也不至于就那么巧出事吧。在那年代,人行道上车与人共行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别人都没事,怎么事就发生在我妈身上了呢,而且还不偏不巧发生在她怀上第二胎三个月左右的一天。据说,罪魁祸首是我妈那天穿着的一件毛衣,那种织得很宽松的毛衣。就因为那毛衣织得宽松,所以线眼很大,不小心挂着了刹车柄,然后我妈就给带着顺势而倒。这么一来,第二胎也就又没了。
    
  第三胎,那就更不提了。为了给我妈保胎,我爸特意让同事从东北那地方捎了不少人参与菌类,为了熬汤给我妈补补元气。全家人都没敢去碰一下,实在是因为我爸想儿子想疯了,要是这时候谁和我妈抢食,估计我爸一定会六亲不认,直接扑上去给那人一拳。可是,也就奇怪了,我妈竟然吃了后就开始上吐下泄,而且吃了止泄药后仍不起效,吓得我爸赶紧把她背进医院。医院得出结论说,可能是“食物中毒”。靠,“食物中毒”这是多可怕的名词!难道说有人存心要害一个孕妇吗?我爸为了这事对全家上下所有人进行了缜密地观察,可最终都没感觉得出谁是那个“凶手”。倒是那锅本想倒掉的人参菌汤,不知是谁忘了倒掉,仍搁在碗柜里,结果过了两天后竟然让我爸自己喝掉了,却一点事也没有。
    
  “天下事无奇不有”这句话敢情全在我妈身上印证了。从瞎子算命到我妈连着流产三胎男婴,无一不显示出了世界万物之莫须有定律。掉了三胎,而且全是男娃,把我们全家上下都搞得神经兮兮、人心惶惶。尤其是我爸,那会儿,谁都得绕着他走,因为他的眼睛都能放射出杀人似的目光。就在我爸耿耿如电的目光中,一年过去了,随后我妈突然间又怀上了,这才使得所有人的心里终于可以安然地放下一块负荷心脏N久的巨石。
    
  据我妈回忆,怀我的时候,一切都显得特别平静,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没有再发生,似乎就像瞎子说的那样,我的新生是建立在前三胎男婴夭折的基础上才得以顺顺利利地出生。虽然,我妈那时已经开始对瞎子说的话将信将疑了起来,可还是一味守口如瓶,对谁都不曾言语。而且,自我出生起,家里面都开始为着我忙碌了起来,我妈也就渐渐地把瞎子的话淡忘了。
    
  可是,就在我六个月断奶开始,怪事又开始接踵而来。婴儿一般是四至六个月开始断奶,然后补充流质食物,这是一个医务人员都知晓的常识,于是我妈就在六个月开始给我彻底地断了奶,让我开始吃些稀粥等流质食物。可是,不知怎么地,自从断奶后,我原本显得非常正常的作息时间一下子发生了转变。
    
  我妈跟我说起这事时,流露出百思不得其解之困惑。她说,在我六个月断奶前,每天晚上一直是睡得太太平平,基本一晚上为我换上一次尿布后,我就能一觉睡到天亮,属于那种绝对很乖巧的女娃。可自从断了奶之后,不知怎么回事,我一到天黑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哭,而且哭得不带歇气的,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惊恐的东西,所以才会那么没命地哭吵。
    
  一开始,我妈也没当回事,最多不过是全家人轮流地陪我,哄我入睡。可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我还是那样没完没了、一到天黑就大哭不止,不但把家里人都折腾得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来,整日都感觉昏昏沉沉的,而且因为那年代造的房子隔音效果非常不好,所以还连带了街坊邻里,也没一家可以太太平平、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于是,我妈终于觉得在我身上肯定存在了什么问题,只是谁也不知道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了。
    
  我奶奶不亏是一家之长,也觉察到了有问题,于是让我妈抱着我去了市里一个最具香火的寺庙烧了柱香,再顺便求着寺里的方丈帮着查看下问题所在。由于我爷爷在那段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曾帮过寺里的方丈渡过一难,所以念在昔日报恩份上,方丈终于送了两句话给我奶奶。原话是怎么说的,没有人知道,因为我奶奶对此只字不提。可是,我妈告诉我,从寺里回来后,首先,我所有大红色系列的衣服全部被我奶奶送了人,并且我奶奶也不知是从哪搞来了块玉符,让我妈给我贴身佩带,并再三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块玉都不能离身,并且此玉在身,绝不能与红物相随。
    
  别说,自从所有与大红色有关的东西不再近我身,再加上有这块玉符与我贴身不离后,我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就这样,日子年复一年、不紧不慢地走过一圈又一轮,我就这样从一个黄毛小丫头逐渐变成了一个婷婷立立的大姑娘。一切,谁都以为是结束了,其实,谁又能知道,也许它才刚刚开始呢?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6:00
第二章幽灵诅咒
    
  安然无事了多少年,直到一切的风平浪静被三天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打破,我才隐隐地觉得,其实在我身上的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起头。
    
  三天前,睡我下铺的方铃,暑期里去了尼泊尔旅游,带回一个罗盘。她将我们整寝室的八位女生集合了起来,神秘地告诉我们,这是一个神奇的罗盘,里面住着一个幽灵,它可以行使某种超能的魔力,只要集合起八个人的意念并输导给它,便可以达成一个祈祷或诅咒。
    
  女生总是怀揣永无止境的好奇心,别说是方铃,哪怕像我这样的意志坚定的人,也不免被这种神秘的感觉所迷惑。于是,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同寝室的八个人决定试上一把。然后,有人去反锁上门,有人去严实地拉上窗帘,再后,一场与罗盘间的意念交流就这样开始了。
    
  现在想想,我觉得很后悔。如果当时我坚决不参与的话,也许一个生命就不会那么早结束,可偏偏那天,我却像是被鬼迷心窍了一般,在见到那个罗盘的第一眼起,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好像这种冲动由来已久,只是蓄势待发罢了。而那天,隐约的,我感觉到胸口处有一阵燥热,好像是来自于那块佩于胸前的玉符,又好像是来自肌肤,反正到底是什么,我完全说不上,也许是,那天,就在见到这罗盘的时候,我的神智突然迷糊了起来。
    
  按方铃的说法,我们八个人,必须于八个不等的方向围坐在罗盘一圈,然后各自伸出一只手掌按在罗盘相应的方向上,努力地尝试将自己所要祈祷或咀咒的意念传递于按在罗盘的手心里就可以了。这样的仪式看来并不复杂,基本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宣告结束。
    
  事后,方铃要求大家把自己所传递给罗盘的意念各自说一遍。首先是方铃,她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同系的一个叫展展的女生,那女的整日把自己搞得跟一狐狸精似的,见到同性就趾高气昂,见到异性就两眼放光,于是她咒展展会死得很早而且死得很难看,最好是立马就消失。听完方铃的一席话,我不由地倒抽了口冷气。这屋里的人都知道,方铃原先的男友现在成了展展的跟班,方铃对展展一直忌恨到现在,所以才会口出如此恶毒之语。不管这罗盘的诅咒是否会兑现,可这样恶毒的话,怎么说,都让人感觉到一股子冷意。
    
  见大家听完了都默不作声,方铃似乎觉得她刚才说的也有点过了火,于是尴尬地掩饰了下心里的怒火,说,“不过就是随便发泄一下,又不当真,你们紧张什么?!”然后,她一拍坐在她左边的马小松的肩,直接问道,“你刚才想了些什么,赶紧说说!”
    
  马小松被方铃这一拍似乎吓着了,偷眼环顾了下左右,然后轻声地说,“其实,刚才我紧张死了,什么也没想,脑子全是空的”。
    
  “靠,你真没出息,还不如不参加,纯粹就是凑数的感觉!”方铃给了她个白眼,打心眼里,方铃就不爱搭理马小松。本来马小松就是个见了蛇虫鼠蚁都会吓得惊声尖叫的人,她能有胆量参加这个游戏就已经属于超常胆大了,还能指望她什么?方铃于是也就不再追问她,直接按着顺时针方向的下一位问去,“你呢?”
    
  千子看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不免也有些紧张,咽了下口水,道,“我想我爸的病能尽快好起来,其它的就没了。”
    
  千子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大家都知道她父亲去年得了重病,一直未好,家里的一切现在全是靠她母亲一个人支持着,又要打理家务,又要拼命打工赚钱来负担她的学杂费,所以这一年内,千子比原来沉默了很多。
    
  气氛不免尴尬,我不得不出来打圆场,“算了,马铃,别问了。既然每个人想的都是自己的私事,何必说出来呢?再说了,不过就是个游戏,大家玩玩的。我看这么着,晚上我们一起去外面涮一顿,我来请,怎么样?”
    
  听到出去吃饭,阿吉第一个就跳了起来,赶紧附和上我的话,“好好,这个建议我赞同。马铃,我帮你把罗盘收起来吧,现在都快五点了,刚才我使了吃奶的劲拼命地意念啊意念,都把我的肚子委屈坏了,过会我得把它全部吃回来。下次有机会时,我们再一起玩。”
    
  马铃使劲地瞪了我一眼,估计她是怪我坏了她的好事。其实,我比她对这个罗盘更具有好奇心,可是,毕竟看着大家都便便扭扭的样子觉得没必要,所以才这么说。不过,好在马铃也感觉到了一屋子的人都不想再继续罗盘的话题,于是也就悻悻作罢,收了罗盘与我们一同出门找地涮去了。
    
  那晚回来,我竟然破天荒地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三个小男孩在一个墙角处玩着剪刀石头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玩着。就在我出神地看着那三个小男孩的时候,身边莫名地出现了一个白衣的女子。她的脸上蒙着轻纱,让我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她的出现,无形中带来了一种森冷,沁入我的肌肤。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我想拔足而逃,可是,我的全身就像被冷凝了一般,根本挪动不了半分。万分惊恐下,我大声地呼叫墙角处的三个小男孩,可是任凭我怎么嘶声力竭,空气中都没有被弥散出一点声响。正当我放弃了徒劳地挣扎,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衣女子一寸一寸地向我靠近,阴冷的寒气漫漫地爬上我的肩头时,我突然看到有三张小脸出现了在我周围。他们一个人拿着把剪子,一个人拿着块石头,一个人扯着块布,向着那个逼近我身边的女子击去。。。。。后来,我忘了,因为我冷得晕了过去,只惟一记得那个女子用着清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还会回来的”。
    
  第二天醒来时,我还能清晰的记得那个梦,这不由地让我想起了那天我对罗盘许下的意念。那个我最后没有说出来的意念,其实是,我很想知道算命瞎子对我妈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我的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7:00
就在罗盘游戏结束后的第二天中午,也就是前天中午,我与方铃一同去食堂打饭的路上,方铃非常神秘地凑在我耳边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昨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林展展从教学楼的顶层跳了下去,结果就摔在我面前,五官全都扭曲了,满地都是鲜红鲜红的血,还有一滩白色的脑浆。”说着时,她的脸上显现出一半兴奋一半惊恐的表情。
    
  方铃的言语突然让我的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场景,好像方展展高空坠落的身姿就近在咫尺,然后如个瓷娃娃般,抛物线地掉在我脚跟前,她如一滩烂泥般软软在趴在地上,分不清哪是身躯与四肢,只见得一地浓晕的鲜血喷溅四散,然后入鼻而来腥稠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产生种好奇,好奇那鲜浓猩红的血为什么那么鲜丽。这个念头只是那么一闪而过,然后我又听到方铃在我耳边继续说道,“昨晚我还梦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蒙着面纱,好像很神秘,她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穿白衣的女人?”我的神经一个紧绷,眼神炯炯地直逼向方铃,问,“后来呢?”
    
