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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文学天地 » 原创都市言情小说 » 【穿越时空爱情类】一念成魔 作者:楼兰誓不还(个性女主,连载
残叶 - 2008-11-4 15:39:00
【文案】

本文乃看腻软弱女主怨念的产物。 

于是这是一个狠毒的LOLI的故事。特地先附上LOLI语录一册:^^~~~

“我段瑶的徒弟只有欺负别人,哪有被人欺负的份!”————这是老祖版LOLI
“姑奶奶今天就要叫你知道,得罪我是个什么下场!”————这是凶悍版LOLI
“该死的混蛋你给我等着,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对要把这笔账从你身上讨回来!”                ————这是记仇版LOLI
“我刚才只是说的气话,你...你不要放在心上。”————这是伪装乖巧版LOLI
“若是我能找到你,你便再不许叫我离开,我若是能找到你,你便要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除非我不要了,否则你永永远远都不能离开,你,可愿意?”  ————这是执著版LOLI
“你若是娶她...你若是娶她,我段瑶在此立誓,除非我死,否则定当不惜一切代价取她性命,如违此誓,就让我身死魂消,灰飞烟灭!”   ————这,才是LOLI的本性。。。。

那么,综上所述,本文其实可以改名为 ~~ 《仙侠版LOLI养成史》

其他: ~~
1、此乃仙侠类言情,结局可能不伦,可能师徒
2、女主非良善
3、一周五更

JJ首发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瑶 ┃ 配角:苏雪丞,姑射涵,谭青末,凌天一,有狐栖...... ┃ 其它:七剑阁,三仙岛,瓊煌殿...
meeting2009 - 2008-11-4 15:44:00
谢谢楼主分享
麻烦楼主使用四号发文哦
编辑方法可见版规这贴
http://bbs.readnovel.com/read.php?tid=219072&toread=1
期待修改哦
也请在标题上标明下文章状态
麻烦了
残叶 - 2008-11-4 15:45:00
一 降尘


         故事始于一场雷雨。

      20XX年X月X日暴风雨的夜晚,23岁的段瑶在驾车回家途中,不幸被雷电击中身亡。

      现场留下了一堆黑乎乎的废铁和烤糊的土地,草丛里残留着燃烧的痕迹,几乎可以想象当闪电从天而降时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然而令警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本该在车内的段瑶的尸体却是不翼而飞,现场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找不到。就好像在那闪电劈下来的一刻凭空消失了一般,段瑶在没有留下任何生还痕迹的情况下,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无踪了。


************************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时空当中,恢复意识的段瑶惊奇的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却没有与之相应的手和脚,她看不见,也听不到,只是不时的、在感受到从外围传来轻微震动之后,她猜测自己应该是成为了另外一种物体。

      段瑶的思绪并不灵活,仿佛是被禁锢,现在的她无法思考复杂的事情,清醒的时间有限,每次在短暂的复苏以后,都会陷入沉沉的昏睡当中。

      我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要怎样做才能从这里出去?
   ......

        她总在醒着的时候不停问着自己,竭力保持着清明。
      特别是当她发现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将她推向混沌,强烈的危机感使得她更加紧迫的探索自己的存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她短暂的一生,一遍又一遍的往周围传递着自己的意识。

      然后突然的、她发现每当自己的意念用尽的时刻,四周便有微弱的清凉之气渗透进来,像是呼吸一般,只要她将那凉气吸进自己的范围内,思维便霍然清明起来。
段瑶惊喜之下,更是将意识放开来,竭力汲取那股气息。
      如此往复,虽然那气息极其微薄,她倒也吸取了不少的量。那气也是渐趋微薄,开始还能感觉得到,渐渐的便溶进周围混沌之中,消散无形了。

      而此时她的意志已经极为坚固,再不用担忧自己会消失的段瑶开始关注起自身的情况。

      将意念沿着自身旋转一周,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呈长形,有着庞大的头部和扁长的身躯。

      这是什么生物?

      段瑶惑然,直至一段时间后躯干伸展开幼小的四肢,她才恍然大悟,灵长类!

      她所在的竟是人类的子宫!


************************


         从来不知婴儿的出生竟是这般的痛不欲生,这不仅仅是对于母亲,对于被从狭窄的通道生生挤出来的婴孩,更是如此!

      作为一个从未生过孩子的女性,段瑶在亲身体验了这番血淋淋的经历之后,再次坚定了自己不要孩子的信仰。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甫一落地,突然有种熟悉的预感———而这种感觉前一次出现的后一秒,她被从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闪电直接击中,退化二十多年重新回到了暗无天日的年代。

      经过雷电洗礼的段瑶敏感的觉察到了空气中的不详因子,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她浑身一个激灵,“哇”的一声哭喊出来————

      咔—嚓—
      轰隆———————

      粗大的闪电如一尾银蛇,从暗黑的天幕直直砸下,狠狠的击落在梳琉宫的房顶上,愣是将三尺厚的琉璃瓦击了个对穿。

      接生的嬷嬷手一抖,段瑶啪的摔在床上。

      “哇——哇哇————”
      梳琉宫里婴儿的啼哭清晰的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宫女惊恐的叫声:“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快请御医进来,娘娘血崩了!......”


      ...... ......

      就这样,宫里流传起了一个传言:东庆皇朝的九公主是个妖孽,刚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残叶 - 2008-11-4 15:53:00
二 初显

      熙元768年霜月1日,东庆皇朝梳琉宫诞生了一位公主,出生时浓云密布,雷电轰鸣。生母王美人受到惊吓,血崩而卒。

      其时皇朝在位的明德帝已经登基21年,国内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明德帝不信鬼神之说,为小公主赐名为瑶,交由梅妃抚养。

      熟料三个月后,白日晴天的、一道长雷直接轰中梅妃所住春寒殿,将殿前一株三百余年的老树竖直劈成两半。
虽然没有人受伤,流言,却更是闹得人心惶惶。小公主被认为是邪神转世,人人避之不及。

      梅妃当天晚上就哭哭啼啼的找了明德帝,声称自己还有十四皇子,万万经不起这般折磨,只恳请皇帝收回成命,将小公主抱离春寒殿。
王美人生前不甚得宠,明德帝子女众多,原也不是十分在意这个女儿,见梅妃哭得心烦,大手一挥,便又将这公主遣回梳琉宫,指了几个嬷嬷宫女伺候着,竟是随她自生自灭去了。

      那小公主倒也奇怪,从来不哭不闹,除了吃饭时候,竟极少睁开眼睛。据贴身照顾她的宫女口说,这位公主一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即使时睁眼看人,那眼神也是懒洋洋、冷飕飕的。

      外面传的神叨,宫女太监们也不敢久呆,于是诺大的寝宫里,常常只孤零零的睡了个婴孩,安静,当中透着诡异。


*************************


               段瑶却不是在睡觉。

      婴儿的身体脆弱至极,就连思想也受到大脑未发育完全的限制。
      段瑶却一刻不停地苦苦思索。

      她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股气流,微凉的、清醒的,隐约,有些像是子宫中救了她一命的那种气息。每当她静下来,或者思绪放松的时候,气流就开始在她体内流转,起初是极弱小、极细微的小漩涡,在她有意无意的驱使下,气流开始慢慢聚集,从下腹、沿着胸腹散开,往下经过足心流转;往上分成三股,两股蔓延直至手心,中间较为强劲的一股,则是缓缓经过脊柱、颈侧、耳后,汇至头顶,再依次回转、聚集,最终交融于下腹初始之地。
      经过一次循环,体内的气息便充盈一分。
      其味更如甘泉之甜美,清露之芬芳,又如琼汁仙饮,闻之欲醉。当它散入四肢百骸中时,便是身体所有细微的枝末都能感觉得到,汇聚入下腹之中时,整个身体都觉暖暖洋洋。
      段瑶猜想自己是无意当中学会了一门功夫,那股气流就是所谓的内力,流转经身体各大穴位,汇集之处则是小说中经常提到的丹田。无奈前世涉猎虽广,唯独不谙医学,也就无从考证自己的想法。

      然而不管事实如何,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这样的循环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渐渐的,她开始感觉到外界相似的气息,并且像最初在子宫里那样,一丝一缕的汲取过来。身体里的气慢慢充盈,灵觉也越来越清晰。到一岁的时候,她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看清一丈之外苍蝇翅膀的纹路,或是听见皇宫远处侍卫半夜的梦呓声。

      段瑶愈发走火入魔,整天忙于此道,乐之不疲。
能够自理以后,她就将伺候的四个宫女太监都赶出了寝宫,严禁入内打扰。就连吃饭,也是由宫女们放在寝宫之外,等她饿了自然会出去拿。

      梳琉宫的四个下人都习惯了这位殿下的怪异,这座宫殿原本就在皇宫里最偏僻的角落,平日也甚少有人来往。而明德帝自从将段瑶遣回以来,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位女儿的存在,如果不是内务处每个月都要定时送些物资过来,外面的人都要以为这座宫殿没有人住。


************************


               时间一晃已过去了五年。

      段瑶依然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此时她体内的气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状态,举手投足间都会不经意的散发出来,她的身体渐趋轻盈,轻轻一跃就是十来丈的高度,她的眼睛愈发清明,她的耳朵愈发敏锐,树上绿叶底下精细纤巧的叶脉、远处山谷里丝丝缕缕的回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在她面前,天地万物都呈现出一个更生动更鲜明的形态。

      段瑶心知自己已经达到了某个境界,决意探索一番期间奥妙,倒也不急着一味求进了。

      首先就是轻功。
      她虽然纵跃自如,始终都要借助外力,以前看过的小说中,有提到一种浮空术,只要身体轻到一定境界,借助空气的浮力就可漂浮而起,便如上古传说中的列子御风术,千里之地,一日往返,岂不快哉!

      再就是异能。
      自从重生之后,她发现自己对于雷电有种说不出的反应,虽然还很模糊,她却能够感觉得到,体内的气息与雷电隐隐相应,不知是不是前世被雷击中的关系,她竟能清晰的辨认空气中的雷电因子。相信假以时日,要控制也并非难事。

      想通了此节,段瑶心情大好,破天荒的走出寝宫,在梳琉宫里四处走了一遭。

      这一走,便走出了一堆问题来。

      梳琉宫不大不小,以屋顶全用琉璃砌成而得名,王美人在生时,虽不甚得宠,却也不曾冷落,整座宫殿以明黄流苏装饰,淡黄维曼,远望朦胧如月色,一身浅黄衣裙的王美人身形窈窕,笑语嫣然,步若莲花......那是何等唯美的场景。

              ......现在呢?

      段瑶两根手指捏着尘埃遍布的残破帐幔,面无表情的对着自己的四个下仆,“......你们...多久没打扫了?”

      ...... ......

               话说段瑶前世身家富有,从来没为钱米操过心思。重生后她忙着练功,更是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何况她今生乃是公主,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抱着这种得过且过思想的段瑶直到五年后的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贫穷!

      事实上,如果不是逢年过节给皇子皇女们的赏赐也有她的份,梳琉宫里的四个人简直就活不下去!

      段瑶于是对自己说皇宫也是需要节俭的,但某天当她的午餐摆上来她震惊的发现面前只有一小碟发霉的咸菜和半碗粗黄的米饭————

      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堂堂一个公主吃的就是这种猪食吗?传扬出去东庆皇朝威仪何在?!”

      段瑶站在朝堂上冲着明德帝大声吼道。

      一众朝臣目瞪口呆。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殿外的侍卫们甚至只感觉到一阵微风,那个精灵般的小姑娘已经站在堂上,狠狠的将一个瓷碗摔在地上,冲着他们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吼出了上面的那句话。
      ...... ......

