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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甜 - 2008-10-27 13:41:00
(一)
康丽芝一直想越狱。
地狱。
可是,她发现阴间地狱竟然比阳间监狱还难越。
地狱的高墙高得一眼望不到顶,据说有一个吊死鬼想爬出去,爬了七天七夜也没有爬到头,最后终于支持不住,溜下了墙,主动去阎王的办公室写了一份检讨书,争取宽大处理。地狱的高墙上布满了电网,据说一到晚上被囚禁的灵魂们就像飞蚊扑向电蚊灯一样被打得噼噼啪啪乱响……
尽管越狱难度非常大,但康丽芝还是不想放弃。阴间阳间黑白两道有一句共同的名言:“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
她求教一个男鬼,问他越狱之策,男鬼想了想,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没有办不到的事。”
“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哥!”康丽芝说,“有话直说。”
“你陪阎王睡一觉,”男鬼说,“阎王会打开狱门放你走的,等你走远了,阎王会把你越狱的责任全部推到一个小鬼身上。”
康丽芝点点头说:“我最了解男人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男鬼笑道:“那是因为你见阎王的老婆长得很漂亮,又见阎王和老婆成天卿卿我我,一付海枯石烂的样子,以为阎王对老婆忠贞不二,不会出轨,不会做对不起老婆的事,嘿嘿,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了解男人,男人就是把中国四大美女全部娶到家,遇到第五个美女的诱惑时,还是……八成经受不住。”
“大哥!”康丽芝对男鬼佩服的五体投地,“你太有阅历了!小女子敢问大哥前世是干什么的吗?”
“导演。”男鬼说。
康丽芝点点头。明白了男鬼怎么会想出这一招。
“大哥!”康丽芝感激地说,“谢谢你给我出的主意,如果我能越狱成功,去阳世,你……有什么在阳间没完成的心愿让我帮你去完成吗?”
“没有。”男鬼得意地说,“我生前主演过二十五部电影,其中二十二部的女一号和我……嘿嘿,我上辈子没白活,所有心愿都了了,没什么让你去帮我了心愿的!”
“大哥你真行!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之江水,连绵不绝。”康丽芝说,心中却骂道,“你个色鬼!光想到女人!你难道没有妈?就没想到让我给你妈捎点儿地狱的特产什么的?”
康丽芝找到阎王,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要求与交换条件。虽然靠出卖肉体换取自由很下贱,很不要脸,但康丽芝在阳间还有重要的事去做,可谓死不瞑目,她必须回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俗!俗不可耐!”阎王沉吟片刻,嘴里冒出几个字。
“什么俗不可耐?”康丽芝没听懂。
阎王打开办公室的门,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老婆没有在外面偷听,又在办公室桌子下面、电脑旁边查找了一番,确定没有老婆放的窃听器,说:“你觉得这有意思吗?睡一觉起来后,以后谁都装做不认识谁。我最讨厌现在阳间流行的这所谓一夜情,俗!俗不可耐!俗得让人恶心!我们为什么不抛开肉体的诱惑,发展成一种互相呵护互相爱慕堪比梁山伯与祝英台式的情人关系呢?”
阎王说着摆了个很性感的姿势,向康丽芝挤了挤眼睛。阎王不得不承认,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鬼很美,美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康丽芝想吐。
不过终于忍住。
这阎王看上去五大三粗,还这么风流!不搞一夜情,要搞婚外恋!细想之下,这阎王不愧为风月场上的老手,深谋远虑,他这么说,分明是想长期霸占自己!
不过,康丽芝心想,有阎王这样一位有权有势的男人做靠山,对一个孤苦伶仃的哀怨女鬼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嫣然一笑,说:“阎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赶快安排我出地狱吧,我在阳间还有事。”
听到“阎哥”两个字,阎王骨头都酥了,听到后面的话,阎王心想这女鬼这么急要回阳间,是不是……禁不住醋意大生,问:“你是不是要回阳间会情郎?”
“不。”康丽芝斩钉截铁地说,“我在阳间没有情郎,只有仇人。”
阎王长舒了口气,说:“这我就放心了。”
“如果我在阳间有情郎,你就不放我走?”康丽芝笑问。
阎王点点头,严肃地说:“爱是自私的。”
康丽芝的隔夜饭涌到了嘴角。
小甜甜 - 2008-10-27 13:42:00
(二)
阎王打开电脑,问:“丽芝!想回阳间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文回’,一种是‘武回’,你想怎么回?”
“阎哥!”康丽芝问,“何谓‘文回’?何谓‘武回’?”
“文回就是我在电脑里打开‘生死簿’,把你的阳寿年龄改大,让你重回阳间多活几年。武回就是越狱,我偷偷打开地狱牢门,让你溜出地狱,回到阳间。”阎王说,“前者回阳间是人,后者回阳间是鬼,看你是想做人还是想做鬼?”
“哪个合法?”康丽芝问。
“都不合法。”阎王说。
“那我武回吧!”康丽芝说,“我回阳间的目的不是为了多活几年,而是为了复仇,如果我回去只是人世间一个弱女子,我没有能力复仇,如果我回去是一个厉鬼,我还不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的仇人?哈哈哈……”
阎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操作电脑。自从阎王成为这个哀怨女鬼的情人后,他就自动变成了阴间第一大醋坛子,所以不希望她还阳成人有了别的男人,即使康丽芝希望自己以鬼的形式回阳间,他仍然有点儿不放心,因为据说在阳间还常常有人鬼情未了的乱伦怪事!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门。
阎王说:“这是地狱东门,我只要在键盘上轻轻一点,门就会自动打开一条缝,你就拼命往外跑,无论后面谁叫你追你,你都不要回头,拼命地跑,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回到阳间。”
康丽芝想到马上就可以重回阳间,马上就可以见到亲人,马上就可以报仇雪恨,激动地流下了两行泪。阎王走上前,轻轻地搂住康丽芝的肩膀,将一串正滚落而下的泪水吻掉,说:“不要难过!过一阵子我会去阳间看望你,离别只是短暂的!”
康丽芝像被蛇吻了一口,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但是,阎王将要给她帮这么大的忙,她也只能强颜欢笑,挤出深情无限的表情说:“阎哥!你一定去看我哦?”
“我一年要去阳间出几次差,”阎王说,“一到阳间我就去看你。”
康丽芝点了点头,心里却说:“去你妈的!你顺便看我啊?”
康丽芝害怕再磨蹭阎王抱着她来个吻别,从阎王怀抱里挣扎出,说:“阎哥!我去了!”
* *****
几分钟后,一个小鬼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喊:“阎……阎……阎王!大事不好!一个女鬼跑出去了……”
阎王满面怒容,拍桌而起,吼道:“什么?你把一个女鬼放出去了?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阎王殿已经连续三百年监管安全无事故了,你……你……”
“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鬼吓得直哆嗦,“东门明明是关着的,不知怎么突然开了一条缝……”
阎王上去就是两个耳光子,打得小鬼耳朵里听见了F——16战斗机的轰鸣声,怒吼:“你他妈是不是跟那女鬼有私情?故意放她走的?我早就发现你跟那女鬼眉来眼去了!老实交待?不承认你以后别看门了,到十八层地狱掏大粪去?”
* *****
小鬼哭哭啼啼地走后,阎王急召一名男鬼来办公室,非常客气地说:“迈克!请坐!”
阎王可是阴间的总统、元首、教父、黑社会老大,迈克被阎王叫到办公室,受宠若惊,恭恭敬敬地问:“阎王!你唤小的有什么事?”
阎王点着一根用报纸卷的新疆莫合烟,浓浓喷了一口,问:“迈克!刚才有个叫康丽芝的女鬼越狱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迈克说,“阎王是不是叫我去阳间抓她回来?”
“不。”阎王说,“我想派你去跟踪、监控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迈克兴奋地说,“阎王!我的前世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一名特工,暗杀、窃取是俺的职业,跟踪、监控是俺的拿手好戏。”
阎王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我也正是查阅了‘生死簿’上你的前世档案,才发现你是最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你曾三次受美国中央情报局派遣去刺杀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其中有两次差点儿成功,还曾混进古巴政府领导人卡斯特罗的官邸长达两个月,在实施刺杀卡斯特罗的前十分钟被警卫识破,随后被枪毙,来到了这儿。你的经历说明你是一个非常不简单的人,我想用你。”
“阎王!”迈克感激涕零,“我来到阴间已有五年,一直碌碌无为,无法展现才华,阎王慧眼识珠,我迈克赴汤蹈火、死而无憾……”
阎王点点头说:“你去吧。”
迈克小心翼翼地走出办公室后,又回来,问:“阎王!忘了问你,让我跟踪、监控她什么?”
“监控她的一举一动。”阎王说,“不过,你有工作重点,她要杀人要放火,这些小事不用告诉我,主要看她有没有在阳间包小白脸,如果有,立刻报告给我,而且要把时间、地点、以及小白脸的一切详细情况报告给我。”
迈克感到好奇,问:“阎王!这是为什么?”
“美国中央情报局过去给你分配任务时你也要问为什么吗?”阎王厉声问。
“不问。”迈克说,“可那都是政治任务。”
“这也是政治任务。”阎王严厉地说。
“YES!长官!”迈克一个立正,向阎王敬了个美式军礼,倒退着走出办公室。
小甜甜 - 2008-10-27 13:43:00
(三)
只有回到阳间,康丽芝才知道做鬼有多酷。
她大摇大摆地走在马路中央,根本不用去躲汽车,任凭汽车从自己身上撞过,前方有一座高楼大厦,她也不用绕道而行,像一股风一样穿行而过……
她可以看见别人,别人却看不见她。她刚回到生前所在的上海市时,正值香港巨星刘德华来沪演出,下塌香格里拉大酒店,刘德华是她爱慕已久的偶像,上次来沪时,她为了能和偶像握个手,差一点儿被刘的粉丝踩在脚底下,这次,她旁若无人地穿过黑压压的粉丝人墙,穿过宾馆保安和刘的保镖身体,走到刘德华面前,抱着他狂吻,而刘还一点儿也不知道,甜蜜地微笑着,好像很喜欢被女鬼狂吻很满足的样子。
“Andy!Andy!Andy……”
刘的粉丝们疯狂地呼喊着他的英文名字,其中一个十四五岁学生模样的小女孩热泪盈眶,突然冲出宾馆保安手拉手组成的警戒线,直扑刘德华。被冲开的那名保安恼羞成怒,反身追上小女孩,拧着她的胳膊粗野地把她往外推,小女孩疼得眼泪后浪推前浪,倾盆而下。
康丽芝大怒。
她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
她最见不得狗仗人势。
她吹了一口气。
一股风直扑那保安脑袋上的大盖帽。
大盖帽被吹得落到了地上。
“哈哈哈……”
粉丝们大笑。其实风把帽子吹掉本来也没什么好笑,但大伙儿憎恨保安把小女孩的胳膊扭疼还往外推,所以故意大笑,本来笑两声基本就没什么好笑的了,现在延长到了二十声还在笑。
保安只好松开小女孩的胳膊,转身去捡他的帽子。
康丽芝抢先一步蹲在帽子边,又是一口气,那帽子打着旋儿飞过众粉丝头顶,直飞远处一个公共厕所。
康丽芝这才消了口气。
这次返回人间她已暗暗发过誓,对欺负女人的男人要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先戏弄,再整死,绝不心软,绝不手软。
* *****
康丽芝的阳寿只有十八岁。
豆蔻年华,早早离开人世,着实令人心碎。不过最令人心碎的是她还不是得了什么血癌或者和父母吵架喝药而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被一个男人害死的。所以,她死不瞑目,要返回人间,要报仇雪恨。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所以,她恨一切欺负女人的男人。
她匆匆走在上海市一条繁华的大街上,边走边思索着阳间之旅的行程及报仇方式。
当她过马路时,一辆公交车从她虚幻的身体中间驶过,她甚至看清了车上一名女贼正在掏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钱包。她没有管,如果是一个男贼掏女人的包,她非管不可。
“我被人害死后,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有多悲伤!我应该先回去看看他们……”康丽芝想。
康丽芝家住上海市一个郊区。
家境贫寒。
一幢旧楼。
刚走到门口,康丽芝就听见了爸爸妈妈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穿门而进。
客厅里,原来的电视,原来的沙发,原来的茶几。她死了一年了,家里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时间曾在这儿停止过。
爸爸妈妈坐在她的小卧室里凝视着桌子上一张照片哭泣,那是她十七岁生日时照的,看见照片里的自己是那么美丽,她甚至有点儿后悔没让阎王在电脑上修改她的阳寿,让她重新拥有那美丽的胴体。
“女儿啊!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撇下我们走了啊?呜呜呜……是哪个天杀的害死了我的女儿……”
妈妈望着照片悲声哭泣。
康丽芝再也忍不住,忘了自己现在是鬼,扑到母亲怀里大叫:“妈!我在这儿!”
康丽芝身体虽然是虚幻的,声音却是真实的,这一声叫出,她看见他爸爸和妈妈的头发立了起来。
爸爸是寸头,立起来还没什么。
妈妈是长发,立起来像整个人通上了电。
小甜甜 - 2008-10-27 13:43:00
(四)
康丽芝见把爸爸妈妈吓成了这样,赶快握住了嘴,再也不敢出一声。
爸爸妈妈瞳孔变大,从桌子旁跳起,恐惧地盯着桌子上女儿的照片,以为女儿显灵了。
康丽芝害怕自己忍不住再发出声,从防盗门穿出,离开了家。
怎样才能光明正大地拥抱妈妈?怎样才能堂堂正正地走到自己的家里安慰妈妈呢?康丽芝在楼下踱着步思索着,一群孩子嬉笑奔跑着,从她身体中央穿过,孩子们没有感觉,她也没感觉,那感觉非常奇妙!
有了!
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地狱和一个被枪毙的大贪污犯聊天时的对话:
巨贪:“哎!可怜我提心吊胆弄了一千万,却没来得及花,就东窗事发,被判了死刑!”
康丽芝:“活该!谁让你那么贪!你也真行!宁愿被枪毙也没把钱交出来吗?”