  “你干嘛那么恶狠狠地盯着我看?”方铃被我突然扭转过去的一个逼视吓着了。
    
  我立时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调整了表情,装作轻松地问,“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方铃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随后突然莫名地指着我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哪有什么白衣女人啊,我就是逗逗你,看你还真信了呢!”
    
  我看着方铃,没有再问下去,但是直觉告诉我,方铃刚才提到白衣女子的话,一定不是玩笑。方铃的话如果只是个玩笑,怎么可能与我做到的梦里的女子一个样呢?她莫非也与我一样,梦到了一个身穿白衣又蒙着面纱的女人吗?可是,为什么在我的梦里还出现了三个小男孩,而方铃的梦里出现的却是方展展呢?可是,在我的梦里,白衣女子并没有对我说什么,可是为什么却对方铃说了什么?我和方铃的梦,是不是有着联系?可是为什么有联系呢?
    
  我的脑子一下子像被面团堵塞住了一般,完全找不到头绪,只觉得一切来得都很离奇,却又那么真切。如果说有什么可能,我惟一能够设想得到的,莫非是那个方铃从尼泊尔带回来的罗盘,还是说我们同寝室八个人做的那个意念游戏所引发的?若是这样的话,难道,其它六个人也梦到了什么?
    
  见我突然有点发愣,方铃以为我是给她刚才的话蒙着了,于是用力捏了下我的鼻子说,“你发什么呆啊,赶紧去排队买饭啊,去晚了,要排好长队呢!”说着时,方铃已经拖起我的手,急急地拽着我往食堂方向而去。
    
  “我说,你能不能用力轻一点,我最近感冒啊,鼻子已经够不爽的了,你还下手那么狠!”我醒了下鼻子,觉得刚才方铃那记下手也太重了些,不由地抱怨了下。
    
  “来,让我看看,你的小鼻子起了什么反应?要不要我帮你再揉两下?”方铃张牙舞爪地伸出两只手指,朝着我鼻子的方向逼近。
    
  我吓得一个闪身,躲开了方铃伸向我的“魔爪”,并向着食堂处飞奔去,一边奔着一边喊,“别啊,你这可是要谋杀了我的鼻子不成”。
    
  方铃追在我身后,大喊大叫:“靠,你怎么窜那么快!”然后赶紧追向我。
    
  就在这时,耳际如疾风般地划过一声尖锐的惊叫,然后有一样重物笔直地从我眼帘前落下,正正在砸落在我脚跟前。在我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看清什么时,扑面而来一阵浓烈的血腥让我差点晕厥。然后,身后传来另一声更加尖锐的惊叫,夹杂着无比的惊恐,似乎是来自于随我身后奔来的方铃。
    
  “这好像是林展展?”方铃喘着粗气,搭着我的肩,惊惧地看着那个正落在我脚前的那个重物,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真的是林展展?!天哪,这怎么可能!我靠,这怎么可能!MYGOD!”
    
  听着方铃的话,我低头往地上望去。天哪!一个人形一样血肉模糊的东西就像一堆烂泥般地摊趴在我的脚跟前,四周散落着分不清是血还是肉的东西。一滩鲜艳的红色中,掺着一小团一小团粘稠的白色物质。我分不清它到底是人还是什么,直到我看到一串特别的骨制手链时,我才确定它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一个人,而且不是别人,她应该就是林展展,那个方铃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林展展。因为那串特别的骨制手链是方铃的男友半年前从西藏带回来,原是打算送给方铃的,可后来不知怎么地,却送了林展展。也正是因为这,最终使得方铃和她的男友告吹了一年的恋情。
    
  眼前的一切,在几分钟前,曾清晰在我脑海里闪现,可谁知道就在几分钟后,它就直接在我眼前变成了不争的事实。这一切,又恰好完全符合了方铃刚才说到的昨晚的梦境。难道说,这一切在昨晚已经被注定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低下头,突然感觉到,似乎血肉模糊的林展展的脸,对着我裂了下嘴,好像是想对我说什么,又好像是想对我暗示什么。
    
  我全部的意识一下子消失了。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7:00
我是怎么样走回寝室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只记得我整个人就像是傻掉了一般,全靠方铃一手用力拖着我,带着我逃离了那个全是血的现场,一路狂奔回寝室。才一进寝室的门,我的脚瞬间软了下来,一头栽倒在方铃的床上,一动也不动,直直地瞪着方铃,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铃不比我好不到哪去,也是不停地喘着粗气,不停地拍着胸口,好像是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寝室里除了我与方铃,没有别人,估计中午时分,其它人也都去打饭了。我与方铃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床上,相互瞪着对方,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沉默了十多分钟,惊恐的感觉慢慢减弱了下去,方铃的声音这才打破了屋里的沉静。她说,“你也看到了,是不是?这是真的,是不是?”
    
  我向着她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铃又继续问,“这和我昨晚梦到的一样,完全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依然点点头,没有做声。房间的气氛再度陷入沉默中,直到门外一阵零乱的脚步声响起。我与方铃不由一起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推门而入的是马小松与千子两人,眼神呆滞,神色惊恐,如同我与方铃刚才一般无二。这两人一头闯进来,分别坐到我与方铃的两边,异口同声地向着我们说道,“林展展从教学楼上摔了下来,你们知道吗?”我与方铃对视了一下,各自点了点头。
    
  “难道你们也看到了?”千子惊讶地问着,她可能以为只有她与马小松是在现场的人,殊不知我和方铃才是最直接的第一目击者。
    
  “死得很惨,是不是?”方铃似是而非地反问,又从鼻孔里发生冷冷的哼声,说,“老天有眼!那是她咎由自取的,活该!你们同情她什么?”
    
  马小松期期艾艾地轻语道,“人都死了,你难道还要咒她?”说着时,她怕方铃生气,把身子往我身边靠了下。
    
  果真,方铃的脸色一青,唰地站了起来,指着马小松吼道,“又不是我咒死她的,她死了关我什么事。你不要动不动就以为我要杀了她似的。她死了,是她活该,谁让她做事时不摸着良心和道德,所以老天爷才会这样安排。”
    
  马小松在方铃这番凶厉的反驳下,一下子没了话,只得低下头不吭声。我见方铃对着马小松气呼呼的样子,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说:“你们俩争什么争,有这争的工夫,不如出去走走。方铃,不如陪我出去走会,今天真是晦气。”方铃瞪了马小松一眼,随即恩了一声,跟着我下了女生楼。
    
  走在校园的一排绿荫下,我问方铃,“昨晚你到底梦了些什么?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说,我觉得这事来得蹊跷。”
    
  方铃恩了一声,脚步顿了顿,说:“其实我没有骗你,我昨晚是真的做到林展展从楼上摔下来,跟今天的一个样。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说,会不会真和那个罗盘有关。”
    
  “不知道,也许吧。”我又继续问,“你昨晚是不是梦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一听到我提起白衣女子四个字,方铃的神情突然有点古怪,她侧过半个脸,凝视看着我,反问,“你为什么总问这个?”
    
  “如果我说,我觉得罗盘和这个白衣女子有关,你信不信?”我不置可否地推测,“因为我昨晚也梦到了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蒙着一层面纱。”
    
  方铃的嘴一下子张得能塞进一个桔子般大,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分钟后才缓过神来,反问,“你也梦到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跟我说”
  “噢”
  “她难道跟你说了什么?”
  “没,也没说什么。”方铃很快地接口道。
    
  方铃的话,明显是想隐瞒什么,我猜她的梦一定来得比我的复杂。于是我沉下声,咄咄逼人喝问,“这时候,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已经死了一个人,你还想隐瞒什么?”
    
  听着我的大声斥喝,方铃身子陡地一阵发颤,然后,嚅嚅了嘴唇说,“她说她可以帮我完成我传达给罗盘的诅咒。”
    
  “就这么简单?还有呢?”我继续问。
    
  方铃眼神闪闪烁烁的,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在我目光的逼视下,终于不得不合盘托出,“她说,我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你答应了?”我不由地问。
    
  “她说,要我想办法摘掉你挂在脖子里的那块玉。我答应了。”方铃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无奈,“这只是梦,我不知道这会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在方铃的话之前,我有过各种假设,却完全没有想到它最后会与我有关,而且是密切地相关。为什么要摘我身上的玉?她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一块玉?又为什么要通过方铃的手来摘去?我完全糊涂了。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8:00
第三章 鬼门关
  
  白衣女子在方铃梦中所提的要求让我迷惑不解,可接下来,方铃的另一句话更是让我一个惊诧。她问:“小秋,你能把你脖子里的那块玉今晚借我用用吗?”
    
  借玉?我猛地一个警觉,突然想起了我奶奶对我妈千万次的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块玉都不能离我身。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我奶奶说的这句话肯定是有道理的。而且我很奇怪,这块我贴身配戴的玉,照理来说,并不醒目,为什么竟然会被人关注。难道说,是这块玉,它本身有什么蹊跷?我想不出来原因,只好反问方铃,“你为什么要问我借玉?”
    
  方铃的表情有点难堪,扭捏了下还是对我说了实话,“我与她击掌为盟,她帮我完成诅咒,而我也必须完成她给我的条件。否则的话……”方铃说到这,停了几秒,眼里流露出无比恐惧,然后竭力地稳了下情绪,继续说,“否则的话,她说她会让我死得和林展展一样。”。
    
  我一下子呆住了,本想推搪的话,却噎在了半途中。难道是说,如果我不借这块玉给方铃,那么她也必须得死吗?而且还会死得和林展展一样?
    
  “可是,这块玉,是我奶奶给我的,我妈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与它分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真实地告诉方铃。虽然我不并希望她出事,可是,若要我与玉分开,我不知道这到底会是祸还是福。从我妈和我奶奶的语气中,我分明可以知道,这块玉对我来说,一定也是非常重要。
    
  “就一个晚上也不行吗?”方铃说得楚楚可怜。
    
  我实在是不知道答应她还是不能答应她,脑袋瞬间一个变成了两个大。谁知道那个罗盘内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神秘力量,如果我不把玉给方铃的话,它是不是也会给方铃同样的结果?我不得而知,但是一想起林展展摔死的惨相,再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做赌注,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来。不管这白衣女子的话是真是假,在犹豫了好一会后,我终于点头答应了方铃的这个要求。
    
  不过在我解下颈里的那块玉前,我强调了一下,“只借你今晚,过了今晚,你立刻还给我!”
    
  方铃连忙使劲地点头答应,生怕我反悔似的。我摸了摸颈中的玉符,总觉得它已经与我合二为一似的,突然间说要把它取下,好像恍然若失了什么。再一想到方铃的安危,我还是狠了狠心,把它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给了方铃。而就在玉符脱离我肌肤的那一刹,我整个人感到一阵寒意,像是有谁的手把我放入了一个冷窖中一般,又像是被抽了真空去似的。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完全说不上来,只是第六感直觉告诉我,我不能没有这块玉。可话已出口,玉已给出,还能怎么办?
    
  方铃捧着玉符,用着感激的神情看着我,说:“我相信这玉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只要明天天一亮,我就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但是这一次,我很自私,你别怪我。你想,我还很年轻,我不想像林展展一样死去。也许,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可是,我心里很害怕。真的很害怕!”说着时,一向倔强地要命的方铃,竟然哭了起来,这又把我搞得举足无措了。
    
  也不知道是应该她害怕还是我害怕,反正事已至此,害怕也没有用。我只得轻轻地拍拍方铃的肩,好言地安慰她说,“是谁的,谁也逃不了。不是谁的,谁也追不来。玉都给你了,你还怕什么呢?”
    