      明德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第九个女儿,他记得刚出生时曾经看过她,那时候只有手臂长短,看上去软绵绵的。

      ...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面前的小姑娘白衣乌发,肤色白的晶莹,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生的极大,偏又梳了个齐眉的刘海,倒显得那张小脸更加的小了。

      而此刻,那原本就极大的眼睛睁得更开,小小的身子挺的笔直,一股凛然的高傲从中透了出来————
      ————他的女儿,昂首站在殿下,神情高傲的面对着他。

      殿上鸦雀无声,所有的朝臣面带惊疑的看着这对互瞪的父女。

      堂上轻风刮过,吹起段瑶半新不旧的白色纱衣————

      “传内务总管”
      明德帝淡淡的吩咐道。

      传声太监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的喊了起来:“传————内务总管——————————”
残叶 - 2008-11-4 15:57:00
三 乖张

      “哎,你听说了吗?总管公公得罪了梳琉宫的瑶公主,昨儿个被陛下给斩了!”
      “怎么没听说,据说公公给她吃发馊的饭菜,这瑶公主天大的胆子,当下就跑到朝堂上对陛下大吼大叫,愣是把好好的朝议给打断了......”
      “嗳呀可不是嘛,我听执勤的小柱子说,堂上的大人们都给惊的目瞪口呆,皇上气的话都说不出了......”
      “那还不是只罚了公主闭门思过,还赏赐了好些东西,公公可是命都没了......”
      “照我说,公公平日最是善心,怎么会特意虐待公主,但凡这宫里不受宠的,哪个没遭过冷落......”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还听说公主是妖孽呢,当年梅妃娘娘就曾经说过......”
      “你这丫头,这话可只许私底下说说,给人听见了可是要命的!”
      “知道知道,现在瑶公主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我哪敢说她的是非......”
      “知道就好,在这宫里可要处处小心......”
      “琴姐你又来了......”
      “我这是为你好......”
      ...... ......

      声音渐去渐远,围墙后面茂盛的树林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晃悠着转了出来。

      “这些宫女还真是爱嚼舌根!”他边走边摇着头道,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听起来,咱们这位妹妹倒是很好玩呐...”
      说着笑嘻嘻地冲着身后叫道,“是吧,二哥?”

      阴影里有人低笑了两声,随即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近来,两人长的十分相似,只是前面这位像白日的太阳般灿烂耀眼,后面这位则如沉静的月光,晦暗幽深。

      “小五,”后来的少年轻笑的叫了一声,“这位妹妹可是妖孽呢,你不怕?”

      先前的少年眼睛一亮,“妖孽?...对,妖孽才会这般肆无忌惮,二哥,不如我们去找她玩吧?”
      “不急,不急,”月光般的少年悠悠说道,“只要她在这宫中,我们迟早都会见到的。留点悬念,岂不是更加有趣?”

      “二哥说得也有道理。”先前的少年点头,随即又作出一副踌躇的表情,“可是我真的很像见见她嘛~”

      “放心,很快就会有机会的。”他的二哥收了笑容,薄唇微抿,“我们伟大的父皇可是有名的器量狭小,九丫头这般猖狂,”停了一下,他声音愈发低沉,“你说...他会怎么做呢......”


      正和殿,明德帝在最后一本奏折上划上批符,将朱笔搁在旁边的笔架上。
      身后的太监总管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陛下,今晚可要召哪位娘娘侍寝?”

      明德帝面色阴沉,只摆了摆手,太监立刻识趣的退回原位。

      他往后慢慢地靠在了那张宽大华丽的龙椅上,眼前又浮现出前日朝堂上的一幕————

      “.....扰乱宫廷者,斩!歪曲圣意者,斩!狗眼看人者......”小姑娘眼睛一瞪,周身突然迸发出一股无可匹及的气势,狠厉决然的声音中带着使人战栗的冰寒,“斩!!”


***************************


      此时的段瑶正伏在案前犒劳自己贫瘠了五年的肠胃,完全没有把被禁闭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群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没得到命令,他们不敢进去,却也不敢离开。有内务总管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触这小祖宗半分霉头。

      段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桌上的佳肴一扫而空,满意的抚着肚子歪在躺椅上,然后抬起眼慢悠悠、懒洋洋的一一扫过门口的众人。

      “让你们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都没听清楚吗?”

      “奴婢...奴才们是奉皇上旨意,来伺候公主的。”一名小太监小心的回答,随即在段瑶如电的目光中狠狠的畏缩了一下。

      “......皇命难违吗?”段瑶冷笑,“既然如此,本公主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给我乖乖的去做,要是敢在外面唧唧歪歪胡言乱语,好叫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一干人等连忙下跪:“奴婢(才)不敢!”

      “不敢就好!”段瑶说道,伸手召过原来的那两个小太监,“小五小六,把这些人带到偏殿去看着,谁要是敢靠近寝宫一步,当心本公主打断他的狗腿!”


      段瑶前世不知看了多少宫廷戏,也明白这趟浑水一旦踏进去就再难才出来。所以她原本的打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圣贤功。但事情既然惹到她头上来,那就绝对不能坐视不理了。段瑶讨厌麻烦,所以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找皇帝解决。至于是否会触怒皇帝,给自己带来麻烦,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说到底她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物,最厌恶的莫过于忍辱负重,与其让别人欺到自己头上来,还不如主动出击去欺负别人。

      于是段瑶毫不犹豫的将皇帝赐予的所有下人统统逐出主殿,只留了原本就在梳琉宫的四个伺候起居,继续过着自己一成不变的练功生活。

      近来她已经可以自如的操纵身体里的气,也学会了气流的凝练压缩,这样一来原来充沛的灵气就不足够了,段瑶重新开始了汲取天地灵气的过程。
树林无疑是修炼的圣地,特别是雷雨的天气,树木导电,轻易便可汲取大量的能量。段瑶发现这种能量跟自身的属性极为相合,当气流在身体内部运转,有时甚至能与雷电共鸣。

      只是这种几率,还很小,很小。


*********************

      “母亲,呜呜呜......他们说我不是父皇的孩子,戚贵妃也不喜欢我......呜呜...母亲,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呜呜...呜呜呜......”

      隐忍的呜咽声音回荡在茂密的树林里,小小的少年蹲在梨树下闷声诉说,夏日的阳光透过叶缝斑斑点点洒落下来,在地上映出一幅奇异的光影图案。
微凉的风轻柔抚着脸面,如同睡梦中母亲的手指,少年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被轻风送出老远。

      “KAO!你还有完没完啊?!”

      蓦的一个声音响起,如刀锋划过树间,惊得栖鸟哗啦啦的飞了起来。

      少年惊讶的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遥遥往高处望去。

      梨树旁那株高大的槐树枝头,浓密的叶子丛中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一边摇着头一边骂骂咧咧的爬了出来,“罗罗嗦嗦哭了这么久还不够...让人安静的睡个午觉行不行......”

      被人看见自己的窘相,还是个比自己年幼的小姑娘,少年微红着脸站了起来,嗫嚅道,“我......我以为这里没有人......”

      “废话!难道有人还要通知你一声吗?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树上的小女孩一手叉腰,怒气冲冲的冲着他吼道。

      那样子...看上去很凶......
      少年不敢反驳,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却瞥见深褐色的树枝上踩着一双小小的脚,未着鞋袜,雪白粉嫩的一团,透着淡淡的莹光,精巧的仿佛用上好的白玉雕成。

      好...好可爱......
      他在心里悄悄的说,于是偷偷的、偷偷的又抬头看她。
      这一看,却吓的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爬那么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那根树枝那么纤细,怎么承受得了一个人的重量,就算是个小娃娃也不行。
      少年想到这里,连忙跑过去,张开双手对着她说:“来,跳下来我接着你。”

        .........
      段瑶眯眼看着树下的少年,这是哪里跑来的小毛孩,这般单蠢。不想想你自个儿也才七八岁,我跳下去还不砸死你啊?

      少年见她犹豫,以为她是害怕,便拍了拍手鼓励道:“不要怕,哥哥力气很大的,乖,树上危险,快跳下来吧。”

      段瑶瞅见那少年脸上的泪痕,嫌恶的撇了撇嘴,足下一点,轻忽忽的飞了起来,也不理他,悠悠飘过院墙走了。

      她没瞧见身后少年越睁越大的眼睛,和他口中震惊的话语:“...哇...神仙!”
残叶 - 2008-11-4 16:02:00
四 收徒

      段瑶最近很不爽。
      非常、非常的不爽。
      自从她出生以来,从没有过的烦恼让她身上的不爽因子飙升到极点。

      导致她如此不爽的原因正探头探脑的对着打坐的她左看右看:
      “......瑶妹妹,你总这么坐着不会腻吗?想不想吃点东西呢?哥哥今天给你带了兰花汤饼,是我宫里的徐嬷嬷做的,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妹妹你说说话吧,你都坐了好多天了,会很闷的...我昨天来你坐着,前天也坐着,大前天也是,还有大大前天......”

      十一皇子段攸华正掰着手指头数,刚数到大大大...前天,一抬头却发现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惊叹,一道手指粗细的闪点咔嚓一声劈了下来,轰的一声在他身侧砸出碗大个坑。
      段攸华的嘴巴越张越大,还没等他哇出声,他的瑶妹妹一手抄起他的衣领,唰的就把他丢到墙外去了。
      ...... ......

      “哇————瑶妹妹你好厉害啊——————””

      听到墙那边传来某个人的惊叹的声音,段瑶额头青筋蹦起老高,“给我闭嘴!!”

      这个该死的混蛋,天下第一罗嗦的长舌男!

      碰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自从上次在树林里遇到,这死小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的身份,成天往她的梳琉宫跑,偏偏他又是个皇子,宫女太监们都不敢拦。段瑶自己一心修炼,原本也懒得管他,可是这个人,这个婆婆妈妈比女人还女人的十一皇子,有事没事就对着打坐的她碎碎念叨,段瑶的五感灵觉大大高于强人,想当然他的念叨就被段瑶定义为了十恶不赦忍无可忍不可饶恕的大罪。

      段瑶对打扰自己修炼的人那是从来没有好脸色的,一个不顺心拳打脚踢是小,扔过围墙扔出宫门那是家常便饭。偏偏这位十一皇子殿下耐力惊人,不管段瑶怎么发火怎么折腾他每天雷打不动定时报道比公鸡还准时。

      “可恶...没想到我的第一次雷击竟然是被这娘娘腔给念出来的!”

      段瑶越想越是窝火,只觉得自己这些天的打坐都变成了无用功。

      恰巧此时那段攸华一瘸一拐的傻笑着走了进来,“瑶妹妹你好厉害,刚才那个是不是书上说的法术啊?哥哥从来没有见过......”

      段瑶拿眼上下瞅了瞅他,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段攸华全身一颤,受了这么多天的摧残使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脚步一滞,转身就往门口跑。

      “哪里走!”段瑶一声娇喝,身形一晃,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哼,哼哼哼......”她咬牙狞笑了起来。


************************************************


      “唔...唔唔......”
      绑在树上的少年拼命挣扎,身体犹如一条大泥鳅一般扭来扭去。他的口里塞满了布料,外面还缠了一条长长的绸带在柱子上绕了三圈。
少年拼命的朝面前的小女孩眨眼,湿漉漉的眼睛如同纯洁的羔羊一样无辜,一样可怜。

      可是这样的眼神完全被因为成功扫除障碍而满心喜悦的小女孩视若无睹。

      “这样就可以了!”小姑娘摸了摸下巴,得意洋洋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要让你不再说话,堵上嘴巴不就行了?...这么简单的办法我以前居然没有想到,也是笨的可以了......”

      “对了,难得想起来,不如再收点利息吧......”
      她J笑着伸出了魔爪......

      ...... ......

      段瑶心满意足的离开,身后的某棍状生物脸上多了一只硬壳生物,脑门上的字巧如其分的表明了它的身份:

      『我是乌龟』

      ...... ......

      夜晚眨眼间过去,安静入定的段瑶并没有想起那个被她绑在树上的少年。
      直到红日冉冉升起,十一皇子的养母戚贵妃派人来寻找失踪的养子————

      “糟...忘了把娘娘腔放下来了!”
      段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溜烟冲回了现场。只见那平日温吞的少年精神萎靡的歪斜着身子,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满脸泪痕。
      段瑶所剩无几的良知小小的歉疚了一把,三下五除二的松绑完毕,扶着少年的胳臂破天荒的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少年推开她的手,呜咽着缩在地上,“你...你讨厌我......”
      段瑶顿时满头黑线。
      “呜...呜呜......”他按捺不住的抽泣起来,双肩剧烈的耸动,“连你也讨厌我......”