巨贪:“交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我的情妇家里藏……”巨贪突然捂住了嘴。
康丽芝:“怕什么?我也是鬼,也不能去阳间弄你的钱?再说了,我就是越狱逃到阳间,也是一个鬼,钱对鬼有什么用?”
巨贪:“此言差矣!钱对鬼当然有用。如果我能越狱逃到阳间,我可以把灵魂附到一具尸体上,照样大吃大喝,照样可以飞到澳门赌场去玩他几个通宵,而且我可以附在身强力壮的年青小伙身上,多养几个情妇……”
……
对啊!康丽芝想:“我可以把灵魂附在一具尸体上,人模狗样地打扮一下,装成是我生前一个朋友,买好多好多礼物去我家里看爸爸妈妈,这样既孝敬了他们,既安慰了他们,还不会吓着他们,岂不三全齐美?”
这样想着,她开始寻找尸体。
无巧不成书,前方马路上出现了车祸。
一对年轻恋人打的去办事,撞在了一辆大卡车的屁股上,出租车变成了变形金刚。围了一大群人在看,很多人长这么大没见过死人,他们想看看死人是什么样。
康丽芝悄无声息地穿过人墙,穿过交警的警戒线,走到出租车门前。那门已扭曲成一个旋转门。
几名消防队员无法打开门救人,只好用切割机,火花四溅。康丽芝穿进了门,趴在后排那名满脸是血的女青年胸口前,听她还有没有心跳。康丽芝心想如果这女青年死了,她可以附在这女青年的尸体上,装作是自己生前的一名朋友去看望父母。
可那女子心在跳,甚至还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康丽芝又趴在男子的胸口上听了听。
男青年没有心跳,已当场死亡。
康丽芝刚要附在男青年的尸体上,突然又皱起了眉头,这男青年脑袋不知道撞在了哪儿,头上血浆汩汩直流,如果自己现在让他“复活”,还得被120护士强行抬到医院清洗、包扎、动手术,太啰嗦,说不定还被男青年的家人团团守住而无法脱身,不如先等一等,等到医生鉴定他已死,让殡仪馆的美容师把他收拾得白白净净时,再附在他的尸体上从太平间逃走。
小甜甜 - 2008-10-27 13:43:00
(五)
夜。
医院太平间。
康丽芝像一缕轻烟从太平间门缝里钻进。
门内右侧有一个小屋,看守太平间的男人正坐在里面看电视。
康丽芝悄无声息地走到一个存尸冰柜前,拉开,里面正是白天那个出车祸死亡的男青年。
他已被殡仪馆的美容师化妆得白白净净,俨然一个帅哥僵尸!
附体操控僵尸是每个鬼魂无师自通的一项本领。康丽芝嗖地附在了帅哥僵尸上,睁开了眼睛,从冰柜里坐起。那感觉很奇妙,有点儿重新获得生命的感觉,只是不是在妇产科而是在太平间,只是不是婴儿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康丽芝轻轻从冰柜里翻出。她现在已不是来无声、去无影的鬼魂,而有着一百二三十斤的躯体,稍不留意就会发出声响,必须蹑手蹑脚,才不会被看守人发现。
看守人坐在值班室里看韩剧,看得不时咯咯咯传出笑声,丝毫没有意识到医院的一件公有财物将被盗窃。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康丽芝轻轻拉开太平间的门,溜了出去。
走到医院门口,一个年青小伙给他打招呼:“胡东!你来医院干什么?”
康丽芝愣了一下。
年青小伙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怎么?老同学!不认识我了?我是刘兵啊?”
康丽芝反应了过来,遇到了熟人,而且这个熟人还不知道“胡东”遭遇车祸的事。
“哦!我妈妈住院了,我来照看她。”康丽芝急忙说。真是奇妙,她的声音也自动变成了男音。
“啊!阿姨病了?”年青小伙同情地问,“她在哪个病房?我办完事后去看望一下阿姨!”
康丽芝转身指了一幢楼房,随便说道:“那幢楼,306号。”然后匆匆离去。
年青小伙愣了愣,他熟悉这个医院,那幢楼的三楼全部是妇产科啊?难道胡东他妈要生孩子了?
* *****
走在大街上,康丽芝已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买很多很多的礼品以胡东的面目去自己家,声称是自己的朋友,去看望,去安慰因失去女儿而伤心欲绝的爸爸妈妈。
不过,为了不惊扰父母,这事最好明天去做。
霓虹灯闪烁。
城市的夜生活如火如荼。
几个发廊女向她招手弄姿:“帅哥!洗脚不?”
康丽芝居然发现自己有点儿蠢蠢欲动,靠!附在男子尸体上,还具有了一些男性心理生理特征!
走着走着感觉有点儿饿。哎!真讨厌!让这男子“复活”,还得对他的吃喝拉撒全部负责!
前方有一家西餐店。
康丽芝走了进去。坐在一个窗边。
里面的环境非常优雅。
这家西餐店开章以来接待过几十个国家的数万人,却是第一次接待僵尸。
“先生!请选择套餐?”一个女招待递上了食谱,有点儿怕,这位先生表情怪怪的,很僵,还涂脂抹粉的,可惜了他那张帅哥脸!
康丽芝点了一套最贵的。人生苦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吃就吃最好的。这是她在阴间走了一趟的人生哲学。
“先生!”女招待问,“你的牛排要八成熟还是七成熟?”
“两成熟。”康丽芝脱口道。她突然发现她还保留着做鬼时的口味。
吃完西餐,康丽芝去摸口袋,却发现口袋里没装一分钱。不过,她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漂亮的钻戒,心想一定是胡东的订婚戒指,反正他已经死了,陪葬多可惜,摘下对女招待说:“小姐!我忘了带钱,用这钻戒顶一顿饭钱吧?”
“先生!”女招待说,“我们这儿只收人民币或者外币,不收首饰。”
康丽芝正急得额头冒汗时,从楼梯口走上来一对年青恋人,那对恋人看见康丽芝的一瞬间,瞳孔变大,脸色煞白。难道又遇见了熟人?
“你……你……你不是三天前遇车祸死了吗?胡东!”年青男子惊呼。女孩躲到了他身后,看样子如果不是在一个公共场合,两人可能会撒腿而逃。
“哈!那是谣传!”康丽芝挤出笑容说,“三天前我是遭遇了车祸,差一点儿死掉,连医生都说我没救了,不过后来我又坚强地活了过来,医生们都说这是生命史上的奇迹!”
“这……这怎么可能?”男青年说,“我听人说,你的脑袋撞碎了,脑浆都流了出来,怎么……怎么可能……”
“不错,我的脑袋是撞碎了,可医生又给我缝上了。”康丽芝故作轻松地说,摸了摸头顶,突然发现脑袋顶上还留有一个没有完全缝住的口子,用手指头一抠,里面居然是海棉之类的充塞物!
“哦!原来如此!”男青年长长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们了!”
“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康丽芝欲言又止。
“你尽管说,”男青年说,“我们过去在一个单位呆过,关系都不错,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我请朋友来吃西餐,”康丽芝说,“朋友忙,先走了,我刚要去会钱,却发现忘了带钱,能不能给我借五百块钱?明天一定还你。”
“没问题。”男青年掏出了五张百元大钞,“胡东!我听好几个熟人说你出车祸死了,明天出殡火葬,我还准备明天一大早和小蕊去你家送你呢?你没死,我太高兴了!真的!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男青年紧紧握住了康丽芝的手,却感觉她的手有点儿冰,心想也许是他伤情还没恢复的缘故。
康丽芝走下楼时,感觉想上厕所,钻进了一楼的女厕,然后听见一声尖叫:“流氓!抓流氓……”
康丽芝赶快逃出钻进了隔壁。
康丽芝第一次站着尿了一泡尿。
做男人就是好,那玩意儿能呆在阴暗的里面,也能出来晒晒太阳,而女人的却只能呆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深居简出,等待,等待,等待。
小甜甜 - 2008-10-27 13:44:00
(六)
清晨。
一辆白色宝马。
车前,架着一个黄色的花圈。车内,胡东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情景凄凉,胡东的哥哥安慰着妈妈,胡东的侄子抱着胡东的照片。
宝马车后,是一辆披麻带孝的面包车,两车正去医院太平间停尸房起灵准备出殡。后面还有几辆大轿子车,车内是胡东生前的亲朋好友,从车内不时传出哭泣声。
“妈妈!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要是哭坏了身体,弟弟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心的……”胡东的哥哥给母亲递上一块手帕。
胡东的母亲擦了擦眼泪,向车窗外望去,突然发现马路边站着一个人有点儿像儿子胡东,胡东的母亲赶快摇下车窗,想看个究竟,然后她像被电击了一下一样从头麻到了脚——她看见儿子胡东正站在路边呆呆地望着灵车。
* *****
康丽芝昨晚吃过西餐后,百无聊赖,住进了宾馆。
早晨刚出宾馆,就看见马路上驶来一队出殡的灵车。常言道,出门遇见丧,有喜。今天有什么喜事呢?
康丽芝正呆望着,突然见宝马车停下,从车里跳出一个老太婆,大喊:“胡东!东儿!东儿……”
康丽芝用了零点零零一秒就反应出了是怎么回事?妈呀!这是胡东出殡的灵车!这也太他妈……尴尬了!
康丽芝转身就跑。
瞬间消失在一个拐角。
“东儿!东儿!你还活着吗?是你吗……”
胡东的母亲冲向路边,大声呼喊着。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回来……”
胡东的哥哥并没看见什么,以为妈妈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追了上去,硬把妈妈拽回。
“我看见你弟弟了,我看见你弟弟了,”胡东的母亲歇斯底里地喊,“你弟弟他没死……”
胡东的哥哥把母亲拽回车上,说:“不可能,弟弟他死了,你不可能看见弟弟!妈妈!弟弟他在医院太平间里,我们现在要去接他,马上就到了,不信待会儿你就相信了。”
* *****
出殡的车一到医院,胡东的母亲就第一个冲向太平间停尸房,老太婆对自己刚才看见儿子深信不疑。
“我儿子胡东呢?”胡东的母亲见太平间看守人迎来,劈头就问。
“你们是胡东的家人吧?我接到你们今天出殡的通知,一直等着你们呢。”看守人把抬尸体的人往太平间里迎,“胡东的遗体在十六号冰柜里。”
胡东的母亲一马当先冲到了十六号存尸冰柜前,“哗”地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我儿子呢?”胡东的母亲指着冰柜厉声问。
“啊!”看守人惊得大叫一声,“尸……尸体呢?”
胡东的哥哥一把将看守人揪得原地转了两个圈,吼道:“我弟弟的遗体呢?限你三分钟让我弟弟的遗体出现,不然我把你关进冰柜里,永远别想出来!”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胡东不是放在十六号冰柜里?看守人“哗啦哗啦”把所有的存尸冰柜拉开,说:“大哥!你来认认,看别的冰柜里有没有你弟弟?”
胡东的哥哥看一个摇摇头,看一个摇摇头。
其中有一具男性尸体似乎有点儿像弟弟,胡东的哥哥正想俯下身看个仔细时,看守人一把将那尸体抱出了冰柜,立起,说:“大哥!这样看的清楚,是不是你弟弟?”
胡东的哥哥又摇摇头。
尽管看守人服务态度热情,但丢了亲人的尸体终究难以原谅,胡东的哥哥说:“我们的出殡队伍正在门口等着,如果你找不到我弟弟的遗体,你要负全部责任,除了刑事责任,还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与精神损失。”
看守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年前,一具尸体莫名其妙地丢了一颗眼珠,尸体家人不愿意,把他告上了法庭,他给人家赔了三万六,这次丢了一具尸体,天!还不赔三十六万?
“我儿子没死!我儿子没死!”胡东的妈妈突然大笑着说,“我儿子一定是没死,醒过来后从太平间跑掉了!”
“对啊,”看守人也乐了,从地上跳了起来,“我一晚上都没离开太平间,不可能有人盗走尸体,也许……也许医生诊断错了,你儿子根本就没死,醒来后偷偷跑掉了。报纸上就曾经报道过这种事。”
“是哪个混帐医生鉴定我儿子死了?”胡东的妈妈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找他去!”
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一个医生办公室。
胡东的妈妈冲着医生吼:“你个混球医生!我儿子胡东就没死,你却鉴定他死了,不然他怎么突然从太平间里消失了?”
医生反对着她吼:“你儿子的脑袋都被撞扁了,脑血流光,脑浆流尽,殡仪馆的美容师说给他化妆时不得不用海棉塞进他的脑袋才把脑袋撑圆,他怎么还能活过来?我一生共做过三百六十起死亡鉴定,我说谁死了,谁就死定了,从来没有发生过死而复生的医学事故,请你尊重我的医术与智慧!”
* *****
康丽芝一口气跑了三百米,转身见那老太婆没有追上来,才停下。好险!差一点儿闹个大笑话!
好了,危险过去了,现在该做正事了。
康丽芝走进一家超市,用昨晚借来还剩下的钱买了一大包物品:有爸爸喜欢的烟酒,有妈妈喜欢的食品饮料。
康丽芝打的来到了家门口。
敲门。
爸爸开了门,问:“你是……”
“我是康丽芝过去在保险公司工作时的一个朋友……胡东!我是在不久前才听说丽芝去年遇害了,想来看望一下二老。”康丽芝说。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就叫胡东吧。
女儿过去确实在保险公司干过,应该不会有错,爸爸把眼前这个脸上涂脂抹粉的小伙子让进了家门。
听说是女儿的朋友来了,妈妈又哭了起来。
康丽芝心如刀绞,把妈妈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阿姨!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每天这样在哭泣中度日啊?如果丽芝在九泉之下知道她妈妈这个样子,怎么瞑目呢?”
“小胡!”妈妈哭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走了,我们老两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阿姨!”康丽芝说,“你今年才三十九岁,可以再要个孩子啊?丽芝出了事,政策应该允许的。”
康丽芝心想自己已经死了,应该鼓励母亲再生一个,这样子自己也能在阴间瞑目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年三十九岁?”妈妈惊讶地问。
康丽芝眼珠子转了转,说:“阿姨!实不相瞒,我是康丽芝的初恋情人。”
“丽芝的初恋情人?”妈妈疑惑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造访的小伙子问,“我听丽芝说过她的初恋情人是上初中时一个姓韩的同学啊?怎么从来没听过说起你?”