  然后我与方铃两个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与揣测,一路走回寝室,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实在是,谁也不知道再说什么的好。而我,突然间有种恐惧感,却不知道因何而起。
    
  晚饭时分,我们俩几乎都没怎么吃,虽然中饭也没吃,但是白衣女子的话给我们带来的恐惧感让我们谁也没有一点饿意。方铃一早就爬上了床,捂着被子一直躺在床上发呆。我本想和她说两句,以减轻点夜晚来临前的压迫感,可是她对我的话似乎答得心不在焉,于是,我只能找阿吉胡乱聊了会天,然后也爬上床去了。
    
  就在我把玉符交给方铃一直到熄灯前的这一段时间内,一切似乎显得相当平静,好像所有的不平静都是我与方铃两个人无事生非的杞人忧天。
    
  后来,我是怎么迷迷糊糊睡着了,我自己也忘了。虽然爬上床的时候,我一点睡意也没有,眼睛睁得圆圆的,精神高度紧张着,就怕我与方铃间哪一个发生什么意外时,我可以第一时间呼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是毕竟屋里还有六个活人,怎么说,我都可以壮壮胆。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后来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了到底有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一道非常亮眼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才让我蓦地惊醒了过来。头很痛,不知道为什么。我努力地眯起来,探寻那道刺眼的亮光的来源。可是,我似乎看不到光源的尽头,而四周竟然仍是一片漆黑。
    
  “方铃,方铃!”黑暗带给了我无限的压抑与恐慌,我脱口而出地大声喊着方铃的名字,嘶声力竭。可是,空气中,除了我自己的声音外,没有一丝回应。我的心莫名地沉落了下去,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事,它开始要发生了。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8:00
  墨稠的夜里,只有那道刺目的亮光如太阳灯般笔直地照在我的床上,我紧紧地裹着被子,可莫名的恐惧仍让我微微颤抖着。空气中,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雪似,有丝丝如霜般的寒意逼上我的肌肤,让我汗毛孔排排竖立。浸冷而无声的空气,让人窒息,我不由自主地咬着下唇,双手紧握,随时准备着任何可能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在无声中穿越而过,我的每一根神经高度绷紧着,探视四身,一切除了那道突然而起的亮光外,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可越是如此,我越是担心,而且不止是担心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更是担心在方铃身上会发生什么,还担心着我那块玉是不是会出什么问题。
    
  就在我神思稍有恍惚之际,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是从门口处径直地向着我的床位而来。然后,那道亮光隐隐淡了下去,随着脚步声,我终于看到了昨晚出现在我梦里的白衣女子,她还是蒙着面纱,见到我,竟咯咯笑了两声,说:“这不,我又回来了?”这笑,听着极为不舒服,而她说的这句话,也让我不明白。我没有回答。
    
  “别害怕,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去一个你应该去的极乐世界,那里才是你的归宿。”白衣女子看着我紧张的表情,又是一阵轻笑,却惊得我周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也许是因为这阵笑声,让这漆黑的夜里有了声响,害怕的感觉缓缓消褪,我竟然敢胆起胆了问了一句,“你要带我上哪去?”靠,话一出口,我发现,竟然糊涂地忘了应该先问她是谁,再问她要带我上哪去,也许是,我已经不在乎她是谁,而是惊讶她为什么要带我走,又要带我上哪去。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我相信,你会喜欢那儿的。”她的声音分明是带着笑意的,可是听着却异常冰冷。
    
  “你先把玉还给我!”我的胆子突然壮大了,然后突然想起那块玉来。
    
  “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不需要这块玉的,你放心,在那里,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你的生命。”这话说得很轻巧,就像在说一个故事般。
    
  “我凭什么要跟你走?”虽然寒气一阵比一阵强烈,可是我依然坚持着为自己壮胆。管她是谁,我就算死了也得死得明白点。
    
  白衣女子又是一阵轻笑,这回并没有应我的问,而是手那么一个轻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然后,突然间,刺眼的光芒又一次亮起,我整个人,竟然从床上径直地腾空了起来,好像是这道光芒有着一种巨大的吸力般,将我笔直地往光束的方向缓缓地吸去。
    
  慌乱中,我想抓住床柄,来借下力,可是,我的手不知怎么地,竟然完全无法动弹,这时我才发现,这越来越寒的空气,已经将我整个人的身体都冻住了,任凭我如何用力抬臂,都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着光束的那头飘去,而且速度竟然越来越快。
    
  耳际风声鼓鼓,似要将我的耳膜撕裂,在这样的速度下,我整个人近乎于晕厥,直到叭的一声,我被严实地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让我的所有知觉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虽然我整个人摔得差点散架,可是第一直觉下,我却顾不上疼痛,而是恐惧。因为,在我直起身子时,我只看到黑暗中,全是星星点点的的红光,如荧火虫般密密集集,并且一点点往我这边围拢过来。
    
  我突然想起了过去看过的各类鬼故事里的情节,心里想,这下我真的完了,估计我妈要帮我收尸都没法子了,我可能是死在了另一个世界里。这时,我心里特后悔干嘛要把玉借给方铃,怎么说,别人的生死都比不过自己的这条命。突然间觉得万念俱空,觉得自己是快要死了,而且是死得完全不值得,活了二十二年,竟然一点成就也没有就翘辫子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地向着那些围拢过来的红点喊道,“来,你们都过来,我夏小秋还能怕你们这些鬼不成?”,说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突然间想起阿Q来,我觉得我比他可勇敢了多,于是又大声地自言自语,“如果你们都是鬼,你们就全出来,让我在临死前瞧一下,鬼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的。不敢现身的,就是狗熊,哪怕是鬼,也是只熊鬼,知道不?”
    
  就在我拼命地胡说八道,努力地让自己勇敢再勇敢些时,突然间,四周明亮了起来。这一亮倒不打紧,可是,这一亮却让我踏踏实实地看到了那些红光的载体,竟然,竟然是一群长着獠牙的怪兽。我靠,我竟然在对一群动物说人话,我发现,我真的是病得不轻了。不过,既然不是鬼,那我就更没希望了,至少我原来以为,鬼应该能听懂我说的话,至少我能和他们沟通下,也许指不定会有点什么奇迹发生。
    
  这下可完了,我直接闭上眼,就等着那群怪兽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唉,我妈养我那么大,竟然命中注定我是来喂这群畜生的。NND,太没天理了!
    
  可是,就在我闭着眼等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话,恍若天籁一般,“畜生,都给我退下去!她是主人要找的人!”睁开眼,我发现,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出现在了这群怪兽间,对着它们大声厉喝完,然后面向着我又说,“终于把你找到了,我在这等了你三百年了!”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8:00
“三百年?”我的表情无疑是夸张的,“那你是人还是鬼?”
    
  黑衣的男人一边向我走近,一边答,“这里是鬼门关,你说我是人还是鬼?”。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脸,苍白的,不带一丝血色,像是张画皮似的,说话时还露出森森的牙齿。
    
  鬼门关?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的话却又咽了下去。脑袋里七缠八绕地回忆着是否有任何与“鬼门关”三个字相关联的内容可供我参考,可是,好像这三个字很生疏,只能意测它大概是指人与鬼之间的空间吧。也不知是否,我顿了顿,又问:“你真的在这儿等我三百年吗?可是,我不认识你。”
    
  黑衣的男人扯开嘴角又是一笑,那雪白的牙在光线下显得分外醒目与刺眼。他没有搭理我的问话,只是伸出手,对我作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我跟着他走。
    
  走?走哪去?难道是去见他说的主人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没有挪步,看着他依旧摆着请的姿势,好像是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似的。僵持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我只能悻悻地随着他的手势向前迈开了步。反正事情总是要水落石出的,舍不得自己,套不出真相,那就听天由命吧。
    
  獠牙的怪兽见到这个黑衣男人的引路立即分开一条道,似乎对他有着很大的敬畏般,而且连眼中的红光都看着不那么凶恶。我跟着他,穿过众兽,胆战心惊,就怕它们扑上来咬我两口。还好,这段路不算漫长,大约十分钟左右,我便走出了这块地方。
    
  然后是条长长的回廊,回廊的两边各是一排夜明珠,照得满地尽是光晕。我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现什么节外生枝,直到来到了一处大厅入口。厅外站着两个扎着发髻的小童,一男一女,见着黑衣男人后,毕恭毕敬地弯腰示礼,又偷眼打量着我。其实我也在偷眼打量着他们,可是觉得他们和我一般正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正在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时,厅内传来一个男声,说,“带她进来吧”。只听得黑衣男人应了个是,就示意我跟着他进去。我的喉咙口莫名地感到一阵干燥,这时想起,我临睡前怎么忘了喝口水。硬了下头皮,我还是跟着他跨入了大厅内。
    
  刚跨进厅,就不由让我愣住了。厅内极尽奢华,红毯铺地,满屋都是玉石打造的器物,晶莹剔透,明亮耀眼,厅内的圆柱上盘龙雕凤、金壁辉煌,就连厅顶高悬的吊灯也是明珠相嵌,明明灭灭。这感觉分明就像是走进了某个上古世纪的皇宫,让我目眩神迷,几乎忘了我怎么来了这里,为什么要来,我的思维恍惚得就像停滞了一般,直到一声轻喝把我唤醒,“见着主人,怎么还不行礼?”
    
  主人?谁?我缩了缩刚才左顾右盼的脑袋,这才发现,在厅的正中有一张硕大的靠椅,黝黑黝黑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上面斜倚着一个人,侧着脸也正看着我,似乎带有很大的好奇心。厅的两边排排站着好多人,都是一墨色的黑衣装束,挺直着腰,似乎就在等着我的到来一般,眼刷刷地都看着我。我轻声地问向站我身边的黑衣男人,“坐在那里的,这就是主人?”他的脸这会显得非常严肃,略一点头表示了肯定。
    
  行礼吗?行什么样的礼?我摸了下后脑勺,突然灵机一动,然后,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堆起一脸的灿烂笑容,边走边说,“HI,NICE TO MEET YOU,I‘M XIA XIAO QIU,WHAT‘S YOUR NAME?”靠,平时见着老外时,我的英语都没说那么流利过,这会竟然能从我嘴里蹦出一堆的洋文。估计这时方铃在的话,一定会对我极为佩服的,因为我对我自己这临场表现也是相当之满意。
    
  果真,这堆洋文立即把厅内的所有人给唬住了,他们一张张没有反应的脸,就已经告诉我他们听不懂。听不懂就好,这下我心里就踏实得多了,径直走到那个斜倚着的男子面前,并且伸过手去准备和他握个手。这不,既然说了洋文,那我当然也得用个西方的礼节,拥抱就算了,还是握个手得了。
    
  那个男子终于将侧着的半张脸正了过来,对着我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这才刚看清,面前这个男子相当年青,几乎与我不相上下,而且分明还很帅,两只眼睛炯炯有眼地注视着我,透着一丝笑意时有种坏坏的味道。我突然呆了下,觉得这男的完全是可以去参加什么超男竞选,否则可真浪费了。
    
  我这一怔的时候,忘了自己的手还伸着,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伸出了一只手,不但是伸出了,而且还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一个使劲把我带进他的椅上。这一带,让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他身上。来不及惊讶,先赶紧稳住身子,然后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也愣愣地回瞪着他。
    