      “我不是讨厌你。”段瑶口不对心的说了一句。
      少年只是摇头,哭得更伤心了。
      “喂你别哭了!”
      “呜呜......”
      = =|||||||||
      “我叫你别哭了!!”
      “呜呜呜......”
      “......”
      “你TMD再哭一声试试,信不信姑奶奶再把你绑回去?!”
      哭声戛然而止。

      段瑶满意的想果然是还是威胁最有效果,就见少年抬起头来,跟兔子一样红的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她不由一愣,随后立马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少年脸上的图画被泪水打湿,墨迹糊的满脸都是。

      “呜......”

      “好了别哭了,以后你要来就来吧。”段瑶笑完了,大大咧咧的开了金口。

      少年眼睛一亮————

      “但是你不准再像以前那样婆婆妈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随便说话!”
      “我...我不是对谁都说那么多话的.....”

      “闭嘴!我没叫你说话就不许开口,听-清-楚-了-吗—?”
      少年委屈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回去吧!”

      段瑶迈开小腿,心情好好的用餐去了。


***********************************************


      段攸华成了梳琉宫的常客。

      其实安静下来,这小孩长的还蛮可爱的,性子也好,宫里还有一个小点心做得十分的好的徐嬷嬷。

      事实上最后那句话才是段瑶改变主意的重点。

      段攸华虚岁刚满十岁,生母柳昭仪是曾是庄王爷的侍女,在宴会上被明德帝看中,宠幸了她,后被接入宫中,不到七个月就产下段攸华,一度被人怀疑不是皇帝骨肉,因段氏血脉满月之后身上会浮现弯月形胎记,直至一个月后段攸华背心显出月痕才得以确认,继而封为昭仪。
      段攸华五岁时柳昭仪去世,明德帝将其交由戚贵妃抚养,那戚贵妃原是丞相戚重忌之女,膝下也有一位七公主,今年年方八岁,在明德帝面前十分得宠。段攸华性格温吞,十分不受戚贵妃喜爱,是以经常受到其他皇子的欺侮。其中以德妃所生的双胞兄弟九皇子和十皇子为最。

      段瑶在了解了这个信息以后,对段攸华优柔寡断的性格深以为虑,在吃了两个月徐嬷嬷的爱心小点心之后,良心发现决定把段攸华培养成才。

      段瑶(J笑):“...小攸子,看你这两天还算乖巧,今天我心情不错,就大发慈悲收下你吧,来,先叫声师父听听~”
      段攸华(摇头):“瑶...瑶妹妹,你是我妹妹,不...不可以做师父的......”
      段瑶(把眼一瞪):“谁告诉你不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快叫师父!不叫就把你扔出去!”
      段攸华(低头,小声):“师...师父......”
      段瑶(满意):“嗯哼,今天就是我们逍遥派开宗立派之日,给我记下了,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庆祝!本公主是开山祖师,你就是老祖门下首席大弟子...
      (盯着段攸华上下打量了一番,叹气)你这模样要当要当我的弟子还是有点勉强啊......好吧!从明天开始,我要对你进行特训,以后你每天上完学就来我这里,看师父如何把你培养成一个绝世高手......”

      东庆皇朝的规矩是,皇子六岁即上少学,兼学文史与骑射,待到十二岁则可以自己选择课程,段攸华今年才九岁,同七皇子、八皇子、九、十、十二、十三、十四皇子同在少学之中。
      公主则没有强行规定,不过满了八岁,由宫里女官教导学习才艺,也可选择与皇子们一同上学习书。
      段瑶今年刚满六岁,倒还不用为此烦恼。不过以她前世的记忆,就是有机会让她选择,她也绝对不会去学习那种被自己定义为古文的东西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梳琉宫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每天,每天,都能听到某个恶魔的喝骂,间或还夹杂着皮鞭的响声:

      “你腿断了吗?跑得还没有蚂蚁快!今晚再跑不完十圈就不许吃饭!”
      “谁叫你把肚皮贴地上的?是叫你做俯卧撑不是要你学人五体投地!给我重来!”
      “这么小的石板就叫举重?!再给我加十块上去!”
      ...... ......

      如此以往,在持续高压政策下,单纯的羊羔终于开始抗议了。

      “瑶妹...师...师父!我...我实在起不来了,今天就做到这里...好不好?”
      闪着泪光的可怜巴巴的眼神。

      段瑶开始J笑,“做不完你以后就不要来了!”
      羊羔委委屈屈的妥协,“我做,我做...师父你不要赶我走......”
残叶 - 2008-11-4 16:08:00
五 发狠

      段攸华被人打了。

      这件事发生在段瑶对他实行特训之后两个月的一天。

      某天段瑶发现自家羊羔脸上肿了一块,心情正好的她难得关心的问了一句:“脸上怎么了?”
      “摔...摔了一跤。”段攸华吞吞吐吐的回答。
      段瑶没在意。

      又过了一天。
      “你眼眶怎么青了?”
      “撞...撞柱子上了。”
      “......”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真相你居然敢在这里糊弄你的师父,段瑶咬着牙一手将他拎了起来,“挨了打还不敢声张是吧?...你丫......好样的————!!”

      嗖的一声,段攸华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准确的落到墙外去了。
      段瑶冷着脸站在墙头:“我段瑶的弟子只有欺负别人,哪有被人欺负的份!说出去简直丢我的脸!...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打回去,明天就不要再来见我!我段瑶没你这样没用的徒弟!”
      骂完将脚一跺,转身嗖的飞没影了。


      坐在围墙下,段攸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算他生性软弱,被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小女孩指着鼻子当面骂他无用,他还是觉得羞愤难当。
      段瑶之前也没少欺负过他,但是她从来没有像别人那样看他不起,他心里也明白她严厉的训练是为了他好,所以就算再累、再难堪,就算是要他叫自己的妹妹做师父,他也认了。这些天虽然没少受到段瑶的折磨,可是有个人愿意跟他一起,愿意倾听他说话而不嫌弃他,虽然她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还是觉得很开心,这个九妹妹就像母亲讲的故事里面的小仙子,长的又好看,又厉害,比老是嘲笑他、帮着九哥和十哥一起欺负他的那个七妹妹要好得多.....
      可是这样的的九妹妹,他心中最亲的九妹妹今天却对他说,他不配做她的徒弟,她说她不要他了!

      段攸华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



      朝华宫外的花园里。
      三个身着华贵锦衣的小孩子恰巧碰上了从梳琉宫回来的段攸华。

      “唷,瞧瞧这是哪里来的丧家犬啊~”九皇子段崇谦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段攸华低着头,正沿着道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十皇子段崇俭立刻接了一句:“仔细一看,原来是朝华殿的哭泣包啊~七妹,我说你们宫里怎么还养着这么个废物啊~”
      “哼,要不是父皇给他撑腰,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七公主段琦恨恨的说,“谦哥哥,俭哥哥,改天你们也跟我母妃说说,咱们早点赶他出去!”
      “赶他出去他就没地方住了,到时候就会爬回来求着你说:‘七妹妹七妹妹,求求你行行好让我住下吧,我在外面又冻又饿,就快要死了,求求你让我给你做奴才吧......’”段崇谦学着攸华的语气,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的对着段琦作揖,逗得她咯咯娇笑起来。
      段攸华默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身子微微颤抖。
      段崇俭也在旁边说道:“你看他这几天都去梳琉宫那边,母妃说那里住了个妖怪,说不定他是喜欢跟妖怪住呢。”
      “妖怪饿的时候,刚好拿哭泣包来填肚皮!”段崇谦学着怪兽的模样,张牙舞爪,三个小孩一起笑了起来。

      以往这个时候,段攸华是一定会眼泪汪汪的说不是的,然后三人就会变着花样勒令他做这做那,欺负够了才放他进去。
可是这次,段攸华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哭泣,他拧着拳头微微发抖:“收回...你的话!”
      段崇谦不乐意了,跳出来推了他一把:“段攸华你装什么装,快哭给小爷看!”
      “就是就是!”段崇俭跟着起哄,“不哭就不让你进去!”
      “哭泣包~快哭~快哭~”段琦跟着拍起手来。

      段攸华全身都在发抖,“不许...不许你们这样说她......”
      “什么有的没的!”段崇谦不耐烦的再推了他一把,直把他推了个趔趄。
      “喂,再不听话我就动手了!”
      段攸华猛地抬头,眼睛睁的溜圆,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要向你挑战!”
      段崇谦不可置信的再推他的肩膀,“你?跟我挑战?你这哭泣包跟我挑战?!你行吗你?”
      他问一句推一句,推得段攸华连连后退,脚下拌着一块石头,咚的一声坐在地上,段崇谦哈哈大笑起来,突然后者大吼一声,发疯一般的扑上来,段崇谦猝不及防被他仆倒,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
      段崇俭一见,也跟着扑上去,对段攸华又捶又打。
      段琦在旁边连连叫道:“谦哥哥,俭哥哥,打死他打死他!”

      段崇谦起初被段攸华压在下面,很是挨了几拳,段崇俭来帮忙之后,兄弟两人合力将段攸华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段崇谦一边打一边骂道:“叫你打我!叫你打我!...“
      段攸华奋力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于下风,很快就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段琦看得高兴,在旁边拍手叫起好来:“谦哥哥俭哥哥,打得好打得好!”

      “你TMD的给我闭嘴!”

      一个声音阴森森的响起,段琦只觉得眼前一团白影闪过,屁股上早挨了一脚,被踢得一头扑倒在地,灌了一嘴的泥沙,小姑娘哪里受过这种罪,立刻呜呜哭了起来。

      这边厢段攸华双手抱头,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鼓捣出来,愣是拼了一股狠劲不哭也不叫出声,就听见两声惨叫,身上压力陡轻,旁边却传来熟悉的劈哩啪啦的鞭打声。

      他万分惊讶的强撑起身,只见段瑶一脚一个的将段崇俭兄弟踩在脚下,手上皮鞭照着两人劈头盖脸一顿抽,直抽得两兄弟哭爹喊娘、杀猪一般的叫了起来。

      段瑶口中骂道:“TNND我的徒弟也敢欺负,今天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别人还以为我段瑶好欺负......”

      段攸华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等到回过神来不由大是着急,这两兄弟出生高贵,生母是四妃中的德妃,瑶妹妹一个没人照料的公主,怎么惹得起他们。当下顾不得身上的伤,一骨碌爬起来冲上去叫道:“瑶妹妹......”

      一句话没说完,段瑶凶神恶煞的吼了一句:“叫师父!”
      段攸华心下焦急,连忙应道:“师父,师父!”
      段瑶道:“好!看为师帮你教训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段攸华急道:“师父,快住手啊!他们是德妃的儿子,德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去!天皇老子我也要打!敢惹我,还要看他够不够本事!”段瑶手上不停,另一手冲着自家徒弟摆道,“去,找东西来把他们嘴巴堵上,哭得人心烦!”

      “师父!师父!”段攸华急得团团转,眼见着两兄弟满头满脸的鞭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愈发担忧起来。他虽然懦弱,却不是不谙世事,皇宫里的尔虞我诈也懂得几分,自己虽然是个皇子,但是母亲出身卑微,在皇宫里根本就是无权无势。瑶妹妹比他更甚,现在得罪了德妃,以后可如何是好......
      段攸华看着面前小小的身子,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护得她周全。


      “啊——————————————”
      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打断了段攸华的思绪,他心尖一颤,糟了,被人发现了!