“噢!我也听丽芝说过那姓韩的同学,”康丽芝说,“那只能算男女同学间的一种蒙蒙胧胧的关系,而我才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情人。叔叔!阿姨!丽芝在世时常常给我说起你们,我连叔叔喜欢抽什么烟喜欢喝什么酒都知道,还有阿姨,你喜欢吃雪饼喜欢喝菠萝味的澄汁是不是?”
康丽芝从一个大包里掏出孝敬爸妈的物品,爸爸妈妈见这小伙子连自己的喜好都知道,确信了这小伙子就是女儿生前的初恋情人。女儿家嘛,只要没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不一定会把初恋情人的姓名告诉给父母。
“多好的小伙子啊!”妈妈摸着眼前这小伙子的脸说,“丽芝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小伙子不谈了,去跟那有妇之夫潘仁菘谈,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妈妈说到“潘仁菘”三个字时,咬牙切齿,眼睛里冒出了火。
客厅里电视一直开着,正在播放“每周一法”节目,记者正现场采访一位母亲,那母亲居然是胡东的母亲,正捧着胡东的遗像,激愤地向记者诉说着:“……我们今天早晨准备去太平间接出儿子的尸体出殡,半路上我看见了儿子,去太平间儿子的尸体果然没见了,现在太平间看守人说我儿子可能没死跑掉了,客厅里电视一直开着,正在播放“每周一法”节目,记者正现场采访一位母亲,那母亲居然是胡东的母亲,正捧着胡东的遗像,激愤地向记者诉说着:“……我们今天早晨准备去太平间接出儿子的尸体出殡,半路上我看见了儿子,去太平间儿子的尸体果然没见了,现在太平间看守人说我儿子可能没死跑掉了,而鉴定我儿子死亡的医生却说我儿子肯定死了,我儿子到底活着还是死了,他在哪儿?谁给我个说法?你们记者要给我主持公道啊……”
“叔叔!我听说丽芝是被人谋杀的,能不能把电视关了,我想听阿姨讲讲?”康丽芝生怕爸爸认出电视里胡东妈妈抱的胡东遗像就是现在的自己,急忙说。
爸爸关掉了电视。
康丽芝长舒了一口气。
小甜甜 - 2008-10-27 13:45:00
(七)
由于父母亲都是下岗工人,家境贫寒,康丽芝早早就走出了校门。
十六岁就在保险公司当了业务员。
十七岁应聘到一家火锅连锁店老总身边当秘书。
那家火锅品牌叫“御膳汤”,是今年中国最火的火锅品牌,把什么“小肥羊”、“小肥牛”、“小肥猪”、“小肥驴”这些火锅品牌远远甩在了后面。“御膳汤餐饮连锁集团公司”总裁潘仁菘,自称是某个朝代皇宫御厨的后人,家藏御膳汤秘谱,用于火锅,宣传做的好,味道也极好,一炮走红,短短三年,“御膳汤”火锅连锁店已在全国三十二个省市开店,潘仁菘从一个宾馆的普通厨师一跃而成为资产数亿的商业巨富,富得流油,富得流脂肪,富得《福布斯》最近都哭着闹着要准备他的材料。
两年前,康丽芝从报纸上看到“御膳汤公司”总裁招聘秘书,去应聘,没想到被潘仁菘一眼看中,每日带在身边,吃喝拉撒不离其右。
有一次,潘仁菘说要把新疆市场打开,要把“御膳汤”火锅店开到新疆去,带着康丽芝去乌鲁木齐联系代理人,晚上酒足饭饱住进了宾馆,康丽芝明明是和潘仁菘分房而睡的,早晨醒来却发现身边睡着赤裸裸的潘仁菘,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片甲未留,裙子扔在沙发上,内衣躺在地上,内裤变成了两片,一片挂在电视柜上,一片悬在窗台上,好像昨晚遭遇到了传说中的连环作案变态色狼。康丽芝狠狠搧了潘仁菘一巴掌,要去告他强奸。潘仁菘随即跪倒在地,诉说着他对康丽芝的暗恋之情与相思之苦,什么和你在一起才有真正的感觉,什么和老婆在一起犹如左手摸右手,什么和你在一起才有真爱,和老婆是同床异梦只有亲情没有爱情……虽然老套得能让人鸡皮疙瘩一根不剩地竖起,但没办法女人天生就爱听这些花言巧语,康丽芝心软了,非但没有去告他,反而正式发展成了潘仁菘的情人。
潘仁菘四十四五岁,正是传说中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而且又有成功人士的防伪标签贴在脸上,初出茅庐的康丽芝哪能经受住他的魅力乱射,其实也早已暗恋,只是知道总裁有老婆,才未敢表达,现在干柴被烈火一点,这起富豪与美女的越轨桥段正式上演。
不久,康丽芝怀孕了。
潘仁菘要让她做人流,她不做。
她有两个理由不做:一、她想通过孩子逼潘仁菘和老婆离婚。老娘又不是鸡,让你白睡一年够仁义了,还能白睡第二年?二、肚子里是一条生命,她不想杀生。
潘仁菘非让她做也有两个理由:一、你不够法定结婚年龄,生下孩子会让我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毕竟我现在是个名人。
二、我老婆知道我在外面有个私生子,非杀了我不可!
矛盾终于激化。
康丽芝玩起了失踪,她要生下这个孩子,她要在外地生下这个孩子,然后雄纠纠,气昂昂地带着孩子回上海。
潘仁菘急坏了,聘请一个在黑白两道都有耳目的私人侦探去找康丽芝的下落。
终于,私人侦探在苏州康丽芝一个亲戚家里找到了挺着大肚子的她。
这时,康丽芝已怀孕六个月,再躲四个月就成功了,却被那该死的私人侦探找到!
潘仁菘软硬兼施,扬言康丽芝如果不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就让人杀了她,康丽芝把脖子扬的像长劲鹿,说:“杀吧!”潘仁菘又来软的,说:“丽芝!如果你把孩子打掉,我就和老婆离婚娶你,你挺着大肚子和我结婚还不把人笑死?”
“你骗我是什么?”康丽芝半信半疑。
“我骗你是畜牲。”潘仁菘说。
康丽芝信了,去做了引产手术。潘仁菘现在可是商界名人,他不可能去做畜牲。
六个月的孩子已成形,做完引产手术,康丽芝的身心都遭到了重大伤害,她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是个男婴,康丽芝常常想,如果生下,他也许会成为潘仁菘数亿资产几分之几的继承人!
出院后,康丽芝要求潘仁菘兑现诺言,潘仁菘却冷笑着说:“小姑娘!你以为我真的会跟你结婚?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提出和老婆离婚,我的一半财产都会被分割出去,我的一半财产是多少?三个亿!你以为我会傻到把三个亿扔掉?实话告诉你吧,从一开始我就是和你玩的,现在玩完了,大家分手吧,开个价,要多少?十万还是十五万?”
康丽芝像被人掴了一巴掌,颤声问:“你……你不是说我打掉孩子后跟我结婚的吗?你还说骗我是畜牲的啊?”
“我本来就是个畜牲。”潘仁菘坦言道,“哎!可惜啊!现在年轻漂亮的女孩都喜欢跟畜牲睡觉!”
“流氓!无赖!”康丽芝破口大骂。
“你越来越了解我了!”潘仁菘原形毕露。
“你会得到报应的。”康丽芝说。
“别啰嗦了!”潘仁菘已不耐烦,“开个价吧?”
“好!”康丽芝咬牙切齿地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十万?”潘仁菘说,“好!成交!要现金还是转帐?拿到钱后永远从我的身边消失。”
“三个亿!”康丽芝冷冷地说,“我虽然成不了你的老婆,但我要得到你老婆跟你分手同样的待遇!”
“你狮子大开口啊?”潘仁菘暴跳如雷,“你以为你是镶金边的啊?”
“你要舍不得三个亿,就和我结婚,”康丽芝说,“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个畜牲,我就跟你这畜牲了。”
潘仁菘愣住了。
他玩过无数女人,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
“如果我不给你三个亿呢?”潘仁菘冷冷地问。
“那我就把我们的故事告诉记者。”康丽芝说。
“你……你够狠的?”潘仁菘再次暴跳如雷。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康丽芝说,“每个女人都和你老婆是一样的,你老婆如果值三个亿,别的女人也值。”
潘仁菘突然笑了,笑成了过去那个慈眉善目的深情男人模样,双手轻轻地搂住了康丽芝的秀肩,和风细雨地说:“丽芝!其实我不是畜牲,也不是流氓、无赖,我还是你过去心目中那个有情有义的老大哥,我还是深深地爱着你的,只是……只是如果我和老婆离了婚,我老婆可能会自杀,我当然不忍心看见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所以我想让你讨厌我,让你恨我,让你自动离开我,可是,我失败了!你爱我爱得太深,三十万都打发不了你!丽芝!我记的过去要娶你的诺言,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见我老婆发生什么事……这样吧,你身体刚刚恢复,先去海南度个假,我和老婆正式摊牌,看一个亿她愿不愿意和我离,一旦谈成,你从海南回来我们就结婚。”
康丽芝三分信,七分疑。
不过去海南散散心也不错,随即拿上潘仁菘给的钱去了海南。
在三亚市的一个晚上,康丽芝随旅游团的两个伙伴在街上逛,突然从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里射出了一颗子弹,康丽芝倒在了血泊中,当场死亡……
小甜甜 - 2008-10-27 13:45:00
(八)
“阿姨!我听说丽芝在三亚被人开枪打死后,案子一直没破?”康丽芝问。她死后去了阴间,一直不知道阳间的事,半年前,她在阴间遇见了一个刚死的熟人,听说自己的案子未破,才煞费苦心地回到阳间报仇。
“哎!”康丽芝的妈妈叹口气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潘仁菘那恶人收买凶徒在三亚杀死了我女儿,可是警方至今没有抓住凶手,潘仁菘依旧逍遥法外!”
果真如此!康丽芝把胡东的牙咬得格格响。
“阿姨!”康丽芝说,“善恶终有报,潘仁菘会得到报应的。”
“我和丽芝她爸也这么认为,”妈妈说,“所以我们至今没有火化丽芝的尸体,不停地催警察破案,不停地上访,我们相信凶手终有一天会露出马脚,潘仁菘终有一天会伏法。”
“丽芝死了都一年了,尸体还没火化?”康丽芝感到有点儿意外。
“潘仁菘雇凶杀人天衣无缝,又财大气粗,本事通天,”妈妈说,“我和她爸害怕这案子破不了,曾向新闻界发誓,如果案子破不了,永远不火化女儿的尸体。唉!我们也不希望这样,但听说这样可以制造舆论,催进案子侦破的进度!”
“丽芝的尸体现在在哪儿?”康丽芝好奇地问。
“在她爸爸的书房。”妈妈说,“我们从殡仪馆租了一台冰棺存放丽芝的遗体。”
康丽芝推开爸爸书房的门,里面放着一台豪华、美观的不锈钢冰棺。
妈妈打开棺盖,康丽芝看见自己的遗体安详地躺在里面,美丽的面容还略带微笑,似乎是为了某个神圣的公共事业牺牲而亡,而非被人谋害含冤而死。显然爸爸妈妈花了大价钱让殡仪馆的美容师给自己的尸体整过容。
“阿姨!”康丽芝问,“租这冰棺一定很贵?”
“一天一百元。”康丽芝的妈妈叹了口气说。
康丽芝流下了两行泪,说:“叔叔!阿姨!听丽芝生前说你们都是下岗工人,现在做点儿小生意,怎么负担得起这么昂贵的租棺费?
“跟亲戚朋友借呗!”妈妈说。
康丽芝哭出了声。怪不着自己死了一年了,家里没有添一件家具电器,原来因为添了这么一台吃钱机!
“自从丽芝被人害了后,我和她爸债台高筑,”妈妈说,“不光供养这冰棺,我们还为寻找凶手花去了大笔的钱!”
“哦?”康丽芝问,“不是有警察吗?”
康丽芝的爸爸突然说:“警察一天破不了案,我和丽芝的妈妈一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们私下也在调查案子,寻找凶手,我光三亚就去了五趟,甚至花钱托黑道上的人去寻找线索!”
康丽芝嚎啕大哭了起来。
妈妈以为女儿的初恋情人见到女儿的遗体忍不住大哭,安慰她说:“小胡!你是个好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
康丽芝边哭边说:“叔叔!阿姨!你们条件不好,明天把丽芝的遗体火化了吧?你们的债我帮你们还。也不要自己去查这个案子了,丽芝的仇我去报。”
爸爸妈妈愣住了。
现在这个社会,丈夫尸骨未寒,老婆就已改嫁,这叫胡东的小伙子只不过是女儿的初恋情人,甚至连婚约都没有,却这样仗义,这样的好人当今社会基本已成濒临灭绝的稀有动物,感动啊!爸爸连连摆手说:“不不不,这不合适,小胡!你的心我们领了,你的情丽芝也会在九泉之下有知,但我们不能让你这么做,你和丽芝毕竟没有成,我们怎么能把这么重的担子让你挑?”
康丽芝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为了让这件事合理,说:“叔叔、阿姨,你们有所不知,我对丽芝一往情深,眼看我们要成了,却被潘仁菘这恶棍花言巧语,横刀夺爱,我恨他,我一定要为丽芝报仇。另外,丽芝早去,请允许我常来看看你们,代丽芝敬些孝道。”
“那……随你便吧?”爸爸说,“不过我们不会因为租借冰棺昂贵而把丽芝的遗体火化,除非案子破了。另外,我还要继续私下寻找凶手,为女儿报仇。”
“叔叔,”康丽芝问,“现在有一点线索了吗?”