  “你终于又回来了,亲爱的小秋!”他的眼里飘逸开些许温暖,与他手的温度一点也不相符合,可即便这样,却让我感觉到莫名的一阵温暖,好像是,好像是这个眼神那么熟悉,熟悉到就像是几百年前,我曾深深眷恋过一般。昏迷,靠,我都在想什么去了。昏迷,完全就是昏迷的感觉。别说他说的这句话,我没明白,我这会算是彻底地刨根问底也不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9:00
见我一脸迷茫的样子,那个被叫做主人的年青男子脸上的笑意渐浓,懒懒地对着我说,“一碗孟婆汤,了却前生事。这样吧,让我说个三百年前的故事给你听,也许你就明白了,我相信我的小秋是很聪明的。”
  
  靠,什么时候我成了他的小秋!这个男子的自我感觉未必过于良好了些,不过,这会我是好奇心大过于一切,也就没有去计较他对我的称呼,而是仰着头,决定先听他说,也许一切的答案都会在故事里吧。
  
  “你相信有永恒的爱情吗?”男子故事的开头竟然是在反问我,可是又不像是问我要答案,而是自言自语般,“不管你信不信,我都相信它是有的,就算人鬼殊途也不能将它隔开。”他掷字有力,我猜测接下来一定会是一个爱情故事,也许它很美丽动人,只是我没有想到,揭晓的不止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是我长久以来一直迷惑不解的身世之谜。
  
  依旧是微笑着,故事就这么展开了,在他的口中,“平行的空间有很多,在地球上。但有一处空间,并不为人所知,它叫鬼门。鬼门里住着的,不是鬼,而是仙,叫鬼仙。鬼仙是界于仙与鬼之间,专职负责收孤魂野鬼,并将它们一一修炼后再送回人道中。鬼仙只有一个,由于鬼气太重,故女子更适合。能被点为鬼仙的女子,不准生七情六欲,永生永世。这样的戒律千年来未曾有破,直到有一天鬼仙遇上了一个俗世的男子,她竟然动了凡心。当鬼仙起了凡念,留恋人间,痴醉爱河时,她的功力就会衰退,直到完全没有,而当完全没有时,她的容颜将会迅速苍老去,并且不多时后就会死亡。而鬼仙消失的功力将会在那个男子的身上渐增,阴阳交融相互替代,所以这就是鬼仙不准有七情六欲的原因所在。这个触犯了戒律的鬼仙,一点点失去了自己的功力,知道命不长久,并将会被罚于地狱,永不超脱。俗世中的男子最终在鬼仙奄奄一息时才得知眼前的这个女子为了他失去了永生。他痛心疾首,觉得是自己害了她。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怀里,这是何等的悲痛,于是这个男子用得到的鬼仙的功力给自己下了一个永恒的诅咒。这个诅咒是:他愿意永世被罚为鬼,守在鬼宫,换她三百年后的再一个转世,从此与她携手,不再分离。”
  
  年青男子说到这,停了下来,抬起眼对着我,再一字一语地继续道,“诅咒,三百年的诅咒,我在这等了三百前,只为你今天的出现。”
  
  我瞬时呆住,一动也不会动了,只睁圆了眼瞅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难道说,难道说,我的前生竟然是一个鬼仙吗?
  
  我反反复复在心里问着自己的时候,年青男子又说,“如果不是那块玉,二十二年前,我就准备把你带走了。为了让那块玉离你身,我等了很久很久了,终于有了机会。”
  
  “是因为那个罗盘吗?还是因为那个穿白衣的女人?”我突然间感到万分好奇。
  
  男子轻蹙了下眉,“那个罗盘倒是很奇特,似乎有着一种神力,那个白衣的女人是罗盘的主人,或者说她是住在罗盘里的幽灵。我与她不过是做了一个交易罢了,她需要灵魂的力量,而我需要的只是你而已。”
  
  我心里的疑团在一点点被解开,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方铃,又想起了我妈我爸和我奶奶,于是,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没等我话出口,年青男子似乎能看穿我心事般,直接回答了我,“我知道,你在人间还有割舍不下的亲情,我也知道,那碗孟婆汤了却了你所有的记忆。不过,我相信你会慢慢回忆起来的,毕竟你还是鬼仙,你有着常人没有的感觉与灵魂。所以,你如果想回去,你就先回去吧。等你一点点想起来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去接你。毕竟,我已经等了三百年了,再多等一段时间又有何妨呢?”
  
  我瞠目结舌地听着他的话,不知道应该表示什么才好。他对着我依旧是满脸灿灿的笑容,像春风拂面般轻柔。我想,我是信他的话的,因为,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我,我一定曾经认识过他,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应该是相当相当地熟悉,熟悉到就像自己鼻间的呼吸一般。
  
  他抬起手,示意刚才引我进来的黑衣男子带我出去。我愣愣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步步跟着那个黑衣男子走出了大厅。就在我脚步跨出大厅的那一个瞬间,记忆纷飞,突然不知怎么的,我竟然一个扭头,向身后大声地冒出一句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穿透空旷的大厅,我听到他的回答,“我叫莫言,莫与其言的莫言。”
  
  听到这两个字时,我的心不知为何就像是停止了跳动般,脑海里腾空而起影画般的镜头,虽模糊不清但又如此真切,如同我的意识在无底的空间中游离。就在此时,耳际又一阵风声呼啸而起,由不及我的反应,我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再一次疾速飞离。
  
  我不由地闭上眼,停下所有的思绪,而这次呼呼的风声与加速度,最终让我沉沉地晕了过去。我忘了,这飞越的沿途那些突闪在脑海中的画面,只生生地记住了那个名字,他叫莫言。
  
  莫言?莫言?我最后翻飞于脑海中的这两个字,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一个惊醒,我发现,我竟然依旧身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而窗前隐约而现的晨光,些些许许地零落在我的脸上。
  
  我狠狠地拧了下自己的手背,疼痛的感觉差点让我大叫起来,可也就只有这样,我才敢相信,我现在是踏实地坐床上,一个真实的空间内,也才相信,这一夜后,我竟然还活着。
  
  一想到活着,我不由地大喜,突然想起了方铃,于是赶紧跳下床来,扑向方铃的铺前,用力地摇着她,并且大声地喊道,“方铃,你醒醒,你赶紧醒醒,你看,天都亮了!”
  
  整个寝室里的人经我这般大喊大叫都惊了起来,睁着惺忪的眼,问,“才刚六点啊,你叫什么叫,还让人睡不睡?”
  
  我向她们扮了个鬼脸,想想她们是不能体会我这一夜过得多么不容易,于是也就没有解释原因,直接去扯方铃的被子,想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问问她,昨晚怎么了。
  
  可是,我发现不对劲。面对我刚才那声大喊大叫,所有人都惊醒了,惟独方铃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当我扯开她的被子,触碰到她的手时,我竟然发现,她整个人都是冰冷的,冷得就像是没有一丝气息一般。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1:59:00
见着方铃这般样子,我一下子感到浑身发冷,赶紧把寝室的所有人叫起来,然后在老师和校医的帮助下,一起把方铃送进了医院。我在急诊室门口焦急地徘徊,心神不宁,不知道到底在方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昨晚到今天,我觉得一切都天翻地覆了一般。
    
  急救的医生出来了,被我们团团围住,同声问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不过很平淡的一句回答,却把在场的所有人打蒙了,“检查不出原因,机能一切正常,只是依旧昏迷不醒。这种病情没有先例,你们可以选择让她留院观察,要不转去其它医院试试。”说完后,他推开围着他的人群,向自己的办公室而去。这样的回答,我知道是医生的职业回答,没有对错之分,他只能说这么多,而且只有我知道这也确是事实,一切超出了医学原理的范畴。
    
  看着其他人都迷惑不解而三五成群地窃语时,我的心里反倒是越来越明朗了起来。于是,突然一个扭身,我冲出医院的大门,招了辆的士,直奔家里的方向去。
    
  一路上,我满脑子在想的是,瞎子到底还有什么没有说,玉到底是从何而来,罗盘它具有怎样的神力……,而在这些问题里,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最容易得到解答的应该就是瞎子到底还有什么没说。直觉告诉我,我要去找那个算命瞎子,而要找到算命瞎子我就必须去问我妈。
    
  主意已定,于是当的士一停在我家门口时,我扔下车费后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家里,见着我妈正在看电视,立时不由分说地开问,“妈,赶紧告诉我那个算命的瞎子住哪,我要去找他!”我的突然出现一定把我妈吓了一跳,这时候我应该好好呆在学校里上课才对,怎么会突然跑了回来,而且还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呢?
    
  她问,“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不上课吗?”
    
  我不知道应该从哪跟她说这事,也不知道哪些事是可以说哪些是不可以说,更不知道如果我说出来她到底是不是会相信我所说的。满脑子全像是灌浆糊一般,左一扯是一团,右一扯还是一团,完全杂乱无章,于是也就不解释了,直接回她,“妈,出大事了,我的玉没了,死了一个同学,还有一个可能也不行了。你赶紧告诉我算命的地址,我要去找他。别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这会不能再担搁了,你赶快告诉我吧,回来我再慢慢跟你说。”
    
  我想我的神情一定是很着急,我也相信我的话一定让我妈也很着急。虽然我看得出我妈很想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经我这人命关天的说法,她也就没有继续盘问,而是直接进了里屋翻着抽屉,然后出来递给了我一张写着字、经年而泛黄的纸条。
    
  接过纸条,草草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我二话没说,直接掉头又冲出了家门,打上辆出租,直奔纸条上的地址而去。车开得飞快,如脱了僵的马,又如同我急速飞转着的思维一般。我坐在车上,暗暗祈祷,希望这二十多年后,算命瞎子没有搬家,因为他不能搬家,因为还有一个性命或者还有可能有更多人的性命等着他来解救,我以为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地知道问题所在了。
    
  就在我六神无主且杂七杂八想着的时候,车身猛然一停,原来已经到了纸上写着的地址。我付了车费,一把推开车门,直窜了出来,眼前是一条横向的马路,正对着我前方的是一个胡同口。摸出字条,我前后左右地对了下路牌号,发现,这瞎子应该就住在这条胡同里。这会,完全就不用再想什么了,我直接就往里冲进去,睁大了眼数着门牌号,就生怕漏了一个,耽误了时间。
    
  地址写得非常清楚,以至于我没花多大工夫就找到了。望了眼那扇吻合了我手中纸条上号码的、因年久而朱漆斑驳的门,我来了个深呼吸,然后一步上前去敲门,心里默默念叨着“瞎子啊,你一定要在啊,一定得在家”。
    
  估计是苍天有眼,我才敲了几下门,就听着屋里有个男声应了句“谁啊,来了”,然后不到半分钟的时候,门吱呀地开了条缝,有半张脸探了出来,看到我是个陌生人,便疑惑地问,“你找谁?”
    
  我赶紧上前用肩顶住门,怕他一不耐烦就关了,并连忙回答,“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算命的老先生?我有人命关天的急事找他,请你务必告诉我!”说着时,我偷偷地看了下这门后的人,似乎是个年青的男孩子,大约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黑黑瘦瘦,但显得格外精神。
    
  这个男孩听了我这话,出乎意料地将门敞了开来,然后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说,“他去年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恍若天打雷劈,我一下子蒙了,祈祷了一路愣是没想到算命瞎子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这个算命瞎子已不在世,那么这天大的谜团我找谁解去呢?想着,我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好像突然间,所有的线索被人掐断了一般。可就在我怔怔发呆的时候,屋里的男孩却问了句,“你是叫夏小秋吗?”
    