      一个宫女正站在距离他们十来丈的地方,脚下是一个摔碎的盘子和滚了一地的瓜果。“九殿下、十殿下...十一殿下...七公主殿下......”宫女颤抖着开口,“你...你们......”
      段攸华急得连忙分辨道,“这位宫女姐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用说了!”段瑶甩手从两兄弟身上下来,冲着那宫女咧嘴一笑,“你来得正好!叫人来把这两个废物抬回去,省得死了还要算在我的头上。”

      那宫女明显的哆嗦了一下,面前的小女孩跟七公主差不多大,乌发雪肤,笑容甜美,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爱。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孩子竟会如此凶狠,看了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两位皇子,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回身往朝华殿跑去。

      段瑶走到段琦面前,蹲下身,笑眯眯的看着应该算是她姐姐的小姑娘。
      段琦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也不敢哭了,断断续续的抽噎着。
      她脸上手上都是灰土,被眼泪一冲更是显得脏兮兮的,段瑶皱了皱眉,便伸掌在她唯一还算干净的头顶拍了一下,“以后不要再跟他们玩了,不然我还像刚才那么打你,知道吗?”
      段琦拼命点头,直到段瑶拉着段攸华走得远了,才敢小声的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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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皇子与十皇子被九公主打得半死,荣德妃震怒,当晚就带了人驾临梳琉宫,指着段瑶大骂妖孽。
      段瑶端坐在寝宫正中,笑靥如花的冲着荣德妃道,“多谢夸奖!”
      荣德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一众侍卫上去捉拿段瑶,后者逃到庭院当中,容德妃不依不饶的遣人追赶,天空突然降下巨雷,将追赶侍卫全数劈倒。余人皆以为公主有天神庇佑,不肯上前,荣德妃无奈,只得作罢。

      隔日一早,荣德妃与戚贵妃同时面圣,声称九公主乃妖孽化身,恳请皇帝将其监禁,以免出来害人。
      明德帝未置可否。二妃遂私下派人将梳琉宫监禁。

      十一皇子段攸华得悉,长跪正和殿为九公主求情,将平日情形娓娓道来,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明德帝怜其兄妹情深,又念及九公主幼年丧母,遂令二妃撤去人马,下旨让公主给荣德妃母子磕头赔罪。

      段瑶接到圣旨,只跑皇帝面前问了一句话:“连我都打不过,这样的皇子你要他有何用?”

      明德帝闻言,不怒反喜,“说得好!从明天开始,你便跟着皇子们一块儿学习,我倒要看看,说我皇子无用的女儿,是怎样有用的公主!”
      段瑶垂首敛襟而退。

      至此,赔罪之事不了了之。
残叶 - 2008-11-4 16:13:00
六 灵识

      段瑶原本是不准备上学的,很久以前她就发现,东庆皇朝的文字跟汉字的繁体相差无几,倒省去了她重学的麻烦。一年前为了查清她所在的时空,还特地在皇宫的藏书楼里呆了两个月。
      在翻完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书籍以后,段瑶彻底打消了回家的念头。这是一个完全架空的时代,就连天地起源的传说,也跟她前世所知的世界不相一致。

      虽然如此,这片大陆上的人文地理,还是有很多地方与地球的相似。有意思的是,这里的人们相信仙人的存在,野史中提到了很多修仙问道的方法,还有奇珍异兽、琼花仙果的图鉴。段瑶看得津津有味,也无法辨出这些传闻的真伪,因为那些书上提到的修炼法门,在她看来纯粹是嫌活的不耐烦了,倒是那些道术仙法,像是飞天、火符之类,倒是跟她所炼的有几分相似。

      这个世界难道真有仙人的存在?

      段瑶撇撇嘴,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与我何干!我自修炼我的,只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就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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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庆皇宫的少学分文史、礼仪、诗乐、算术、天文、地理、骑射、武艺。
      段瑶因为初来,又最是年幼,夫子特许她只在边上旁听。段攸华怕她不明白,特意坐在旁边为她讲解。段瑶对上学原本抱着可有可无的想法,但若是不学这些,就要跟着其他的公主一起学绣花,再加上她近来的修炼进展不大,于是干脆跑过来凑数,也算是给皇帝交差。

      宫里的少学原本有八位皇子两位公主,共十名学子。因为九、十两位皇子鞭伤未愈,这些天只得八人,加上段瑶,也才九个人。夫子也没多问,这二人平日不甚上进,并不得他关注。
      其他的皇子皇女们只见新来了个小妹妹,虽然听到过宫中的传闻,但见她生的玉雪可爱,平日又沉静乖巧,都以为是传闻失实。只有段攸华战战兢兢,生怕她嫌上课不耐烦又跟夫子对着干。这位程程夫子可是东庆有名的大儒,明德帝平日都要礼让三分。
      段瑶倒确是无心生事,她只觉得这夫子很像自己前世的一位教授,而恰巧她很喜欢那位教授,所以难得有几分缅怀之意。

      况且这程夫子博闻强识,从古至今种种异闻奇趣如数家珍,只把段瑶听得津津有味,眼儿都舍不得眨一下。

      当然,夫子讲到她不喜欢的科目时,她也照样该干吗干吗。

      这天夫子正讲解倒一篇古文,枯燥无味的很,段瑶听得不耐,照例将一只手撑着下颌,神游天外去了。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

      夫子的声音渐渐远去,思绪进入空明,虚虚幻幻,浮浮沉沉......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渐渐开朗,仿佛身处一个清宁和谐的空间,全身上下舒畅不已......
      意识逐渐分散开来,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极高的地方,俯瞰大地,却又不是纯粹的俯瞰,她可以看清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仿佛化作一阵轻风,在林间穿越游行...树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色,湖水上空浮着淡淡的蓝色,土地则是褐色的,天空中飘散着多重烟气,颜色各异如同极光一般绚丽多姿............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翠绿衣裙的宫女正往这边走来,她们在说......

      “下...下学......”

      “咦?”
      段瑶心中一动,忽觉一丝极细微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瑶—妹—妹——瑶—妹—妹————”

      意识猛然震动,段瑶全身一震,突的从迷蒙之中醒了过来。

      眼睛睁开,正看到面前段攸华放大的脸,随着嘴唇一张一合,方才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瑶妹妹,你在想什么?下学了,我们一起走吧?......”

      段瑶猛地起身,四下望去,只见几位皇子皇女正朝外走,门口站着好些接应的奴才......身着翠绿衣衫的宫女......

      “?!!”

      段瑶睁大眼睛,晃了晃脑袋,没错,是她刚才在梦中见到的那些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识?
      段瑶怔怔站在原地,回味着方才那番似幻似真的情景,一时竟有些痴了。

      段攸华见她魂不守舍,担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袖道:“瑶妹妹,你前些天不是说想吃桂花糕吗?刚好昨儿个我宫里的桂花开了,我特意让徐嬷嬷做了一些,你想不想尝一下?”
      段攸华前些天就从朝华宫搬出来了,现在住在桂宁宫,距书塾又近了些,离段瑶的梳琉宫却更远了。

      段瑶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好吃的啊?十一弟这般藏着掖着,什么时候也给为兄尝尝啊~”
      段攸华见到来人,连忙侧身拘了一礼:“五皇兄。”
      他平日跟其他皇子相交不多,只这位哥哥在少学时曾帮过他,还有些交情。
      段悠然嘻嘻笑着搭上他的肩头,“十一弟藏了什么好吃的?也不请为兄去尝尝......”又斜了眼瞅着段瑶,“这就是我们的九妹妹吧?可长的一点不像传闻中的凶神恶煞啊......”

      “五皇兄!”段攸华紧张的看了段瑶一眼,见后者仍是恍恍惚惚,这才松了口气,便对段悠然笑道,“不过是一些桂花糕,皇兄喜欢,小弟回头就让人送过去,只怕皇兄不要嫌弃才好......”

      段悠然暗自惊讶,这十一皇弟以前最是懦弱不过,听说跟小九走到一块竟似变了个样,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当下对眼前的小女孩兴趣更浓,弯下腰笑眯眯的对着她道:“小九可知道我是谁?呵呵呵,我是你五皇兄,段悠然,记住了吗?以后要叫我五哥哥哦~”

      段攸华额头冒汗,见段瑶眼中慢慢恢复清明,忙陪笑着对段悠然道:“五皇兄,这个......九妹妹平常不喜多言......”

      “是吗?难怪八弟都跟我说从来也没见她说话......”段悠然抚着下颌,“这样可不好,小姑娘家要活泼点才可爱......”

      段瑶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转身对段攸华道:“今天不去吃桂花糕了,我要先回梳琉宫,你自己慢慢回去吧。”
      说完就往门外走去,也没见她动作有多迅速,晃了几晃,眨眼人就没影儿了。

      段悠然看得大是兴奋,一把扯住段攸华问:“小九会武的吧?啊?是吧是吧?”
      段攸华想起某人用雷劈他的场景,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何止会武,连法术都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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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瑶根本没有回梳琉宫,她急于弄清方才的问题,便找了一片灵气充足的树林,挑了一棵最高的树,盘膝打坐起来。

      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将灵觉放开,意识归于虚无,精神力如同触须般伸了出去......周围灵气的存在感愈发强烈,像是雾又像是烟的微粒在轻轻的碰触着她,灵觉散了开来,四周的物体突然变得很清晰,即使不用触摸,也可以清楚的知道它们的形态:

      左前方的榕树上有一个鸟巢,里面有三只蛋,嫩黄嫩黄的颜色,静静躺在缝纫草中间......

      右前方是一个湖,湖水碧蓝深沉,岸上一从凤尾竹,竹枝上缠绕着一条小蛇,纤长的身体只有小指粗细,颜色青翠欲滴......

      湖的浅水处长着许多水草,长长的飘带一般随着湖水荡漾......

      远远的传来女子的笑语,宫中的哪位娘娘初来游湖了.....

      ...... ......

      渐渐的实物淡去,飘渺的烟气满溢了出来。树木的浅绿,湖水的淡蓝,土地的微褐,还有天空的五颜六色......轻轻汲取了一些,便是满口的芬芳,这,果然便是灵气了。
      木的清华,水的甘冽,地的醇厚,还有那五颜六色的,有芬芳,有香甜,有微涩,有淡辛,有火热,有清凉......从来不知,灵气尚有这许多色彩,段瑶心神俱醉,畅游其间,喜乐无限。

      ............

      ......灵识忽有所感,她略微抬头,只觉得一团奇异的灵气从太央湖水底中央散发出来,她心生好奇,放开灵识往那边潜了过去。

      灵气似被压制,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她只锁定其中一缕,悠悠潜了下去。那太央湖少说也有二三十丈,乃是宫中难得的天然湖泊。

      段瑶灵识如电,眨眼间已至最深处,只见那水底之下,一圈水草尤为茂盛,嶙峋怪石中间,一团浓郁的翠色烟华凝而不散,灵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而在那之下,她感觉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灵气,从地底很深的地方隐隐泄了出来,只是到达这翠绿之处,又攸的消散无影了。

      她心中愈发好奇,驱动灵识往那处遁去,尚未靠近,突然心生警觉,只觉遽然一震,灵识像被什么东西圈住,再难动弹。那翠绿烟华陡然膨胀,光华一闪,段瑶只觉被一股极其柔和的劲力一托,飘飘然出了水面......
      ............