“有。”爸爸说,“有一个私人侦探叫雷超,和潘仁菘的关系密切,我女儿当时怀孕躲在苏州想生下孩子时,潘仁菘就是雇雷超找到了我女儿,据我最近查到的可靠消息,我女儿去海南后,潘仁菘曾见过雷超一面。”
“叔叔!你去找过雷超吗?”康丽芝问。
“我去找过,不过没有凶手承认自己是凶手的。”爸爸说,“我已把这条线索告诉了警察。”
“怎么找雷超?”康丽芝问,“我去会会他。”
爸爸给了康丽芝一个地址。
* *****
康丽芝打的来到了上海郊区某处。
“请问老奶奶!”康丽芝走到一个卖雪糕的老奶奶冰柜前,“雷超家在哪儿?”
康丽芝还是附在胡东的尸体上。因为她现在来到了阳世,不这样很多事不好办。比如问路,如果她没有形,冷不零丁问出一句,还不把老奶奶吓个一命呜呼?
“谢谢。”康丽芝说。
“你还是改天去找他吧,”老奶奶又说,“我看见刚才有几个警察去了他家。”
警察!康丽芝想起来了,爸爸给警察提供了雷超和潘仁菘之间关系的线索,警察去找雷超了。
康丽芝心想:“我何不把胡东的尸体留在外面,去雷超家看看警察在和他说什么?”
康丽芝这么想着,坐在了老奶奶冰柜旁的一张桌子边说:“老奶奶!我就等警察走了再去吧,给我来一根雪糕。”
康丽芝把雪糕伸进了嘴里,做出一个正在吃雪糕的造型,然后从胡东的尸体上脱壳而出,走向雷超家。
前方一个小院子的门上挂着“雷超商务咨询事务所”的牌子。在中国,尚不允许私人侦探所存在,所有的私人侦探所都挂着其它的名字。
比如这雷超,对商务丝毫不通,干的都是飞檐走壁、跟踪监视、调查窃听的活儿。
院门关着,屋门关着,康丽芝连穿两门进入。
三个警察正坐在雷超家客厅里问话。
康丽芝坐在电视机上,听着他们在说什么
小甜甜 - 2008-10-27 13:46:00
(九)
警察:“雷超!你和潘仁菘是什么关系?”
雷超:“客户关系。”
警察:“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业务?”
雷超:“一个叫康丽芝的女孩怀了潘仁菘的孩子,他不让那女孩生下孩子,而那女孩非要生,便躲了起来,潘仁菘雇我去找那女孩,我帮他找到了,他付了我五千块钱。”
警察:“还有什么业务?”
雷超:“没有。”
警察:“去年三月二日,你和潘仁菘在‘爽口阁酒店’见面,有什么事?”
雷超:“哦!没什么事。自从我给潘仁菘找到他情人,阻止了一场可能会威胁到他婚姻的事件后,他很感激我,和我成了朋友,我们有时会在一起喝喝酒。”
警察:“听说你的业务中还有一项是给别人介绍杀手?”
雷超:“我顶多也就帮别人找人、跟踪、调查、窃听一下而已,杀人放火的事我从来不介入。警察先生!请你们不要讲一些没有根据的事,污辱我的人格。”
……
雷超自始至终镇定自若,一脸无辜,俨然与那案子没有关系的样子。
三名警察只好告辞。
警察们走后,康丽芝坐在电视机上支着下巴在想:“这个雷超到底介没介入杀害自己的案子呢?”
正想着,她看见雷超送走警察回到了客厅,关好门,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说:“潘总!警察刚来找我了,他们好像知道了是我给你介绍杀手干掉那女孩的事……”
康丽芝差点儿尖叫出声。
居然真是这恶徒给潘仁菘介绍的杀手?!
然后她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警察不可能知道,只是怀疑而已。镇定点儿,警察只是想诈你的话而已!”
听见潘仁菘的声音,康丽芝只想立刻剔其骨,食其肉。
她现在是鬼。鬼要人的命很容易,不过,她不想让潘仁菘那么容易就死掉,那太便宜了这恶人,她要玩,疯狂地玩,先让他生不如死,等自己玩累了再让他死。
好吧,就从这雷超身上玩起吧!
康丽芝从电视机上跳下,走出了门。
* *****
“小伙子!你……你怎么了?”卖雪糕的老奶奶走到胡东的尸体前问。
自从十几分钟前康丽芝的灵魂从胡东的尸体上脱壳而出后,胡东的尸体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含在嘴里的雪糕都化成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也不见他吸一下,老奶奶看见小伙子这模样,吓坏了,走近他胆怯地问了一句。
老奶奶见小伙子不啃声,壮胆推了他一下。
“噗嗵”一声,小伙子从椅子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老奶奶吓得跳起尖叫:“死人啦!来人啦!死人啦!来人啦……”
从四面八方跑来几个路人。
大伙儿围着胡东的尸体指指画画,猜测不休。
这时,康丽芝刚从雷超家出来,看见老奶奶的冰柜旁围了一圈人,心想糟糕,一定是胡东的尸体被人识破了!
康丽芝穿过人群,看见胡东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嗖地附在了尸体上。
一个围观者见躺在地上的小伙子脸色发青,正感慨地说:“这小伙子死了!”康丽芝操控着胡东的尸体“呼”地从地上坐起,指着那人说:“谁死了?谁死了?你才死了呢!”
围观群众哈哈大笑。
老奶奶长长松了口气,说:“小伙子!你……你怎么了?你吓死我们了!”
“老奶奶!”康丽芝站了起来说,“我一连打了三天三夜麻将太累了,吃雪糕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她从嘴里抽出了一根小木棍问,“咦!雪糕呢?”
“你睡着后,雪糕都流到你脖子里去了!”老奶奶说。
小甜甜 - 2008-10-27 13:47:00
(九)
警察:“雷超!你和潘仁菘是什么关系?”
雷超:“客户关系。”
警察:“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业务?”
雷超:“一个叫康丽芝的女孩怀了潘仁菘的孩子,他不让那女孩生下孩子,而那女孩非要生,便躲了起来,潘仁菘雇我去找那女孩,我帮他找到了,他付了我五千块钱。”
警察:“还有什么业务?”
雷超:“没有。”
警察:“去年三月二日,你和潘仁菘在‘爽口阁酒店’见面,有什么事?”
雷超:“哦!没什么事。自从我给潘仁菘找到他情人,阻止了一场可能会威胁到他婚姻的事件后,他很感激我,和我成了朋友,我们有时会在一起喝喝酒。”
警察:“听说你的业务中还有一项是给别人介绍杀手?”
雷超:“我顶多也就帮别人找人、跟踪、调查、窃听一下而已,杀人放火的事我从来不介入。警察先生!请你们不要讲一些没有根据的事,污辱我的人格。”
……
雷超自始至终镇定自若,一脸无辜,俨然与那案子没有关系的样子。
三名警察只好告辞。
警察们走后,康丽芝坐在电视机上支着下巴在想:“这个雷超到底介没介入杀害自己的案子呢?”
正想着,她看见雷超送走警察回到了客厅,关好门,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说:“潘总!警察刚来找我了,他们好像知道了是我给你介绍杀手干掉那女孩的事……”
康丽芝差点儿尖叫出声。
居然真是这恶徒给潘仁菘介绍的杀手?!
然后她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警察不可能知道,只是怀疑而已。镇定点儿,警察只是想诈你的话而已!”
听见潘仁菘的声音,康丽芝只想立刻剔其骨,食其肉。
她现在是鬼。鬼要人的命很容易,不过,她不想让潘仁菘那么容易就死掉,那太便宜了这恶人,她要玩,疯狂地玩,先让他生不如死,等自己玩累了再让他死。
好吧,就从这雷超身上玩起吧!
康丽芝从电视机上跳下,走出了门。
* *****
“小伙子!你……你怎么了?”卖雪糕的老奶奶走到胡东的尸体前问。
自从十几分钟前康丽芝的灵魂从胡东的尸体上脱壳而出后,胡东的尸体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含在嘴里的雪糕都化成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也不见他吸一下,老奶奶看见小伙子这模样,吓坏了,走近他胆怯地问了一句。
老奶奶见小伙子不啃声,壮胆推了他一下。
“噗嗵”一声,小伙子从椅子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老奶奶吓得跳起尖叫:“死人啦!来人啦!死人啦!来人啦……”
从四面八方跑来几个路人。
大伙儿围着胡东的尸体指指画画,猜测不休。
这时,康丽芝刚从雷超家出来,看见老奶奶的冰柜旁围了一圈人,心想糟糕,一定是胡东的尸体被人识破了!
康丽芝穿过人群,看见胡东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嗖地附在了尸体上。
一个围观者见躺在地上的小伙子脸色发青,正感慨地说:“这小伙子死了!”康丽芝操控着胡东的尸体“呼”地从地上坐起,指着那人说:“谁死了?谁死了?你才死了呢!”
围观群众哈哈大笑。
老奶奶长长松了口气,说:“小伙子!你……你怎么了?你吓死我们了!”
“老奶奶!”康丽芝站了起来说,“我一连打了三天三夜麻将太累了,吃雪糕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她从嘴里抽出了一根小木棍问,“咦!雪糕呢?”
“你睡着后,雪糕都流到你脖子里去了!”老奶奶说。
小甜甜 - 2008-10-27 13:47:00
康丽芝重新回到“雷超商务咨询事务所”前,敲门。
雷超开门,见是一个脸色铁青的小伙,问:“找谁?”
“你是雷大侦探吗?”康丽芝问,“我来咨询一件事。”
“请进。”雷超见来了生意,把康丽芝让进了院门。
客厅。
“请坐。”雷超递过来一根烟。
康丽芝从不抽烟,不过她突然想试试,接过,点上。
吸了一口,康丽芝呛得咳嗽。
“有什么事?”雷超问,“我这可不是咨询什么生意上事的?我这是私人侦探所,你应该知道?”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案子。”康丽芝说。
“可以。”雷超问,“什么案子?”
“杀人案。”康丽芝说。
“警察那边也查过吗?”雷超问。
“嗯。”康丽芝说,“警察是笨蛋,他们查不出,所以我来找你。”
“杀人案收费可高,看情况而定,”雷超说,“底数在两万元以上。”
“钱不成问题。”康丽芝说。
“好,你先简单地说说那个案子。”雷超说。
“我的恋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在去年被人枪杀了,”康丽芝盯着雷超的眼睛,缓缓地说,似乎准备欣赏他惊骇的表情,“她叫康丽芝,也许你知道,那个案子去年很轰动,上过报纸。”
雷超的表情僵住。
是他介绍黑道上的人替潘仁菘杀死了康丽芝,现在却出现一个自称康丽芝恋人的男子来他这儿要他破案,这……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雷超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像看穿了一切的福尔摩斯,说:“得了吧!康丽芝是‘御膳汤’总裁潘仁菘的情人,哪还有别的情人?你是便衣警察!对不对?别装了,你们怀疑我帮潘仁菘雇凶杀了康丽芝,刚才来讯问我,没问出什么,现在又另派一个便衣来套我的话,对不对?”
康丽芝暗暗好笑,这雷超不愧是私人侦探,还真有些逻辑推理的头脑,只不过推理错了,错了十万八千里!
康丽芝心想被认为是便衣警察也不错,将计就计,叹了口气说:“厉害!不愧是侦探!好吧,既然被你识破了,就老实交待你帮潘仁菘雇凶杀人的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雷超冷笑:“我刚才给你的三个同伴说过了,我没有帮别人介绍杀手的业务,康丽芝的死与我无关。”
康丽芝知道不来厉害的不行了,上去给雷超了两个耳光子,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还狡辩?我们的政策是‘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交不交待?”
康丽芝的灵魂附在胡东的尸体上,也拥有胡东的力气,这两巴掌自然很有力道。
雷超知道警察也要讲究文明执法,万没料到这警察出手就甩自己两个耳光子,怒道:“警察怎么打人?”
“我打你怎么了?”康丽芝上去又是两脚,直踹雷超的裆部,“实话告诉你,我天天在局子里打人,局长就是因为我审讯犯罪嫌疑人有一套,才派我来这儿撬你嘴的……”
康丽芝拳打脚踢,揍得雷超嗷嗷惨叫,却又不敢还手,他是私人侦探,国家尚不承认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私人侦探,哪敢跟人民警察对抗?
“说!那个枪杀康丽芝的凶手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康丽芝边打边吼,打得雷超死去活来。
想到是这恶徒给潘仁菘找的杀手杀死了自己,康丽芝一拳比一拳狠,最后把手都打肿了还在打。
雷超心想这么下去还不把自己打死,突然从屁股后面掏出一把左轮手枪,顶在康丽芝的额头上吼道:“你他妈给我住手!再不住手我开枪了!”
“咦!你还敢私藏枪支?”康丽芝毫无惧色,唠哩唠叨,“你有持枪证吗?我一个真正的人民警察都没带枪,你一个私人侦探凭什么带枪?你知不知道光你这私藏枪支罪就能判你十年……”
雷超突然狡黠地笑了笑,说:“你不是警察!原来你不是警察!”
“哦?”康丽芝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私藏枪支,处三年以下徒刑,情节严重的也是七年以下,没有十年的。”雷超得意地笑笑,说,“这一点,警察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本来就不是警察,”康丽芝也笑道,“是你他妈硬说我是警察,我也就趁机当当警察,打打人了!”
想到自己被一个假警察毒打了半天,雷超恨得牙咬得咯咯响。要知道,他可是在黑白两道都能办事的人,一般人连指都不敢指他一下,今天却被一个假警察打得口吐鲜血,怎能不气?
“你他妈到底是谁?想干什么?”雷超顶在康丽芝额头上的左轮手枪狠狠戳了一下,吼道。
康丽芝是鬼,当然不怕有人向她开枪,顶多让胡东的尸体上多两个洞而已呗,用脑门顶着枪向前走了两步,逼得雷超连连后退,说:“开枪啊?有种你开枪啊?”
雷超当然不敢开枪,在自己的家里开枪杀人,那是找死啊?
他在黑白两道混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你这个疯子!马上离开我家!”雷超放下了枪,“不然我报警了。”
“你报啊?”康丽芝说,“警察也正怀疑是你找人杀死了康丽芝的呢!”
“好吧,算你狠!”雷超掏出了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我请几个道上的朋友来会会你!”
小甜甜 - 2008-10-27 13:48:00
(十)
雷超一个电话,约十分钟,来了一卡车人。
这一车人模样凶狠,手持棍棒,冲进雷超家嚷道:“雷哥!谁在你家里闹事?”