  又是一愣,我抬起眼,犹豫了下,还是回答,“是啊,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孩听到我的确认后,立时浮起了笑容,说,“我师父真神了,他说你一定会来,果真你来了。”
    
  “你师父是谁?”我满眼的问号。
  “就是你刚才要找的人”
  “他不是去年去世了吗?”
  “恩,但是他说,隔年的今天,会有一个女孩子来找他,名字应该叫夏小秋”
    
  我的好奇心迅速地膨胀了起来,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男孩的下一句话让我更是震惊,“我师父说,如果你来了,他留了一封信要我转交给你。”
    
  信?还有信?原来山穷水尽疑无路,谁又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呢?我心里一个大喜,想来那封信一定是个关键,于是非常急迫地追问说,“信呢?我要看那封信!”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2:00:00
男孩将门全部打开示意我进厅里先坐,然后他径自去了里屋,不一会出来递给我一个信封。心口处突然一阵狂乱,我稍作迟疑后还是伸手接过那个信封,深呼吸,撕开信的封口。
    
  一张字条从信封里飘出,我刚想弯腰去拾时,不想男孩先我之前替我拣了起来并递给我。就在他递给我的那瞬,他瞅了眼字条上的内容,我发现有一种惊讶的神色从他的眼瞳里反射而出。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再一次剧烈加速。
    
  抬手,低眉,一排歪歪扭扭却强劲有力的字体跃入我眼帘:“今年你有大劫!能否躲过,全凭天意。除非鬼婴为你解咒。”我的身子猛地一震,摊开字条,再仔细且反复地确认这瞎子写下的字是不是我看花了眼。大劫?为什么有大劫?瞎子为什么这么说?鬼婴又是什么东西?我迷惑地抬眼望向为我开门的男孩,不解其意。
    
  男孩伸出手问我要过字条,看了后,眉心卷成一团。我想,他也一定很茫然。事情发展至此,我完全没有了主意,似乎进一步是深渊,退一步是悬崖,无路可寻。想着时,我从椅上起了身,向门外走去,连告别的话也忘了说,而男孩也没有拦我。
    
  直到在我快走出胡同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个声音向我呼喊,“等等--!”我一怔,转过身,回过头,竟看到刚才那个黑瘦的男孩向我挥舞着手,奔了过来,直到我面前才停住。难道瞎子还有什么话要让他徒弟转告我的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用着疑惑地眼神望向他。
    
  “我师父说了,如果你来了,让我把信将你后,就跟你走。”男孩停了口气向我解释着。
    
  “跟我走?干嘛要跟我走?上哪去?”我诧异地反问。
    
  “你上哪,我就上哪,这是我师父强调的,他说你会出事,我得保护你!所以,我必须跟着你。”他说话的口气分明很坚决。
    
  靠,这瞎子死了还多事,竟然把他徒弟甩给我!既然是天数,我还需要人保护吗?是死是活,那都是我的事!我正想着如何把瞎子的徒弟打发掉时,男孩却一把抓过我的手,两指切向我的脉搏处,然后又是一个皱眉,问,“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脏的东西了?”
    
  脏的东西?我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看我这神情,不得不解释了下,“我说的脏物,是指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或者说,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东西?”
    
  经他这一说,我马上就想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然后赶紧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寻思,估计这瞎子的徒弟也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的吧,于是,面对着他的脸色我也放得缓和了很多。
    
  见我点头,他若有所思了下,然后要求我把所有发生的事必须一字不差地告诉他,于是我将信将疑地将我与方铃一起的罗盘意念说到今天早上方铃的昏迷不醒为止。他认真地听着,不时地问了我一些细节问题,最后满意地点了下头,说,“走,带我上医院,我要去看一下。”
    
  难道说,他有把握救方铃?我的心里虽然没有答案,但是从他冷峻的面部表情,再加上瞎子算命的能力来推测,我相信现在我惟一可以抓到的救命稻草非他莫属了,于是二话不说,我赶紧又招了辆计程车,带着他直奔医院方向而去。
夏天的耳朵 - 2008-11-7 22:00:00
在奔赴医院的途中,黑黑瘦瘦的男孩向我草草地介绍了下他自己,我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叫高松,相当的人如其名,人长得也是高挺如松般。高松说,他从小长于孤儿院,十二岁时被算命瞎子领养,一直到现在。瞎子对他很好,如同已出般,而且从高松的话里也可以听出,他是相当敬佩瞎子的。他说瞎子是个深藏不露的世外奇人,有着别人无法想象的预知力。我没法从高松的话音里去琢磨出“无法想象的预知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预知力,但是至少这话听着让我感觉充满希望,就算高松没把瞎子的本领学个八九不离十的,至少也应该有个五六成吧,那么也许方铃就有救了。
  
  车程约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来到了C医院门口。我和高松直接就去了急诊处,得知方铃已被转入八楼的单人病房,于是问护士要了床位号,我们立即乘着电梯上楼去。医院的电梯就是慢,塞满人后就跟个蜗牛壳似的,上一层停一层再往上慢吞吞地爬,直到八楼。
  
  推开病房的门,我看见就阿吉一人坐在方铃的床边守着,而寝室的其他人估计都回校上课去了。阿吉一边看着方铃沉睡不醒的脸,一边偷偷地在那儿抹泪,丝毫没有察觉到我与高松的到来。我完全能够体会阿吉心里此时有多难受,因为从大一到现在,阿吉、方铃和我,一直都是死党,走哪都形影不离,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瞒着谁,除了这次的事。可这次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要告诉阿吉,因为它实在是有点离奇。
  
  我走上前,坐在阿吉旁边,轻声劝道,“别着急,阿吉,方铃会没事的。”
  
  阿吉突然见到我的出现,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般,一把抓住我的手问,“你刚去哪了,我找也找不到你,急死了。方铃怎么会成这样的?就一晚上的事而已。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得了什么病,连医生都查不出来?”说着时,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松,于是赶紧压低了声,问我,“他是谁?你带来的?”
  
  我对着阿吉勉强笑笑,向着高松介绍道,“这是我的同学,阿吉”,再回过头来向阿吉说,“这是高松,我的一个朋友,有特异功能,我请他来救方铃。”
  
  阿吉瞪圆了眼看着我,重复了下我的话,“他来救方铃的?”,然后用着一种狐疑的神色看着我。
  
  我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她解释,估计她听到我用了“救”这个字,所以才会这样敏感。正当我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向阿吉交代这件事情的始末时,高松笔直地走向方铃的床边,凝神看着方铃的额头,然后回过头来,对着我认真地说,“她的元魂已失,所以才会长睡不醒。”
  
  “元魂?你说的元魂是什么东西?“我正想发问时,阿吉抢在我前面问出了我也想问的话
  
  面对我与阿吉一脸迷惑的样子,高松只能无奈地向我们解释,“人有三昧真火,皆自于元魂。失元魂,则等同于行尸走肉。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醒不过来的原因。”
  
  我与阿吉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再用着期待的眼神等着他说是不是有解救的方法。可是,高松却又一个折身,一把抓起马铃搁在床沿边的手,探了下脉膊后,猛地沉声问,“你们知道罗盘在哪吗?把它找来给我,迟了,她就没救了。”
  
  这话让我与阿吉听了心里一沉,面面相觑了下后,竟不约而同地回答道,“罗盘在学校,现在取来,来得及吗?”
  
  “还有三个小时,学校如果不远的话,应该来得及。”高松说得毫无表情。
  
  “小秋,你呆这,我去学校取罗盘。那天是我帮方铃一起收的罗盘,我知道它放在哪。”说着时,阿吉已经起身冲出了病房。
  
  看着阿吉以百米赛跑般的速度冲出去的背景,我心里不由地默默祈祷着但愿一切平安无事。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希望一切还来得及。不自觉间,我眼神挪向了病床上的方铃。看到她平时最爱炫耀的、在阳光下总是光泽色润的乌黑长发,如今却像是个被人遗弃的旧物般,零乱地散落在枕边,把我心深深刺痛。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掉出眼眶,然后坐到床边一遍遍地替她梳理着那头长发。
  
  病房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的声音,还有就是戴在高松手上的腕表,上面的指针发出的轻微的滴答声,提醒着我每一分一秒的流逝。这声音,轻细却又清晰,好像一把锋利的薄刃,剜向我的心头。
夏天的耳朵 - 2008-11-8 19:06:00
在天几近黑了的时候,阿吉的身姿终于如风卷般地冲回了病房,我猜她可能是由于电梯太慢于是一路跑了上楼的,所以张大了嘴不停地喘着气,一见到高松时二话不说,直接将一路紧紧拥在怀里的罗盘连同她身上的体温一起塞进了高松的手里,这旋风般的举动倒是把高松怔得往后倒退了一步,显得有点不自然。
  
   我赶紧拖过张椅子,拉阿吉坐下,并且倒了口水给她,让她先歇一会,然后我再将眼神投向高松,见他正不断地用手摩挲着罗盘,并若有所思地对着它沉思着,一会儿眉舒又一会儿眉卷,让我的心也随着他的面部表情而一松又一紧。
  
   就在我与阿吉紧张地瞅着高松对罗盘的沉思时,突然他的头一抬,向着我俩说,“你们一个守在门外,不管是谁都不要放进来,另一个留在房间里,当我的助手。时间不多了,我要准备开始了。”
  
   阿吉朝着我看了一眼后抢着说,“我守在门外,小秋,你当他的助手吧。”一边说,她一边站起来走向门口,在带上门时,又似乎有点不放心,补充了一句,“小秋,无论无何,一定要将方铃救醒。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就大声叫我,我就呆在门外,哪也不去。”虽然我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没有一丝着落,但是看着她忧虑重重的眼,我还是回予了一个坚决而肯定的点头。
  
   高松将罗盘搁在方铃的床边,然后取过她的右手按在罗盘的一角,随后不知道他的手里突然怎么多出了几张纸符,并且递给我,吩咐道,“如果她有不正常的反应,就拿这符压住她的额头,一张压一张,不要一下子全放上去。”
  
   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结果说出口的竟然是“好,我会照办的”。说实话,我对高松的能力到底如何是一点也没把握,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想象来信任他。然而,这个时候除了信任他以外,已经没有其它的办法可想,而方铃的生死又悬于一线间,想来再问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默站一边,见高松闭上眼,伸出一只手按向罗盘,与方铃按向罗盘的手呈对角方向。一切完全静止了下来,可我的呼吸却反而急促了起来,一种不安的感觉和胸口处莫名的燥热如同上次一般又在我的脑子里飘浮而出。
  
   腕表的滴答声像是在为我的心跳计数般,我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和镇定,并睁大了眼观察着方铃的动静。窗外的天似乎就在这样焦急的等待中,不知不觉完全地黑了下来。因为紧张,刚才我竟然忘了开灯,而这时,一切寂静得让我又不知是否可以挪动半步去开灯,而高松仍是那样闭着眼,没有改变过姿势。漫漫无际的夜色渗进屋里,地上像是铺满了浓重神秘的阴影。
  
   突然,就在这时,我的眼里无端地闪过一个暗点,向着高松与方铃的方向飘去。我使劲眨巴了下眼,想告诉自己,这只是我的幻觉罢了,可是,透过朦胧的月色,它却显现得越来越清晰,竟然就是那个白衣的女子。
  