      缓缓收回灵识,段瑶心中惊疑未定,将她推出的那股灵气,绝对是某人遗留所致,那么此处,定然埋藏了什么东西,从那浑厚的灵力来看,这东西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就是那些修道之人遗落的宝贝。

      想到此处,她不禁兴奋莫名,这可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规矩,既然被她发现了,那么就理所当然的该归她所有。段瑶在一瞬间已经决定了这宝贝的归属,并且开始盘算起如何才能把它弄到手的。

      只是她刚刚领悟此间玄妙,灵识还很薄弱,那股劲力虽然只是防卫,不在伤敌,她仍然感觉心神俱疲,元气大损。当下也不再多想,收功返回梳琉宫了。
残叶 - 2008-11-4 16:19:00
七 取宝

      段瑶逃学了。

      前世的她就不是个乖宝宝,这次本来想弥补一下,不想还是不能善终。想到这里,她稍微有点遗憾。
但是等段攸华来接她一起上学的时候,她仍然义无反顾的怂恿自家大徒弟做下了欺师妄上的勾当。
      于是段攸华在某人的积威之下,带着满腹的歉疚向夫子禀报段瑶病倒的消息,并且这一病,就是半年。

      段瑶在梳琉宫里整整闭关了半年。
      当她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灵气已比之前强上了一倍有余。

      原来她有天突发奇想,既然灵识可以辨别外界的灵气,那么自己体内的灵气应该也可以识别出来。
      当下将意识沉入体内,一片混沌之后,内里的经脉慢慢浮现出来,在她眼前呈现出一幅星光点点的景象。半是透明的经脉之中,拇指粗细的紫红色气流沿着脉络缓缓流动,散发出莹莹幽光,汇入丹田之中,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越往中间色泽越淡,直至正中,一颗米粒大小的微粒泛着珍珠般银色光华,无数泛着紫光的银丝从中旋绕而出,如星夜银河,生生不息,华美至极。

      原来紫色的灵气就代表着雷电,难怪紫色在快下雨的时特别浓厚。
段瑶从冥想中醒了过来,自觉疑惑已开,不由神清气爽。只是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紫色气流还只有手指粗细,又暗自有些丧气,原来修炼这么多年,居然只得这点成就吗?

      她却不知这修仙一道何其艰难,她眼中的这点成就,有的人终其一生也难达到。她是因为在母体中已经开始修炼,吸取的乃是最纯净的灵气,本身又天资上好,魂魄天生沾染了雷电之力,这才进展的如此之快。
      即使如此,之前未知本身属性,各种灵气彼此不分一股脑的胡乱汲取,也是走了不少弯路。现在既已明了,日后的修行就要容易得多了。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段瑶这半年来专门汲取紫色的灵气,不断炼化的同时,操控雷电的手段也愈发厉害起来。心念一动,便能随心所欲的发出。到得后来,更是能同时发出数十道雷击,她预估了一下,大约方圆里许都能笼罩在内,被雷击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就如烈火烧过一般干净。但碍于身在皇宫中顾忌甚多,她不得不将力道减弱了大半,饶是如此,威力也煞是惊人。

      此外就是钻研奇门遁甲之术。自从上次在太央湖底见识到那团绿光的威力,段瑶对此宝起了势在必得之心,她猜想那股灵力多半是谁下的禁制,用意只是在保护湖底的那件东西,所以她闯入的时候没有伤她,而只是将她推了出来。当然,也不排除她触犯的只是第一层禁制,后面是否会有伤人的禁制,那便不得而知了。

      但无论如何,她既然已经看上了,就是想尽办法也要得到手。记得曾在藏书楼里看过奇门遁甲、阵法符咒之类的介绍,当下又夜访藏书楼,看着哪本像,就都搬了回来,最后数了一数,竟然有上百本之多。

      她不由犯了愁,这么多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想要的呢?
正踌躇间,忽然联想到玄幻小说中,前辈仙人留下的物品多半沾染了灵气,段瑶抱着试试的念头,探出一缕灵识扫描了一遍。

      ......还真给她歪打正着了!

      《九方医学真解》。

      外表看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医学书籍,但是段瑶用灵识一扫,立即发现书面上笼着一层淡金色的灵气。段瑶只瞧了两眼,心中已有了计较,将灵气运于指尖,照着灵气最薄弱的地方轻轻一划————
      烟雾陡然散开,一本轻薄的书册呈现在眼前,原来方才那是个障眼法,只是手法略嫌拙劣,段瑶轻易将其破去。

      她将书页翻开,只见上面用浓墨纂写的八个大字,苍劲有力:

      《金器制炼要诀》

      原来是教人炼器的......段瑶有些失望,却还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书中记载了好些兵器的炼造方法,多半是讲怎样用各种晶石炼制剑胚,再怎样注入生物的灵魂祭炼剑魂,最后融合灵力炼化剑身的过程。

      应该是一本初级入门的书籍吧,段瑶心想,看这样子好像是哪个宗派教材......
只是皇宫之中怎么会有这种书?想来想去,多半是哪个想修道的人得了这么一本秘籍,要找地方收藏,转来转去竟然转到了皇宫里面,又或者谁谁谁被人追杀,怕这秘籍被人夺去,就施了障眼法把它藏在这里......
      ......可是,他们都没有储物戒指吗?

      段瑶摇头,玄幻小说果然不能全信......

      “唔~还以为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籍,原来只是个炼器的,对破那个禁制完全没有帮助......又或者,我照着这书上说的去炼一柄神兵出来,直接将那禁制砍掉......这得多少年啊......”
      段瑶托着下巴浮想联翩,最后一拍手掌,“虽然来不及炼器,但我还可以使用兵器啊!将雷电的威力导入兵器之中,雷电之力加上兵刃之力,杀伤力肯定不同!”
      ..... ......

      接下来的数天,她兴冲冲的从皇宫的兵器库抱了一堆兵器回来,成天刀剑枪棍飞镖流星轮流试验,只想找出乘手的兵器。
      随后她发现,自己的雷电系是无差别攻击类型,只有数量繁多才能弥补它准头上的不足。段瑶立刻就想到了针,虽然攻击力小了点,但只要数量足够多,绝对不失为全面攻击的绝佳手段,试想,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飞针,有几个人能躲得过?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想到就做,段瑶开始四下寻找飞针的材料,无奈这宫里最常见的只有绣花针,其他的她没见过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段瑶只好抱着将就的想法,吩咐自己宫里的宫女们将皇帝赏赐的那些东西都拿出去换了绣花针,零零碎碎也凑了几百根,虽然在她预想当中这些还远远不够,宫里却再难找到更多的了。
      段瑶无法,一边打发了段攸华去宫外找,一边将就着练习起来。

      在损坏了数十根针之后,她终于掌握了雷电的强度,成功的将其附在了针上面,经过雷电增幅的针强度增加了数倍,放出时黑压压的一片悬在空中,其间紫色雷电缠绕,看上去气势惊人。她尝试着将其中一根发了出去,只听轰隆一声,院子里丈许高的假山被击了个粉碎。
      段瑶登时大喜,一枚飞针就有如此威力,成千上万枚累加得有多厉害!她心里痒痒,却也知道不能在宫内实验,只想着拿到那样宝贝,

      一定要早些出宫,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呆了近十年,早就烦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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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觉修炼已有小成,段瑶决意再探太央湖。

      为掩人耳目,她特意挑了一个朔月的晚上。
      三更已过,人定之初。此时的太央湖畔漆黑一片,四下寂静无声,没有风,湖面上映着幽幽一抹微蓝。

      段瑶出生即能夜视,这样的环境对她根本造不成困扰。
      将灵识散开,锁定了那宝物的位置。她锁住一口灵气,屏住呼吸,缓缓潜入湖底。

      幽蓝的湖水如绸缎般丝滑,划在皮肤上渗出丝丝寒意。段瑶感觉到水的阻力,越到深处越大。上次是灵识进来,转瞬即到,只觉轻松随意的很,这次自身前来,才知道这潜水也并不轻松。她不愿浪费灵气,只如游鱼一般,轻薄的分开水流,径往湖底潜去。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段瑶已经感觉到了浓厚的灵气从底下散出,她心头一喜,终是忍不住一催灵力,急速游了过去。

      仍然是半年前看到的场景,浓密的水草深处,几块石头围成一圈,中央看不真切,想来便是那施了禁制之处。今晚的灵气似乎更加的浓烈,不知是否朔月的缘故,湖底一条鱼的影子都没有,黑涩的水草如女人的长发在水底飘摇,反射着水中幽蓝的微光,显得诡异而又妖冶。

      段瑶飘然落于湖底,却不靠近,只是围着慢慢走了一圈。
      她发现那石头的摆放看似杂乱无章,其间却隐含深意,最中间的两块呈鱼型,头尾相接,恰好形成一个太极的雏形。稍外层的石块散落四周,半径约莫两米,像是一个阵图的形状。虽然看不出章法,但也可以隐约感觉其中的玄妙。
      段瑶走了几圈,但觉那阵法也不住变换,她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走进那个范围,一定会遭到最猛烈的攻击。

      心下有些疑惑,这次怎么好像被上回难了许多,难道设下禁制那人又回来过?她心念如电,迅速放出灵识四下扫视一圈,幸好没有发现异常。
      段瑶放下心来,只专心研究面前的阵法。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往里面一扔。

      扑————

      石头轻轻落地,只扬起几粒泥沙。
      莫非只对活物起作用?段瑶心想,可惜周围都找不到鱼虾,也没有办法验证。
      段瑶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注入自身灵气,将手一沉,直向中心射了进去。匕首进入石阵范围,突地紫光一闪,像是被人从后拉住一般,速度急剧慢了下来,如同碰上了障壁,匕尖迸出耀眼的火花,嗞嗞直响,不过眨眼之间,匕身猛然一震,紫光大盛,然而却只有流星一瞬,便悄然而尽,与此同时,匕首扑的掉落下来,砸在湖底淤泥之中。

      段瑶心生不忿,手腕连翻,唰唰唰又摸了五柄飞镖出来,激射而出。同时操控了飞针,在那曾障壁上不停的敲击研磨。
      湖水翻搅起来,水草疯狂舞动,石阵上空忽然一阵异动,一层浅绿色的半透明屏障如烟雾般凝聚出来,无数飞针雨点般砸落其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紫光。段瑶手上不停,飞针如一群飞鱼,在屏障四围肆意回转,从各个角度攻击不停。

      哪知那层屏障看起来薄弱,实则固若金汤,段瑶只觉石头中央灵气源源不绝的输出,每当她磨掉一层,立刻就有一层补上,她根本没有办法前进一步。
      段瑶发起狠来,我看你能补到什么时候,当下也将灵气源源输出,一层又一层的磨着障壁的防御。

      如此循环往复,过得大半个时辰,她虽然最近灵力大涨,也有些吃不消了,当下心内盘算,今日不成,我明日再来,总有一天定要破去这个阵法!
      这样一想反倒不急了,她一边维持着攻击一边分心从周围汲取灵气。只是这里的多半是木系和水系的灵力,仅可用来充数,于她的修行却是帮助不大。只是如此一来,两下便成了僵持的局面。又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灵气渐渐都要耗尽了,此时石阵的灵气却也开始减弱下来,段瑶仍然坚持。
      这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决然不同的灵力,从石阵的木系灵气中泄了出来,虽然极其微弱,但段瑶很快就发现,它竟然在隐隐抗拒周围的木系灵气!

      段瑶精神一振,急催灵气,手上更是翻转不停。
      那股灵力越聚越多,石阵的灵息被其打乱,愈发乱了起来。被她的飞针在屏障上一撞,竟然往内凹陷一块。

      段瑶一见之下,心中不由大喜,暗道天助我也!
      当下灵力催动至极致,将所有飞针拧成一股,从空中直击而下,同时右手食指一划,咔的一道闪雷直直击落,正砸在屏障最薄弱的部分,绿芒一闪,屏障已去,露出其下的真面目来。

      只见一根不起眼的黑色木簪,斜斜的插在深灰色的沙地上,周围一圈碎石,寸草不生。

      此时那股异系灵气愈浓,黑色木簪之上忽然发出一团极为柔和的木系灵力,那股灵气被其一压,竟被生生压制下去。

      段瑶心下好奇,心想莫非这木簪也是个宝贝?不假思索伸出手去,握住尾端轻轻一拔————

      原本以为这上面也有机关,还特地在手上覆了一层灵力,谁料那簪子动静全无,给她轻轻一拔就拉了出来。

      她拿着簪子凑到眼前好奇的端详,这却是个什么东西?

      忽觉脚下大地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地而出!段瑶惊起望去,只见那石阵阵眼之处,一道血红的气息如浓浆般喷射而出!!

      “这!————这是!!!?”

      突然轰天一阵巨响,脚下大地陡然裂开,金光从石块中间射了出来,霎时间山摇地动,湖水疯狂席卷,强劲的灵力从四面八方积压过来,浓厚的程度几若实质!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段瑶脚下猛一发力,于电光火石之间身如利剑般激射出湖面!