雷超指着康丽芝说:“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个胡搅蛮缠的小伙,教训一顿赶走!”
这伙人把康丽芝围在中间,棍棒乱飞,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康丽芝是附体鬼魂,棍棒打的是胡东的尸体,一点儿也不觉的疼,所以也不去躲,直挺挺地立着,任凭棍棒落在身上。
这伙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挨打的,越打越狠。
“砰!”
不知是谁抡起大棒狠狠砸在了康丽芝的脑门上,康丽芝突然有了一个玩雷超的好主意,她嗖地从胡东的尸体上脱壳而出,像蝙蝠一样倒悬在天花板上,俯视着下方。
她看见胡东的双腿一软,尸体慢慢溜倒在了地上。
“我以为这小子是铁打的呢!”抡这一棒的那人得意地说。
“这小子挺经打的!”另一个人看了看手里被打裂了的棍子说。
“这小子不会死了吧?”雷超突然发现这小伙脸色发青,躺在地上也直挺挺的模样,心里一惊,问道。
有人蹲下探了探小伙子鼻息,居然发现没了呼吸,惊叫:“他……他好象死了!”
又有人趴下去听小伙子心跳,安静得像具百年老尸!
“他……他死了……”听心跳的人站起来颤声说。
虽然这伙人都是道上的人,但平常也就修理一下人而已,杀人的事基本不干,现在死了人,都害怕了起来。
“你们怎么搞的嘛?”雷超怪道,“让你们教训他一下,却把他打死了!”
“死了就死了,”抡最后一棒的那人说,“雷哥!我们也是来给你帮忙的,你就别怨我们了!”
“现在死了人,老大!你这忙是越帮越忙!而且还死在了我的家里!”雷超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你们赶快帮我把他的尸体弄走!”
“现在大白天的怎么弄?”抡最后一棒的那人说,“我们先离开,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把他搬出去埋了不就行了?”
雷超点点头。
虽然他不喜欢晚上背死人,但也没办法。
道上的人做事太没分寸,让教训个人能把人教训死,雷超决定以后少跟道上的人打交道。
* *****
天终于黑了。
和一具尸体同处一屋时间过得真慢。
终于熬到了夜深人静。
雷超几乎是抱着钟看着秒针嘀嗒嘀嗒到了午夜时间。
雷超把桑塔纳开到了院子里。
打开后备箱。
进屋把胡东的尸体背了起来,塞进了后备箱。
听见声音,倒悬在天花板上睡觉的康丽芝醒了过来。自从她成为鬼后,她喜欢这样睡觉。
雷超开车冲上了公路。
康丽芝嗖地飞上了车,坐在雷超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宛若一对深夜驾车外出偷情的狗男女,只是女的是隐形人。
一个小时后,车来到了一座山下。
雷超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把铁撬,挖了一个能睡下一人的长坑。
雷超去背胡东的尸体。
虽然他干的是私人侦探行业,但深夜来这荒山野岭挖坑埋尸体,还是很怕,尤其在背尸体的时候最怕,他怕那尸体会突然从后面伸出两只冰冷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有个恐怖小说上就是这么写的……
但他还是把尸体背了起来。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这小伙子已死,自己背着他跟背着一片猪肉没什么区别。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一只猫头鹰碜人地叫着,每叫一声,雷超都感觉要发生什么事,心往嗓子眼儿提一下……
雷超的脖子上突然一阵冰冷,被一双不知是手还是爪子的东西掐住!
他害怕但并不相信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康丽芝嗖地重新附在了胡东的尸体上,然后从后面死死掐住了雷超的脖子!
“啊!”
雷超吓得尖叫,却又因脖子被卡着只叫出了半声。
鬼!
雷超的脑子迅速闪过这个可怕的字眼,然后浑身像通上了电,从头麻到脚趾头。
康丽芝故意把声音拖长拖颤道:“是……不……是……你……杀……了……康……丽……芝?我……来……索……命……了……”
“不!不!不是……我……”雷超喊。当他说话的时候,卡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双手好像有意松了一下。
康丽芝紧了一下双手,又问:“是……谁?不……说……实……话,掐死……你……”
“老狼!是……老狼!不是……我……”雷超拼命地喊,而且说的是实话,他不敢在鬼面前说假话,鬼也是神灵一族,应该能察觉他话的真伪。
“老狼……是……谁?他……在……哪儿……”康丽芝继续扮鬼。
“他是黑道上一个……一个杀手,我有他的……他的手机号。”雷超说,生怕慢了被鬼掐死。
“念!”康丽芝说。
雷超结结巴巴地念了一个手机号。
康丽芝操控着胡东的尸体从雷超背上跳了下来。
雷超跪倒在地,头在地上捣的像磕头虫,喊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去开车,”康丽芝说,“我们回城。”
听这僵尸说要跟自己回城,雷超简直要崩溃了,说:“爷爷!我给你老人家挖好了墓,你就入土为安吧,干嘛还要跟着我?”
“少啰嗦!”康丽芝一边拉开桑塔纳的门往里钻,一边说,“爷爷我不喜欢乡下,就爱过城里人的日子,你走不走?不走我们两个都挤在这墓坑里算了?”
雷超赶快上了车。
快回上海了,雷超转头望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僵尸问:“爷爷!回城了,你去哪儿?”
“去你家。”康丽芝淡淡地说。
雷超的脑袋嗡嗡响,把车刹住,停在路边,哀求道:“爷!我老婆和孩子外出度假明天就要回来了,如果他们知道家里有具僵尸,还不吓死?”
“马上给你老婆和孩子打电话,让他们继续度假。”康丽芝说,“我要在你家里住一阵子。”
雷超彻底崩溃了,说:“爷!你不能这么做,你是个死人,住在我家里,这太……缺德了……”
康丽芝大怒,指着雷超的鼻子吼道:“缺德?你这杂种敢跟我讲‘德’?你帮潘仁菘找人枪杀了我的恋人康丽芝,又叫人打死了我,我还没跟你索命,你倒反打一耙,说我缺德?好吧,不去你家也可以,用你一命抵两命。”
康丽芝指在雷超鼻子上的手突然变成了九阴白骨爪的模样,雷超怕僵尸捏他,更知自己理亏,颤声说:“好吧,爷爷,先去我家!”
回到了雷超家里,康丽芝一个鱼跃倒仰在了雷超的席梦思上,问:“你想不想让我永远睡在你的床上?”
雷超哭笑不得,说:“爷,当然不想。”
“好,”康丽芝说,“爷爷我喜欢睡在凉快的地方,你现在去殡仪馆租借一口冰棺回来,让我睡在里面。”
雷超简直要晕过去,说:“爷爷!你发什么羊癫疯啊?给你挖个墓你不睡?睡什么冰棺啊?”
康丽芝腾地从床上坐起,抓起床头一个台灯狠狠摔在地上,吼道:“从现在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跟我顶嘴,顶一句我摔一件东西。”
雷超还想说什么,突见僵尸抓起桌子上一个景德镇花瓶,闭上嘴,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雷超和殡仪馆的人抬进来了一口冰棺。
殡仪馆的人走后,康丽芝跳进冰棺躺下,说:“我睡觉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也没有人叫得醒,有什么事等我自己醒来后再说。”然后嗖地从胡东的尸体上脱壳而出,穿门而出,穿行于夜中。
康丽芝还有很多事要做,不一定非得附在胡东身上,她附在胡东尸体上时,尸体暂时有了生命,不会腐烂,而她脱壳而出时,尸体会腐烂,所以她必须找个冰棺保存尸体,而大侦探雷超无疑是做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小甜甜 - 2008-10-27 13:49:00
(十一)
御膳汤火锅店。
五层楼,一百多口锅,一百多张桌子,一次能容纳一千多人吃火锅。
像这样豪华、气派的御膳汤火锅连锁店,据说仅上海市就开了六个分店。上海是个大城市,人多,嘴多,胃多,到处充满了商机。
一辆奥迪A8缓缓停在了火锅店门前。
潘仁贵提着一个铁制密码箱走下车,走进了火锅店。
潘仁贵是御膳汤餐馆连锁集团公司总裁潘仁菘的哥哥,任公司会计兼出纳,还是公司的大内总管。
每天下午,潘仁贵都要在两名保镖的保护下坐着这辆车在上海六家分店转一圈,把当天的营业款带到农业银行存起来。
当潘仁贵从这最后一家分店提款出来时,密码箱里的营业款已有三十万。
三十万!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不过心里也美滋滋的!
一个保镖见总管提得吃力,想上前帮一把,被潘仁贵喝退:“不用!看好你的前后左右,不要被歹徒瞄上!”
几年来,手里的钱再重,潘仁贵都坚持亲自提,风风雨雨,数年如一日。对他来说,让别人提着家族企业的钱,和让别人抱着自己的老婆一样不舒服。
于是,两名肌肉健壮的保镖警惕地四顾着,其中一个说:“潘总管!一切正常,没有可疑情况。”
这名保镖说这话时,康丽芝就站在面前两尺处,正死死地盯着潘仁贵手里的密码箱。可惜保镖的眼神虽利,也看不见鬼魂的存在。
三人上了车。
司机驾车上了街道。
康丽芝跟在车后面跑。
车快时,她也快,慢时,她也慢。
鬼要跑进来,远比车速快。即使人世间一个瘸子,如果成了鬼,快起来也像一阵风。
奥迪A8开始减速,因为前方十几米处是这条街上的农业银行。
康丽芝突然跨上一步,双手搭在奥迪A8屁股上,推着小轿车继续跑,嘴里还唠叨着:“潘仁菘!潘仁贵!今天你们的钱别想存到银行里去……”
司机明明踩着刹车踏板开始减速,车却突然前挺一下,加速起来,潘仁贵以为司机忘了停车,骂道:“银行到了,你怎么开车的?”
司机把刹车踏板踩到了底,车还在跑,大叫:“刹车失灵了!刹车失灵了……”
“你个蠢猪是不是把油门当刹车踩了?”潘仁贵发现车越跑越快,大骂道。
“没有!”司机委屈地大叫,“我发誓我踩的是刹车!”
“你这猪肯定是踩错了!”潘仁贵大骂,“如果刹车失灵了,车刹不住这平路上也不会越跑越快啊?天!瞧时速表,都跑120了!”
司机急了,突然把两只脚架到方向盘上,说:“总管!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潘仁贵见司机把双脚架了起来,车还在越跑越快,背脊一阵凉嗖嗖,说:“见……见鬼了!”
跟在车后面使劲推车的康丽芝听到这话,心道:“让你猜对了!”
“怎么办?怎么办?”一个保镖像受惊的女人般尖叫了起来。
“总管!我们跳车吧!不然死路一条!”司机把双脚放下,双手紧张地掌控着方向盘说。
“放屁!”潘仁贵盯着时速表大骂,“时速260了,都快接近‘和谐号’动车组了,你想摔死我们啊?”
这条街道的限速是80,可奥迪A8都跑到260了,交警们愤怒了,这么嚣张的司机绝对是故意公然挑衅我们交警大队的尊严,这样的人一定要永久性吊销他的驾驶执照,七八辆警车齐齐出动,可奥迪A8太快,一眨眼就没见了!
司机的手不停地忽左忽右,不像是在开车,俨然像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低空驾驶飞船,穿梭飞行,稍不留意就会机毁人亡!
好在司机平时喜欢在电脑里玩赛车游戏,练出来了,那车虽快,但始终还行驶在公路上。
康丽芝推着奥迪A8跑出了上海市,前方是一个检查站,奥迪A8冲断了铝合金挡杆,冲出市外……
又跑了十几公里,康丽芝突然右脚踢在了后轮胎上,“嗵”的一声,轮胎被踢爆,奥迪A8翻着跟头滚到了公路右侧一条沟里……
康丽芝钻进变形的车里。
司机已死。
两个保镖一死一伤,重伤,闭着眼睛呻吟着。
潘仁贵满脸是血,昏了过去。他不愧是给御膳汤公司管钱的,昏过去都紧紧把密码箱抱在怀里!
康丽芝从他怀里拽出密码箱,钻出车外,扬长而去。
******
康丽芝提着密码箱一路狂奔回了雷超家。
雷超家现在也是她的家。
刚穿进院门,她就听见屋内雷超的声音:“爷爷!你倒是说话啊?我都求你一个小时了,你怎么一声都不吭啊?我老婆打电话说她和孩子下午就回来了,你不能这样摆个冰棺躺在我家里了……”
康丽芝把装有三十万人民币的密码箱轻轻放在院子角落,悄无声息地走进屋,看见雷超正跪在冰棺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着冰棺里的胡东尸体。
康丽芝捂住嘴才没有笑出,从雷超头上跨过,嗖地跳进冰棺附在胡东尸体上,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长长伸了个懒腰,深深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坐起说:“烦死了!睡个觉都睡不安闲!”然后从冰棺里翻身而出。
雷超的老婆早晨又打电话说下午就度假回家了,雷超想让僵尸离开他家,在地上跪着叫了一个小时,也没把僵尸叫醒,几乎绝望了,突见僵尸坐起跳出,就像见到垂危的父亲突然从病床上走下来一样高兴,说:“爷!你终于醒了!你咋睡得那么死?”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嘛。”康丽芝冷冷地说。
“爷!”雷超把康丽芝跟前跟后,“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我老婆和孩子要回来了,你……你得离开我家!”
“回来就回来呗,”康丽芝轻描淡写地说,“你们睡你们的床,我睡我的棺材,不睡觉时大家各干各的事。”
“不可能!”雷超急了,吼道,“我老婆和孩子不可能和一具僵尸同处一屋的?”
“你吼什么?”康丽芝也怒了,“别忘了,是你叫人杀了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不让我住你还我命来?”
雷超哑口无言。
康丽芝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说:“我出去办点儿事,你敢趁我不在把我的冰棺抬走,我就敢半夜两点回来爬上你家的床和你、你老婆、你孩子一起睡。”
雷超打了个寒噤。
康丽芝走到院子,提上密码箱,拉开院门走出。
雷超唉声叹气,拨通了老婆的手机号说:“老婆!你和孩子下飞机后先去你娘家住几天吧,我给一个当事人把事办砸了,人家扬言要找人来血洗咱家,你们……先躲躲!”