   可是,白衣女子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如何,身影却是极缓慢地向着高松与方铃而去。我惊得准备高声大叫时,却见高松的眼猛地睁了开来,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向现身的白衣女子。这道目光炯如闪电,似乎也出乎白衣女子的意料,她的脚步不由一顿。
  
   “把她的元魂放出来,我就让你离开”我没有想到高松睁开眼来的第一句话是这句,而且竟然口气间极为坚定,让我的心也随之祥静。
  
   咯咯的两声轻笑,发自白衣女子,虽然我不是第一回听她笑,可再听着时,还是觉得不自在。她一边笑一边向着方铃的床又走近了两步,向着高松回道,“你确实很厉害,竟然能逼得我不得不现身。可是,她的元魂,是她自愿交给我的,我与她之间是一个交易,不信你问她。”
  
   白衣女子的话音刚落,只见方铃僵直的身子突然一阵大震,胸口处起起伏伏,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似的。一见这情形,我立即想起了高松的嘱咐,于是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纸符,按了一张在她的额头。别说,还真有效,方铃的身子立即平息了动静。
  
   白衣女子见着我按在方铃额上的符纸,轻咦了一声,然后变得面色凝重了起来。我不由也低头看了下手中剩余的几张符纸,只见得上面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线条,不像图形,又不像字,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似乎分明让白衣女子有所忌惮。由此,我对高松的信任感蓦然大增,于是信心陡起。
  
   白衣女子的话对高松完全不起作用,他无甚表示,依旧重复道,“放出她的元魂,我让你回去,否则我就毁了这个罗盘,以免你继续害人。”
  
   听到高松准备对罗盘下手,白衣女子似乎有所担心,立即神情微变,突然袖管轻颤,然后从中直飞出一道亮眼的光线,朝着高松的面部疾击而去。这速度之快,根本就来不及我的反应,而这变故之急,也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高松就像是有了预料似,虽姿势不变,但却在这道亮眼的光线向他击来并快近身时,猛地一伸手,用极快的速度在自己的周身凭空划了个圆,然后只见白衣女子发出的那道光线似乎被什么力量阻挡住了般,然后“嗤”的一声消失无影。
  
   眼见一击不成,白衣女子袖筒又是一摆,然而这次不止是一束光线,而是无数束光线,并且明显比刚才来得更为明眼,速度更为凶猛,向着高松身子的上、中、下分别袭去。我的心凭空悬起,手心不由地为高松是否能抵挡而捏出一把汗来。幸好,那无数束光线虽然来势汹汹,可不知为何,在触及到高松划出的那个似有若无的圆时,依旧是被死死地挡住而消失。
  
   “你是谁?”白衣女子见状容色大变,不相信她两番相击竟都未得手,不由反问“你是怎么挡住我的修炼近百年的极光?”说着时,她全身紧绷,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把她的元魂吐出来,还给她,我还是这句话”高松的神色丝毫不改。
  
   “来不及了”白衣女子不愿意做出退让,“我不信,你能拿我怎么办?” 只见白衣女子身一晃,瞬间化成一道白光,飞速地卷向罗盘内,一下子没了影。
夏天的耳朵 - 2008-11-10 11:15:00
在白衣女子化成的白光融入罗盘的那一瞬,罗盘突然开始一圈圈地缩小,一寸一寸小到几乎只有一个杯垫般大,并且在变小的同时,蓦地腾空缓慢旋转了起来,而且速度愈转愈快,就像是头被激怒了的狮子般,发出嘶嘶之声。罗盘的周围有一圈圈的白光隐隐泛出,由弱至强,直到刺得我的眼睛生疼,无法直视。
  
   罗盘的这般变化,让高松不免一个惊讶,他动作迅速地一把将方铃与他自己搁在罗盘上的手抽回,然后双手合成一个整圆形,随着罗盘的转动也开始不停地转动,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却听不清他到底在念着什么。我不得不佩服高松的反应,因为我竟然还愣在原地,完全对此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是好。
  
   光圈太亮,使得我只能眯起眼看向罗盘与高松。猛地,耳边听到,高松对着我一声大喝,“快把手中的符给我!”。高松的声音有略有焦急,我来不及惊吓,赶紧上前几步把手中的符递给他。
  
   只见高松手上拿着纸符,一边轻声地像是念着咒语般,一边一张张,看似极平缓地向着罗盘推去。很奇怪,这些画着奇形怪状图案的纸,虽然没有靠近罗盘,却不知道为什么,竟能一张张垂直竖在罗盘四周,似乎将罗盘完全围拢住。 这些奇怪纸符的围聚,似乎让罗盘无处突破,它拼命地左旋右转,怎么都在包围之中。
  
   高松的嘴唇默默有声地越念越快,那些纸符竟然随着他念声的速度开始如漩涡般地围着罗盘打转,并且对罗盘的包围也开始一圈圈地收紧。我的心似乎也跟着它们在一起旋转,不明白这一切是代表什么,却非常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软盘的嘶嘶声慢慢减退,最后咣的一声跌落在地,然后有道微弱的红光从中跃出。高松一个伸手,将这道红光握在手心,然后按向方铃的额头。只见红光一到方铃的额头,竟然溶入了她的肌肤,然后方铃的口中竟然发出啊的一声,虽然轻微,却很分明地告诉我,方铃醒了。
  
   醒了?我欣喜若狂地扑到方铃的床边,俨然忘了罗盘与高松的存在,只对着方铃喊道,“方铃,你醒了吗?要是醒了,赶紧睁开眼,和我说句话。”
  
   我大声地向着方铃喊着,浑然不曾想到坠落在地的罗盘竟毫无声息地盘旋起,迎着我的后脑而来。若不是因为高松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替我伸手挡住那飞旋过来的罗盘,我估计我此时已经小命休矣。
  
   不待我多加思索,高松的手上突然多出一把木剑,向着罗盘的盘心猛刺了过去,竟一下刺进了盘心。随着罗盘被木剑刺穿,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随之直窜入我耳,差点把我的心脏给震晕。我吓得一个缩头,竟忘了自己刚才被高松拉在怀中,感觉倒是在往他的胸口贴过般。刹时耳根一红,我连忙向后倒退,不想,高松竟然紧紧地箍住我的人,不让我离开,同时在我耳边轻语,“不要乱动!”
  
   说着时,除却他紧箍着我的一只手外,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在木剑刺穿罗盘盘心的同时,松开剑柄,如鬼魅般地抓向罗盘。我以为他凭空要抓的是罗盘,可是不想,就在他抓向罗盘的时候,有一道白光疾速飞出,恰好被他握个正着。我心里大喜,想着,肯定是刚才白衣女子化成的那道白光,这下可好了,我还得问她要回我的玉。
  
   可就这时,突然一声巨响,把我与高松都震倒在地。屋里像是被炸过一般,顿时弥散开一股浓烈的烟雾,呛喉刺鼻迷眼。趁着高松向后倒、手一松的间隙,我赶紧挣脱了他的手臂,向着方铃的床边扑去。我的第一直觉是不希望方铃有事。挥去浓浓的烟雾,我见方铃的眼已经睁开,并盲然地望着我,我的心这才稍许落定。
  
   “竟然让她逃了”背后传来高松的话语。
  
   “啊”我扭头,刚准备方铃没事,我得问那白衣女子要回我的玉,没想到高松竟然让她逃了,不免沮丧,道,“你怎么让她逃了,我的玉怎么办?”
  
   “叫你不要乱动,要不是一只手为了保护你,我就将她收进木剑里了”高松很不满地回答着我,又问,“她应该醒了吧?”来没来得及我点头说是,病房门被谁的手狠狠地推开,一堆人立时没头没脑地冲了进来,有医生、护士、保安,还有阿吉。
  
   “你们这群学生,不去学校上课,都呆这闹什么,还闹那么大声音!这里是病房,不是游戏室!病人需要安静,你们知道不知道!”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一进病房就直冲着高松咆哮着,“全部出去!不要影响病人休息!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我一愣,没想着怎么突然间冲进来那么些人时,阿吉将我一把拉了过去,在我耳边低语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那么大的动静,我拦都拦不住,这不,他们推门硬闯进来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向着阿吉眨了下眼,赶紧轻声回她,“没事,已经搞定,方铃醒了”。
  
   面对保安的喝斥,高松显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耸了耸肩,说,“大叔,刚才就是摔着了东西,要不让探视,我这就出去”,他一边说着,不想,突然还一把用力地抓住我的左腕,硬扯住我跟他朝门外去。
  
   要不是病房里有那么多人,我一定会大叫起来,因为高松那扯的力气也实在是大了些,我的手腕立时觉得一阵疼痛。刚想厉声骂他时,却见他用余光向我使了个眼色。不知为何,于是,我只得哼哼哈哈,假装向那帮医生护士们一边道歉说对不起哈,一边紧迈着小碎步地任他扯着我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没几步,我的耳后响起医生与护士大惊小怪地呼声,“这个病人竟然醒了?到底怎么回事?奇怪!”……
  
   一抹笑容爬上了高松的脸,落在我的眼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虽然长得黑黑的,初见时完全没感觉他帅气,可就刚才这一笑时,显得分外有型,让我看得不自觉地一呆。
打你电话 - 2008-11-10 15:58:00
麻烦楼主,快快更新啊,看到一半很难受啊
夏天的耳朵 - 2008-11-12 10:07:00
“发什么呆?有事要提醒你!”高松不知我为何望着他出神,于是伸手在我眼前摇晃两下。
  
   一个惊醒,掩饰中,我讪讪地傻笑两声,赶紧收起我刚才的胡思乱想,“还有何吩咐?”总算方铃醒了,我心里顿感一个轻松,于是说话也不免调皮。
  
   “从明天开始,你必须与我寸步不离!”高松神色严肃。
  
   张大嘴,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高松这话明显就跟天书似的,让我找不到意图。
  
   “如果你还想要你这条命,或者说你还想活得久一点,那么就从明天开始,必须与我寸步不离。”他加重了语气,就像是在发布命令般。
  
   靠,就算我这种名花暂无主的草,也不可能跟他形影不离,自古男女授受不亲啊。再说了,我再怎么贪生怕死,哪怕白天不上课跟着他保命,难道到了晚上我还得趴在他床头,替他数星星不成?NO,这绝对不可能的事!开玩笑!
  