      只听身后轰然一声,巨浪冲天而起,无数巨石碎屑喷射而出,强大的冲力形成一圈巨大的波纹,湖岸的树木被受到波及,直如摧枯拉朽一般,齐刷刷的往后折倒,在林中划出一道半径几十丈的弧形。

      她在空中窥得精确,只将身形轻摆,便如风中弱柳百转千回,绕树穿花般避了开去。百忙中回身一瞥,只见湖中一条硕长的身影破浪而出,浑身黝黑如墨,头顶隐隐有角凸起,双目中两道奇光划破夜空,竟如电光一般!

      段瑶瞠目结舌,看着那怪物冲出湖面,长长的身躯在空中翻卷一圈,硕大的脑袋一回转,正朝向这个方向,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她不由全身一震,只觉强大的灵气铺天盖地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段瑶心知危险,急催灵力准备逃离,不想那怪物巨口一张,发出一长串牛哞一般的鸣叫,阔首一低,庞大的威压感直袭而来。段瑶脑中轰的一声,全身被那有若实质的灵力罩住,顿觉手足僵硬如铁,竟连一分一毫也移动不得。

      那怪物双目如电,直视她半晌,突然昂首向天,长尾一甩,身如风驰电掣般射入云中,瞬息已飘摇万里,消失在云端彼岸。

      ...... ......


      段瑶落于湖岸,只觉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被风一吹冷的刺骨。她心知自己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委实惊险万分。

      ......那是什么怪物?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却有如此神通......看这情形,那座石阵原本是为了困住这头怪物,倒是我多事把它放了出来......哼,还真是叫人不甘......

      她将右手摊开,掌心赫然便是那根木簪,方才与那怪物对视之时,这簪子突然放出一团绿色光华将她笼罩在内,是以怪物才放她生路......


      攥紧双拳,但觉胸中一股绵延的怒意涌了上来。刚才竟然被那怪物压制到动弹不得,这让她的自尊心小小的受到了打击。


      “修炼...仍未足够呢......”
残叶 - 2008-11-4 16:25:00
八 出宫

      “......快!是太央湖的方向!我刚才看见一条神龙,就从那边飞过来的......”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距离此处不过数十丈,段瑶蓦然惊醒,心中不由懊恼,方才情绪波动之下,竟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形。闹出这么的动静,恐怕早就惊动了宫中的人,是她太大意了!

      现下她灵气大损,绝不能让人发现了去。段瑶心念及此,回头又朝那怪物出来之处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又吃了一惊,只见湖水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正不停卷入,看来用不了多久,这太央湖就只剩下一个泥沼了。

      “那阵眼...原来也是水眼......”

      段瑶喃喃说了一句,听得脚步声愈近,只将足下一顿,无声无息的飞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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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中的太央湖一夜之间化为池沼,还有人说深夜看见神龙升天,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
      就连民间也开始议论起来,纷纷说当今圣上乃真龙天子,有神龙庇佑。明德帝的形象在民众心中,一下子升到了有如圣人的地步。
      此种言论传到朝堂,群臣无不鼓手称贺,恭祝万岁得民心所向,乃当世第一神圣武德皇帝。明德帝龙心大悦,当日大赦天下,封龙神为本朝至尊无上圣神,家家户户都要设龛祭拜。

      ...... ......

      “狗屁!”

      当段攸华兴冲冲的从学堂赶回来告诉段瑶这件事情的时候,后者翻了个白眼,很不屑地从嘴里吐出了上面那两个字。

      段攸华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自家妹妹居然旁敲侧击的在骂父皇!
      “瑶...瑶妹妹......”他张口结舌。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成了精的蛇怪,居然被称作神龙,一群有眼无珠的王八羔子,活该被人蒙骗到死......”

      段攸华额头一阵冷汗,段瑶这两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张口就是损人的话,而且是怎么恶毒怎么说,越阴损她说得越高兴。
      “话不能这么说,父皇还是很勤政爱民的.....”段攸华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父亲说上两句,段瑶大手一挥,“师傅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说罢十分不耐的瞟了他一眼,段攸华讪讪,原来段瑶顾及他的面子,准他在人前不叫她师傅,但是私底下却是一不顺心就拿师傅来赌他,令段攸华无数次的后悔自己当年怎么会那么单蠢答应拜她为师。
      不过除了打骂,段瑶心情好时也会正儿八经的教他功夫,修道之类的段瑶自己都是一知半解,说与他听他也听不明白,就从藏书楼里搬了一堆武功招式的书来,结合自己前世的见闻拆解开,再用来训练段攸华。效果竟然不错,至少之后他再跟其他皇子打架,可从来也没有输过。

      当然段瑶心里也清楚,以段攸华的资质,实在算不上好,除非日后另有奇遇,否则终其一生也只能达到武林二流高手的程度————虽然,她对庆朝的武林根本半分不知。
      段攸华倒是很满足,他的兴趣在读书治学上面,于武学,若不是段瑶时时予以“鞭策”,他根本就难得坚持两天。段瑶则是担心将来自己走后段攸华再受人欺负,正是一刻都不肯放松,弄得段攸华苦不堪言。
      是以半年前听到段瑶说要闭关,他简直是心花怒放了一把。不过后来段瑶威逼利诱的找了宫中第一侍卫高手前来督促,那是后话。

      段攸华对于这个妹妹,是又敬又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惜。别的妹妹所有的,她都没有,就连天真可爱的童年都不曾尝试过。可是她却从来没在人前表露出来,段攸华不知道妹妹从哪里得到了修炼的方法,但是对于她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深信不疑。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瑶妹妹都是我最亲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我也绝对不会背叛她。段攸华在心中暗暗起誓。

      此时的段瑶并不知道自己在段攸华心中也上升到了『神人』的高度。她所想的,是怎样才能迅速的提高自己的实力。在太央湖的一役让她倍感耻辱,原来面对强敌之时,自己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这样的认知让她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提升自己的修为。
      于是她也开始考虑,是时候该出宫去了。
      皇宫的生活虽然安逸,但也使她有诸多限制,无法随心所欲的修行,段瑶决心学传说中的隐士一般,找一处灵气充足的地方静心修炼。

      另一个原因就是,随着修为的加深,她越来越感觉到师傅的重要性,修行方法可以自己摸索,但是术法、阵法、奇门遁甲之事却无法触类旁通,段瑶想着出宫能找到名师最好,如果找不到,去那些所谓的门派中偷些秘籍宝贝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像她前些天得到的那个木簪,就是一样木系的防御之器,可以放出一道绿烟作为屏障,或许还有其他的功能,只等将它开发出来。

      段瑶决心将木簪祭炼得随心后就立即出宫,不过在那之前,她还需要闭关一次。

      段攸华正小心翼翼的瞅着她的表情,想问问她也歇了大半年了,是不是该回去上课了?父皇可是一直都在问呢,他自己再过半年就要离开少学,到时候就没人照顾她了。
      谁知还没来得及问,段瑶先开口了:“我可能还要闭关一段时间,夫子那里,你想办法给我瞒着,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知道吗?”

      段攸华欲哭无泪,见段瑶神色不大好,也不敢反驳,点了点头自去了。

      段瑶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不出意外,这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若修仙果然能像传说中长生不老,你我此生,都再不可能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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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母亲的梳妆镜面前,看着里面那个尚未长成的小美人儿,段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词来————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她咯咯笑了起来。原来只要是女人,就一定会在意自己的容貌。段瑶没有见过这世的母亲,只在出生时模糊的瞥过一眼,不过从这宫中的装饰,从宫女们闲聊时的话语推测,那该是个‘云为衣裳花为容’的俏美人儿,就凭明德帝封她做美人,也可窥见一斑。
      段瑶心想自己多多少少继承了她的容貌,像那张小巧的瓜子脸儿,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那娇嫩若花瓣的唇......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愈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容貌中掺杂了前世的影子,平日或许看不出来,但一颦一笑、一挑眉一撅嘴的动作则像得出奇,特别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在整张名为娇柔的脸上添了一抹不搭调的挑衅,像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对世人的嘲讽。但这一切糅合在一起,却又是说不出的和谐。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段瑶从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段瑶对自己的这张脸很是满意,特别是修行之后,灵气充足她看上去晶莹剔透,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这副皮相,倒是比前世还好。

      可惜,从此就要遮掩起来了。

      蒙上面纱,戴上斗笠,将长及足踝的纱巾放下,段瑶隔着薄障,缓缓看了这座生活了十年的宫殿一眼,然后转身,如飞燕悠然划过天空,再不回头的决然而去。
残叶 - 2008-11-4 16:29:00
九 寻仙

      祁连山坐落在庆朝北部,距离皇城不过三千多里的路程。这条跟段瑶记忆里某座山重名的山脉,是一个名叫『重阳观』的道家修炼重地。

      传说其祖师爷厉重天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道家大师,活了将近五百岁,直到死时,肤色仍然红润如婴儿,满头青丝找不出一根白发。
      这位厉祖师同时也是东庆皇朝有史以来活的最久的一位。
      其后虽然没有人能达到祖师的境界,但也接连出了好几位法术高强的道长,这一来二去的,重阳观的名声就起来了,庆国凡是问到修仙求道的,十个当中有九个都会提到重阳道观。

      时至今日,重阳道观已经在祁连山上矗立了一千二百多年,其当任掌门长荣道长,乃是第四任观主,在江湖上拥有极大的威望,已经隐隐有超过少林寺成为武林泰斗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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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连山下一座繁荣的小镇,名唤从来镇。
      小镇很小,却几乎家家都是客栈,重阳道观从来访客众多,附近的老百姓也跟着享了福气。
      当然,这些家客栈平日难得有客满的时候,寻仙问道的人虽然多,却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到来。

      这两日却是奇了,从早到晚的客人络绎不绝,早早的就把几十家客栈填了个干净。这些客人多半带着兵刃,有五大三粗的汉子,有娇俏可人的女子,老态龙钟的老人,稚气未脱的孩童,还有清贫的书生,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三五成群,或是坐着马车拖家带口......这些人行色匆匆,眉宇间多带有风霜之气,一看就知是江湖中人。
      从来镇上的居民都是喜气洋洋,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他们最忙、也是最开心的时候。重阳道观的长荣、长枯两位道长的生辰,对平日深受大小道士照应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年当中最值得庆祝的节日。更何况今年,还是两位道长的百岁诞辰,前来的祝贺的武林人士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将客栈重金包下,这之后的客人更是源源不断,就连当地民宅的客房,都被人们给挤满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找不到歇脚之处的人。

      正如这小镇尽头茶蓬里坐着的一群人。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一个风韵尤存的中年妇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和三个高大威猛的汉子。
      显然,是一家人。

      中年男子正有礼貌的询问卖茶的老大娘:“......这附近当真没有其他客栈了吗?”
      “没啦!十几天前就没有了!”大娘乐呵呵的说道,“你们要是早几天来,我家还可以腾出几间屋子,现在可都没有啦!邻里也都没空了,今年来的人可比往年多多了.......”

      中年男子无奈的回头看向那妇人,摇了摇头。
      那妇人没说话,她怀里的小姑娘娇滴滴的开口了:“爹爹,要是没有屋子,我们就回家去吧,这祁连山又没什么好看!”说完便冲着旁边的少年问道,“是吧,哥?”

      男子不由苦笑,他虽然在南方开了个镖局,做了总镖头,武功却并非出类拔萃,论起走镖还得仰仗着各路朋友的面子,这次来重阳道观也是为了多结交几个朋友,为日后北上走镖打下基础,当然若是能有幸见到长荣、长枯两位道长那是更好,试想重阳道观多大的名头,江湖上谁不买它三分薄面?有了这两位的照应,以后也就不用愁了......