* *****
康丽芝提着三十万来到了自己家。
敲门。
康丽芝的爸爸开门,见是女儿的初恋情人胡东,赶忙把她迎进了屋。
妈妈去倒茶。
女儿死了,他们对女儿的初恋情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叔叔!阿姨!”康丽芝把密码箱放在了桌子上说,“这里面是三十万,是给你们的,你们为丽芝租冰棺长达一年,欠了很多债,你们用这些钱还债吧!”
“不行,不行,”爸爸连连摆手,把箱子推了回去说,“我们不能用你的钱,你和丽芝虽好,又没婚姻关系,这不合适,不合适!”
“小胡!”妈妈说,“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知道,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钱我们绝对不能要,不能要。”
康丽芝把胡东的眼珠子转了转,说:“叔叔!阿姨!其实这钱是丽芝的,丽芝也许跟你们没说过,潘仁菘想甩丽芝时,曾给了她三十万,丽芝预感到如果继续纠缠潘仁菘,有遭不测的危险,就把钱寄存在了我那儿,说万一她要有事,让我一年后把钱给你们,以补偿你们对她的养育之恩。”
爸爸和妈妈觉的疑点很多,还是坚持不要。
康丽芝急了,站起说:“叔叔!阿姨!丽芝信任我才把这么多钱寄存在我那儿的,如果你们不要,我也不能要,你们看着办吧,我走了。”
康丽芝把箱子放在桌子上,站起了身,爸爸要去挡,她推开爸爸出了门。
下了楼,康丽芝有点儿不放心,爸爸和妈妈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自己这样强行把三十万元人民币给他们,他们会不会不敢用?有了,康丽芝突然心生一计。
她走到附近一个理发店里,坐在了一张理发椅上说:“给我理个发。对了,我有点儿困,理发时想睡一会儿,如果你们给我理完了,我还没醒,请不要叫我,让我多睡一会儿,睡醒了我再离开。”
“不行,”理发的女孩说,“如果有别人要理发,你这样会耽误我的生意。”
康丽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说:“一百元够不够理个发,再睡半个小时?”
“够够够,”女孩笑得像五星酒店的客房经理,接过钞票,“先生!给你理完发后,再给你捶捶背,按摩一下,你要睡多久就睡多久,反正我们晚上十一点才关门。”
康丽芝坐在理发椅上闭上了眼睛,嗖地从胡东的尸体脱壳而出,快步奔回自己家。
穿门而进后,她看见爸爸妈妈正愁眉苦脸。
哎!也真是,他们没钱时愁眉苦脸,有钱了更愁!
妈妈盯着桌子上的密码钱箱,说:“这……这怎么办啊?”
“这钱我们不能用,不明不白的,一分也不能用。”爸爸说。
“胡东那孩子说这钱是女儿的,”妈妈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我觉得这事有点儿蹊跷!”爸爸说。
“那这钱怎么办?”妈妈问。
“我们交给警察吧?”爸爸说,“让他们去处理。”
“嗯。”妈妈点头。
康丽芝气得一头撞在了墙上。因为鬼是无形的,这一头穿墙而过,撞到了隔壁家里去!
康丽芝又一头撞了回来。
爸爸提起了密码箱,对妈妈说:“我去公安局。”
眼见爸爸走向门,康丽芝急中生智,奔进书房,嗖地跳进冰棺,附在了自己的尸体上,大叫:“爸爸!慢……”
这一声吓得爸爸手里的密码箱“嗵”地掉在了地上。
妈妈的头发像被一个无形的电风扇吹着一样,哗哗地一起一伏,处于半立状态。
小甜甜 - 2008-10-27 13:50:00
(十二)
爸爸颤声说:“我好像……我好像听见了女儿的声音!”
“我也……我也听见了!”妈妈说。
老两口搀扶着走进书房,壮胆走近冰棺,看见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妈呀!”老两口大叫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女儿!我们知道你死得冤!”妈妈的头发立了起来,“我们一直在努力为你报仇,你瞑目吧!不要吓我们……”
“爸……爸……妈……妈……”康丽芝故意拖长声音,颤抖着举起了一只手,“那三十万是潘仁菘那恶人赔女儿的青春费,女儿走的早,无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唯有拿这三十万略尽孝心,如果你们不要,我九泉之下心如刀割,夜夜哭泣,我冰棺之中难以长眠,无法瞑目!收下吧!收下吧!不收我就走出棺材亲自把钱交到你们手里了……”
“你别出来!你别出来……”妈妈吓得大喊。
“我们收下!我们收下……”爸爸一边大喊一边跳起把密码箱抱在了怀中。
康丽芝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把举起的手放下,说:“这就对了!爸爸妈妈!这些钱你们除了还债,剩下的大把大把花吧,爸爸!你不是一直梦想过上有车的日子吗?买辆普桑吧?没事了带着妈妈去北方转转……”
“明天就买!明天就买!”爸爸生怕自己说不,女儿从冰棺里爬出来。
康丽芝害怕自己说话时间长了把爸爸妈妈吓出毛病,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一付心愿已了可以瞑目了的模样。
康丽芝估计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嗖地从自己的尸体上脱壳而出,轻轻上前拥抱了一下爸爸,又拥抱了一下妈妈,然后穿门而出。
康丽芝被人谋杀,回阳世来有两个心愿,一个报仇,一个报恩。她发过誓,一定要把仇人玩得生不如死,把亲人玩得赛过神仙!
康丽芝回到理发店的时候,看见女孩正在给一个老头理发,胡东的尸体闭着眼睛端端正正地靠在理发椅上,头发被修得整整齐齐,像被园丁修理过的草坪。
康丽芝嗖地附回在了胡东的尸体上,打个哈欠,睁开了眼睛,照了照镜子,用手摸了一下脑袋,说:“不错!理的不错!就是没洗干净,头上有头发……”
“大哥!不是没洗干净,根本就没给你洗头,”女孩一边给老头理一边说,“你睡得也太死了,叫你起来去洗头,怎么也把你叫不醒,就没给你洗。”
******
小小惩罚了杀害自己的同犯之一雷超,略略孝敬了爸爸妈妈一下,康丽芝走在街上,那憋了整整一年的哀怨之气略有释放,心情好了许多……
前方有一个布告栏,围着许多人在观看,康丽芝走了上去。
上面有招工启事、放假通知、讣告……还有一则协查通报。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协查通报”上。
那是公安局发布的一则“协查通报”。
内容如下:
200*年*月*日,上海市**区**医院太平间发生了一起盗窃尸体的案件,经查,尸体系男性,姓名胡东,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七四,国字脸,生前遭车祸头部受撞击死亡,脑顶有一条长约六厘米的缝合伤口,周身有撞击外伤。请各单位注意如有发现被盗窃尸体,或有重要线索,请速与我刑警队联系或拨打110报警。联系人:吴警官137********。值班电话:*******。上海市**区分局刑侦大队。200*年*月*日。
通报上还贴了一张胡东生前的照片。
康丽芝正要转身离去,旁边一个妇女盯着她尖叫了起来,然后围观者们都盯向康丽芝,当大家发现眼前这个小伙子的相貌和协查通报上酷似时,也都跳开齐声尖叫。
其中一人惊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指指协查通报上的照片,又指指康丽芝说:“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我是这个人的双胞胎弟弟,哎!我哥死得惨!尸体又丢了,惨上加惨啊!”康丽芝说完转身逃走。
走了一阵,康丽芝又看见前方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同样围了很多人在看。
内容:
胡东,男,二十六岁,于200*年*月*日发生车祸,被医生鉴定为死亡,送进太平间,出殡当天清晨,胡母在去太平间的路上隐约见其身影,随后去太平间时其遗体果然失踪,现疑医生误判死亡,胡东夜间苏醒,因脑部受到重伤精神失常,逃出太平间乱蹿于市,如有发现者,提供线索获奖金两万,帮助带回获奖金十万。联系手机:131********。
上面同样贴着一张胡东的照片。
康丽芝刚想溜走,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一个小伙子。
天!难道小伙认出了自己?
康丽芝转身离去。
小伙跟上。
走了二十米,康丽芝突然跑了起来。
小伙猛追。
小伙边追边喊:“站住!你就是照片上的人!你家人在找你,跟我回你家,你得到亲情,我得到金钱,我们皆大欢喜……”
人有了钱做动力,就像绑上了火箭助推器,鬼附在人身上,就没了鬼的力量与速度,小伙三两下就追上康丽芝,死死抓住了她。
康丽芝挣扎着喊:“放开!放开……”
小伙兴奋地抱住康丽芝喊:“哈!我发财了!我发财了!十万元啊!十万!我李老二发财了……”
康丽芝突然看见前方走过来两个警察,大叫:“抢劫啦!抢劫啦……”
两个警察正闲得慌,见有人打劫,大喜,冲上来把小伙双手背过去扭住,按头提起。
小伙大叫:“冤枉!我不是打劫的……”
“不要狡辩了,”一个警察一边给他戴手铐一边说,“我们都听见了,你刚才还在喊你发财了,还喊十万元啊,你想抢这位先生的钱……”
小伙正要解释,另一个警察吼道:“闭嘴!到公安局后我们给你时间解释!”
两个警察扭着小伙子大踏步朝公安局走去。
康丽芝正长长松口气,庆幸自己化险为夷,一辆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她面前。
骑摩托车的是一个长相有点儿像胡东、却比胡东胖的小伙,后座上是一个老太婆。
“弟!你……你真的还活着?”小伙惊道。
“儿啊!我那天看见你了,就知道你没死,所以到处张贴寻人启事……”老太婆喜极而泣。
坏了,坏了,肯定是刚才看寻人启事时,还有人认出了自己,想要那一万元奖金,偷偷给胡东的哥哥和母亲打了电话!
康丽芝撒腿就跑。
胡东的母亲一指康丽芝逃跑的身影,对大儿子喊道:“追!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你弟弟跑了!”
小甜甜 - 2008-10-27 13:53:00
(十三)
康丽芝回到雷超家的时候,已是晚上。
雷超迟迟不见康丽芝回来,正高兴得想放鞭炮,忽见僵尸走进了家,心又掉进冰窖,强颜欢笑道:“爷!你回来了!”
“爷还没吃饭,”康丽芝往雷超的席梦思上一倒说,“去给爷买点儿夜宵带回来。”
雷超恨不得掏出手枪把这僵尸打成烂尸,但还得笑着说:“爷!你吃什么?”人,要现实。
“火锅。”康丽芝说。
她一直喜欢吃火锅。事实上,十个女人八个都喜欢吃火锅。
“爷!”雷超面露难色,“火锅……怎么带回来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康丽芝说,“对面街道上就有火锅店,你掏十倍的价钱,他们会把火锅桌子抬到你家里来的。”
“爷!”雷超哭丧着脸说,“我们出去吃不行吗?为什么要掏十倍的价钱?”
康丽芝知道胡东的哥哥和母亲正在大街小巷找胡东,上海虽大,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说:“爷爷我不喜欢晚上抛头露面。”
雷超愣住了,世界真是变了,老鼠给猫当伴娘了,僵尸喜欢大白天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不喜欢晚上活动了!
“爷!”雷超几乎要哭出来,“我让人家把火锅抬到家里来吃,人家会以为我是疯子的!”
“你甩十倍的钱,”康丽芝说,“人家会以为你有钱,玩个性,玩气派。”
“老天爷啊!”雷超扶了扶桌子,几乎站不稳,“我的钱也不是偷来骗来贪污来的,是一分一厘挣来的啊?”
康丽芝见雷超还在犹豫,大怒,从席梦思上跳起,抓起桌子上的景德镇花瓶摔在地上说:“记不记得我说过,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顶一句嘴摔一件东西。另外,以后不要叫老天爷,你只有一个爷就是我,敢乱认天啊地啊的当爷爷,我抽你的嘴。”
十分钟后,四个小伙抬着一张火锅桌子,一个小伙背着一个煤气罐,一个女孩拿着点菜单走进了雷超家。
女孩对康丽芝说:“先生!我们老板说了,我们的火锅从不送货上门,不过对你这样尊贵的客人可以例外,随叫随到!”
康丽芝说:“我两天不吃火锅就浑身难受,这样吧,这桌子我租下了,叫你们时把锅做好端来就行了。”
“这不行,”女孩说,“我们一张桌子一天少说要挣一千元,你要租桌子,除非……”
“钱不是问题,”康丽芝指指雷超说,“跟我的管家谈。”
雷超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一摸,是鼻血。
******
吃到第二天凌晨三点,雷超趴在火锅桌上睡着了四次,都被康丽芝一脚踢醒,吼道:“陪爷爷吃到天明才能睡!”
坐在火锅桌旁的还有一个鬼。
迈克。
阎王放康丽芝越狱出来,担心这美丽女鬼来阳世会情郎,派遣一名前世为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的男鬼一路跟踪、监控,这些天来,康丽芝走到哪儿,迈克跟到哪儿。
康丽芝和迈克为鬼,人类看不见,两鬼互相可以看见,所以迈克一路施展中情局的跟踪术,康丽芝一直毫无察觉。而当康丽芝附在胡东尸体上时,有了人的特性,失去了鬼的法眼,迈克则可以大摇大摆地坐在火锅桌旁监视她了。
看见康丽芝不让雷超睡觉,迈克想到了中情局折磨人的方法之一就是不让人睡觉。
迈克挺佩服康丽芝折磨人的方法。
尤其装作被打死,被雷超背到荒山野岭又活过来掐住他脖子那个桥段,堪称经典。
雷超第N次睡着的时候,康丽芝没有踢他,拿出手机拨杀手老狼的号。如果雷超给的这个号是假的,康丽芝会立刻把他塞进火锅里涮人肉。
是老狼在海南三亚枪杀了自己,她要好好地玩他,玩得他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比雷超还惨。雷超也没有好结果,这才是个开始。
现在是凌晨四点,老狼的手机开着。
杀手这样紧俏的职业,和110一样,二十四小时开机。
没人接。
康丽芝继续拨号。
还是没人接。
康丽芝较上劲了,继续拨。
手机终于通了,传来一个低沉而气愤的声音:“能不能待会儿打过来?我正在工作!拜托!”