   我的眼神来回闪烁了N下,榨着脑汁地想措词,不料,他似乎知道我心里在踌躇什么似的,继续道 ,“不用想了,我已经决定了,现在开始,由我天天保护你。走,跟我回家。”
  
   “回家?”我最近的眼睛一定变得跟灯泡一般大了,因为我发现最近什么离奇的事都在我身上上演着,让我无时无刻都会瞪圆了眼,并且还常张口结舌。
  
   高松见我表情,以为我没明白过来,又跟了句,“对,回我家去。”
  
   头滋溜地大了一号,我估计我可以直接趴地上晕倒算了。不可理喻,完全不可理喻!我跟个拨浪鼓似地摇着头,冲着电梯处赶紧闪。高松的反应竟然比我还快,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将我死死地拖回原地,然后一手揽住我的肩,脸上洋溢开得意的嘲笑,说“不要抱有逃跑的希望,配合点吧!”。
  
   认栽!我不得不垂头丧气地任他揽住我,往楼下走去,心里却偷偷地暗自思量,暂时不动声色吧,到他家时再见机行事。NND,我就不信了,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除非他二十四小时不合眼地瞅着我,否则我总有机会溜之大吉。
  
   想到这,我不免又窃喜了起来,脚步也就不再那么勉强,而显得利索了起来。高松见着我突然变得轻松的步伐和神态,侧过脸,给了我一个意味很深的笑容。靠,他的笑容竟然来得比我还鬼,我的心里不由凉下半截。得,还是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吧。再说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办,这不是,他师父命令他保护我,我好歹也得给那瞎子点面子,是不是。想到这,我心顿感一阵宽慰。
  
   我怀了一路的鬼心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瞎子的家门前,错,是高松的家门口。好像,这是我第一次准备单独和一个男孩相处一屋,突然间心情忐忑了起来,在高松取钥匙开门之际,轻拽他的衣角,弱弱地问,“我要不回校,明天我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开完门,他回过头,面向我,原来一路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答,“今天晚了,明天我向伯母解释去。”
  
   伯母?靠,他怎么这样称呼!我又一次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了。高松见我又发着呆,齿角余着笑,把我拉进门,一把带上门后,又道,“别发呆了,早点洗澡睡觉吧。”
  
   洗澡?!我第一条件反射地回道,“我没带替换的衣服出来。”
  
   这个问题有点为难他了,高松皱了下眉,说,“那你先呆这屋里,看会电视吧,我去帮你买。”
  
   “啊,别,这,我学校里有衣服啊,不如我回学校去取吧,现在还不算太晚。”我赶紧一边寻思一边说。
  
   “你哪都不准去,呆这屋里。你别小看这房间,全是按八卦布局,幽灵鬼怪根本无法近身,你在这,会比较安全。我现在去帮你买衣服,你不许出这门。否则的话,你就是拿你自己的命在开玩笑了。”高松把话音落得很重,好像是让我自己掂重。
  
   行吧,和自己的小命没必要过不去,怎么说,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我只好委曲求全地点了下头。
  
   高松帮我开了电视,并且嘱咐了我一些必要的防范事宜后,出了门去。见门被碰地关上时,我长做了个深呼吸。看来,今晚要不就是选择凶多吉少,要不就是乖乖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听话。
小咪 - 2008-11-12 12:49:00
挺好看的呢~~~~~~~~~~~~~
夏天的耳朵 - 2008-11-13 16:47:00
无聊地一手拿着遥空器转换着频道看电视节目,一边,我的眼神还时不时地四处游走,打量着高松和瞎子住的屋子。应该说,这是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龄估计不短了,从花白的墙身就可以一见分晓。客厅虽然不大,但是由于物件少而简单,不过就是正中摆着的一台29寸的彩电占掉了一小部分的面积外,剩余的空间里,除却一张我正坐在着的三人皮沙发外,就是一张红木色的八仙桌、四把同色的八仙椅和一个冰箱,所以也就不觉得它狭小。其实我只需一个扫视,基本就能将它一览无遗。
    
  电视节目很无趣,厅里也一切也简单到让我亦无甚兴趣,于是关了电视,我起身打开了另两个房间的门,想好奇地找点有趣的事物出来。不过,很可惜,高松与瞎子的房子,不仅是厅里简单到除了必须的家具外,多余的东西一概没有,就连那两间卧室也是相当简明,床、桌子、壁橱、电脑外就几乎别无旁它了,让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丝半点的机会来尽情发挥我的好奇心与想象力。
    
  满屋子胡乱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我只得趴回沙发上,再次打开电视,无聊地打发时间,偶尔再左右探探脑袋张望,不明就里地瞎琢磨下这屋里的摆设到底哪一点是合着的高松说的八卦之局。在这样毫无生气的屋里子呆着,看着令人发闷的电视节目,我整个人都快昏昏欲睡了,直到高松开门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的手上拎着大大小小、颜色不同的纸袋,带上门后就直接全扔我坐着的沙发边,然后冲着我发愣的表情,笑眯眯地说,“我不知道你穿什么尺码,所以我看着合适的就随便挑了几件给你。你现在可以去洗澡了,过会换上试试。”说着时,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睛在我身上做了番扫描,有点邪恶的味道。
    
  给他这么瞅着,多少让我觉得很不自在,再一看脚跟边那些装着衣服的纸袋,我心里嘀咕,觉得他是钱多烧手,倒不如给我买一堆零食的好,因为我突然发现我的肚子开始唱起了炊响曲。估计是我的肚子不选时机而欢快的高唱,让高松不免也一乐,说,“饿了吧,我去烧饭,你洗完澡正好可以吃。”这话很中我意,恩了声后,我连忙抱起脚跟前的那堆纸袋,不经他指路,已经一溜烟地跑进了浴室。
    
  照理来说,单身男人住的屋子一定是很零乱很脏,即便是表面上不显山显水,但一般情况下浴室里总是会有一堆的脏衣服。可高松的浴室明显是擦得非常干干净净,不要说连件脏衣服看不到,就连脏味也没有,这绝对是令我大跌眼镜的。估计像高松这样的人,在二十一世纪属于稀有动物了,绝对可以竞选全能居家好男人。不过,这会我没工夫深想这些,因为我的肚子已经叫得不行,于是我赶紧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衣服,直钻进浴室的莲蓬下,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然后好好地慰籍我担惊受怕一天的辘辘饥肠。
    
  估计这个澡是我有生以来洗得最迅速的一回,因为我基本上就没有享受一点洗澡的乐趣,而是直接抹了肥皂冲完就结束。擦干身子后,我随手取了个纸袋里的衣服往身上套,再往浴室镜子前一站。MYGOD,这衣服恨不能把我连头到脚、完完整整地全包了进去,这,这哪是我穿的尺码?也不知道高松那家伙的眼睛是打了几折的,还说看着合身的给我随便挑了几件。明显这衣服怎么看都不合我身!
    
  把纸袋里所有的衣服全部倒了出来,我还怀揣一丝希望地一件件试穿,直到最后两眼发直、彻底认输。只能草草地胡乱套上一身,我气唬唬地冲向正在厨间忙着的高松,站到他面前,恨恨地问,“你是不是将我想象成了一头猪?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说的看着合身的衣服?”
    
  我拖着宽肥的袖摆,一个尽地还在往胳膊上卷,高松看着我突然冲过来先是一呆,然后,装得一本三正经的样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我一番,直到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才说,“其实我觉得还行,挺好。”
    
  “好你个头!我决定今晚把衣服洗掉,明天我还是穿回我自己的那身,这就留着给你未来的女朋友吧”高松的话,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一个扭身把这宽大无比的背影回敬给他,回浴室洗衣服去。NND,估计打也打不过他,我只能垂头丧气,自己去解决这个实实在在的问题,估计高松看着我留给他的肥硕背影一定又是乐不可支。
    
  果真,当我正再一次迈进浴室时,听见高松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买的时候担心这衣服你穿一次后就没用太浪费,所以我就稍许买大了一些,打算以后我还能穿。不过,你穿着还行,很有古装的味道。”
    
  听着这话,我一个反身,狠狠地向后挥出一拳,不想,竟砸着了浴室的门,结果一声惨叫。眼角扫到处,我看见高松差点乐得不成,让我非常生气,最后决定,接下来我将横眉冷对他,并且坚决不再和他说话。可惜,我的这个决定没能坚持多久,因为在吃完饭后,高松坐在八仙桌边,似笑非笑地对我说,“今晚,你和我睡一屋。”说着时,他貌似扫了下我的衣服,微微摇着头,似乎表示对我身材的不感兴趣。
    
  “不行!我睡一屋,你睡一屋,就这么决定了”,我鼻音重重地回。做梦去吧!明显这屋有两个房间,凭什么他说要我和他睡一屋,我就得听从他的安排。我翻了他个白眼,表示我坚决不同意,然后一甩筷子,将残桌留给他处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疾冲进一个房间,随手将门立即反锁上。哼,先下手为强,这才是硬道理。
    
  门外高松的声音意味深长,“你会后悔的!”
    
  “放心,我夏小秋绝对不会半夜爬你床上的,所以你尽管安心地做你的春秋大梦吧!”NND,我要后悔就应该后悔我干嘛进了他的贼窝。
    
  “我的房间不上锁,你要是晚上想睡过来的话,随时欢迎!”扔下这句话,我听见高松离开了我的房外。
    
  恩,那你就慢慢地等着吧,我心里暗自地回他,然后相当利落地钻进被窝去。捂在被子里,才让我觉得踏实,因为从昨晚到今晚,我的经历已经够写成一本书了。我决定,不管天塌下来,我这会都得闭上眼睡一觉。明天嘛事,等明天再说吧。一倒头,我竟然立即就进入了梦乡。
兴兴向荣 - 2008-11-14 11:40:00
更新有点慢哦~~~~~~~~~
夏天的耳朵 - 2008-11-17 12:47:00
我这一觉睡得死死的,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这一沾枕后就如同山倒,一下就失去了反应,直到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将我震醒,否则我一定还趴在枕边,裂着嘴角,淌着口水,欢做着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美梦。可是这剧烈的震动却直接打破了我的好梦,紧接着我的第一反应是相当训练有素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壁灯,那宽大的衣服差点把我人直绊下床,却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挡着似,没摔下去。
  
  昏暗的灯光下,我探视向房间的四周,心里不免隐隐发慌,可却发现,除了我睡着的这张床在猛烈不停地抖动外,其余的一切都安然无恙。难道是那个白衣女子又要出现了?我神色大乱,一时间没了主张,不由高声尖叫了起来,“高松,高松,你快过来!”一边大喊大叫中,我一边准备下床逃离这房间。可是,我的脚却怎么也不能落地,似乎整个床被什么透明的墙给封堵了起来,任由我从哪个角度,都无法着地。六神无主中,我口中的喊叫声更为尖利。
  
  “你不是把门反锁了吗?”面对我这样着急的呼救,二分钟后高松的声音出现在门外时,竟显得如此平稳不惊。
  
  晕,我竟然忘了,我临睡前恨恨地把门给反锁了上,这回我真是搬了石头砸着了自己的脚。一时不知怎么办,恍惚中,我觉得床边慢慢笼起了一圈圈黑色的阴影,正在不断地透过那层围堵住我的隐形墙体,而漫漫地爬上我的床沿。我只感觉大脑一阵缺氧,似乎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惟一的反应只剩下,在昏黄如豆的灯光中,惊恐无措地拽着被子缩在床身的一角。黑色的包围圈似乎越缩越小,离我蜷着的地方也越来越近,我已经忘了喊叫,只是睁着眼看着它一丝丝爬上我的小腿,继续向着我的上身而来。喉咙口突然一阵腥,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涌上来,我强抑着不动,希望这黑色的阴影能放慢半拍的速度,让我多一丝苟喘。
  
  在我绝望至极时,只听啪的几声脆响从门口处传来,几张符纸如箭弦般地冲向着我的床身而来,在到达我床身的同时,床的震动竟然戛然而止,连同那些已经漫上我肌肤的阴影瞬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时候,我完全忘了惊讶,只有一身的恐惧,见着一切恢复如初时,仍不能自已地冲向已经站在我的门口的高松身旁,紧紧地贴靠在他的肩旁,身子一个尽地哆嗦,声音也一个尽地颤抖着问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这张床一定有问题,刚才把我吓死了!”
  