      这些事情,他当然不能直接跟自己的女儿说,与妻子对视一眼,一时也拿不出主意。

      倒是边上少年颇有些不悦的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爹爹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两位道长拜寿,还没上山怎么能回去?你知道什么,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小姑娘看哥哥凶她,嘴儿一扁就要哭起来。

      旁边坐着的一个大汉突然骂了一声,冲男子说道:“大哥,小香丫头说得也有道理,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要她们娘儿俩露宿吗?......重阳观好大的名头,我们一行人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连个接待的都没有,还要我们自己找住处,存心是不给龙威镖局面子....太也看不起人......”
      令一个大汉也颇为气恼的说道:“若不是大哥拦着,我非给那牛鼻子一拳,实在太让人气恼......”
      听前两人这么一说,第三个也开口了:“我们龙威镖局好好呆在南方,跟他们重阳道观井水不犯河水,这寿不拜也罢!”
        ..... ......

      原来重阳覌在山上也有空房,但一来数量不多,二来要给江湖上的名门大派预留,而龙威镖局只在南方活跃,北方名声并不响亮,因此前去借宿时,接待的小道士态度甚是不冷不热,没跟他们多说就回绝掉了。这三人都是镖局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在南方也颇有威名,这会窝了一肚子气,也都不忿起来。

      “你们先别恼,我们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能这么回去。再过两天就是两位道长的寿辰,我们至少也要去敬敬酒,别的不说,两位道长乃是武林的泰斗,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前去拜寿......至于其他.......二弟,我的苦心,三弟和五弟不知,你也还不知道吗?”
      男子一番话说下来,三人顿时都沉默了。
      半晌,先前的第三人问道:“那依大哥的意思,这两天该如何是好?”
      中年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妻女,叹了口气道:“再去附近的农家看看,能否先借宿一下......”
      他话没说完,叫小香的小姑娘满脸不乐意的嘟起嘴来。

      第二个汉子不忿的差过头,低声说了一句,“我看那长荣牛鼻子也没什么了不起......”
      话没说完,男子急阻止道:“三弟!不可胡言乱语!”此处是祁连山脚下,万一给哪位别有用心的听去了,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他急忙往四周看了一眼,偌大的茶蓬现在没有几个人,除了他们,只在角落里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小个子。他这才松了口气。

      “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看去,却是那位卖茶的老大娘,只见她一手拎着茶壶,颇带怒气的说道,“......长荣道长的声名,哪里是你这种小毛孩胡说的......道长可会仙法哩......他往天上吹一口气,天就下雨,他在地上跺跺脚,周围的妖精鬼怪都不敢近来......前几年连苍山里出了个妖怪,在附近吃了好几个娃儿,也都是道长给降服的......山上的道长都是神仙,我们镇上谁得了什么病,他们给赐点儿仙水,就什么病痛都没有了,我老婆子这双眼睛,还是道长给治好的呐......小伙子,这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在这里说什么,仙长大人都能听到,回头他给你念个小咒儿,让那些妖魔鬼怪来缠了你,你才知道他老人家的厉害哩......”

      老大娘啰啰嗦嗦说了一通,那大汉听得直皱眉头,什么神仙法术,那只有传说里边才有,这长荣不过武功高了些,无知的妇孺就把他当神来拜了。其他人也不以为意,一路走来他们听到的传闻多了,什么医死人肉白骨都出来了,跟这老大娘说的,可算是半斤八两。

      谁知他们没在意,可把另外一人的兴趣给勾起来了。
      那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小个子,突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老妈妈,你说那道长会呼风唤雨,可是亲眼看到过吗?”
      这声音又甜又脆,竟似出自小孩子之口,龙威镖局的一行人都面带诧异,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只见那孩子头上戴了个斗笠,纱巾直垂到足踝,看不清面目,只瞧着身形,竟似乎比小香还小。

      这孩子自然就是段瑶了。

      原来她出来了几个月,遇到的都是一些寻常的武林人士,就算偶尔找到一两个懂得道术的,也只是一知半解,根本及不上她的程度。段瑶心生不耐,本来想去南方瞅瞅,这天在路上又听得重阳道观观主做寿,想着拜寿的人一定很多,不如先过来打探一番。于是抱定主意,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谁知刚刚才到从来镇上,便在茶棚中听到这则消息,照这老太婆的描述,那个道长一定也是修行之人,而且多半还是水系的,段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道中人’,心中一高兴,忍不住脱口问出。

      那老大娘正巴不得跟人讲讲她心目中的仙长的事情,当下就拉着她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旁边龙威镖局的人见那小孩子听得津津有味,不停的问东问西,也不禁暗自摇头,想这是谁家的孩子,独自一人跑出来父母也不担心。

      中年男子急着去找住处,匆匆结账就要走,倒是那叫小香的小姑娘难得看到跟自己差不多的孩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段瑶见这小姑娘看她,也是回头冲她一笑,可惜隔了面纱,别人根本就看不到她。
残叶 - 2008-11-4 16:33:00
十 混入

      从来镇的晚上从来静谧。
      这些天却是例外。江湖上奔走的汉子哪个不好酒,尤其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就是没酒,也要坐着说上半天。所以虽然三更已过,不少人家还是亮着灯。从镇上直到山脚,星星点点的灯光,偶尔夹着一两句醉酒之人笑骂,隐隐传了过来。

      段瑶站在距离从来镇半里路的一片林子里,最高一棵树的顶端,往山上眺望。
      豆大的火光被她窥得分明,就连院子里来来去去走动的小道士也尽收眼底,厢房里传来访客的交谈,还有围棋子轻敲边缘儿的声音。

      段瑶坐在树梢,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灯光终于熄灭,山上山下陷入一片空宁。
      她将自己藏在树冠之中,用树叶将自己密密藏了起来,然后分出一缕灵识,悄悄往山上潜去。
      越过山峦,穿过树林,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灵光一闪,她已经悄然落在重阳观前。高大的石门已经有了年头,顶上的匾额在夜间的微光下不甚清楚,再往前是正门,并无守卫,两扇大门紧紧闭着。段瑶也不去细看,将灵识压成一缕,悠忽穿门而过。

      院内树影斑驳,只见重重院墙层叠,也不知有多少重院落,她在其间穿行,搜寻着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
      藏经阁藏经阁藏经阁......虽然不是少林寺,道观也应该有藏道书的地方吧?
      她边想边将灵识四散开来,丝丝缕缕覆盖了大半个道观。
      ......东南向三百米,一座黑色四角的建筑中似有藏书......

      灵识聚拢,朝着那边穿行而去。越过一重房顶,忽然心生警觉,心念一动,咻的回撤百米。眼前突然一道蓝芒蔓开,以方才那栋房屋为中心,灵压猛然爆散开来。

      段瑶往后急退,只想暂避其锋,却见那道淡蓝色的灵压在空中一转,拧成一股长绳,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
      这老道似乎有些道行......段瑶一边急退一边想到,她只一眼,便知出自己不是对手,试着跟对方撞了一记,登时心神震动,她不敢逗留,催动灵气陡然加速,直到将那股灵压甩开,这才匆忙收摄灵识回体。好在对方似乎只在威慑,倒也没有追赶。

      段瑶调息一阵,不适感渐去,胸口烦闷也平息许多。

      还是大意了,上次在太央湖就该知道,贸然放出灵识可能会有危险,若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极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老道还真有两把刷子......

      段瑶叹了口气坐在树枝上,“看来夜探是不能的了,等后天找个空混进去好了......”

      她支起下巴,盘着双腿坐在最高的枝条上,身子如一叶小舟,随着枝条的起伏轻轻摇动。
      月光从云层中洒落下来,照在她半边雪白的脸上,肌肤仿若透明,置于下颌的手指更是如精雕细琢一般,根根精致非常,淡淡的莹光在指间流动,仿佛能看到其中纤细的骨骼;指甲朦着一层粉嫩的色泽,映着脸上柔和的月光,美得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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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重阳道观覌主长荣和他双胞兄弟长枯的百岁生辰,一大早上祁连山上下就忙活开了,上山拜寿的客人、迎客的道士、挑着寿礼的下人、抬轿的轿夫......来来往往的人们将向来清净的祁连山闹的热闹非凡。

      段瑶跟着人群悠悠然的逛到祁连山脚下,站在距离山门十余丈的地方开始搜寻起目标。
      这上山拜寿居然还要什么拜贴,她虽然可以去抢几张,但一个小孩子自己一个人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她既然决定了要大大方方的从山门进去,自然要做得像模像样才好玩。

      于是站在路边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
      ...... ......

      光头的和尚......带着个小孩更加奇怪,不要!
      独身的妇人......指不定有什么麻烦,不要!
      一家三口......那小孩还淌着鼻涕呢,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女子......女人多事儿肯定多,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男子......长的好看的一个都没有,不要!
      一个扇着扇子的公子哥儿......油头粉面的男人最恶心了,不要!
      一手拿着笛子的书生打扮的青年......书生 =  啰嗦,不要!
      慈眉善目的老头老太太......哄老人家最麻烦了,不要!
      ...... ......

      ......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
      段瑶气呼呼的一个个排除......
      ......不要......不要........不要.......
      ...... .......

      正在她开始不耐烦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的身影,陡然映入眼帘——

      少年一身暗色衣饰,非丝非帛,剪裁合理;腰间垂了一枚玉坠,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名贵之物;肤色白皙,深黑的眼眸平静的直视前方,薄唇抿得极紧,显出一幅干练的模样;没有梳髻,漆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他后面跟着一堆随从,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

      就·是·他·了·!

      段瑶一锤定音,立马调整好脸上表情,往那边挨了过去......


      ...... ......


      青阳侯世子凌天一心里有丝烦躁,数年前乃父曾与长荣道长有过一面之缘,他今日是代替父亲专程来为两位道长祝寿的,可是却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人多的环境,各种嘈杂的声响对于他灵敏的听觉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尤其是看到所有人都带着假惺惺的笑容,互相拱手说“久仰”————
      凌天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心下估计着这场戏到底要做多久。

      然后他发现,自己左手边的袖子被人拉住了。
      顺着手臂往下,墨色的衣袖边上,可怜兮兮地蜷缩着一只小手,雪白雪白。

      一个低低的童音响了起来,清清脆脆的掩盖住了其他一切杂音————
      “小哥哥......”那个声音很小心、很小声的叫道。

      凌天一再顺着那只小手往上,于是他看到了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粉嫩粉嫩、看着很柔软很柔软的小嘴微微撅着,大大的眼睛清澈的像是夜空的星辰,微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停住,直直的对着他的。

      凌天一觉得自己或许是傻了,因为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那双大眼睛看着他,他便也只是睁大了眼,直直的看着她。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停止了,面前只有那双眼睛,和那里面清晰映出的、他自己的身影。

      怯怯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搁在袖子上的小手轻轻的拉了拉,孩子特有的软嫩嗓音像优美的音符在空中跳跃。

      “小哥哥,你知道我爹爹在哪里吗?”

      ...... ......

      凌天一伸出右手,轻轻在孩子柔软的头顶揉了揉,“你爹爹.......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孩子仰起头看他,大眼睛疑惑的眨了两下,“爹爹...不就是叫爹爹吗?”

      “......”

      凌天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面前的孩子约莫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的料子是极好的冰绡,矮矮小小的身子,雪团儿似的。

      他不自觉的又在那手感极好的头发上摸了摸,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道:“我带你去找爹爹,你看到他,就告诉我,好不好?”
      那孩子眼睛一亮,使劲点了点头,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哥哥真好。”
      甜甜软软的声音像一缕和风,吹得凌天一心里也轻松起来,他静静的伸出左掌,看向她。

      孩子睁着大眼睛,也看了看他,然后乖巧的松开了衣袖,迟疑了一下,将那小手轻轻的、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中。

      凌天一牵着掌中温软的小手慢慢往前走,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身后的随从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自家向来冷漠无情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善心了?带这孩子找父亲?天知道,他平常不是最讨厌小孩的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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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瑶此刻心中正在腹诽,喵的,带我进来就带我进来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一直拉着我的手?也不知道你洗没洗手干不干净......正琢磨着要不要让他吃点苦头,忽然头上一沉,对方无起伏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TNND谁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摸你姑奶奶我的头?!!段瑶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却在抬头面对那双黑眼珠的时候甜甜笑道:“我在想哥哥要带我去哪里找爹爹呀!”