“有一笔大买卖,”康丽芝出口就吊他的胃口,“你不想接吗?”
“能知道我手机号的,不是打错了,就是有买卖,”手机里的声音像蚊子般小,“但我现在正在工作,我潜伏在目标家里已有三天三夜了,目标马上就要回来了,如果他听见家里有别人的手机声,会立刻掉头逃掉,我三天三夜的潜伏就前功尽弃了!”
半个小时后,康丽芝再次把手机拨了过去,又传来了那个声音:“再等一会儿拨来,我正在处理尸体,销毁指纹、脚印。”
又过半个小时,对方居然主动打来了电话,声音轻松了很多,而且彬彬有礼:“你好!这里是杀手老狼的热线电话,我是杀手老狼,真名不祥,年龄不祥,刑侦学本科文凭,当过兵,干过警察,八年前辞职下海干杀手一行,杀人过万,其中省厅级干部三人,县团级干部二十八人,亿万富翁七人,千万富翁五十七人,警察十八人,黑道人物六十五人,因本人暗杀技术娴熟老练,无一失手,因本人熟通刑侦学,杀人天衣无缝,雁过无痕,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被警方抓获,因本人信誉第一,讲究良好的职业道德,即使被抓获,无期枪毙流放北冰洋也绝不会供出当事人……”
康丽芝:“#¥%*¥!!!”
老狼:“说吧,要杀谁?”
康丽芝:“杀一个人多少钱?”
老狼:“这要看杀谁,人命是有价的。一般来说,目标越有钱,越有权,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就越大,保护措施就越好,暗杀难度也越大,杀人后警察也会出动的越多,追查的越久,杀这样的人价钱当然就高,反之则低。比如你要杀美国总统,得出四千万美元,要杀拉登,得出五千万美元,要杀一个乞丐,五百人民币就能搞定。”
康丽芝:“哦?美国总统比拉登的命还便宜?”
老狼:“美国总统我至少知道在哪里,拉登我不知道。说吧,要杀谁?我的时间很宝贵,知道我走在路上看见一百块钱为什么从来不去捡吗?因为我的经纪人给我计算过,我平均一秒钟能挣一百零五元,为什么要费时间去捡那一百元呢?”
康丽芝:“*%¥¥•*!!!”
老狼:“先生!你占着我的热线!”
康丽芝:“潘仁菘。我要杀潘仁菘。”
老狼:“一千万美元。”
康丽芝:“他的命这么值钱?”
老狼:“首先,他是位亿万富翁,身边有很多保镖,杀他有难度。其次,这人是近年闻名全国的民族企业家,社会影响力极大,杀了他,可能会惊动公安部,被公安部长列为必破的大案要案,这会给我的善后工作带来很大难度。所以价钱比较高。” 康丽芝:“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老狼:“什么条件?刀砍还是枪杀?捅他心脏还是射他脑袋?由你定。”
康丽芝:“杀他的时候我要在场。”
老狼:“为什么?你担心我杀不死他,想在旁边补两枪吗?”
康丽芝:“我恨他,我要享受杀他的整个过程。”
老狼:“%¥#*¥!!!你……你这样变态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带客人去杀人现场,这样的业务太冒险,我还没有开。要知道,杀人时隐蔽不好,或者退身太慢,会有被抓住的危险,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康丽芝:“如果我给你两千万美元呢?”
老狼:“好吧,这个险值得一冒。不过,在杀人现场你一切得听我的,禁止自由走动,禁止大喊大叫。”
康丽芝:“这个当然。”
老狼:“你得先交二百万美元定金,杀死潘仁菘后,再交其余一千八百万。”
康丽芝:“如果失败了呢?”
老狼:“我不但返还你的二百万美元定金,还要倒赔你二千万美元违约金。”
康丽芝:“好!我没有找错人!”
老狼:“放心!我也不会失手,让你反赚一笔的。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老狼神枪,百发千中!”
康丽芝:“什么时候行动?”
老狼:“你先把定金打到我的瑞士银行帐号上,我通知你行动的时间。”
******
小甜甜 - 2008-10-27 13:54:00
高楼。
这是一幢还未峻工的高楼大厦。
潘仁菘已在上海有六家御膳汤火锅分店,现在准备开第七家,计划二十八层,为御膳汤餐饮连锁集团公司最大的一个分店。
上海。国际大都市。潘仁菘雄心勃勃地要挣老外的钱,所以请来了一位国际著名建筑大亨荷兰人谢尔曼来建这第七分店,这楼是典型的西洋风格。
这荷兰包工头和国产包工头没什么两样,钱不到位就停工,这不,刚修到第二十二层,谢尔曼就给潘仁菘打手机,嚷嚷着没钱了,让他再给帐户上打二百万美元才继续动工。
潘仁菘操了,在手机里骂道:“洋鬼子!上个月不是刚刚给你打了二百万吗?又来要钱?你能不能先把楼修好我们一起结算?”
“不行。”谢尔曼说,“中央三令五申不让包工头拖欠农民工工资,我已经三个月没有给工人发工资了,他们已经停工了,再这样他们会爬上电线杆向我讨薪,让我上报纸……打不打钱?不打钱我们修改合同,把二十八层改为二十二层,明天就封顶!”
“好吧,好吧,”潘仁菘说,“我马上让管家去找你转帐。”
潘仁菘挂掉谢尔曼的手机后,又拨通了哥哥潘仁贵的手机。
十分钟后,潘仁贵来到了总裁弟弟的办公室里。
“总裁!什么事?”潘仁贵躬着腰,小心翼翼地问。
小时候,潘仁贵常常欺负弟弟,跟弟弟说话就像狮子对兔子吼,自从弟弟发家后,潘仁贵跟弟弟说话就像是在跟去世了的老子说话一样恭敬。
“那洋鬼子又跟我们要钱,”潘仁菘说,“你去给他转二百万吧,美金。”
“是。”潘仁贵尽管极不情愿,但他从不敢对弟弟说不。
当潘仁贵转身出去的时候,女鬼康丽芝也跟着走出。
康丽芝为了筹备给杀手老狼的二百万美元定金,这两天一直隐匿于御膳汤餐饮集团公司里。她先是徘徊于各大分店的收银台,准备搞现金,后来想到二百万美元数目庞大,不好搞,就来到了潘仁菘的办公室寻找机会,这恶贼掌握着财权,也许从他身上有更巧妙的弄钱方法。
看见自己的仇人潘仁菘近在咫尺,女鬼康丽芝有好几次忍不住想冲上去掐死他,吸干他的血,然后把他的臭皮囊像纸一样撕成碎片扔下高楼,但她一次次忍住了,她不想让她的仇人这么容易死掉,她已想好一个系列报复计划,要让他生不如死。
跟在潘仁贵后面走过长长的楼道,进到了一扇防盗铁门里,那是御膳汤集团公司的财务室。
康丽芝看见墙角放着一个保险柜,嗖地钻了进去,里面有五六十万元人民币现金。
这些钱与二百万美金差得远,康丽芝没有动。
康丽芝从保险柜里出来时,看见潘仁贵一手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手拉门往外走,急忙跟上。
潘仁贵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喂!保安科吗?我是潘仁贵,要去新楼工地转笔帐,给我派两个保安。”
自从上次去分店提款莫名其妙遭遇车祸又莫名其妙丢了三十万后,本就谨慎的潘总管更加小心翼翼,即使不带现金提着电脑转个帐也要带上两个保镖。
潘仁贵的奥迪A8上次被康丽芝撞坏后,潘仁菘又给哥哥买了一辆更豪华的,奔驰G500。
潘仁贵上车后,两个保镖和康丽芝也钻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来到了一个建筑工地。
荷兰包工头谢尔曼见潘仁贵从车上走下,眉开眼笑。他见潘仁贵比见潘仁菘更高兴,因为潘仁贵是财神爷。
潘仁贵劈头就骂:“你这洋鬼子!不停地要钱,你就不能把楼盖好了一起结算吗?你号称国际建筑大亨,该不会是一分钱没有,来中国空手套狼吧?”
“当然不是啦!”谢尔曼拉着香港腔,“我现在同时给七个国家盖楼,只是资金周转不开嘛!你瞧那边,农民工们嫌我不开工资,已停工三天啦,每天除了睡大觉就是打扑克牌……”
康丽芝看见楼前不远处一个阴凉地方果然睡着一排农民工。
“行了,行了,”潘仁贵不耐烦地说,“给你转二百万,马上让工人开工!”
潘仁贵坐在工地上一张桌子旁,一边启动笔记本电脑一边说:“还转原来那个帐号吗?”
“是的,是的。”谢尔曼点头哈腰。
康丽芝突然灵机一动,嗖地附在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一个胖子农民工身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从地上坐了起来。康丽芝没有回阳世前就听说过,鬼回到了人世,可以附在三种人身上,一种死人,一种睡着了的人,一种昏迷过去的人——因为死人没了灵魂,睡着的人和昏迷的人灵魂处于休眠状态。
康丽芝操纵胖子农民工的身体站起,向谢尔曼招手喊道:“老板!我有事要给你说。”
谢尔曼走到康丽芝身边问:“老刘!什么事?”
康丽芝把谢尔曼的肩膀一楼,指了指楼房拐角处,说:“我们去那边说。”
“什么事待会儿说不行吗?”谢尔曼说,“我现在正忙着。”
康丽芝一边把谢尔曼往楼房拐角处推,一边小声骗他:“有人这两天偷工地上的建筑材料,去那边我告诉你是谁……”
谢尔曼大怒,大踏步跟着“老刘”走到了楼房拐角后,迫不及待地问:“有这样的事?告诉我是谁!”
康丽芝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抡起砸在谢尔曼脑袋上,谢尔曼眼皮一翻,昏倒在地。
康丽芝嗖地从胖子农民工身上跳出,附在了谢尔曼身上。
当康丽芝操纵着谢尔曼的身体站起来时,农民工老刘却因为康丽芝的“脱壳而出”摔倒在地。
这一下把老刘给摔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楼房拐角处,又见外国老板谢尔曼站在自己面前,以为是老板嫌他不干活睡大觉把他扔到了这儿,大怒,站起来指着谢尔曼的鼻子骂道:“你敢扔我?告诉你!我们中国工人不是好欺负的,你们洋鬼子不给工钱,我们就是睡大觉,就是不开工,咋地?咋地?”
“谁扔你了?是你自己摔倒的。”康丽芝抛下一句,赶快跑出了楼房拐角,冲潘仁贵喊,“慢!慢!帐先别打!要打在新帐号上……”
潘仁贵的笔记本电脑联上了网,进入了网上银行潘家帐户的转帐系统,正要操作转帐,突然听见“谢尔曼”的喊声,赶忙停下了操作,问:“什么?新帐号?”
“对……”康丽芝气喘吁吁地说,“打在我的新帐号上……”
“我刚才问过你是不是打在原来的帐号上,”潘仁贵狐疑地问,“你不是说是吗?”
“老帐号密码泄露了!老刘刚才把我叫到楼房后逼着我说出了密码!”康丽芝见老刘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附在潘仁贵耳边小声说。
这时,老刘追到康丽芝身边吼:“现在不是解放前了,我们中国工人不受你们外国资本家的欺负了,不发工钱,我们就是不开工,你凭什么扔我?凭什么?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康丽芝说:“谁扔你了?是你见潘总管要给我的银行帐号上打二百万,起了贪心,把我骗到楼后,逼我说出银行帐号密码,我不说,你用钢管打在了我头上,我为了保命,只好说出,现在怎么说我扔你了,谁看见了?”
潘仁贵见“谢尔曼”额头上流着血,有点儿相信了康丽芝的话。
“什么什么?”老刘冤枉得直跺脚,“我一直睡在楼前阴凉处,是你把我扔到楼后的,还冤枉我把你骗到楼后,用钢管打你,逼你说银行密码?天哪!有你这么卑鄙无耻的老板吗?”
潘仁贵已完全相信了康丽芝的话,因为他刚才亲眼看见农民工老刘把谢尔曼叫到楼后去的,显然老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其他农民工们刚才也看见了老刘叫走谢尔曼,全部相信了康丽芝的话,鄙视着老刘这个用钢管逼迫洋包工头说银行密码的败类。民族败类!丢我们中国人的脸!
“你的新帐号是什么?”潘仁贵不理老刘的胡搅蛮缠,问康丽芝。
康丽芝说出了老狼给她的瑞士
银行帐号。
潘仁贵熟练地把二百万美金转到了老狼的银行帐号上。
康丽芝见大功告成,故意摸了摸额头上的血说:“老刘这一钢管太狠了,我不行了,把我送医院吧!”
说完嗖地从谢尔曼的身体里脱壳而出,高兴地离去,谢尔曼一头栽倒。
潘仁贵指挥农民工们把谢尔曼抬上了奔驰车,直奔医院。
谢尔曼被抢救苏醒过来后,彻底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瑞士银行新帐号的事,潘仁贵和农民工们觉得老刘这一钢管太狠了,把人家来中国搞建设的洋老板都给打失忆了,强烈要求把老刘送进公安局。
老刘糊里糊涂地被关了二十天。
* *****
亲眼看见康丽芝骗走潘仁菘二百万美元,躲在搅拌机里的男鬼迈克暗叹:“高!实在是高!”
小甜甜 - 2008-10-27 13:56:00
(十四)
这天,老狼在手机里告诉康丽芝:“三天后潘仁菘要在兰州新开的一个火锅分店剪彩,我们行动!”
康丽芝对雷超说:“我出去旅游几天,拿两万块钱路费来!另外,我走后不准搬走我的冰棺和火锅桌子,回来掉一根螺丝,我卸你的腿!”
雷超叫苦连天,这僵尸住在自己家,吃在自己家,还要让自己掏钱去旅游?家门不幸!灾祸连连!真不该替潘仁菘联系黑道中人去杀康丽芝,更不该叫来黑道弟兄教训她情人以致失手打死了他,让他魂附僵尸,来缠自己!没完没了!