  我正在努力地控制住心惊肉跳的恐惧感时,高松竟然一个返身走回他的房间去,完全不顾我正贴靠着他的肩,害得我差点因失重而扑倒在地。我本想破口大骂他实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时,竟发现他已经把自己的房间门给顺手带了上。
  
  呆头呆脑地看着高松的背景消失在他的房门后,我竟不知道这会我是该回自己的屋还是腆着脸去他的屋里。要是我这时如鼠般地窜进他那房间,估计正中其下怀,还免不了让他拣了便宜还卖乖地给我顿冷潮热讽。可是,如果这时还让我回刚才那屋,估计打死我也不干。哪怕我身体再怎么健壮如牛,我的心脏也一定禁不住再来一次折磨。
  
  脚跟在地上来回蹭了一百零八回时,我还是决定去高松的房间。我决定了,即便给他笑话一通,也比我一个人呆那屋担惊受怕的强。决定完毕后,我整个人也就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高松的房门,昂着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还有事?我刚打算开始做一个春秋大梦,别影响我,回你屋睡你觉去”高松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本书,见着我阔步进来,不怀好意地给了我个下马威。
  
  反正我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决定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他怎么说,我今晚都赖在这屋不走了,于是回他,“本姑娘这会不犯困,精神倍足,决定上网玩个通宵。”正好眼睛扫到了他屋里的那台笔记本上,终于让我找到了个堂皇的理由。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动我的电脑”,高松抛完这句话,就侧了身,背向我,似乎饶有兴趣地看起了手上的书来。
  
  不理就不理,还恐吓我,WHO怕WHO,这二十一世纪了,难道我还能被一台电脑吓死?坐到电脑前,我按下启动键,决定这一晚上的瞌睡虫就用这台电脑来镇压它。WINDOWS开始跳跃,只见电脑屏幕第一时间跳出的画面是个血淋淋、阴森森的女鬼,还拼命地对着我裂着嘴,大有一口吞了我的意思,这使得我刚缓和下来的心脏又一个大搏动,不由自主地一声大叫。
  
  啪的一下,我立即反手关合了笔记本,捂着胸口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再一回头,看到高松正眯缝着眼看我,不怀好意地对我刚才的表现显示出一副尽在情理之中的神情。
  
  看情形,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向他低头认输得了。于是走近他床边,我装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好吧,电脑我不玩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今晚都呆你这屋里不走了。”
  
  “行”高松很爽快地点了下头,我刚准备欣喜万分时,不想他又冒出后面半句,“这屋给你,我睡那屋去,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坏了你夏小秋的名声,是不?”
  
  高松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中的书,麻利地下了床,意图往我刚才睡的那屋去,我顿感一阵胸闷气结,却不得不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低声下气地求道,“我认错了,还不行吗?你师父让你保护我的,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屋子里不管?”
  
  高松刚还一本正经的脸,在听完我这话后,突然间如朵绽开的花似地大笑了起来,说,“想通了?”很委屈,又很不得已,我只能恨恨地恩了一下。
  
  “这样才对,早就叫你乖乖听话,跟着我寸步不离,否则刚才那些小鬼就没机会对你下手”高松说着时,一副得意洋洋地表情。
  
  “小鬼?难道今晚来的不是那个白衣女人?”我不免奇怪。
  
  “那个女鬼让我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她还不可能修复功力。你今天见到的都是一些天天上我家捣乱的小鬼罢了”高松说得相当轻松自然,就像在扯着家常便饭似的。我瞪着眼,依旧表现出一副盲然不解。
  
  “你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高松站在我的面前,又一次贼贼地打量了下我肥大的衣服,然后一路打量上我的脸庞,阴阴地说,“我不是给人算命的,而是专门给死人化妆的化妆师”。
  
  我来不及将嘴捂上,于是很自然的啊声从嘴里发出。高松对着我惊讶的表情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说,“不早了,睡吧”,说着,他自顾地从壁橱中取出一条垫被和一条盖被,往地上一铺,又说,“你睡我的床,我睡地上”,然后直接往地上一躺,蒙着头睡了下去。
  
  战战惊惊地爬上高松的床,蒙上被子睡着前,我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不是给人算命的,而是专门给死人化妆的化妆师”。虽然这句话,让我震惊不已,可是,高松的床上有一股很好闻的男人气息最终将我催眠了过去,等我醒来时,日头已经高照了半张床,而高松早已不在屋内,连昨晚的地铺都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夏天的耳朵 - 2008-11-17 12:48:00
窗外阳光明耀晃眼,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灿烂的金色,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在床沿,我慵懒了放松了下四肢,舒展下腰,然后一眼看见我昨晚洗掉的衣服已经被整齐地放在我的枕边。于是,第一念头就是换下那身肥硕无比的衣服,穿上自己的那套,再站橱镜前,美美地旋转了两圈,直到感觉万分良好,这才走出卧室。
  
  大声喊了几遍“高松”,没有人应答,再看了下墙上的钟,正好是十点半,我估计他可能是出门上班去了。厅里一阵香气钻入我的鼻子里,我赶紧四处张望了下,发现,八仙桌上,高松已经为我准备了早餐。早餐看上去比我平时吃得可要营养得多,四片面包、两个煎蛋、一杯牛奶,还外加一盆新鲜的葡萄。看来,高松这个男人很会保养自己,换我自己,平时就随便吃两块饼干了事,我妈说我完全就不会照顾自己。
  
  闻着香味,我发现自己怎么才睡了一觉又饿得发慌,于是忙不迭地完成刷牙、洗脸后,回到厅里,坐上桌,狼吞虎咽地将这些食物一扫而光。吃完了,觉得有点撑,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想动。今天是周五,逃一回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决定不去学校。坐定下来,回想这三天内在我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罗盘游戏开始,白衣女子的出现、三百年前的故事,瞎子的留言,高松的神秘……,这一切的一切,将我原有的生活秩序全部打乱不说,更主要的是它还颠覆了我一直以来的无神论观念。
  
  想到这些,我不由地决定静下来心将发生的这一切理一理。首先,我感觉,白衣女子与我应该是没有直接关系的,按照莫言的话来推断。其次,三百年前的故事,我没法确定真假,因为我觉得太玄,只能暂时当它是场梦。还有,瞎子的留言对我来说是个谜,鬼婴是什么,为什么我需要它来解咒,解的又是什么咒?最后就是高松的出现,他真的是一个为死人化妆的化妆师吗?以他的能力,以瞎子的本事,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想明白了什么没?”我竟然想得有些出神,连高松进门的声音也没听到,以至于他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时,差点把我吓一跳。
  
  “想不明白,乱的,我决定不想了”,我瞥了身后一眼。
  
  “那好,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高松看了眼桌子,上面还摆放着我吃完了未收拾的盆子,摇了摇头。
  
  “什么地方?”我好奇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走吧”高松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件外套,“带上件衣服,过会可能会很冷”。来不及惊诧,也来不及再问他什么,他已经自顾地走了出门,于是我赶紧接了衣服也尾随他之后,出了门。
  
  高松出了屋,竟然推出一辆自行车,问我,“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听着他的话,我差点摔一跟头,再瞅瞅那辆十分破旧的自行车,我很怀疑它是不是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并且非常担心它的刹车有没有问题,别到时小命没被小鬼抓去,却喂了车轮子。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没有辆自备车,好坏也应该有辆助动车吧,谁还那么原古不化地骑自行车,我觉得高松这人的一切行为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要说,高松的衣着还是相当考究的,估计瞎子算了那么些年来的命,一定没少赚钱,怎么还搞辆破的自行车。我极度郁闷,只能伸手指了指后座,说,“我还是坐后面比较安全”。
  
  坐在高松的自行车后座,我的两只手不知道是放哪的好,要是抱着他的腰、贴近他以防我飞出去,我觉得我又亏了,可要是就这么坐着,这车身左摇右晃的,我估计没几分钟,我就能从上面摔下去。内心挣扎良久后,我还是决定扯紧他的衣服算了,好坏也能借点力。
  
  我本以为骑个二十分钟左右应该差不多了吧,结果高松竟然骑了我一个小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的迹象,我不免奇怪,只知道,眼中的景色已经从最初的繁华变成了荒芜。真不知道,他到底搞什么鬼,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就在我纳闷不已的时候,高松终于停了下来,把我放下。
  
  四下张望后,惊讶地发现,我现在的所站之处,竟然是在一个公墓门外。不明所以地看向高松,他的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对我说,“过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当没看到就可以了”。说着,他将自行车停向路侧,然后大踏步地往里走进去。甩甩头,非常无语,可我还得紧紧地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泡泡龙78 - 2008-11-21 9:01:00
还没有更新啊,0.0,LZ加油啊,偶等着捏
夏天的耳朵 - 2008-11-21 10:26:00
公墓的通道是一条笔直而宽敞的水泥路,两边是齐整葱郁的松柏,路沿边还零星地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星星点点,缀着松柏的苍绿,就像一张色彩单调的画布上,被平添了些许鲜丽。路上几无行人,即便是艳阳高照,安静的氛围,依旧使得整个墓区显示出独有的庄重与肃穆。沿着水泥路、紧跟着高松,我一路向前走,路面上偶尔散落着一些纸花或弓型的细竹条,每每跨过去时,我仿佛像是跨过了个生命般,心里无端地感觉悲凄。
  
  过了水泥路,眼前出现了两条左右分叉的窄径岔口,高松就此停下了脚步,点起支烟,似乎开始等着谁一般。日头高升不已,晌午时分正是一日中最炎热不过的时候。十月已入秋,早晚虽微寒,但这时分,日头依旧火辣,让人热得有点烦燥。咽了下口水,以滋润我略觉口渴的喉咙,再站离高松一米之外,以防他的烟味呛着我,同时我怀着一肚子的好奇,却仍保持默不作声。
  
  不多时后,左边的窄径上向着我与高松所站之处走过来两个男的,个头都不高,一个瘦些,一个胖些,胖的年长些,瘦的相对年轻些。两人一路走来时,不停地看着我与高松,眼神不知为何带有疑惑。走到我们面前时,又是对着我与高松注视了几秒,才姗姗地说道, “请问高松老先生来了吗?你们是他的助手?”高松?老先生?好在我不戴眼镜,否则这会准得从鼻梁上滚下来。
  
  “我就是高松”平平稳稳地接过他的话,高松的面容波澜不惊,显得非常沉稳老练,“是徐主任请我来这里看看的,两位怎么称呼?”
  
  胖胖的、年长的那人听着这话,对着高松又是一番打量,脸上写着掩不住的惊讶,口气却突然急转得极为恭敬,说,“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降鬼大师,竟然如此年青,刚才真是失礼了。”说着时,他欠了欠身,介绍起了自己,“徐主任委托我带你去,我叫王宝刚,你就叫我老王吧”,接着指着身边的另一位介绍说,“这位是我同事,张军,新来的”。介绍完后,他又将眼神转到我身上,微有疑惑地轻问,“不知这位小姐是不是高先生的助手?”
  
  高松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恩了一声,于是王宝刚又细细地打量了我一下,估计是我的学生穿着以及我的模样,有点对不上他心里的位置,不过高松既然应承了,他也就没多话,直接说带我们去墓地。我不知道去墓地干嘛,也不知道高松什么时候成了降鬼大师,不过,我知道,这时候我问什么都是多余的,除了高松自己愿意解释,可他,似乎根本就没有一点准备向我解释的意图。
  
  低着头,我跟在他们三人之后继续向前而去。窄径却也不长,五六分钟后就到了尽头,再一个左转,前面豁然开朗,一片面积辽阔的梯形墓地呈现在了我们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卷来一阵风,在这火热的太阳下,竟然让我感觉阴阴的,并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这里难道有鬼?我缩了缩脖子,赶紧呸了自己几声,骂自己很乌鸦嘴,别真让我说中了。最近这大鬼小鬼一堆的事,已经让我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