      凌天一不说话,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半晌,当段瑶开始猜测刚才是不是露了马脚的时候,他慢慢回过头,向身后的随从说了一句:“先去拜见两位道长,然后我带她去找她的父亲。”
      众人齐声答道:“是的,公子!”
      然后他又转回来,对段瑶说:“走吧。”

      段瑶无语,她不由的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怀疑,不然怎么千挑万挑,就挑中了这个最奇怪的呢?
残叶 - 2008-11-4 16:37:00
十一 嫁祸

      重阳道观的迎客厅,此时正是宾客云集,众多武林人士三五成群,或有遇上好友的,或是见到神交已久的人物,莫不互相问候,驻足攀谈。也有那无聊的,坐在席位上等着膳食。一干小道士穿行其间,招待引座,上茶倒水不提。

      凌天一牵着段瑶一走进来,登时吸引了诸多人的目光。他本身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生得又俊,惹得一干年少女侠偷眼顾盼,兼之手上又牵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后还跟了七八个随从,自是惹眼非常。

      当下便有一个小道士上前招呼道:“敢问施主可有名帖?”
      自有一个随从上前,递了帖子,那小道士看了一眼,脸上愈发恭敬,微微躬身道:“原来是青阳侯世子,观主已经恭候多时,请随小道来。”

      凌天一略一点头,就要跟那小道士前去。

      段瑶不乐意了。她本想乘着人多,在观里四处走上一遭,看能不能寻到什么宝贝,若是跟着去见那长荣老道,却哪还有这个机会?何况前日刚跟一人交手,虽然不知是两个老道中的哪一个,但那人的修为绝对在她之上,万一被瞧出马脚,二对一她还不死翘翘?

      心念及此,段瑶说什么也不想跟凌天一同去,反正已经进来了,有没有人当幌子也无所谓。

      于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拉了拉少年的袖子:“哥哥,我饿。”

      凌天一转回头来看她,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慢慢的眨了一下。

      那小道士见状连忙上前道:“不如先让这位小姑娘在隔壁休息,我让人上几样点心?”

      凌天一道,“也好。”

      那小道士忙叫上另一个道士过来,要带段瑶和其他随从去隔壁休息。

      凌天一看了看段瑶,忽又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等我回来。”他说。

      段瑶乖乖点头。

      待少年转身离去,她的眼神瞬间已变得清明。

      ...等你回来?......开玩笑!本小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谁有时间干坐着等你?

      跟着另一个小道士穿过迎客厅,段瑶顺手放出一缕灵识扫荡一周,果然,周围都是一些武林人士,就连那些个道士,也完全没有灵气的反应,看来原本不该指望,普通的修真门派能那么轻易让人找到吗?

      转念又想,重阳观中能够修真的道士定也是身份尊贵,哪能出来接待客人,那两个老道既然能有如此修为,徒子徒孙中说不定也有得道之士。



      那小道士带着他们到了一间客所,又送上了茶水和几盘糕点,段瑶见不过是一些核桃酥杏仁果之类,心下不禁嘀咕这群道士还真是小气。不过她原本也没打算多留,等那小道出去,便从怀里摸出几根银针来,她游历时曾经过药王谷,从那里得到了一对奇奇怪怪的药物,也挑了一些涂抹在针上,这几根却涂得是麻药,当下随手将那些随从放倒,便从窗口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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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天不遂人愿呐......”

      段瑶站在一排排的书架中间,有点泄气的看着面前的书山书海,“这个地方,的确是藏经阁没错啦,不过这些道士们也太没水准了吧,搜集的都是什么书啊?...九章算术?...奎丑杂记?什么破烂玩意儿啊这是?......”

      在用灵识扫了一遍之后,确定里面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不禁再次叹了口气,却犹自不死心的四处转悠,“没道理啊,门口那两个守卫武功可是不错,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我还真是不信......”
      转了一圈,只将目光聚焦在墙头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很写意的画,粗劣的线条堪堪勾勒出一个男子,峨冠博带,宽袖长襟,衣袂翩跹,寥寥几笔却将人物的气质渲染开来,令人心生向往。

      “这人是谁?画像能被挂在这里,想必是个重要人物,莫非是传说中的重阳祖师?这模样倒是有几分仙气,可惜已经死了......”端详一阵,段瑶正待岔开目光,眼珠一转,却瞥到那画中男子右手食指伸出,正指向一个方向,她不由顺着那根指头看去,只见那指尖所向,正是阁楼南侧的顶板。

      “这里面有什么古怪?”段瑶想到武侠小说中的情节,心生好奇,轻身一跃,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处顶板上轻轻一捅————

      喀嚓一声轻响,那块木板在她灵力之下碎成了粉末,露出上面半截黑木横梁,段瑶见那横梁上黑乎乎的悬了一物,随手便取了来。

      待得打开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那黑色包袱皮里只有一本书籍,正是重阳观开山祖师厉重天的一部手札,上面记载了他年轻时在东海遇仙,从而得以以武入道的经历。那幅画像正是他亲手所绘、那位仙人的丹青素描。
      厉重天在其中记载说海外有三座仙岛:方丈,蓬莱,瀛洲。烟波微茫,方位飘渺不定,根本无迹可寻。他当时也是偶然得到那瀛洲岛上,蒙那位仙长授了些仙法,其后才创建了重阳道观。他后来曾多次出海探查,始终未有所获,郁郁而终。但他在手札中提到,那位仙人年届八百多岁,外表看来仍是少年模样,道行之深厚,委实神奇至极。

      段瑶看得有趣,一时不由浮想联翩,这仙法居然还有驻颜效果,不知道自己若是修炼到深处,是不是也能够长生不老呢?...那三座海外仙岛,听名字倒是跟古诗中的一个样啊,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前去搜寻一番,只是若要出海,得先准备许多东西,自己身边连条船也没有,实在有些难办哪......
      ......可恶,为啥我没有样可以用来乘坐的宝物,就是像那传闻中的飞剑也好啊,自己飞不知也飞多久,灵气哪里足够......


      段瑶正自胡思乱想,忽然心有所感,一股极其细微的灵气波动,从塔楼后方数丈之外传了过来。她将书一合,又塞回了原处,只是那块破掉的木板,却没有办法还原了。
      当下也不去理会,纤足轻轻一跃,便从窗口飘了出去。

      段瑶悠悠立于一株垂柳之上,耳廓微动,她已经捕捉到了波动的来处,距离这里尚隔了数重院落。
      “怪了,那边可不是宴席的方向啊。”她自语道,“莫非是道士们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感应到前方灵气紊乱,心中疑惑顿生,身形稍动,便朝那处飞了过去。

      段瑶身在空中,突然轻咦了一声,正前方却有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往这边疾驰过来,不过瞬息的功夫,只见眼前一花,一个黑色人影陡然出现在视野,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忽抬眼朝她看来,段瑶惊鸿一瞥之下,只看清他面罩上方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来人哪!!旃檀佛珠...旃檀佛珠被人偷走了!!————”
      前面的院落突然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混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众声音纷纷乱乱的嚷了起来。

      段瑶只听得一人高声叫道:“...哪个小贼这般大胆,竟敢来我重阳观盗宝!”

      她脚步一窒,正停在一重屋檐之上,忽见十来个道士从院中飞身而起,正与她碰了个对着。

      众道人见一个雪团儿也似的小孩站在屋顶,看见他们不闪也不避,不由都是一愣。

      “大胆小贼,竟敢盗我重阳观秘宝!还不把旃檀佛珠还来?道爷可饶你狗命!”当先一个长须道人劈头就骂,大袖一挥,一柄明晃晃的飞剑冲出,直奔段瑶而来。
      剩下的道士如梦初醒,跟着吆喝一声,纷纷祭起刀剑攻了过来。

      段瑶勃然大怒,“TNND都瞎了眼了?!姑奶奶什么时候偷了你们的佛珠?!”眼见众多兵器飞到眼前,不由心头火起,也顾不上是不是会泄露了行踪,右手捏了个法诀朝天一指——

      “雷降!”

      只听半空中咔嚓一声炸响,突然一道苍雷从天而降,将数柄飞剑砸了个正着,爆出一阵激烈的火花,当下就有几柄材质较次的飞剑被雷劈成两半,哐啷啷的掉在地上。
      剩下的几柄,段瑶也不躲闪,小手一挥,身上陡然腾起一圈绿芒,将剩下的飞剑阻拦了下来。

      原来这绿芒却是她得自太央湖的那根木簪发出,她既用自己的灵力将其炼化,早已练得收发自如。段瑶这一路走来,也有数次是托了这木簪的福,方能化险为夷。只是这簪子似乎被人禁了法力,除了护身障壁,却再不能作他用。

      “紫极苍雷!”一个道士失声叫道,众道士顿时炸开了锅,都不想一个小娃娃能有如此功力,更有几人见对方毁了自己祭炼多时的兵器,跳着脚骂了起来。

      段瑶听对方骂得难听,更是火冒三丈,她仗着簪子相护,也不惧对方暗算,一扬手又是几团雷火降下,轰得众道士抱头鼠窜,躲闪不已。

      “好狠毒的女娃娃!”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冷森森的嗓音,声音低沉,其上附着的功力却震得人心旌摇晃,段瑶心中一惊,但见半空一道白光闪过,竟是一柄硕大无比的拂尘,只一眨眼便将雷电尽数吸去。
      来人身形一晃,已如渊停岳持停在空中,却是一名枯瘦老迈的道人,只见他身形高大,颌下白须飘飘,正是重阳二老之一的长枯。

      这长枯道人见一个小孩伤了自己众多徒子徒孙,当下阴沉着脸,手中拂尘一长,千万丝绦骤然散开,一根根犹如利刺,闪电般朝着段瑶射了过来。

      段瑶见对方一句话也不问,上来就出手攻击,心中也是怒极,“都当你姑奶奶好欺负吗?”
      当下大喝一声,拼着以木簪的结界硬接了一记,双手急切舞动,刹那间空中电光闪闪,白雷轰鸣,交织成一张灼目的雷网,直将整座道观都笼罩其中。

      白光乍现,阵阵雷鸣声中,只见房舍树木剧烈震动,空中碎土石屑乱飞,各种家什器具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在场的宾客也被波及,惊叫声、怒骂声络绎不绝的响了起来。

      长枯没料到面前这小小孩童一出手竟然如此生猛,措手不及之下被一道闪电击个正着,直将那柄拂尘的尾端击了个粉碎,这拂尘陪了他几十年,此际被人毁去,老道又惊又怒,也顾不上正四处逃窜的徒子徒孙,怒吼一声直向着段瑶扑来。

      段瑶一击得手,便即抽身而退。她心知自己不是长枯老道的对手,方才拼这一记就耗去了将近一大半灵力,对方那一击之威让她心神俱震,更何况还有一个功力犹在其上的长荣在旁虎视眈眈,她段瑶虽然自负,却绝不鲁莽,没有胜算的事,是决计不会做的。

      当下将灵力催至极致,身形疾若流星,顷刻间已冲出包围,划破长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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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臭牛鼻子,也敢对你家姑奶奶动手,将来要给我逮着了,碰到一个杀一个,碰到一双杀一双,让你重阳观再找不出修仙的人,看你们还敢这般嚣张......”
      段瑶骂骂咧咧地从空中落下,一口气飞了近千里,饶是她灵力算得上充沛,也不禁累得气喘吁吁。从袖子里抽出条丝巾擦了擦脸,低头看看满身的狼藉,白衣都快变成乌衣了,想到自己白白给人当了替罪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居然暗算到我的头上,该死的混蛋你给我等着,姑奶奶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对要把这笔账从你身上讨回来!”
残叶 - 2008-11-4 16:42:00
十二 狭路

      群山连绵,云深不知处。

      段瑶出来时只顾着逃命,不择方位乱飞一气,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