康丽芝操纵着胡东的尸体,怀揣两万元,按照老狼指定的地点等他。
一辆黑色奔驰嘎然而止。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的男子向康丽芝努努嘴说:“上车!”
康丽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会是杀手?这分明是电影里的翩翩公子……禁不住喃喃道:“你是……”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老狼神枪,百发千中!”男子沉吟道。
康丽芝上车后说:“你……你这么帅!当杀手简直太浪费了!”
老狼驾车急驰,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我的本来面貌。”突然右手在脸上一抹,转过了脸,康丽芝吓得差点儿从副驾驶座上跳起。
好丑的一张脸!
老狼的脸突然变成了另一张脸、一张比《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加西莫多还丑的脸!
“你……你的脸怎么会变?”康丽芝问。
“干我们这一行,”老狼笑道,“当然脸越多越好,这会让警察觉得每次杀人凶手都不是一个人。知道我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而且包括那么多难杀的人,在这一行干得如此成功,而名气还没有恶魔杰克大吗?就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出名,我从来不用相同的面孔去杀人,从来不用相同的一支枪、一把刀去杀人,从来不用相同的一种风格去杀人,所以警察根本就不知道那么多案子是我一个人干的,甚至不知道我的点点滴滴,所以我也上不了主流媒体,也出不了名,也就长生不老,财源滚滚了……”
“厉害!”康丽芝赞道,“用不同的面孔去杀人的确比头上戴着袜套去杀人有气质得多!只是……你这脸是怎么变的?”
“跟一位川剧大师学的。”老狼手在脸上一抹,又变成了一张英俊的脸,是一张和第一张还不同的英俊的脸。
“川剧大师肯教你这个杀手变脸技术?”康丽芝好奇地问。
“变脸不是技术,是艺术。”老狼纠正道,“大师当然不知道我是个杀手,也拒绝授我变脸艺术,因为他说变脸是川剧一精髓,要和川剧捆绑传授,于是我装作热爱川剧的样子,哭着闹着佯装成一川剧狂热爱好者,举着拳头发毒誓要把川剧发扬光大走向世界,大师被我的诚意所感动,收我为徒,把川剧里的国家一级机密变脸艺术传授给了我,我学会后就消失了,从来没有戴过一次脸谱,而制作了很多人皮面具……”
******
兰州。
群山环抱——光秃秃的山。
一水横穿——黄河。
穷山恶水之地。
幸好,城市还算繁华,勉强给甘肃人民撑了些面子!
河畔一幢楼前,人群、鞭炮、大气球、彩条……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今天,是御膳汤火锅兰州第三分店开章之日,御膳汤集团公司总裁潘仁菘邀当地政府官员、社会名流、工商税务前来剪彩、助兴,店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空中两副彩条气势磅礴:名震塞北三千里,味压江南十二楼。
火锅店旁依水而建的一幢二十层高楼,是一家五星级宾馆,杀手老狼和康丽芝就住在这幢宾馆里。
此刻,老狼和康丽芝已候在楼顶,老狼扔给康丽芝一个望远镜说:“你不是要享受杀死潘仁菘的过程吗?这是俄罗斯产的高倍军用望远镜,绝对可以让你看清子弹是怎么钻进潘仁菘心脏里的。”
“谢谢。”康丽芝把望远镜挂在了胡东的脖子上。
老狼蹲下身,打开包,戴上白手套,劈哩叭啦像变戏法一样把一盒子零件装成了一支狙击步枪,国产的,特警和杀手都喜欢用的那种。
老狼趴在高楼边沿,调试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二十层楼下的潘仁菘出现在了瞄准镜的十字准心里。潘仁菘和几位官员、社会名流正拿着剪刀准备剪彩。潘仁菘脸上红光焕发,神采奕奕,丝毫不知道死神马上要坐着一颗子弹飞来。
老狼瞄准了潘仁菘的心脏。
康丽芝趴在老狼身边,做出一付戴着望远镜俯视的造型纹丝不动,嗖地从胡东的尸体里跳出,趴在了老狼俯身的地方,因为鬼的身体是虚的,老狼丝毫没有察觉。
康丽芝也左手托枪,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瞄着瞄准镜。
一支狙击步枪同时被两个枪手操作着。
一个人。
一个鬼。
当老狼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感觉枪轻轻地朝左晃了一下,然后他从瞄准镜里清楚地看见子弹打偏了,没有打中潘仁菘的左胸心脏,而打中了他的右胸。
老狼当然不知道这是鬼在作怪——康丽芝不想让潘仁菘这样轻易死去,所以她在杀手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把枪瞄偏了一点点,让子弹打在了潘仁菘的心脏旁边。
死,只是一瞬间。她不想让潘仁菘这么快死,她要让他活受罪。
而且,如果潘仁菘没有死,她不但不用付给老狼二千万美元杀人费,还可获得老狼的二千万美元违约金!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箭双雕的另一个版本。
潘仁菘和老狼是杀康丽芝的两个凶手,她要慢慢地折磨他们。慢慢地,近乎凌迟。
“妈的!没有打中心脏!”老狼惊叹道。这是他杀人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真他妈的见鬼了!
“这怎么可能?”康丽芝见目的达到,嗖地跳回了胡东的尸体上,装模作样地把望远镜放下,转动着胡东的脑袋故意问,“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老狼神枪,百发千中!这怎么可能?”
老狼气得眼睛冒火,准备补一枪时,剪彩现场已大乱,潘仁菘的保镖们害怕第二枪射来,一个个饿虎扑食般把潘仁菘压在了身子下面,剪彩的嘉宾及观望群众四下狂奔,乱成一团,老狼感觉随便开一枪就能打着一个人,但绝对不会再是潘仁菘。
机会只有一次。
尤其是杀人,就像是打鸟,一枪打不中,机会就会瞬间即逝。
“警察很快就要来了,我们撤!”老狼说,然后三五下把狙击步枪拆成了零件,奔向楼顶另一侧边沿,一件件扔向波涛汹涌的黄河。
康丽芝把俄罗斯军用望远镜也扔进了黄河。
从楼顶天窗爬下来后,康丽芝说:“也许警察已在下面包围了这宾馆,我们先回客房吧!”
“马上走!”老狼说,“御膳汤的总裁遭到枪击,这可是个惊动整个西北的大案子,警察会上来一间间查房子。我们立刻闪人,以免夜长梦多。”
康丽芝跟着老狼坐电梯下了楼,刚从总台大厅走到门口,就看见外面风驰电掣般开来几辆警车——枪击案发生后,连最笨的警察都分析出子弹是从火锅店旁边的五星级宾馆大楼上射下来的。
“你完了!”康丽芝禁不住冷笑道。
康丽芝并不在乎警察,她是鬼,万一被警察抓住,大不了来个金蝉脱壳,留下胡东的尸体给警察而已。她也不在乎警察抓住老狼,是这个家伙一年前在三亚枪杀了自己,他如果现在被警察抓住,她会一路跟到警察局、看守所、法庭、监狱去欣赏他痛苦的表情,当然,最好警察这次不要抓住他,她还没玩完,还有一系列令老狼痛不欲生的花样在等着他。
“我完不了。”老狼突然手在脸上一抹,转头朝康丽芝狡黠地一笑,康丽芝惊呆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瘦脸……
周星驰的脸!
老狼的脸变成了周星驰的脸!
而且,老狼的身材也和周星驰差不多,再加上一身银灰色西装,俨然就是周星驰下塌兰州五星级宾馆!
小甜甜 - 2008-10-27 13: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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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将宾馆团团围住,连七辆警车都排成扇形,摆的是包围之势,车灯像警惕的眼睛鼓出,死死盯着宾馆门口。一群一群的人朝宾馆门口跑,他们是看热闹的老百姓。
“所有从宾馆出来的人都要接受检查和讯问!”刑警队长威严地说。
“队长!”刑警副队长小声说,“这是家五星级宾馆,里面住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
“那也得接受检查,”刑警队长说,“注意方式就行了。”
正说着,从宾馆里走出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略瘦的隐约对另一个咧着港腔普通话:“……兰州不错啦!可以做为《大话西游》3拍摄的选址啦……”
那略瘦男子让警察们把眼睛都揉红揉肿了——周星驰!走出来的莫不是港星周星驰?
“周星星!周星星来我们兰州了!”
围观群众里突然有人尖叫。
人群沸腾了,刚才不太相信自己眼睛的群众被这一声点醒,交头接耳,踮着脚尖,像被煮开跳起的水花,尤其人群中不乏周星驰的fans,血液里立刻像被强行注入了航空汽油,双手狂舞,嘴里大叫:“星爷!星爷!星爷……”
警察们拉起警戒线,才没有让群众冲进来。
老狼向群众们微微招招手,一付很低调又因为不幸被认出不得不礼貌一下的样子。
刑警副队长也被震撼住了,小声嘀咕:“队长!出来……出来的是港星周星驰!他……他也接受我们的检查吗?”
刑警队长狐疑地说:“没听说周星驰来我们兰州啊?有点儿怪!我们上去问问。”
刑警队长走上前不卑不亢地给老狼敬了个礼,说:“先生!我们是警察,刚刚有人在这幢宾馆大楼上开枪行凶,我们例行公事前来缉捕凶手,所有出入宾馆的人都要接受我们的检查,能看一下你的身份证吗?”
老狼故意噗哧笑出了声,指指自己的鼻子,拉着港腔说:“你要看我的身份证?你不认识我?”
刑警队长如果说“认识”,当然不用看身份证了,所以硬着头皮说:“不认识。”
Fans们愤怒了,全中国人都认识星爷,这警察分明是故意的,太可恶了!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嘘”声。
“太好了!”老狼转头对康丽芝说,“我最怕别人认识我了,签名把手都签软了!”
康丽芝说:“警察先生!我们星爷的身份证在客房里……”
刑警队长厌恶地打断了康丽芝的话说:“不要星爷星爷的,年纪轻轻的给谁当爷?”
“警察先生!叫我星仔好了,”老狼拖着港腔说,“我一直都不喜欢大家叫我星爷的,都把我叫老了,星仔多好,充满了活力,让我想起十几年前和华仔拍《赌侠》的光辉岁月!”
康丽芝接着说:“警察先生!星……爷的身份证在客房里,客房在十八楼,他的时间很宝贵,今天除了要给一部新电影选址外,还要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还要召开一个fans见面会,还要和你们兰州市的领导们吃个饭,还要和文化部门的领导们讨论新电影在兰州拍的一些具体细节……”
听星爷的随从说星爷要拍新电影,而且还选址在兰州,fans们沸腾了!有人尖声大叫:“星爷!你拍的新电影是什么?希望不要是什么《长江八号》或者《黄河九号》?”
“《大话西游》3!”老狼说。
一个fans当场晕倒。
另一个fans飞快地用手机把这个消息传上他的QQ群。
还有一个年龄稍大些的fans流着眼泪喃喃自语:“等到了!等到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有生之年等到了……”
刑警队长说:“先生!这样吧,如果回客房拿身份证太浪费时间,你跟我们回总台去确认一下身份也可以,你们住宾馆应该登记了的吧?如果你确是周星驰,宾馆总台的人应该可以证实的。”
老狼和康丽芝愣住了。
要知道,老狼是以另一张面孔另一个假身份证登记入住宾馆的,怎敢跟警察回去证实?
这次康丽芝比老狼反应得快,说:“那不行,刚才宾馆总台上的服务人员围着星爷又是签名,又是照相,折腾了一个小时,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如果回去,星爷今天的计划都要泡汤了!”
“签名把手都签软了!”老狼补充一句。
“不对,不对,”刑警队长一般都是心最细、疑心病最重的警察,突然盯着老狼说,“前一阵子我看电视,注意到周星驰的头发是花白的,你怎么又黑又亮?”
老狼说:“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周星驰吗?怎么看电视时连我的头发都看的这么仔细?是这样子的,这几年拍电影忙忙碌碌,太辛苦!中年白发啦!有很多影迷不忍心看着我白发,我就把头发染黑了!怎么?警察先生!你连这也怀疑吗?只准女星一瓶一瓶往脸上涂粉,不准男星染个头发吗?”
Fans们对警察这样没完没了地盘问他们的偶像不满了,有人喊了起来:“警察同志!星爷来我们兰州选址拍电影是我们兰州人民的福份,你就不要刁难他了!他是不会有假的,他是独一无二的,东南卫视的明星脸节目选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选出一个长得像星爷的,他怎么会有假……”
老狼又拖着港腔说:“你们兰州人好,山好,水好,什么都好,就是警察有点点啰里啰嗦,警察先生!你们知不知道,浪费一个人的时间等于谋杀这个人?下午和你们市里领导吃饭时,我要谈这个问题!”
说完,一付很气愤的样子推开刑警队长走向停车场。
刑警队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领导,虽然还是觉得这个周星驰出现得蹊跷,但也害怕万一眼前这人就是周星驰,把他告到市里领导那儿,市里领导再给市局领导打个电话,自己以后怎么混?硬是没敢挡他。
刑警队长都不敢挡的人,其他警察当然也赶紧让路。
老狼和康丽芝大踏步走到奔驰车前,却又被一群狂热的fans围住,要签名,要合影。
康丽芝一边护着老狼上车一边撒着瞒天大谎:“各位!星爷现在要去黄河边考察《大话西游》3的一个武打场景,下午3点要在这个酒店十一层大会议室召开fans见面会,请各位fans准时到场,星爷答应到时给每个人签名、合影。”
小甜甜 - 2008-10-27 13:59:00
(十五)
老狼和康丽芝驾车逃离了兰州。
没有立刻回上海,而是来到了陕西。老狼说不敢肯定那一枪能否打死潘仁菘,在陕西等待消息,万一潘仁菘没死,他还要回去返工。康丽芝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返你妈个头,赔老子违约金!
这天,康丽芝在路边买了一份有潘仁菘在兰州中弹消息的报纸钻回车中,扔给老狼,冷冷地说:“潘仁菘果然没死!”
老狼接过报纸,见有一段这样写道:“……潘仁菘中弹后,立刻被其保镖抬上车送到了最近的医院,经过四十八小时的紧急抢救,子弹被取出,人已苏醒,伤情稳定……”
老狼的脸红了起来。